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他在外面有人了。趁他出差九天,逼我打掉孩子。手术台上,我签了同意书,
咬紧了牙。医生弯下身,扯掉口罩。是我老公。”苏念,谁跟你说我出轨的?”婆婆,
你这出好戏,该散场了。【第一章】无影灯直射下来,光线白得发青。我躺在手术台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垫布,每一寸皮肤都在发抖。护士从旁边经过,
手推车上的金属器械碰在一起,叮地一声。那声音细碎又尖锐,像针尖戳在耳膜上。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一点一点,直到掌心传来刺痛。我不敢松手。一松手,
我怕自己从这张台上跳下去,逃出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画面——三天前。客厅。
婆婆把一叠照片甩在茶几上。照片里的男人,穿着陆衍那件灰色大衣,
搂着一个长发女人的腰。女人侧脸贴在他胸口,嘴角挂着笑。婆婆端着杯子,
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念念啊,妈不想瞒你了。”她的声音平平淡淡,
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在外面有人了。半年了。你以为他出差九天去开什么会?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紧身裙,锁骨上一颗小痣清晰可见。婆婆又从包里掏出一件白衬衫。
领口上,一抹口红印。”这是我上次去他出租公寓拿东西,翻到的。
“她把衬衫搭在沙发扶手上,拍了拍手。”念念,妈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孩子,
留着也是拖累。不如趁早处理干净,你还年轻,离了还能再找。”我盯着那抹口红印。
嘴唇咬出了血腥味。”做好准备了吗?”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把我从记忆里扯回手术室。
我眨了一下眼,无影灯的白光晃得瞳孔收缩。主刀医生站在我右侧,口罩遮了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眼。那双眼睛盯着我,目光沉得发黑。”做吧。”我的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
他没动。几秒钟过去,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我转过头:”我说——”话卡住了。医生的手悬在半空,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发白。
我见过这双手一万次。切菜的时候。开车的时候。捧着我的脸说”别闹”的时候。
“为什么要打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咬着后槽牙:”他出轨了。
我不想给负心汉生孩子。”一秒。两秒。无影灯嗡嗡地响。然后他抬手,扯下口罩。
那张脸暴露在灯光下——眉骨高,下颌线绷得能割伤人。是陆衍。我的老公。
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像有人在我颅骨里点了一颗炮仗。手术室里的一切都变得遥远,
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震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苏念。
“陆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我出差九天。第一天飞南城会诊,
第三天进了一台十六个小时的急诊手术,病人是个七岁的孩子。
“”第五天科研组闭门讨论临床方案,第七天回程航班延误,在机场睡了一宿。
昨天凌晨两点落地。””落地之后第一件事,同事跟我说——你来医院,挂了妇产科的号。
“他一字一顿:”谁告诉你,我出轨了?”我的嘴唇在哆嗦。
婆婆的声音在耳朵里来回撞:”他在外面有人了。””照片都拍到了。””打了吧。
“”趁你还年轻。””是……”一个字堵在嗓子眼里。陆衍低头,看到台面上的手术同意书。
我签的名——苏念。两个字歪歪扭扭,笔画抖得变了形。他的手握成拳,指节咔吧咔吧响,
像拧断了什么东西。”陆衍……”我张嘴想说话,眼泪先砸了下来。一滴,两滴,
落在手术台的白布上,洇出深色的小圈。他猛地转身,扯掉手术手套,
甩手扔进不锈钢垃圾桶里。橡胶撞上铁壁,闷闷一声响,整间手术室都跟着震了一下。
两个护士站在角落,手攥着器械盘不敢动,呼吸都放轻了。”手术取消。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所有人出去。”护士们像被人在身后推了一把,
脚步零碎地退出门外。门合上。手术室里只剩下我们。无影灯嗡嗡地响,
像一只困在灯罩里的虫子。陆衍两只手撑在手术台边沿上,低着头。他的肩膀在抖。
后颈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顺着衣领往下延伸。”苏念。”他抬头,眼眶红透了。”差一步。
“”你再晚说一秒——”声音断了。下颌的肌肉绞了两下,嘴唇抿成一条白线。
我认识陆衍三年。他是心外科医生,手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稳。术中病人心脏骤停,
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可现在,他撑着台面的那双手,十根手指头,根根发白。”是你妈。
“我把这三个字吐出来。像从胸腔里连血带肉地扯出来。”是你妈跟我说的。
她给我看了照片,你搂着一个女人,还有一件衬衫,领口上有口红印……”话没说完。
