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写得很好,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续杯》,三金笔墨把陈芳志强许念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客厅里就他一个人。吹风机还在响。门铃响的时候是周六下午三点。许建国从阳台收衣服回来,看见陈志强站在门口,皮鞋沾着灰,衬衫………
书写得很好,有喜欢看书的书友们看看这本《续杯》,三金笔墨把陈芳志强许念等人物写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主要讲的是:客厅里就他一个人。吹风机还在响。门铃响的时候是周六下午三点。许建国从阳台收衣服回来,看见陈志强站在门口,皮鞋沾着灰,衬衫……
陈美兰家客厅,十二个人挤一张大圆桌。转盘中间搁着一个红绒盒子,翻开的,
灯光打下去亮得扎眼。金项链窝在衬布上,二十四K,压手。”妈,生日快乐,您试试。
“陈志强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亲手给陈美兰挂脖子上。大姨拍了下桌面:”志强出息了,
这得小一万吧?””妈高兴就行。”陈志强坐回去,拿起茅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香窜过来,
辣的。许建国坐在陈芳旁边,手伸到脚边塑料袋里。掏出个纸盒,站起来,放到陈美兰面前。
“妈,我自己刻的。寿桃。”陈美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巴掌大的木头寿桃,
桃身纹路一刀一刀挖出来的,桃叶上的细脉络要凑近才看得清。底座磨过三遍砂纸,
手掌搁上去是滑的。他刻了两个月,每天下班回来在阳台上刻一小时,阳台灯不够亮,
眯着眼对付。陈芳说过一次”弄那个干嘛”,他没搭理。陈美兰点了下头,
把盒子搁到身后茶几角上,纸盒的角撞着墙,闷响了一声。她转回身,拉住陈志强的手。
“志强啊,你明天帮妈把厨房翻新翻新?””小事。”陈美兰拍拍他手背,
偏过头扫了许建国一眼。”建国,你看看志强,有他一半出息,芳芳也不至于那么累。
“圆桌安静了两秒。大姨端起杯喝茶,眼睛往别处看。许建国拿起保温杯。不锈钢的,
杯身掉了好几块漆,露出灰底。盖子发紧,他拧了两下才拧开。喝了口水,温的,没什么味。
陈美兰撇了下嘴。”志强喝茅台,你端个保温杯,跟老头似的。”大姨笑了一声。
陈志强没接茬,低头夹了块红烧肉。陈芳闷着头扒饭,筷子碰了两下碗边,清脆的响。
许建国把保温杯搁回桌上。杯底蹭着转盘边缘,闷声一响。他夹起块菜塞嘴里,嚼了。
什么味,不记得。后面半小时他没再开口。陈美兰拉着志强聊装修公司的生意,
聊新提的凯迪拉克,聊刚换的手机。志强说起年底要接一个商业综合体的内装项目,
三百万的标。大姨频频点头。陈芳坐在旁边听着,嘴角绷得很直,筷子夹着一块排骨,
半天没送嘴里。许建国把面前那几筷子菜吃干净了,碗筷码整齐,起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开大,冲着碟子。油渍一圈一圈地散。门半掩,客厅那头的笑声很清楚。
他把碟子一个个摞进沥水架上,擦了手,回到桌旁。没人注意他离开过。九点半出门。
许建国拎着塑料袋走在前面,袋子空了,提着没声。陈芳从后面追了两步,跟上来。
高跟鞋踩在楼道地砖上,响得狠。”你能不能长点脸。”声音压得低,旁边有邻居遛弯。
许建国没回头。”人家送金项链,你拿个木头疙瘩。妈那脸色你看不见?
