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首发完整小说嫁给受气包后,老宅里的东西开口了主角周长河刘秀芬在线阅读

小说主人公是周长河刘秀芬的小说叫《嫁给受气包后,老宅里的东西开口了》,该文文笔极佳,内容丰富,内容主要讲述:“但以后再有人往你头上扣屎盆子,我该说还是要说。你别拦我。”他还是没吭声。就在我以为他又要装聋作哑的时候,他忽然哑着嗓子………

小说主人公是周长河刘秀芬的小说叫《嫁给受气包后,老宅里的东西开口了》,该文文笔极佳,内容丰富,内容主要讲述:“但以后再有人往你头上扣屎盆子,我该说还是要说。你别拦我。”他还是没吭声。就在我以为他又要装聋作哑的时候,他忽然哑着嗓子……

村里人都说我嫁亏了。周长河老实、能干,就是在家里不值钱。大哥使唤他,

嫂子甩锅给他,婆婆一张嘴,就是“你最懂事,你多让让”。新婚夜,

我亲眼看着他蹲在灶房门口洗了一夜的碗。我本来只当自己嫁了个受气包,直到那天,

我踩过周家老宅那道旧门槛,听见它叹了口气:“别看了,再看你得心疼死。”从那以后,

门槛、灶台、收音机、旧刨子,挨个开了口。我这才知道,

我男人这些年受的气、背的锅、让出去的东西,根本不是一句‘老实’能说完的。

既然他们把老实人往死里欺负,那这口气,我替他争。

第一章新婚夜门槛说话我嫁进周家那天,酒席一直摆到天擦黑。村里人都说周长河老实,

能干,就是命不好,摊上这么一大家子。也有人偷偷劝过我,说周家老二在家里说话不算话,

你嫁过去,日子不会太舒心。我那时候没太当回事。我从小就不信这些。人活一辈子,

舒不舒心,不还是自己过出来的。再说,我会看人。周长河去我娘家修过一次窗户。

那会儿我家后窗年头久了,木头受潮,怎么关都关不严,风一大,晚上就哐哐响。

我叫了镇上两拨人来看,要么开口就要高价,要么糊弄两下就走。

后来是我三姨介绍了周长河。那天他背着工具箱来,进门先换鞋,连我家门槛都小心地跨,

像怕踩疼了似的。他干活也不多话,量尺寸、拆旧榫、换木料,前后不到一下午,

窗子就服服帖帖了。我问他多少钱,他报了个很实在的数。我多塞了五十,他还给我退回来,

说木头本来就剩一截,不值当。就冲这个,我记住了他。老实人不一定都好,但肯退钱的,

心眼一般不会太歪。所以别人说他没出息,我心里其实还替他不服。可我这口不服,

很快就被周家人磨出火来了。酒席散得七七八八的时候,我被人从里屋闹出来,

说新娘子赶紧去新房坐着,别在院里晃。结果我刚从东屋出来,

就看见周长河蹲在灶房门口洗碗。那天外头挺冷,他袖子挽到手肘,手背泡得通红。

大伯哥周长山喝得一脸油光,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冲他喊:“长河,快点,

明儿一早还得把碗盘给老马家送回去。”我站在原地没动。王桂香,也就是我那大嫂,

正靠着门框嗑瓜子,脚边一堆瓜子皮。婆婆刘秀芬坐在里屋炕上数礼钱,

小姑子周小兰抱着手机哈哈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新郎官蹲在水边洗碗,

别人倒像是来喝喜酒的客。我那股火“噌”地就起来了,刚想开口,

脚底下那道老门槛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别急,急什么,这才第一天呢。”我浑身一麻,

猛地低下头。那门槛还是门槛,旧得发黑,两头磨得发亮,安安静静横在那儿。

可我耳朵里分明又钻进来一句。“你要真看下去,往后得心疼死。”我手心一下起了汗。

小时候我外婆就说过,我命里有点邪门。她说我这种人,心思直,胆子大,

碰上沾了人气、家气的老东西,运气不好的时候,能听见它们说话。我当时只当她吓唬小孩。

可这一刻,我知道,她没瞎说。我站门口发怔,周长河已经抬头看见我了。他愣了愣,

赶紧把手往裤腿上擦了两下,站起来,脸有点红。“你怎么出来了?外头冷,回屋去。

”我盯着他:“你怎么在这儿洗碗?”他笑了一下,那笑淡得跟没笑似的:“席刚散,

总得有人收。”我问:“你哥呢?你嫂子呢?你娘呢?”他看了眼院里,压低声音:“都忙。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说完耳朵更红了。门槛又开口了,慢吞吞的,像个见惯事的老太太。

