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天南海北,你不必跟随》是大神所著的一本文章,文章杂而不乱,内容生动具体,不失为一篇佳作。那天,陆佑霖的母亲突发脑梗,我攥着医院的急诊通知连夜赶到江城。向来冷静的陆佑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分寸。他拦在实验室门口,压低声音让我马上离开:“若瑶,你没有提前……
那天,陆佑霖的母亲突发脑梗,我攥着医院的急诊通知连夜赶到江城。
向来冷静的陆佑霖第一次在我面前失了分寸。
他拦在实验室门口,压低声音让我马上离开:
“若瑶,你没有提前报备就来江城,会影响我的前程。”
“你别听别人乱说,我和沈清岚只是工作关系,实验室里讲究背景,我需要她家里的资源。”
“你先回去照顾妈,等我拿到核心项目奖励,就把你接过来。”
我看着他疲惫且真诚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怨气也散了。
第二天,我独自买了返乡的车票。
直到半年后,他母亲病逝。
我去办理销户手续,却发现陆佑霖的婚姻关系那一栏写的已婚。
原来这些年,他把我留在小镇替他尽孝。
为的是让他跟妻子在江城过安稳日子。
我擦干眼泪,转身买了一张前往南方的车票。
这一次,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陆佑霖的户籍变动那一栏里。
已婚登记日期是三年前。
那正是他说项目进入攻坚期,连着几个月没往家里打一通电话的时候。
原来他口中需要借助的“资源”,不是什么逢场作戏。
而是一纸早已盖了钢印的婚书。
我想起几年前,他临走前在火车站攥着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眼神亮得吓人。
他说:“若瑶,等我在江城站稳脚跟,就风风光光回来娶你。”
我信了。
为了他这一句话,我放弃了留在省城做正式教师的机会。
我背着行李回到这个偏僻的小镇,住进他家漏雨的旧屋里。
他母亲常年卧病在床,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烧水、熬药、喂饭、擦身。
因为长期接触碱水和草药,我的双手变得粗糙不堪,指缝里全是洗不掉的药汁颜色。
邻居们在背后议论我。
“若瑶这姑娘真是傻,没名没分的,整天伺候一个瘫子。”
“陆家那小子在城里当了大官,还能看得上她?”
每当听到这些,我总是咬着牙假装听不见。
我相信陆佑霖,我相信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我父亲生前最疼我,他病重的时候,我为了照顾陆佑霖的母亲,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我父亲临终前拉着邻居的手,托人给我带话:“让若瑶别太委屈自己。”
可我还是守在陆家,守着那个虚无飘渺的承诺。
陆母去世前的那天晚上,她已经神志不清了。
她用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袖,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若瑶……佑霖……办喜酒……”
我当时只当她是病糊涂了,还轻声安慰她:“妈,等佑霖忙完这阵,就带我进城。”
现在想来,她那时候的眼泪,根本不是舍不得我。
而是愧疚。
她早就知道她的儿子在城里娶了别人。
她享受着我的伺候,却帮着她的儿子一起瞒着我。
我回到陆家旧屋。
屋里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药味。
我走到陆母的床前,掀开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枕头。
枕头底下藏着一个生锈的铁盒。
我打开铁盒,里面除了陆佑霖寄回来的汇款单,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被剪掉了半边,只剩下陆佑霖和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女人。
那个女人很年轻,皮肤白皙,笑得十分灿烂。
他们并肩站在江城国家实验室的门口,手上戴着一模一样的银色婚戒。
在铁盒的最底下,压着一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字迹歪歪扭扭,是陆母的笔迹。
“若瑶,别再等佑霖了,他已经成家了,他欠你的,妈替他还不起。”
我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砸在纸面上,把那个“还”字晕开成一团黑色的墨迹。
原来全天下只有我一个傻子。
我掏出钥匙,把屋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装进一个旧皮箱里。
至于那些我亲手添置的旧家具,我直接叫来收废品的,全部低价卖掉。
当晚,我提着皮箱走向火车站。
路过镇上的公用电话亭时,我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走进去,拨通了那个我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传来陆佑霖有些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我没有说话。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声音有些急促:“若瑶?是你吗?妈怎么样了?我下个月一定抽空回去。”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声说:“陆佑霖,不用回来了。”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妈的后事你先办,我这边真的走不开……”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走出电话亭,把那张写着他号码的纸条撕成碎片,扔进风里。
陆佑霖,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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