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老宅修顶，明珠出了四万二。”
“2018年，妈摔伤住院，若兰请护工二十七天，花了一万一。”
“2020年，你说开店周转，佳音借你两万八。”
“2021年，你买车差钱，我借你八万。”
“2022年，你还房贷，明珠转你十万。”
“2023年，爸妈体检住院，我们四个一共出了六万九。”
姚鹏飞呼吸变重。
“你记这些干什么？”
我说：“怕你忘。”
他咬牙：“一家人算这么清楚，有意思吗？”
我说：“有。”
“因为从今天起，算清楚。”
姚鹏飞骂了一句。
“你们四个女人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笑了一下。
“你继承家产的时候，怎么没说一家人？”
他没话了。
我挂断电话。
晚上七点，家族群又响了。
妈发了一长段语音。
声音又尖又急。
“你们几个是不是串通好了？”
“我养你们这么大，现在让你们买点东西都不肯？”
“八百五十万是给鹏飞娶媳妇买房的，能随便动吗？”
“你们当姐姐的，难道还要跟弟弟抢命根子？”
明珠在四姐妹小群里发：“听见没，八百五十万不能动，我们一个月几千块就能动。”
若兰发：“别回。”
佳音发：“我想退群。”
我看着家族群。
群名叫“姚家一家亲”。
我盯了很久。
然后我点开设置，退出群聊。
明珠第二个退。
若兰第三个退。
佳音最后退。
她退群前，发了一句话。
“妈，以后找鹏飞。”
那句话刚发出去，群就少了四个人。
第二天，爸妈没有动静。
第三天，姚鹏飞在朋友圈发了新车照片。
车标擦得很亮。
配文是：“男人就该对自己好点。”
明珠把截图发到小群。
“这就是他的养老压力。”
若兰回：“先别急，他会来找我们的。”
佳音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他从来没真正照顾过人。”
第七天早上，我刚到公司，手机响了。
是老宅楼下小卖部的蒋婶。
她声音很急。
“安澜，你爸刚才在巷口倒了。”
“120来了。”
“你弟电话打不通。”
“你们姐妹谁能来一趟？”
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说话。
蒋婶又喊：“安澜？”
我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玻璃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只说了一句。
“蒋婶，麻烦你告诉医院，联系姚鹏飞。”
蒋婶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联系鹏飞？”
我说：“对。”
“拆迁款在他账户。”
“爸妈也说了，以后他养老。”
蒋婶压低声音：“安澜，那毕竟是你爸。”
我看着桌上的表格。
十年的支出明细还开着。
最下面的合计数，刺得我眼睛发硬。
七十二万六千四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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