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骁这才抬眼。
“年会还没结束，你去哪儿？”
“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非得现在处理？”
“已经处理完了。”
我转身离开宴会厅。
身后的音乐重新响起。
没人追出来。
电梯门合拢前，我看见方启明举起酒杯，正接受众人的祝贺。
他大概觉得，今晚过后，我会像以前一样继续替集团收拾残局。
毕竟八年来，我从没丢下过任何项目。
电梯下降到一楼。
手机收到一条银行信息。
最后一笔收购款已经完成划转。
紧接着，中介负责人发来消息。
“乔女士，产权变更手续全部办妥。”
“您现在是该物业的唯一登记业主。”
我关掉屏幕，走出酒店。
冷风吹在身上，我才想起外套还在宴会厅。
我没有回去拿。
那件外套，是集团成立八周年时统一定制的纪念品。
现在已经没有带走的必要。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桌面上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辞职报告。
另一份，是集团总部隔壁整栋写字楼的产权资料。
我先点开辞职报告。
入职日期写着八年前。
离职原因只有四个字。
个人选择。
发送之前，我打开工作邮箱，把所有项目交接目录整理清楚。
属于集团的资料，我一份没留。
属于我的东西，我也不会再送给集团。
凌晨零点整，我将辞职报告定时发送。
收件人是陆承骁。
抄送集团董事会和人力资源部。
随后，我点开另一封尚未发送的邮件。
收件方，是集团最大的三个合作客户。
邮件正文也只有一句话。
“本人离职后，原定联合项目将按新方案重新评估。”
我的手停在发送键上。
手机忽然亮了。
来电人是陆承骁。
我没有接陆承骁的电话。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半分钟后，他又打了一次。
我直接关机。
第二天早上八点，辞职报告准时进入他的邮箱。
八点十分，人力资源总监邵文博给我打来电话。
“清越，你昨晚喝多了吧？”
“没有。”
“那这份辞职报告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邵文博停了几秒。
“就因为没拿到车？”
“不是。”
“那还能因为什么？”
“离职面谈时再说。”
“你先把报告撤回，别让陆总难做。”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日历。
过去八年，每次有人让我让步，都说不要让别人难做。
没人问过我难不难。
“报告不撤。”
“乔清越，你要想清楚。”
“我已经想了很久。”
我挂断电话。
九点，唐倩打了过来。
她一开口就急了。
“你脑子有病吧，为一辆车至于吗？”
“至于。”
“你真是为了车？”
“我只是懒得解释。”
电话那边传来关门声。
唐倩应该躲进了楼梯间。
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公司都传开了。”
“方启明说你心胸狭窄，拿辞职威胁集团补发奖励。”
“他还说，你下午就会回去道歉。”
我端起水杯。
“让他等着。”
“城北项目今天要开推进会，你不来怎么办？”
“项目资料都在系统里。”
“可甲方只认你。”
“那是集团该解决的问题。”
唐倩沉默下来。
她和我共事五年，很清楚这句话代表什么。
以前无论请假还是发烧，只要项目出问题，我都会赶回公司。
这一次，我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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