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因不愿入宫为妃,被新帝一道圣旨,嫁给了京城里最有名的傻子。一夜之间,
我便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人人都说我活该,放着宫里的娘娘不做,
非得跟着一个傻子被人笑话。可是,那狗皇帝在登基之前明明许了我皇后之位,
怎么登基之后,就成了妃?虽说是嫁给了傻子,可那也是正妻之位。
再说了傻子其实也挺好的,不会骗人,还听话。【1】赐婚傻子洞房无眠喜房中,
我独自一人坐在喜床上,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心中一片平静。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
而我的夫君则是京城里最有名的傻子——承恩侯韩醉。其实,我与韩醉本无缘,
全靠新帝那道缺大德的赐婚圣旨。说来也荒唐,我与那狗皇帝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在潜龙之时,说要娶我为妻,日后他的皇后也只能是我一人。不得不说,这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此人前脚刚登基,后脚便食言了,娶旁人为妻,立旁人为后。还跑到我面前,
假仁假义地说他有多么的不容易,食言也是无奈之举。当他提出要让我入宫为妃时,
并且指天发誓要独宠我一人时,我拒绝了。将他撵出了门,叫他日后莫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此人许是觉得身为帝王的威严受到了挑衅,觉得我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一怒之下,
便下了那道缺大德的赐婚圣旨。甚至还放话:“倘若你想明白了,
朕随时可以将这道圣旨作废。”比起入宫为妃,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眼巴巴等着男人的恩宠,嫁给一个傻子还是相当不错的。起码傻子听话,不会骗人!
“想明白了。”我点了点头。
紧接着我便在狗皇帝大喜的目光中慢吞吞地道了句:“嫁给承恩侯挺好的。”如此一来,
狗皇帝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他甚至还伸手掐住了我的双颊问我当真想明白了。双颊有些疼,
我强忍着想要一巴掌将这狗皇帝拍飞的冲动。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我看着狗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婚姻大事,不可儿戏,臣女自是想明白了。”“江眠!
”他愤怒地叫着我的名字。我神色平静,并不被他的愤怒所影响。这人啊,真是奇怪。
明明是他食言在先,怎么一副是我对不起他的模样?“好……”狗皇帝终于舍得松手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扔下一句:“希望你莫要后悔。”便甩袖而去。我垂下眼眸,
没去看他那愤怒而去的背影。忽然听得一声冷哼,我抬眼见韩醉正蹲在门口,
怯生生地看着自己。便朝他招了招手,叫他过来。想来,这新郎官方才是碍了狗皇帝的眼,
才得了那一声冷哼。当韩醉站起来时我才发现,这个傻子身形比那狗皇帝还要高上许多。
往面前一站,就好似一座小山。韩醉长得不丑,剑眉星目,俊朗非凡。再配上这样的身高,
着实赏心悦目。这韩醉并非天生呆傻,只是在战场上伤到了脑袋才变得痴傻。
我没有见过鼎盛时期的韩醉,也无法想象那时的他是何等风采。“他们说,
你是我的妻……”韩醉说话时确实透着一股傻劲。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表示:没错。
这人太高了,这般仰着头与他说话,脖子好累。我便叫他坐下。韩醉乖乖坐下,
动作上透着一种很违和的乖巧。“方才那人,是不是欺负你了?”我见他这般问,
便心生好奇:“我若说是,你当如何?”没想到韩醉会将我从喜床上拉起来朝外走:“走,
我带你出气去。”从他的语气中来看,不像是玩笑。这下子倒轮到我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虽说那狗皇帝确实该打,可那毕竟是皇帝,若真打了,
这承恩侯府上下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见我不肯去,便有些不高兴了,
就那么站着耷拉着眼皮不说话。我盯着他瞧了一会儿,笑了。就说吧,
嫁给一个傻子也挺好的。我主动握住他的手,将他带回了房中。与他说并未被欺负,
是骗他的。可韩醉却说:“可你确实不高兴。”因为,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我的眼里有着不甘和愤怒。我沉默了良久,才道了句:“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喝合卺酒了。
”我亲自将合卺酒斟满,又将合卺酒一饮而尽。不甘又如何?愤怒又如何?