“忙着吃,忙着数钱,忙着使唤人。”我差点没笑出来,可那笑在嗓子眼打了个转,

又变成了堵。周长河看我神色不对,以为我嫌他丢人,忙说:“你别多想,家里一直这样,

我习惯了。”就是这三个字,习惯了,把我心口堵得发闷。人要是连委屈都习惯了,

那得受了多少回。我没再站着,弯腰捡起一只盆,往水边一放:“那我也习惯习惯。

”他吓了一跳,伸手就来拦:“你别沾手,今天你是新娘子。

”我抬头看他:“那你今天是什么?”他一时没答上来。周长山那边看见了,

笑呵呵地走过来,嘴里酒气冲天:“哎呀,小满是个心疼男人的,这才刚进门就帮着干活,

长河,你有福气啊。”这话听着像夸人,可怎么听怎么扎耳朵。我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只把盆往周长河手边推了推:“那你快洗,我给你递。”周长山见我不冷不热,

自己也有点没趣,摸了摸鼻子走了。一院子的风吹得我脖子发凉。我蹲在周长河旁边,

看他一双手在冷水里泡来泡去,指节又红又粗,像被风霜打惯了的树根。

我忽然就想起他给我修窗那天,手也这样,只是那天是稳的、巧的,

现在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我问他:“你在家里,老这样?”他手上顿了一下,

说:“也不是。”门槛在那头冷笑了一声。“扯呢。谁家大喜日子让新郎洗一百多只碗?

”我忍着没往门口看,只把声音压得更低:“长河,你跟我说实话。”他沉默了一会儿,

才说:“我哥脾气大,我娘又心疼他,我嫂子有孩子,小兰还小……算了,都是一家人。

”又是这句。都是一家人。好像这四个字一摆出来,谁吃亏谁受气,都是天经地义。

我不说话了,陪着他把最后一摞碗洗完。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他才领着我回新房。

周家的新房不算大,床是新做的,柜子也是新的,漆味还没散。屋里收拾得挺干净,

可不知怎么的,就是透着一股别扭,像这屋子也是临时挪出来给我们住似的。

周长河进门先烧了壶水,又给我打了盆热水洗脚。我看着他蹲在脚边,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门槛说话,一会儿是他洗碗时低着头的样子。我问他:“你累不累?

”他说:“不累。”我说:“你撒谎。”他抬头看我,黑黑的一双眼,像被风吹过的河面,

明明有波纹,却还要装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小满,家里人多,事情也多。

你刚来,别跟他们硬顶。有啥事,你跟我说。”这话听着像劝,可我总觉得,

他更像是在求我。求我别惹麻烦。求我别让他更难做。我没接这茬,

只问了一个最直的:“你娶我,是不是后悔了?”他愣住了,立马摇头:“没有。

”“那你怕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我怕委屈你。”那一刻,

我心里那股火忽然又软了一点。我这个人,最怕别人跟我说软话。我咬了咬嘴唇,

抬脚往床上坐,结果脚尖刚碰到床边,耳朵里又冒出一个声音,慢吞吞的,还有点酸。

“你男人在这张床边坐了三次,前两次是给他哥儿子缝裤裆,最后一次是发烧到四十度,

没人管。”我一僵,低头看着床沿那条新换的花边,后背一阵发凉。好么。这家里,

不光门槛会说话。第二章初露锋芒护夫立威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天还没亮透,外头就有人喊:“长河,猪喂了没?”“长河,水缸见底了!”“长河,

虎子裤子呢?”我睁开眼,周长河那边已经没人了。床铺还是温的,人显然起来没多久。

我披了件衣裳出去,刚跨过门,门槛就“啧”了一声。“瞧见没,还新婚呢,

就当老黄牛使了。”我低头看了它一眼,小声说:“你能不能别一早上就吓我?