“”那是我刻了两个月的。””谁管你刻了多久?”陈芳的声音再压下去一档。
“你一个月多少钱?人家多少?”到了车边。八年的别克,右后门一道划痕没补过,
白底漏出灰底。后备箱贴的那张”实习”标签都翘边了。许念坐后排,耳机塞着,屏幕亮着。
从上桌到现在,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一个字。陈芳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摔了下门。
许建国发动车子。空塑料袋扔在副驾脚下,他想起那个木头寿桃还搁在陈美兰家茶几角上。
车拐弯。他伸手去后排够保温杯。杯身碰到许念胳膊,她身子往窗户那边闪了一下,
手臂缩回去,眼睛没离开手机屏。许建国把杯拿过来。拧开,喝了口。水已经全凉了。
一路再没人开口。路灯一盏一盏从挡风玻璃上扫过去。副驾传来陈芳翻手机的声音,
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后视镜里许念缩在后排角落,膝盖顶着前座靠背。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许建国熄火。陈芳先下车,鞋跟嗒嗒地响,没等他。许念拉开车门,
书包带子蹭了一下车门框,她头也不回地往电梯走。许建国坐在驾驶座上多待了半分钟。
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库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一下亮一下暗。凌晨四点十分。
许建国坐在厨房里。头顶的灯坏了一根灯管,剩一根,发出嗡嗡的白光。保温杯在手边。
他拧开盖子,喝了口。冰凉的。睡不着。后背贴着椅背,硬。
那句”有他一半出息”堵在胸口,翻来覆去地滚。他想抽根烟。戒了三年了。
手指头在桌面上叩了几下,拿起手机。屏幕亮了。桌面上多了个图标。一个房子的轮廓,
底下两个字:”养家”。他没装过这东西。手指按住图标不放,想删,没弹出卸载的选项。
拖到垃圾桶那个位置,拖不动。他皱了下眉,点开。界面白底黑字,干净得像个记事本。
顶上一行小字:”任务列表”。
准备早餐|+50元”最下面一行:”余额:0.00″许建国盯着那行字看了二十秒。
拇指往下划了划,没有别的内容了。就这一条。他退出去。翻进设置,找到应用管理,
那个APP躺在列表里。”卸载”按钮是灰色的,点不动。他又点进去。还是那一条。
五十块。手机扣在桌上。冰箱压缩机嗡嗡地转。窗外全黑,楼下路灯也灭了。
厨房的水龙头又开始滴水,一滴,两滴,砸在不锈钢水槽上,声音很脆。他听了一会儿,
拿起手机又翻开那个APP。五十块。做顿早饭而已。他把手机放下,搓了搓脸。
指甲刮过下巴上的胡茬,啦啦的响。阳台那边有猫叫,弱弱的,隔了一层玻璃窗。
他扭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四点四十。他打开冰箱。三个鸡蛋,半棵白菜,
一块老豆腐,小半碗剩米饭。米缸里还有米。他洗了手。先淘米下锅煮粥。白菜切丝,
豆腐切方块,鸡蛋打进碗里搅散。灶台上三口锅:小的煎蛋,中的炒白菜豆腐,大的煮粥。
油烟机老了,声响大。他把风量调到最小,怕吵着人。五点二十。粥冒了泡,豆腐两面金黄,
白菜出了水。三样菜盛进盘子里摆上桌。粥舀了三碗。筷子摆好,桌子擦了一遍。六点零五。
卧室门响了。陈芳出来,头发散着,揉着眼。走到餐桌旁,脚步停了。三菜一粥,
热气往上飘。”你做的?””嗯。趁热。”陈芳看了他一眼。拉开椅子坐下,夹了口白菜,
嚼了两下,又夹了块豆腐。没评价。许念的房门没动静。闹钟还有二十分钟才响。
陈芳喝了半碗粥,起身去了卫生间。许建国把她那份碗筷收了,
撕了块保鲜膜把许念那份扣上。厨房收拾完,他擦着手,想起那个APP。掏出手机。
点开”养家”。任务列表那条字变灰了,后面多了个对勾。
“余额:50.00″他打开银行APP。工资卡余额比昨天多了五十块钱。
流水最新一条:”劳务补贴+50.00″许建国拿着手机站在厨房。水龙头在滴水,
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上。他锁了屏幕,又打开,又看了一遍。五十块,还在。不是做梦。
他翻了下流水明细,上一条是三天前的工资到账,五千三百块。这一条就挨着它底下,
干干净净,”劳务补贴”四个字。他不记得自己签过什么劳务合同。他拧了拧水龙头。
水还在滴。垫圈坏了,至少两个月了。他把保温杯灌满热水,拧紧盖子。手劲大了点,
盖子卡得紧,掌心硌了一下。第二天。任务刷新了。
“修理家中故障设施|+80元|附赠:基础水电维修”许建国蹲在卫生间地上,
扳手卡在水龙头底座。他翻了下家里的工具箱,
就一把活动扳手、一把十字螺丝刀、一卷生料带。水龙头他从没拆过,
上次叫物业花了一百二。手指搭上螺母的时候,一股东西灌了进来。不疼不痒。
手指忽然知道往哪个方向拧,拧几圈,垫圈从哪个角度塞。旧垫圈拆下来,新的安进去。
前后六分钟。水龙头开了关,关了开。不滴了。滴了两个月的声音突然没了,
卫生间安静得有点不真实。他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膝盖骨咔嗒响了一声。
手机震了一下。+80。第三天。
“接送子女上学/放学|+50元|连续3天×2″下午四点四十。
许建国站在许念学校大门外。手里拎着保温杯,里面泡了菊花茶,盖得严实。
校门口挤满了家长。放学铃响了。学生往外涌。许念背着书包从人堆里钻出来,一眼扫到他,
眉头拧了。她走过来。声音压低了:”你来干嘛?””接你。””谁让你来的?