如今那该死的狗东西已是九五至尊,而我,除了无能狂怒,也无他法。对于我来说,
这一夜注定无眠。身旁的韩醉睡得倒是香甜,倒叫我有些哭笑不得。这洞房花烛夜,
新郎睡得没心没肺,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我看着帐顶,胡乱地想着,
听着韩醉平稳的呼吸声,直至天亮。【2】执掌中馈稚鸟慰心因为韩醉父母已去世,
所以我无需早起去公婆那敬茶。虽无敬茶这一环节,可这执掌中馈一事,还是要面对的。
这不,一大早刚吃完饭,管家福伯便送来了一堆账目,以及印章。福伯是个很和蔼的老人,
说起话来也是温暾有礼。他说这些年承恩侯府因无女主人,所以这中馈之事一直由他代管。
如今,府中有了我这个女主人,那中馈之事,理应交由我这个女主人。
我看着那一摞厚厚的账本,欲言又止。
我很想与这位和蔼的老管家说:“您还是拿走继续管吧。”若是叫我舞刀弄枪还行,
可这中馈之事……不好意思,本人不太会。这不会的原因主要在于我爹。
我爹觉得江家的女儿,只需学好武功,读好兵法便可。至于其他的,学不学的也不太重要。
而我娘,亦是这般认为。“夫人可有难处?”福伯看出了我的为难。
我便含蓄地与福伯说起自己不善管理中馈一事。希望这位和蔼的老管家能够大发善心,
再将这中馈之事揽回去。可福伯却只是捋着那白花花的胡子,乐呵呵地道了句:“熟能生巧。
”我……我私以为,这执掌中馈一事,与熟能生巧并不相干。
福伯见我不语便又道:“夫人若有不解之处,尽管问老奴便是。老奴还有些事要忙,
便不打扰夫人看账本了,老奴告辞。”我看着福伯离去的背影,在心中呐喊:“福伯,
你忘了你的账本——”就在我认命翻看账本之时,韩醉从门口探头进来,他手里还捧着东西,
从他那喜滋滋的表情上来看,应当是要分享给我的。“眠眠,我能进来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我便放下账本朝他招招手:“这本就是你的书房,你自是可以进来。
”是的,这是韩醉的书房。书架上的书以兵书为主。在福伯没来之前,我随意翻看了一本,
上面每一个注解都很到位。想想那些兵书,再看看眼前这个如稚子般清澈的韩醉,
不禁有些感叹。当真是天妒英才。“眠眠,你看!”韩醉献宝似的将手伸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见他的掌心里握着一只幼鸟。毛茸茸的,很可爱。他说:“送给眠眠,
眠眠不要不开心。”我愣住了,抬头怔怔地看着他。他掌心的小鸟醒了,叽叽喳喳地叫着。
韩醉将小鸟放进我的掌心中:“以后我保护你,不叫你被他人欺负。”原来,
这人还记得昨夜狗皇帝来发疯的事。不等我开口,韩醉又低下头,与我额头相抵。
我的额头感受到了他的温度,也记住了这样的触感。“小时候,我不高兴阿娘便会这样哄我。
以后,眠眠不高兴,我也这样哄眠眠好不好……”听着他这一番颇为孩子气的话,
我忍不住笑了:“好。”你看,韩醉人虽傻,可心却是好的。比那狗皇帝要好上百倍,
千倍……【3】回门风波韩家秘辛转眼便到了回门日,韩醉早已准备好,就等我出门。
我见他那乐呵呵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你为何这般高兴?”“因为眠眠今日回家啊,
福伯说眠眠今天肯定是高兴的,你高兴我就高兴。”这几日我虽已习惯韩醉说话的方式,
但还是会一片心软:“我高兴你便高兴,傻不傻?”原以为韩醉傻呵呵一笑,催着我上马车,
没想到他竟看着我很认真地说:“不傻的。”“嗯,不傻。”……马车在江府的门口停下,
爹娘还有三位兄长早已等候在此。韩醉先下了马车,待站稳后便伸手扶我下马车。
我的脚下还未站稳,便被一个熊一样的人抱了个满怀。“妹子,你可想死哥了。
”如此不拘小节之人,只能是我的大哥江毅。有些日子未见大哥,确实有些想念。
若大哥没有用他那铁掌大力地拍我的后背,也许,我会更想念他。“你不去欺负她!