”门槛顿了顿,竟有点得意:“我这不是怕你还没清醒。”我懒得搭理它,

踩着院里的薄霜往灶房走。灶房里热气腾腾的,周长河一个人围着锅台转,锅里煮着粥,

灶下还温着一笼馒头。他一边烧火,一边腾出手给猪食拌糠,忙得跟陀螺似的。

刘秀芬坐在灶房门口的小凳上,裹着棉袄,嘴里念念叨叨:“粥别煮稀了,你哥喝不惯。

小兰不吃葱,你炒鸡蛋别放。桂香昨儿累着了,等会儿你给她端屋里去。

”我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火气又上来了。合着这一家子嘴长着,就是为了吩咐人用的。

周长河倒像是没听见,手上不停,嘴里只应:“知道了。”灶台这时候哼哼了一声,

声音又粗又燥,像村里碎嘴的老婶子。“瞧见没,昨天炖鸡的是他,今早做饭的还是他,

回头吃饭的时候功劳都算别人头上。”我差点笑出声,又忍住了。刘秀芬看见我,

脸上立刻挤出点笑:“小满醒啦?新媳妇头一天,不用下厨,快坐着。长河,

给你媳妇盛碗热粥。”她说话好听,脸也笑着,可那笑总让我不舒服,像隔着一层什么。

我也不跟她客气,坐下来看周长河给我盛粥。粥刚到手,外头就“哐当”一声,

紧接着是小孩的哭声。虎子把桌上的热水壶碰翻了,热水洒了一地。王桂香抱着他,

一边哄一边扯着嗓子喊:“长河!你怎么看孩子的?”我听得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孩子明明在她怀里,关周长河什么事?周长河下意识就要出去,

我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你去干什么?”他低声说:“先看看。”我没松手,

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院里乱糟糟的,虎子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上是碎玻璃和一滩水。

王桂香一看见我,就把矛头转了过来:“你俩坐那儿吃现成的,孩子都顾不上,

真是——”我看着她,笑了笑:“嫂子,孩子在你怀里抱着,热水壶在你手边放着,

怎么最后成我男人没看好孩子了?

”王桂香噎了一下:“我这不是一时没留神……”“那你没留神,就怪长河?

”我没给她留台阶,“照你这道理,你今儿要是掉沟里去,是不是也得怪他没扶着你?

”周小兰扑哧一声笑出来,刘秀芬立马瞪了她一眼,又转头冲我摆手:“哎呀,小满,

都是一句急话,你嫂子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心想,她是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周长河走过来,蹲下去收地上的碎玻璃。

我看见他手背被碎瓷划了一道,立马蹲下去把他手拉过来:“别捡了,扎着怎么办?

”王桂香在一旁阴阳怪气:“哟,这就心疼上了。”我头也没抬:“自己男人不心疼,

难道心疼别人男人?”院里安静了一瞬。刘秀芬脸色有点不好,转身进屋了。王桂香脸一沉,

也抱着孩子走了。周长河看着我,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我用袖子给他把手背上的血擦了,低声说:“你别总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他低声说:“这点小事,没必要。”我真想问问他,到底什么在他眼里才算大事。

可没等我问,新的事就来了。吃早饭的时候,周小兰突然在屋里翻箱倒柜,翻得脸都白了,

最后跑出来红着眼圈喊:“娘,我那副银耳环不见了!”刘秀芬一听,立马进了她屋。

王桂香也跟着去凑热闹。没一会儿,刘秀芬出来,目光在院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到周长河身上。“长河,你昨天是不是进过小兰屋里?”我一下就笑了。怎么着,

这锅又要往他头上扣?周长河皱眉:“没有。”周小兰咬着嘴唇,

小声说:“我昨晚明明放在梳妆台上了。今儿一早就没了。

屋里也没别人……”她那句“也没别人”说得又轻又慢,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没急着说话,转身进了她屋。那屋不大,收拾得挺花哨,床上堆着几件新买的裙子,