陆衍猛地抬眼。那双眼睛里不是愤怒。是我跟他三年来,从未见过的、能把人冻死的寒意。
“我妈。”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直起腰,手指解开手术服的领扣,大步往门口走。
“等一下!”我撑着台面坐起来,动作太猛,脚踩滑了金属托架,脚踝骨硬生生磕上去。痛。
那种钻进骨缝里的痛,从脚踝蹿到小腿,我整个人缩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陆衍一回头,
看到我捂着脚腕龇牙,三步并两步折回来。”别动。”他蹲下来,手指按上我的脚踝。
刚才还在抖的手,这一刻稳得不像话。食指和中指沿着踝骨滑过,轻压了两下。”没有骨裂。
肿了,回去冰敷。”他站起身,从椅背上拽下一件外套,披在我肩上。手术室的冷气开得足,
我穿着病号服,后背的汗已经凉透了。外套上有他身上的味道。消毒水,和淡淡的雪松。
“陆衍。”我抓住他的袖口。”先别去找她。”他低头看我,眼底的寒意没有退。
“你让我别找她?””不是不找。”我攥着他的袖口,指节发白:”是不能让她知道,
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盯着我,几秒钟。呼吸一起一伏,胸腔剧烈地撑开又收紧。
然后他拉过一把凳子,在我面前坐下。”苏念。
“他的声音像碎玻璃碴子磨过嗓子:”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告诉我这九天发生了什么。
“【第二章】陆衍把我带到医生办公室。走廊上的护士看到我们,目光闪了闪,
又迅速低下头假装看病历。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他把暖水袋塞进我手里,又去柜子里翻了一条毯子盖在我腿上。然后他拉了一把椅子,
在我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像是在准备听一场术前汇报。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眼底的血丝比刚才更密了,瞳孔缩得很紧。”说吧。从第一天开始。”我捧着暖水袋,
手指一点一点捂热。”你走的第二天。”我说。”你妈来家里。”那天下午,
婆婆钱惠芳提着一袋水果上门。她穿着那件藏青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念念啊,一个人在家闷不闷?妈来陪你说说话。”她在沙发上坐下,
边削苹果边跟我聊家常。聊到一半,她忽然叹了口气。”念念,妈有件事,
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削苹果的手没停,薄薄的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
“陆衍这次出差……不光是开会。”我当时正在叠衣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她放下水果刀,从包里抽出一叠照片。”你自己看吧。”照片有四五张,角度不同,
但拍的是同一个场景——一个男人,穿着灰色大衣,和一个长发女人并肩站在酒店门口。
有一张是两人侧面,男人的手搭在女人腰上。”这是陆衍在南城的酒店,我让人拍的。
“婆婆的声音不急不缓。”妈也不想信。可是照片摆在这儿,由不得我不信。
“我说到这里的时候,陆衍的下颌已经绷得快咬碎后槽牙。”照片呢?””在家里。
“”给我看。””等一下,你先听我说完。”我深吸一口气,接着往下讲。第四天。
婆婆又来了。这次她带了一件白衬衫,对折着用透明塑料袋装好。领口上一抹口红印,
殷红色,清晰可见。”你闻闻。”她把塑料袋递给我。我打开袋口。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冲上来,甜腻得发呛,不是我用过的任何一种。
“这是我去他那个公寓里拿东西的时候翻到的。”婆婆叹了口气。”念念,
妈知道你不想听这些。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与其被人蒙在鼓里,不如早点清醒。
“我当时蹲在地上,捧着那个塑料袋,手指一直在抖。第六天。婆婆没有来。她打了电话。
“念念,想清楚了没有?””妈,也许有误会……””误会?”电话那头的声音冷了一度,
“照片、衬衫、香水味,哪个是误会?念念,妈跟你说句不好听的,男人变了心,
你跪下来求也没用。””不如体面一点,趁你还年轻,
趁肚子里的孩子还小……”她顿了一下。”处理干净。离了,妈不会亏待你。”第八天。
她来家里,坐在餐桌对面,看着我吃饭。我筷子都拿不稳,饭粒撒在桌上。”念念。
“她递过来一张纸巾,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妈也是过来人。当年你公公在外面那些事,
妈不是不知道。””可女人得认命。””这孩子留着,以后怎么办?他不回来,
你一个人怎么带?””妈帮你约好了医院,后天的号。你听妈的,去看看。
“我讲完这些的时候,嗓子已经哑了。陆衍坐在对面,一动不动。他的手搁在膝盖上,
五指深深掐进裤子布料里,指节白到发青。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
相册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划过去——会议签到表。科研组合影。
他和三个同事在手术室门口的照片,背景是南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牌子。日期和时间戳,
清清楚楚。”你说那张照片,是酒店门口?””嗯。””哪家酒店?””我……没注意看。
“他划出航班订单记录:”我全程住在医院安排的宿舍楼,没订过任何酒店。
“又划出一份值班记录:”第三天夜里我上了手术台,做了十六个小时,
下台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那天拍照的时间段,我还在缝一个七岁孩子的心脏。””衬衫呢?
