周围的灯光很亮，我却觉得自己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影子。
回程的车厢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精气味。
沈墨池因为应酬喝了不少酒，此刻正靠在后座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
他的头痛症又犯了，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的身体向我这边倾斜，最后沉沉地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沈墨池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缩着，鼻尖埋在我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我身上那股熟悉的甜香。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紧绷的神经才会彻底放松下来。
这是多么讽刺的本能。
他的理智在晚宴上毫不犹豫地偏向了林书瑶，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依赖着我。
我侧过头，借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侧脸。
“沈墨池。”我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空洞，“如果有一天，证明林书瑶根本不是当年那个女孩，你会怎样？”
靠在我肩头的男人身体微微一僵。
沈墨池没有睁眼，只是伸出手，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苏月华，我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女人。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嫉妒，不要让我对你最后一丝好感也消失殆尽。”
我闭上眼睛，将眼底的酸涩生生逼了回去。
他不查证，不怀疑，只是凭着一张伪造的信物，就判了我的死刑。
当晚，整个主宅沉浸在一片死寂中。
午夜时分，主卧的门被突然推开。
沈墨池带着一身冷汗，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的头痛发作得比以往更厉害，可他没有去客房找那个他拼命维护的白月光，而是凭着多年的习惯，摸黑上了床。
沈墨池在黑暗中从背后死死抱住我，双臂像铁箍一样勒着我的腰，将脸深深埋进我的颈窝里。
他浑身都在发抖，只有贴着我，闻着我身上那股能让他安心的味道，他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我僵直地躺在那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
“吃甜的……就开心……”
他在半梦半醒间，声音沙哑地呢喃出这句话。
我的心脏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
这句话是二十年前我隔着院墙对他说的，也是这三年里，我无数次在他头痛欲裂时，轻声哄他的话。
我以为，在这个脆弱的深夜，他的潜意识里终于有了我的一丝位置。
我缓缓转过身抬起手，想要像过去三年那样，轻轻回抱住沈墨池，安抚他的痛苦。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后背的那一刻，沈墨池将我抱得更紧了。
他将头埋在我的胸口，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足以将我灵魂撕碎的叹息。
“书瑶，别怕……”
我悬在半空的手，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指尖的温度一寸寸褪去，我颓然地放下手，任由自己坠入无边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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