梳妆台上的小镜子蒙了点灰,旁边压着梳子和发卡。我手刚搭上梳妆台,

耳朵边就传来一道怯怯的女声,像个爱八卦的小姑娘。“不是他拿的,不是他拿的。

耳环昨晚就滚下去了,滚到墙角那个扫帚后头了,谁让她涂着脸就往我跟前一拍,

拍得我都晕了。”我顺着声音一看,果然,墙角那把旧扫帚后头,隐隐露出一点银光。

我弯腰把耳环捡起来,拿在手里转了两圈,走出去往周小兰面前一摊:“找着了。

”周小兰愣住了:“在哪儿找着的?”“在你扫帚后头。”我看着她,“你屋里也没别人,

难不成是扫帚偷的?”周小兰脸腾地红了。刘秀芬嘴唇动了动,像想说点什么圆过去,

最后只挤出一句:“哎呀,原来是掉了,虚惊一场。”我嗯了一声,

把耳环塞回周小兰手里:“可不嘛。以后东西丢了先找,再说。

别张嘴闭嘴就往你二哥身上扣,他背不动那么多锅。”谁都没说话。灶台在外头哼了一声。

“你算客气了。要搁我,早把锅扣她头上了。”我差点呛着,忙咳了一声掩过去。

这一早上下来,我算看明白了。周长河在这个家里,已经不是谁有理谁没理的问题了。

他像个现成的筐,谁掉点什么、错点什么、烦点什么,都想往他这筐里扔。吃完饭,

周长河去后院劈柴。我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冬天的木头硬,他一斧子下去,

震得虎口发白。我看着看着,突然问他:“长河,他们平时都这么找你麻烦?

”他把劈开的柴码好,低声说:“也不是麻烦,就是……顺手。”这话比“习惯了”还难听。

顺手。像他这个人活着,就是为了方便别人。我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的时候,

脚下那道通往后院的旧石阶突然冒出一句,声音很轻,像在叹气。“他小时候还会哭呢,

后来哭也没用,就不哭了。”我脚下一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第三章金镯风波旧疤惊心过了三天,我算是真见识了什么叫蹬鼻子上脸。

事情是从一只金镯子开始的。那天周长河去镇上送木料,刚回来,还没喝上一口热水,

王桂香就在屋里咋呼起来,说她的金镯子不见了。那镯子她平时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

洗脸都要摘下来擦一擦。这回一丢,动静自然小不了。她先是把自己屋翻了个底朝天,

翻不着,就开始在院里骂:“这家里现在真是乱了,什么人都有,

手脚不干净的也敢往屋里进了。”我坐在炕沿上给周长河补裤脚,

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又要起幺蛾子。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刘秀芬就把周长河叫去了堂屋。

我也跟了过去。王桂香坐在炕上抹眼泪,周长山黑着脸,刘秀芬一脸为难,

周小兰站在墙边不吭声。桌上摆着个空首饰盒,盖子开着,像个张着嘴的窟窿。

刘秀芬先开口:“长河,你嫂子那镯子不见了。你今天去过镇上,手里也过了钱,

娘不是怀疑你,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看见?”这话说得真好听。不是怀疑你,就是问问。

可那眼神,哪有半点不是怀疑的意思。周长河皱着眉:“我没拿。

”王桂香鼻子一抽一抽的:“我也没说是你拿的,可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别人也不会进我屋。

再说了,长河你这阵子不是一直想换那把刨子吗,手头要是紧,跟嫂子说一声也行啊,

犯不着……”她话说到这儿,故意不往下说了。我放下手里的针线,

走过去坐在炕边:“嫂子,你这话挺有意思。意思是我男人为了把刨子,偷你镯子去卖?

”王桂香抹着眼泪:“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说的。”我点点头:“行,那我问你,

你那镯子什么时候没的?”“前天还在,昨天我忙,也没留意,今天一找就没了。

”我哦了一声,转头看向她手腕上另一个镯子。那是一对儿,她平时总一边戴一只。

我刚把目光落上去,那只镯子就尖着嗓子开了腔,声音又娇又刻薄,

跟王桂香本人像了个十成十。“可拉倒吧。前天下午你拿我姐姐去了县里金满堂,

典当票还塞在你棉袄里兜。回来跟人说掉了,脸都不带红的。”我忍了忍,才没笑出声。

好家伙,比人还爱揭短。我慢慢抬起眼,看着王桂香:“嫂子,你前天下午,

是不是去县里了?”她脸色微微一变:“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就是想问问。

”我学着刘秀芬刚才的语气,“不是怀疑你。”周长山皱眉:“小满,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继续看着王桂香:“你去的是不是金满堂?你那件棉袄右边里兜,

是不是还揣着一张典当票?”这话一出,屋里一下静了。王桂香脸唰地白了,

嘴唇抖了两下:“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慢悠悠站起来,

过去拽了拽她搭在炕沿的那件棉袄:“要不,当着大家的面,掏出来看看?