“他的声音又冷了一度,”我在南城只带了两套换洗的,全是医院配的蓝色工作服。
那件白衬衫在家的衣柜里挂着,三个月没碰过。”我愣住了。
如果衬衫一直在家里——那婆婆拿出来的那件,口红印是谁弄上去的?答案太显眼了。
显眼到我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液,顶在喉咙口。陆衍把手机扣在桌上,抬眼看我。”苏念。
“”我没有出轨。那些照片里的人不是我。那件衬衫也不是我的。
“”这些东西——是有人专门做出来给你看的。””那个人是谁,我们都清楚。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暖水袋在我手里,热度一点一点渗进掌心。可我整个人都是冷的。
从脊椎冷到指尖。我的婆婆,一个每次来家里都要给我带水果的女人,
一个笑着叫我”念念”的女人。用假照片、假衬衫、假口红印——整整八天。一步一步,
把我逼上手术台。”我要去找她。”陆衍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响。”不行。
“我抬头看他。”陆衍。你现在去找她,她只会哭着说是为了你好,
说我在挑拨你们母子关系。”他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你想怎么办?”我把暖水袋放在桌上,
手指一点一点摩挲着边沿。”她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件事。照片里那个女人是谁?
是你认识的人,还是她找来的?衬衫上的口红是哪来的?这些东西,总有源头。
“”我要先找到那个源头。””等证据全了,再让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陆衍看了我很久。
他的嘴唇抿着,下颌的肌肉咬合了几下。然后他伸手,拇指擦掉我脸颊上还没干的泪痕。
“好。你去查。但不许一个人扛。”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我的脸。”苏念,
她差点害死我的孩子。””这笔账,我跟你一起算。”【第三章】找到那个女人,
花了我两天。照片里的女人虽然只有侧脸,但她锁骨上有一颗小痣。我把照片截图,
用陆衍的医院账号登录了医学图像检索系统,反向搜索。没有结果。
又试了几个社交平台的以图搜图功能。第二天下午,弹出来一条匹配结果。
一个叫”林妙妙”的账号。头像是**,锁骨上那颗痣清清楚楚。
个人简介写着:自由模特/商务合作请私信。最近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
定位在城南一个老小区附近的奶茶店,配文:”打工人的下午茶。
“我顺着定位找到了那个小区。城南的老居民楼,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一半,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空气里有陈年油烟味和潮湿的霉味。三楼,302室。门是虚掩的。
我敲了三下。门开了。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卷发披散着,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锁骨上的痣,近距离看更清楚了。”你好。”我说。
她歪了一下头,上下打量我:”你是?””我是照片里那个男人的老婆。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门往回推了半寸,被我一把抵住。”我不是来吵架的。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吃了一惊。”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转身就走。
你不回答,我把照片交给警方,以涉嫌诈骗罪报案。”她的手指在门框上蜷了蜷。
我看到她咬了一下嘴唇,眼神往左边飘了一下。”……进来说。”房间不大,一室一厅,
茶几上放着几个空奶茶杯和一堆快递盒。她坐在沙发上,手指绞着T恤的下摆。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机放在膝盖上,录音键已经按下了。”照片里的男人,
不是我老公。对吧?”她没吭声,手指绞得更紧了。”角度经过处理,穿着一样的衣服,
从侧面看身形差不多就够了。”我盯着她。”谁让你拍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十五秒。
她松了手,把T恤的下摆抻了一下。”一个姓钱的阿姨。”声音很轻,像是怕隔壁能听到。
“她在网上找的我,说是给儿媳妇一个教训。让我找个体型差不多的男的,穿指定的衣服,
在指定的酒店门口拍几张照片。””多少钱?””……五万。””怎么给的?””微信转账。
“”转账记录还在吗?”她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划了半天,翻出一条转账记录。
付款人:钱惠芳。金额:50000.00。日期,恰好是陆衍出差的前两天。
我拿起她的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照片。”衬衫呢?领口上的口红印。
“她的眉毛跳了一下:”什么衬衫?””一件白衬衫,领口有口红印。
她是不是也让你配合弄的?”林妙妙摇了摇头,这次回答得很快:”衬衫的事我不知道。
她只让我拍照,别的没叫我做。”那口红印是婆婆自己弄的。
我在心里默默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所有”证据”,全是伪造。照片是找人摆拍的。