”熊一样的大哥被和山一样的韩醉给推到一旁,还险些撞到树上。
韩醉将我护在身后挡得严严实实:“不许你欺负她!”横眉倒竖,嘴角下拉,显然是生气了。
大哥扶着树站稳,又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树道了句:“乖乖,
这力气……”我只得用手指戳了戳韩醉的后腰告诉他,那是我的大哥江毅,他并未欺负我,
我们兄妹四个平日里基本上都是这么相处的。“啊?大哥?”韩醉感到震惊,
他甚至还很不讲情面地指了指大哥来上一句:“你长得那么好看,他长得跟个熊似的,
怎么就是大哥了?”我矜持一笑,未有言语。“哈哈哈哈。”爹笑得很爽朗,
他与娘一同走来:“绵绵长得像她娘,自是好看。”“见过岳父、岳母。”在来之前,
福伯便对他耳提面命,让他莫要失了礼数,以免叫爹娘厌恶了去。韩醉本就是世家子弟,
要知道这世家子弟可以缺大德,但万万不能失小礼。所以,别看韩醉傻,
但韩醉的礼仪还是真周全的。挨个喊了一圈人,甚至还向大哥赔了不是。爹抬手捋了捋胡子,
哈哈一笑叫我们赶紧进门。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爹看韩醉的眼神,透着几分复杂。
“妹夫!”我哥哥们皆是自来熟。韩醉大小也是个侯爷,可他们全然不顾,
就这么勾肩搭背地把人拉走了。还说要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韩醉被哥哥们拉走。倒也不是怕哥哥们欺负韩醉,而是怕韩醉不适应。
“别管他们了。”娘牵着我的手:“我们喝茶去。”我转头看着娘,欲言又止。
对于我嫁给韩醉这一事,娘嘴上虽不说,可心里应该是难过的。娘知道我心中所想,
她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庞温柔地说:“其实,你嫁给韩醉娘反而是高兴的。”“为何?
”娘这般说,我倒是有些不解了。娘很认真地说:“那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
任谁进去都会落了个满身伤痕。与其这样,还真不如嫁给一个傻子。”“你娘说得对。
”爹为我倒了杯茶,又将我喜欢的茶点往我面前推了推。“再说了,承恩侯也并非不是良人,
要知道当年……”说到此处,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摇摇头说:“算了,都是过去事了,
他现在这样……对你好便可。”“听爹的意思,您好像很了解他?”我从爹的话里,
品出了点东西来。回答我这个问题的却是娘:“少年将军,英勇无畏。”我从爹娘口中得知,
韩醉曾经的风采,也窥得一些韩家满门忠烈的内幕。韩将军于城墙之下,万箭穿心而死。
韩夫人为护一城百姓,被活活烧死。韩家大哥被敌军的马蹄踩成了肉泥。韩家幼子韩醉,
独自一人守峒关三日,竟逼得敌军不得不退,可莫名中毒,醒后便成了傻子。
先帝便封他为承恩侯,享一千户食禄,赐良田百顷,
华屋数百间……韩家上下战死得不明不白。埋葬在边关的十五万英灵至今还未回家。
韩家满门忠烈,只换了一个承恩侯的爵位。想想都有些讽刺。
而爹的另一番话让我觉得其中另有蹊跷。爹说:“这些事都是发生在同一场战事中,
几乎是一夕之间,韩家便散了。”我爹是个武将,我娘也是个武将,我的三个哥哥也是武将,
而我也不遑多让。有些事,爹就算不说,我也能明白。当年,有人泄露了军机,
才导致韩家上下,只剩下了个韩醉,还成了个傻子。
娘叹了口气说:“那埋在边关的十五万韩家军,也不知何时才能回家。”我的目光飘向窗外,
韩醉正好与哥哥们朝这边过来。四个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看起来都很开心。
其实……傻了也好,傻了就不用活得那么痛苦了。
【4】秦楼买醉夫君寻来为了打理好韩府上下,我不得不找我娘虚心求教,
该如何执掌中馈?却得了一句:“儿啊,你娘我也不会啊。”是的!我娘也不会。所以,
我该去找谁学?这寻思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只得作罢。约上三五好友,
去小秦楼解闷去。哦忘了说,小秦楼是京中最大的风月场所。不管你是男是女,
都能在里面得到快乐。“祖宗,我还以为你成亲后便从良了呢。”这是损友一号。“哎呀呀,
我从前一直以为你是喜欢女子,我还想着要不我牺牲一下,把妹妹嫁给你。”这是损友二号。
一群人围着我七嘴八舌,探讨着我婚后生活,好不烦人。我自顾饮酒,
那烦闷模样倒是让这群聒噪的人渐渐住了嘴。良久,
才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你这是……过得不好?”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
损友们个个拍案而起,开始疯狂辱骂。“他竟不顾多年的情谊,让你嫁给个傻子,
真是个负心薄情的混账玩意儿。”“什么东西,他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呸,
可别糟践狗了,那玩意儿,给狗吃都是欺负狗。”这……我只得出声安抚他们,
让他们都淡定。那负心薄情的狗东西如今是九五之尊,已经不是我们这等升斗小民能骂的了。
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到狗东西的耳朵里,那是杀头的大罪。一群人还是气不过,
但好在没再继续骂下去。等他们安静了,我才慢吞吞地说:“韩醉很好,待我也很好,
我很开心。”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许叫他傻子,我们任何人都没资格叫他傻子。
”众人沉默。京中世家子弟,当年谁不是听着韩醉的事长大的?