”她立马扑过来抢,动作快得跟猫挠似的。我本来只是诈她,这一下心里更有数了,手一扬,

棉袄就到了我手上。我往右边里兜一掏,还真掏出来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金满堂典当行。

王桂香。金镯一只。日期清清楚楚,就是前天下午。屋里所有人的脸都精彩极了。

周长山先是愣,接着就恼羞成怒:“你典当镯子干什么!”王桂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嘴硬道:“我……我就是临时用钱,

想回头赎回来……”我把典当票往桌上一拍:“用钱就用钱,典当就典当,谁还拦着你了?

可你拿自己典当的东西,回头往我男人身上扣,这事说不过去吧?”刘秀芬脸色也难看,

嘴里却还想往回找补:“桂香也是一时着急,没多想……”我笑了一下:“她是一时着急,

还是一时顺手?反正一出事,第一个想到的总是长河。”周长河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下颌绷得紧紧的。他大概也没想到,这回又是白白挨了一盆脏水。

周小兰忽然小声说了一句:“嫂子前天买了个新包。”一句话,王桂香脸都绿了,

扑过去就要打她:“你个死丫头胡说什么!”周小兰一缩,躲到我身后。

我挡在前头:“嫂子,你镯子都能当,包总能背吧?难不成也是风刮来的?

”周长山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王桂香骂:“你有病吧你!”眼看两口子就要闹起来,

刘秀芬赶紧拍桌子:“都闭嘴!一只镯子的事,非得闹得全家不安生?”我听了这话,

心里冷笑。好一个全家不安生。合着脏水往周长河身上泼的时候,

全家挺安生;如今泼回去了,就不安生了。我没再说话,扯着周长河出了门。

一直走到后院柴垛旁边,我才松开他的袖子。风吹得我鼻子发酸,我自己也说不上是气的,

还是委屈的。我本来以为,周长河好歹会说句什么。哪怕一句“谢谢”也行。

结果他沉默了一路,最后竟低声说:“你以后别这样了。”我愣住了:“哪样?

”“别跟他们闹。”他低着头,“你刚嫁过来,闹僵了,往后不好过。”我看着他,

差点气笑了:“我替你说话,成我闹了?”他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什么意思?

”我声音一下抬高了,“人家都指着你鼻子说你偷东西了,我还不能张嘴?

你就这么想一辈子让人踩着?”周长河被我问得说不出话,

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是不想你因为我,跟他们结仇。”这句话像一盆凉水,

把我那股火浇得只剩一团闷气。我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屋了。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先开口。我坐在床边缝袜子,听着外头的风刮得窗纸哗啦啦响,

心里说不出的烦。正烦着,床底下那只旧工具箱突然发出一声闷哼。“你骂他有什么用,

他挨打那回,也是一句没吭。”我手一抖,针差点扎进指头。我蹲下去,把工具箱拉出来,

手指刚碰到箱角,那声音就更清楚了。“砖厂后门,三个人,一人一棍。他哥欠的钱,

他替着还。肋骨断了三根,躺了大半月。那会儿他娘就坐床边哭,说家里离不开老大,

让他再担待一回。”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干了一锤。我一直知道周长河受委屈,

可我没想到,是这种受法。不是挨两句骂,不是多干点活。是替别人挨打,替别人还债,

替别人把命往里搭。我蹲在地上发愣,屋里却忽然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我抬头一看,

周长河正背对着我脱棉袄,灯光落在他背上,旧伤疤一道一道,像干涸的河。有几道很浅,

有几道明显凹进去。最靠左边那块,斜斜一道,像被钝器打过。我鼻子一酸,

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动作顿了顿,想把衣服再穿回去。我一下站起来,

走过去抓住他的手。“别动。”他僵了。我伸手摸了摸那道疤,

声音低得不像自己的:“这也是你哥的债?”他沉默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告诉你也没用。

”我一下就红了眼睛:“怎么会没用?”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疲惫,也有一点慌。“小满,”他说,“你不知道他们能闹成什么样。

我挨一顿打,养养就过去了。你要是掺和进去,他们会连你一起算。

”我突然就一点都骂不出来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傻到把自己往泥里按,

还怕脏了别人鞋。我咬着牙,从柜子里翻出药酒,拉他坐下,给他后背抹。药酒味冲鼻子,

他背上的肌肉一下一下绷着,显然疼,可他一声都不吭。我边抹边说:“周长河,

我这人脾气是不太好。可我嫁给你,不是来看你吃亏的。”他没回头,只低低嗯了一声。

“你要是自己不想争,我也不逼你。”我手上动作放轻了些,

“但以后再有人往你头上扣屎盆子,我该说还是要说。你别拦我。”他还是没吭声。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装聋作哑的时候,他忽然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小满,谢谢你。

”我手一顿,心一下就软了。就这么一句。我这一整天的火和委屈,突然都没了。

第四章木工惊才西屋秘辛周长河会木工,这事我早知道。可我没想到,他会得这么好。

那天一大早,周长山拎回来一摞木板,

说镇上新开的“水云间”茶馆订了两只博古架、一张长案、四把圈椅,交货急,

让周长河赶紧帮忙赶工。我一听就皱眉:“帮忙?这活是他接的还是你接的?