衬衫口红是她自己涂上去的。那股甜腻的香水味——大概是她从哪个柜台随手买的。八天。
她花了整整八天,一步一步地给我喂毒。喂到我亲手签下那张手术同意书。
从林妙妙家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脸上,凉意渗进皮肤,
反倒让脑子清醒了一些。我站在楼道口深呼一口气。手机里的录音安安稳稳地存在那里。
二十三分钟,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我刚换好鞋,
客厅的灯亮着。玄关拐角处飘来桂花糕的甜味——婆婆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盒糕点。
“念念回来啦?去哪儿了?打电话也不接。”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
我的胃猛地缩了一下。三天前,就是这张笑脸,把照片甩在我面前。”妈。”我走过去,
在她旁边坐下。笑了一下。”出去散了散步,手机忘带了。””哎,怀着孩子要注意身体,
别乱跑。”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膝盖。”对了——”她的声音忽然降低了半度。
“医院……去了吗?”我的后背僵了一瞬。她的手还搭在我膝盖上,
指尖的温度隔着裤子传过来。”嗯。””检查了?””检查了。””那……孩子呢?
“她的眼睛盯着我的肚子。那目光在我的小腹上停留了两秒。”处理了?”三个字。
轻飘飘的。像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我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指甲又嵌进掌心,
和手术台上那次一样。”没有。”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还没。我想……再考虑考虑。
“婆婆的笑容顿了一秒。只有一秒。但我看到了。她的嘴角向下拉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眼底的那点笑意像水渍一样蒸发干净。”考虑什么?”她很快又挂上了那副和蔼的表情,
拍了拍我的手背。”念念,拖下去对你身体不好。妈说的都是为你着想——””妈。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冰冷,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婆婆的手僵在我手背上。
陆衍站在卧室门口。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不知道。他穿着家居服,靠在门框上,
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越过我,落在他母亲脸上。”你怎么来了?”婆婆的表情恢复得很快。
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桂花糕:”给你们送点吃的,顺便看看念念。你出差刚回来,
怎么也不跟妈说一声?””昨天半夜到的。”陆衍的语气淡淡的。”妈,时间不早了,
改天再聊吧。”婆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笑着点点头。”行,那妈走了。念念,
早点休息啊。”她拎着包往外走。经过陆衍身边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门关上了。
陆衍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录到了?”我打开手机,
把林妙妙的录音和婆婆刚才的对话都存好。两段录音,一长一短。一段是雇凶的证词,
一段是催促”处理孩子”的原声。”够了吗?”他问。我关掉屏幕。”还不够。””为什么?
“”因为光有这些,她还能说是被人诬陷。”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我需要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赶走你?””不只是赶走我。”我抬起头,看着他。
“陆衍,你妈花了五万块钱伪造证据,花了八天给我做心理建设,逼我去打掉这个孩子。
这不是看不上儿媳妇那么简单。””她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第四章】答案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第二天中午,婆婆给陆衍打了个电话。
陆衍按了免提,我在旁边听。”小衍,周六晚上有空吗?你舅妈她们都过来,
咱一家人吃个饭。””行,几点?””六点。对了,妈请了个客人。””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沈家的闺女。沈婉清。你见过的,上次你爸的生意伙伴带来的那个。
“陆衍看了我一眼。我朝他做了个口型:去。周六,傍晚六点。
婆婆在家附近的酒店订了一个包间。我和陆衍到的时候,婆婆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旁边是二婶和舅妈。看到我,婆婆的嘴角抽了一下。”念念也来了?””妈,一家人吃饭,
我能不来吗?”我笑着在陆衍旁边坐下。婆婆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二婶倒是开了口:”念念气色不太好啊?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怀着孩子太辛苦了?