又有谁不是被爹娘拧着耳朵恨铁不成钢地责备:“你看看韩家的韩醉,
再看看你……”“那你在烦什么?”我只得实话实说,告诉他们我在烦恼如何执掌中馈一事。
虽说,我也不指望这些个浑人给我出谋划策,但集体静如鹌鹑,多少还是有些过分。说话间,
姑娘、公子们入场了。姑娘们美得各有千秋。公子们俊朗得有鼻子有眼。我看着是色心大动,
伸手就要拉过一位姑娘,搂搂抱抱举高高。可我的手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
然后改道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是了,如今我已有家室,
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与姑娘、公子们搂搂抱抱了……如此一想,不由得悲从心中来。
这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之感当真是……唉——就在我再次叹气之时,
一个香香的人儿依偎在我身旁,玉手执盏,劝我再饮一杯。我脑子一热,一把便将她推开,
告诉她这是另外的价……不对,是另外的事儿。“哎呀,咱们的眠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
实在不好再与妹妹们玩闹了。”损友大袖一挥,为我解围。
“嗨~”一位面容清秀的公子在我身边坐下,为我倒了杯酒,劝我:“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啊,妾不如偷。”话是这么说……我艰难地将目光从清秀公子的脸上挪开。
这妇道还是要守的!这新婚未久,便在外偷吃,着实不好。姑娘、公子们见我着实无趣,
便都弃我而去,与我的损友们玩起了蒙眼抓人的游戏……独自饮酒的我很快便醉眼迷离。
迷迷糊糊中,看见了一个极为俊朗,身形也极为高大的小哥朝我大步走来。
“你是来找姐姐玩的吗?”醉酒的我也不打算守那妇道了,
要和俊朗的小哥玩蒙眼抓人的游戏。“抓到了!”我一把抓住小哥的衣襟笑得猖狂,
全然没有发觉周围人发出的惊呼。“眠眠,时候不早了,该回家了。”小哥如此说。“不!
”我果断拒绝:“要搂搂抱抱举高高,回家什么的才不重要!
”【5】雨夜同行暗讨公道我被小哥抱着离开了小秦楼,而我的损友们在身后欲言又止,
却不打算阻拦。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丝落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而我也因这凉意而散了几分醉意。眼神也不迷离了,也看清抱着我的小哥是何人了。
是我那傻子丈夫韩醉。“你怎么来了?”我问。韩醉说:“看你迟迟不回,我有些不放心。
”“那你又如何知我在此?”韩醉却沉默。我便捏住了他的耳朵,有些危险地问:“跟踪我?
”“没有!”韩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我四处打听,才知道你在这里的……”“当真?
”我显然是不信的。“这里……不是好地方,你以后不要来了好不好?”韩醉将我放下,
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这模样看起来像极了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大狗。“你想管我?
”韩醉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小声道:“你不要和那些人搂搂抱抱可好?若你想抱,
我给你抱……”他这模样看起来太可怜了,我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那你得永远听我的,也不许骗我。”我张开双臂叫他背着我。这雨甚好,适合漫步。
至于我为何不自己走,不好意思,这醉意是散了几分,但两条腿不太听话,很难走直线。
韩府的马车不远不近地跟在我们后方。韩醉背着我慢慢走着。他肩膀很宽厚,
趴在上面很有安全感。我看到韩醉耳后有一道伤疤,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韩醉身体有了明显的僵硬,他磕磕巴巴地让我别摸。我问他这道疤可还疼?