”周长山理直气壮:“都是一家人,谁接不一样?长河手巧,我在外头跑门路,分工合作。

”话说得真漂亮。可等他转身走了,手里的合同却揣得比谁都紧。我没作声,等人一走,

才问周长河:“这活到底谁的?”周长河蹲在院里挑木料,声音很平:“他接的。

”“那图样呢?”“我画的。”我站在那儿,一时竟不知道该先气哪一样。

合着门路他哥去跑,手艺他来出,钱多半还进不了他的口袋。周长山这是把他当匠人使,

回头还要把功劳全往自己身上揽。周长河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抬头冲我笑了笑:“没事,

做完了,他会给我工钱。”我问:“给多少?”他顿了顿:“两千。”我差点笑出声。

就这点钱,圈椅腿都不够买。可我还没骂出来,屋檐下那把旧刨子先开了口。“呸。两千?

你公公当年带徒弟做一套都不止这数。长河画那图纸熬了三个晚上,他倒会捡现成的。

”这刨子的声音跟别的东西不一样,慢慢的,沉沉的,像个不爱说废话的老人。

我伸手把它拿起来,指腹刚碰到木柄,它又说:“你男人手艺最好,

跟他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偏他娘瞎了心,总说老大出息,老二只会闷头干活。

”我低头看着那把被磨得油亮的刨子,心里发闷。周长河已经开始开料了。阳光落在木板上,

木屑一卷一卷往下掉。他低头画线的时候,神色跟平时很不一样,专注,安静,眼睛里有光。

我那会儿才真正看明白。这个男人不是没本事。他明明有本事,还是拿得出手的真本事。

只是这本事,在这个家里从来不归他。我搬了个小凳坐旁边看。他做活的时候,

整个人都沉下去了,像水沉到河底,稳得很。榫头一开一合,木料一磨一修,

板子在他手里跟听话似的。到中午,一只架子雏形就出来了。我忍不住说:“你这手艺,

在镇上开个木工铺都行。”他擦了把汗,说:“以前想过。”“后来呢?”“后来就算了。

”他这句“算了”说得太轻,像什么东西刚冒个头,就被他自己一手按回去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下午周长山回来,围着那架子转了一圈,嘴里连声说好,

又拍拍周长河肩膀:“行啊老二,你这手可真稳。等回头茶馆老板来了,我跟他说说,

再给咱家多揽点活。”他说的是“咱家”,不是“你”。我在一旁听着,

只觉得腮帮子都发酸。那天晚上,周长河干到半夜。我给他端了碗面过去,

看见他伏在灯下画圈椅靠背的花样。纸上是缠枝纹,细细密密,一笔一笔都带着耐性。

我问他:“这是你自己想的?”他嗯了一声:“爹以前教过我几种样子,我改了改。

”“你爹最早教的是你?”他手一顿,没抬头。屋角那台旧收音机忽然“滋啦”响了一下,

接着冒出个沙哑的老头音。“废话,不教他教谁?老大一坐下就打瞌睡,刨子都拿不稳,

老头子最疼这个小的。”我心里一动,转头去看那台收音机。它是老式的,黑盒子,

边角都磕掉漆了,平时只能放出一阵一阵的杂音。现在落在桌角,像个守着秘密的老家伙。

我走过去,手刚搭上去,

它就拖着腔调来了句:“西屋……不是他的……”我一愣:“什么不是他的?