“”还行,就是最近没睡好。”我给自己倒了杯茶。门又开了。进来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
小卷发,珍珠耳环,一身杏色连衣裙。婆婆立刻站起来,热情得我从没见过:”婉清来了!
快坐快坐!”她把沈婉清安排在陆衍的另一侧。沈婉清冲陆衍笑了笑:”陆医生,好久不见。
“陆衍淡淡点了下头:”嗯。”整顿饭,婆婆的注意力有八成在沈婉清身上。给她夹菜,
问她工作,夸她皮肤好。说到沈家的时候,
婆婆眉飞色舞:”婉清她爸可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做制药的,
在业内数一数二……””哎呀,小衍也是搞医学的,你们俩多聊聊,肯定有话题!
“沈婉清笑得得体,话不多,偶尔附和两句。二婶和舅妈交换了个眼色,
嘴角全是那种”你懂我也懂”的笑。我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菜。
婆婆大概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够明显了。她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扫了一圈桌上的人。
“今天叫大家来,其实有件事想跟你们说。”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小衍不小了,他的婚姻大事,妈不能不操心。念念也是明事理的孩子——””妈。
“我放下筷子。”既然您话都说到这儿了,那我也有件事想跟大家聊聊。
“婆婆的笑僵在脸上。”妈,您认不认识一个叫林妙妙的人?”空气凝固了。
婆婆手里的酒杯微微晃了一下,酒液沿杯壁荡了一圈。”谁?”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
“林妙妙。”我重复了一遍,”二十四岁,做自由模特的,住城南老小区302室。
“桌上所有人都看着我。”您给她的微信转了五万块钱,
让她找了一个体型跟陆衍差不多的男人,穿着陆衍的灰色大衣,
在一家酒店门口拍了四张照片。”婆婆的筷子从手指间滑下去。磕在盘子边沿,
发出清脆一声响。”然后您拿着这些照片来找我,告诉我陆衍在外面有了人。
“”第四天您又来了,带了一件白衬衫,领口上有口红印。
那件衬衫一直在家里的衣柜里挂着,陆衍三个月没碰过。””口红是您自己涂上去的。
“”香水也是您喷的。”包间里安静得能听到隔壁桌的划拳声。二婶的筷子停在半空,
嘴巴张着合不上。舅妈手里的杯子歪了,茶水洒在桌布上,也没人去擦。
“你——你胡说什么!”婆婆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刮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有什么证据!你血口喷人!”我拿出手机,点开录音。林妙妙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一字一句,
清清楚楚——”一个姓钱的阿姨……在网上找的我……说是给儿媳妇一个教训……五万块,
微信转账……”婆婆的脸,一秒之内从红转白。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她的嘴唇张开又合上,
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这——这是假的!是她编的!是你花钱让人说的——””妈。
“陆衍的声音不大,但整间包间的嘈杂声一瞬间被压下去。他放下杯子,看着他的母亲。
“你还要继续演吗?”婆婆浑身一震。她转向陆衍,嘴唇哆嗦了两下:”小衍,
妈是为了你好——””为我好?”陆衍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你伪造证据,骗我老婆说我出轨,逼她去打掉我的孩子。
“”她差一秒就签完了手术知情同意书。差一秒,我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孩子了。
“”这叫为我好?””沈家才配得上你!”婆婆突然尖声喊了出来,手指指着我。”她呢?
她有什么?她嫁过来三年,娘家什么背景都没有!一个小小的营养师,配得上我儿子吗!
“”沈婉清家里是做制药的!沈氏集团!以后你们强强联手,陆家才有未来!
“沈婉清坐在旁边,脸色一阵一阵发白。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
盯着自己面前的碗碟。”妈——”陆衍直起身。”我最后说一次。苏念是我老婆。这件事,
不是你能做主的。”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了。”他伸手扶住我的手臂,
把我从椅子上带起来。我经过婆婆身边的时候,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皮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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