“她眼角扫了一下旁边几个背书包的女生。”别站校门口。”许建国退了两步。”再远点。
“他转身穿过人流,走到马路对面,站在早餐店雨棚底下。举起保温杯喝了口。菊花茶苦了,
泡太久。三分钟后许念走到他跟前。隔了两米远站定。”走吧。”说完先迈了步子。
他跟上去。没并排。第四天。”为长辈购买必需药品|+60元”氨氯地平,
陈美兰的降压药。第一家药房没货。第二家有,许建国翻了下包装,批号旧了。没买。
第三家在城东,骑电瓶车二十分钟,买了两盒。回来路上裤兜里手机响了。靠边停车,
接起来。”妈说降压药快没了,你下班帮忙买一趟。”陈芳的声音。”买了。两盒。
“那头停了一秒。”什么时候买的?””刚才。””哦。”挂了。第五天。余额:490。
许念书桌上压着一张催交单。补习班欠了两个月,八百块。下午许建国请了半小时假,
骑电瓶车去了那家补习机构。前台翻出了欠费记录。他掏出手机,转了八百。”许念,
初三数学班?””对的。转到了。给您开个收据。”一张白条。他折了两折,塞进钱包夹层。
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出了门,手机又震。
“自主学习家电维修|+100元|附赠:中级水电+家电维修”他站在电瓶车旁。
太阳晒着后颈,热。他点头接受。那股东西又灌进来。这次多。他眼前的电线杆不一样了。
能看出来是什么线走什么路。万用表怎么打,红表笔插哪个孔,热水器镁棒多长时间换一根。
这些东西像一直装在脑子里,只是没翻到那一页。第六天。阳台上晾衣杆支架松了,
陈芳拿绳子绑了有半年。他从工具箱里拿出螺丝刀和一枚膨胀管。螺丝紧了一遍,
打进膨胀管,稳了。晚上陈芳晾衣服,伸手拽了两下杆子。没晃。她收回手,
该晾什么晾什么,没吭声。第七天。热水器坏了半年。洗澡得烧壶开水兑凉水。
陈芳骂过不知道多少回。物业来看了一眼说修不了,换新的,两千多。
许建国拿螺丝刀拆开热水器外壳。电路板上有个电容鼓包了,顶部裂了条缝。
加热管出来的接头氧化成深绿色,铜皮发乌,一层粉末用手一搓就掉。他拿砂纸打了接头,
来回磨了十几下,露出底下的铜色。又骑车去五金店,买了个同型号的电容,三块五。
收银的大姐问”你自己会换?”他说”试试”。回来焊上去,烙铁头压住两秒,松烟升起来。
四十分钟。把温度打到42度,等了十分钟。伸手探了下出水口,热的。晚上八点。
陈芳走进卫生间,拧开花洒,热水砸下来的时候她手缩了一下。二十分钟后她出来了。
头发湿的,脸蒸得泛红。许建国蹲在客厅那张旧沙发前面,把工具一件件往工具箱里码。
老虎钳,剥线钳,扳手,螺丝刀,一个一个归坑。陈芳站在走廊口,看了两秒。
吹风机绕在手指上没开,头发还在滴水,滴在拖鞋面上,深一块浅一块。”热水器你修的?
“”嗯。””哦。”他走进厨房。烧水壶摁下去,咕噜咕噜响了一阵。
壶嘴冒出白气的时候她拿了个杯子出来,倒满,端到客厅茶几上。进出没看许建国,
也没说”给你倒的”。就是放在那儿了。许建国收好工具箱,搁到阳台角落,回来坐下。
茶几上多了杯水。白开水。热气往上拱。陈芳进了卧室。吹风机的嗡嗡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许建国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烫。舌头缩了下。他拿起茶几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里面的水早凉透了。他把凉水倒进洗碗池,灌进去刚烧好的热水。拧紧盖子。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连续7天任务完成。×3奖励已发放。余额:1740.00″他锁了屏。
手机放回茶几上。端起那杯白开水又喝了一口。这回没那么烫了。刚好能入口。
客厅里就他一个人。吹风机还在响。门铃响的时候是周六下午三点。
许建国从阳台收衣服回来,看见陈志强站在门口,皮鞋沾着灰,衬衫领子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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