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遥季怀瑾树欲静者全本小说章节目录阅读 树欲静者小说全本无弹窗

我老婆从三十二楼跳下去了。不是因为破产。是她的白月光死了,她去陪葬。

我翻了她的日记,六百多页。每一个字,都在写那个男人。我的名字,一次没出现过。

原来我这张脸,不过像他三分。后来我花着她的遗产活到了八十一岁。死的时候不太体面。

再睁眼。我回到了二十三。她就坐在礼堂第三排,骄傲得不可一世。这次,

我会让她疯狂地爱上我。然后把她的心,一片一片还给她。【第一章】我是被掌声吵醒的。

后脑勺磕在礼堂的硬木椅背上,一阵钝痛从头皮窜到太阳穴。

旁边有人拿胳膊肘怼了我一下:”顾衍之,你疯了吧,校长致辞你都睡?”我没理他。

我在看自己的手。右手,白净,骨节分明,连一根皱纹都没有。

不是那双八十一岁、爬满老年斑、最后攥着丝绸床单断气的手。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肋骨。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刺痛从皮肤里钻出来。是真的。不是梦,不是走马灯,

不是临终幻觉。我低头,看见膝盖上搭着的学士服,胸前别着一朵塑料花,

印着”毕业快乐”四个字。大学毕业典礼。二十三岁那年的六月。上一世所有荒唐事的起点。

记忆一帧一帧地倒回来。我想起裴知遥。裴氏集团的独女,二十三岁就进了董事会,

二十六岁嫁给了我。婚礼那天她穿白色的裙子站在我面前,眼睛干净得像一汪冰水,

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我以为那是幸福。后来才知道那是敷衍。结婚三年,

她从没主动碰过我。我做的饭她吃,我买的花她收,我说的情话她听完之后说”嗯”。不冷,

也不热。像对一件称手的家具。直到她从三十二楼跳下去那天,

我才知道——她连这件家具是什么牌子都没记住。警察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公司加班。

赶到的时候,地上围了一圈人,白布盖着一个轮廓。我蹲下去,掀开布,看见她的脸。

很完整。但是眼睛没闭上。我帮她合上眼皮的时候,手没有抖。不是因为坚强,

是因为我跟她之间早就没什么好碎的了。收拾遗物那天,

我在她衣帽间的暗格里翻到一本黑色封面的日记本。翻开第一页,字迹工工整整。

“今天在画展上又看到他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好看。”他。不是我。我翻了一页又一页。

六百三十七页,写满了一个名字——季怀瑾。她的大学同学,学油画的,

长得像文艺片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三天前,季怀瑾从自家画室的天台上跳了下去。

她追了过去。而我,顾衍之,她名义上的丈夫。不过是季怀瑾的三分平替。

日记里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他的侧脸让我想起怀瑾,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我把日记本合上,放回暗格,锁好柜门。出于人道主义,我替她守了一年。

之后就开始花她的遗产——旅行、跑车、夜场、名媛。什么都玩,什么都试。

一直活到八十一岁,死在一个不太适合写进讣告的场合。此刻我坐在礼堂里,

听着校长拖长的尾音在麦克风里嗡嗡回响。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切在第三排的位置。

裴知遥坐在那儿。二十三岁的她,头发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脊背挺直,

视线平视前方,周围人鼓掌的时候她只是微微颔首。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骄傲得像是全世界都不够格让她多看一眼。上一世,

我就是在毕业典礼结束后追上去跟她搭话的。紧张得手心出汗,

嘴上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我叫顾衍之,能加个微信吗?”她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

那一个点头,我当宝贝藏了三年。现在回想起来,

她点头的原因只有一个——我的侧脸有三分像季怀瑾。典礼结束,人群往外涌。

她从我面前经过。肩膀擦着我的袖子,留下一缕极淡的柚子味香水。跟上一世一样的牌子,

一样的味道。她没看我。我也没追上去。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走廊尽头那道逆光里,