”收音机又“滋啦”两声,像卡住了:“找……磁带……”说完就没声了。我皱起眉,

心口怦怦直跳。西屋是周家老宅西边那间木工房,平时锁着,

堆的都是旧木料和不用的家伙事。周长山前阵子还说,要把那屋腾出来当库房。不是他的。

找磁带。这两句话,像两根刺,扎得我坐立不安。我回头看周长河,他还在低头描花样,

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瘦。我想问,又怕打草惊蛇,

最后只装作随口提了一句:“西屋平时谁用?”“谁也不用。”他说,“爹走以后就锁了。

”“钥匙呢?”“在娘那儿。”我哦了一声,没再问。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外头风吹着窗纸,呜呜响,旁边周长河睡得也不踏实,像做梦都绷着一根弦。

我想起收音机那句“不是他的”,又想起白天刨子说的“你公公最疼这个小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要真像刘秀芬常说的那样,周长河就是个老实没出息的,

周家这门木工手艺,怎么偏偏落到他手里?这事里头,怕是埋着个不小的疙瘩。

第五章钥匙暗藏小姑倒戈我跟周长河第一次真正吵架,就是为了那间西屋。起因也不大,

就是我吃完晚饭,顺嘴问了一句:“娘,西屋钥匙在哪儿?我想收拾收拾,

把里头漏风的地方堵一堵。”刘秀芬一听,手里的筷子就停了,

脸上那点笑也淡了:“西屋脏,木刺多,你别进去扎着手。再说了,那屋没啥用,

收拾它干啥。”我笑笑:“我看长河老在院里干活,冬天风大,有个屋总方便点。

”话刚说完,周长山就接上了:“那屋我正想着开春腾出来呢,到时候放货。

老二在院里干惯了,不碍事。”他这句“我正想着”,说得理所当然,

好像那屋已经是他的了。我看了眼周长河。他埋头吃饭,没说话。我心里那股气又翻上来了,

却没在饭桌上发作。等回屋关了门,我才直接问他:“西屋到底怎么回事?”他正在脱外套,

动作一顿:“什么怎么回事?”“那屋不是你爹的木工房吗?你手艺也是跟他学的。

凭什么你哥一句话,就成他的货房了?”周长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家里的东西,

谁用都一样。”我看着他,气得想笑:“谁用都一样?那你白天给人画图做架子,

回头名字写你哥,钱也归他,是不是也一样?”他眉头皱起来:“小满,

你能不能别总盯着这些。”“我盯着什么了?”我一下提高了声音,“我盯的是你。周长河,

你自己心里就一点不堵吗?”他像是被我逼急了,突然抬头看我:“堵有什么用?

你以为我没想过争?争完呢?跟家里翻脸?让我娘天天哭?让村里人看笑话?”我愣了一下。

这是他头一回这么快地说这么多话。可每个字都像在替别人着想,就是不替自己想。

我气得眼睛都红了:“那你就这么过一辈子?你哥伸手你就给,你娘张嘴你就让,

回头连你会的手艺都不算你的?”他看着我,喉结动了动,

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就是这么过过来的。”这话把我堵得一句都说不出来。是啊,

他就是这么过过来的。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是从小到大,活成这样。

我突然就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一截被水泡软了的木头,明明里头是好料子,可泡得太久了,

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本是什么样。那晚我们谁也没再说话。我背过身睡,

眼泪无声地往枕头里渗。说不上是替他委屈,还是替自己委屈。明明我是想替他争口气,

到头来倒像是我在逼他。半夜,我迷迷糊糊醒了一回,感觉身上多了层东西。睁眼一看,

是周长河把自己的棉袄搭在了我被子外头。屋里冷,他自己只盖着半边被角。我心里一酸,

想装睡,可没忍住,还是轻轻翻了个身。他以为我醒了,低声问:“冷不冷?”我摇了摇头。

黑暗里,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不是不领你的情。”我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就是怕。”他声音很轻,“怕你越替我出头,越被他们记恨。你刚进门,还没站稳。

我不想你跟着我受。”我眼圈一下又热了。这人真是气死我,又让人舍不得。我吸了吸鼻子,

小声说:“那你总不能让我眼睁睁看你受。”他没接话,只伸手过来,

隔着被子拍了拍我肩膀,动作笨得很。第二天一早,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屋里了。

炕桌上放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碗底还压着两张十块钱。我一看就知道,是他偷偷塞的。

我正盯着那钱发怔,床板忽然“咳”了一声,像个爱多嘴的老汉。“昨晚他摸黑数了半天,

自己兜里就这点了,还怕你进门受委屈。”我鼻子一酸,坐在炕边把那两张钱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我开门一看,是周小兰。她平时最爱打扮,

今天却缩着脖子,眼睛红红的,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她进门先往外看了看,确认没人,

全网首发完整小说嫁给受气包后,老宅里的东西开口了主角周长河刘秀芬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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