韩醉摇摇头告诉我不疼了。我又问他这个疤怎么来的。他沉默半晌才道:“不记得了。
”确实,他若什么都记得,也就不是现在这模样了。我又摸了摸那道疤:“想必,
你当初一定很疼。”这些征战沙场的武将,身上多少都会留有伤痕。
这些伤痕会随着岁月渐渐变成不可磨灭的印记。因为这些伤痕太多了,
所以他们也不记得这些伤痕当初有多么的疼。爹也好,哥哥们也好,韩醉也好,他们都一样。
酒意再次上头,我趴在韩醉的肩上昏昏欲睡。虽是如此,
我却能清晰地听见我问韩醉:“韩醉,你有没有想过,要替韩家以及那十五万韩家军,
讨个公道?”武将战死沙场是宿命,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若我还是清醒的,
那我定能看到韩醉背着我定定地站在原地。良久,才道了个:“想……”公道二字,
说起来容易,可讨起来却很难。其中牵扯到太多的人和太多的事,稍有不慎,
便是万劫不复……【6】风寒误会太医闹剧昨夜有多浪,今日便有多痛苦。风寒、月事痛。
双管齐下,吾命休矣。我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生不如死。韩醉蹲在床边,急红了双眼。
丫鬟在一旁欲言又止。她们很想对韩醉说:您在这除了急也帮不上忙,不如离开。
可她们没这个胆子说出口。我与她们一样,觉得韩醉多少有些碍事,
便劝他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待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韩醉更难过了。
他很听话地挪了个位置——从床边挪到了门外。我叹了口气,继续生无可恋。“**,
您衣裳脏了,换一件吧。”丫鬟提议道。我点头同意。待我换上干净的衣裳,
丫鬟便将我换下的衣裳拿走,准备浆洗。我刚准备躺下,便听得外面传来韩醉惊恐的声音。
就在我认真思考这祖宗是不是磕到脚指头的时候,韩醉风一样地跑了进来。
还不等我开口问他怎么了,便听他无比紧张地问:“你哪里受伤了?”我……这个问题,
你叫我如何回答?嬷嬷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客气地与他说,这是女儿家的秘事,
侯爷身为男子就莫要打听了。奈何此刻的韩醉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里已经有了结论。“你小产了!”此结论着实令人无语!嬷嬷无奈扶额,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与韩醉说。“眠眠,你痛不痛?”这下子韩醉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看他那模样,恨不得替我痛。“韩醉,你误会了……”还不等我开口解释,
韩醉又像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唉——”嬷嬷在一旁沉沉叹气。而我,亦是深感无奈。
虽成亲有些日子了,可我与韩醉不过是大被同眠,纯聊天而已。小产?上哪儿小产去?随后,
我又觉得好笑。这韩醉傻乎乎的,竟还知道小产……这时,福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他告诉我韩醉拿着令牌亲自进宫请太医去了。我……还能怎么办,赶紧让人将他追回来啊。
这人在家里丢就可以了,可不能丢外头去。然而,他们紧赶慢赶,也没能追上韩醉。
太医是被韩醉拎着后衣领请来的。我跟福伯连忙赔笑脸。太医见我苍白着一张脸,
着实虚弱的样子,也不好与韩醉计较。可当诊出我不过是风寒以及行经时,
立刻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头便将韩醉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韩醉缩着脖子不服气地嚷嚷:“她看起来快要死了!”太医陷入了沉默。
想来太医是在质疑自己为何要与一个傻子较真。太医虽生气,但太医还是负责任的。
他临走时也留了补血滋养的方子,叮嘱我好好休养,不能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
太医走后,韩醉便安静地坐在床边盯着我的腹部看。我感到好奇,便问他在看什么。
韩醉便说:“这里,不会有小娃娃吗?”“你希望这里有?
”韩醉重重点头:“想要一个像眠眠一样好看的娃娃。”他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期盼。
“还是不要了……”韩醉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福伯说,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如果有小娃娃的话,受苦受累的只会是你一人。所以……还是不要了。”一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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