把学士帽取下来拿在手上,步子不急不缓。【裴知遥,你不知道我有多耐心。】我笑了一下。

旁边的同学回头看我:”笑什么?”我说:”天气真好。”【第二章】上一世,

我花了三年追裴知遥。三年里我送过四百束花,写过六十多封手写信,

在她公司楼下等过一百多次。她每次的反应都一样——收下,道谢,转身就忘。第三年年底,

她答应嫁给我,理由是”你人还不错,而且我需要结婚”。我当时高兴得像中了彩票。

现在想想,那就是在面试一个保姆。这一世,我决定换个玩法。不追。毕业后第一周,

我搬进了学校附近的出租屋。三十五平,朝北,厕所漏水,开窗能闻见楼下烧烤摊的烟味。

我把上一世五十八年的记忆翻了一遍,挑出最值钱的几条信息。第一条:下个月,

裴氏集团的合作方——欧洲一家奢侈品集团——会因为内部人事变动终止合作谈判。

裴知遥的父亲会因此损失三个亿。第二条:导致谈判失败的原因不是对方变卦,

是裴氏集团内部有人在泄密。一个叫赵世恒的副总,被竞争对手用两套房和一个女人买通了。

这些事,上一世我是在裴知遥跳楼后整理她电脑文件时才知道的。那时候已经没意义了。

现在,刚好。毕业第二周,我写了一份匿名邮件,

用网吧的电脑发到了裴氏集团的公开举报信箱。邮件里没提赵世恒的名字,

只写了三行字:”贵司与L集团的谈判资料已经泄露。

建议核查近三个月内接触过核心文件的高管。如有疑问,

查一查裴氏大厦地下车库B3区的第7个车位。”那个车位是赵世恒和竞争对手接头的地方。

上一世裴知遥调出监控才找到的证据,这一世我直接递到了她手边。

然后我去菜市场买了两斤排骨,回出租屋炖汤。

四十八年的单身生活让我学会了一件事——自己做饭比任何女人的温柔都靠谱。一周后,

某行业论坛上出现了一条新闻:裴氏集团清退一名高管,涉嫌商业间谍活动。同天晚上,

论坛上另一条帖子:裴氏与L集团续约成功,合同金额翻倍。我坐在出租屋里,

用筷子夹着泡面,点开裴知遥的朋友圈。她发了一条动态:一张合同签署现场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个字——”妥。”我放下手机,嗦了一口面条。【第一步,完成。接下来,

等她自己找上门。】等了三天。第四天下午,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您好,

请问是顾衍之先生吗?我是裴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助理。裴总想请您喝杯咖啡,方便吗?

“我看了一眼窗外——天阴了,要下雨。”方便。不过我这边没有伞,能帮我备一把吗?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好的。”挂了电话,我把泡面碗洗干净,换了件白色的衬衫。

第二颗扣子没扣。上一世我从**白衬衫,因为裴知遥说过,季怀瑾最喜欢穿白衬衫。

这一世,我要把”像他三分”这件事,变成我的武器。

【第三章】咖啡厅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整面墙都是玻璃。我到的时候,

裴知遥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

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看见我进来,她没站起来,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跟上一世第一次见面时的表情一样——审视,打量,定价。我走过去坐下,

冲她点了一下头:”裴总。”她没纠正称呼,直入主题:”那封邮件,是你发的。

“不是疑问句。我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拿铁,喝了一口。”嗯。

“”你怎么知道赵世恒有问题?””猜的。”她放下手里的签字笔,身体微微前倾,

盯着我的脸看了三秒。我知道她在找什么。上一世她也这样盯过我——只不过她看的不是我,

是我脸上像季怀瑾的部分。”顾先生,我做了背景调查。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你是A大金融系的毕业生,成绩中上,

没有实习经历,没有行业人脉,家境普通。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知道裴氏集团的核心机密?

“我翻了翻那份文件,上面连我大一挂过高数都写得清清楚楚。”你这份背调挺详细的。

连我挂科都查了。”她没笑。”我需要一个解释。”我把文件推回去,

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裴总,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我不是知道你的机密,

我只是比你更懂这个行业。”她眉毛动了一下。”L集团去年换了CEO,

新任CEO是从内部提拔的运营总监,这个人的行事风格我研究过。

他上任后砍掉了三条产品线,说明他在做战略收缩。在这种节骨眼上,

他不会主动终止已有的合作——除非有人把你们的底牌递到他面前,

让他觉得你们不值得信任。”裴知遥端起美式,抿了一口,放下。动作很轻,

杯底碰到托盘时几乎没有声音。”那你怎么知道是赵世恒?””因为赵世恒三个月前换了车。

一个年薪八十万的副总,突然开上了两百多万的保时捷。要么是中了彩票,

要么是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我说完,笑了一下。是那种温和的、不带攻击性的笑。

我练了五十多年。裴知遥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彻底阴下来,玻璃上映出她脸部模糊的轮廓。

最后她说:”你想要什么?”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大概会心跳加速,手心出汗。

这一世我只是把拿铁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不想要什么。”她皱了一下眉。

“每个人都有价格。””那你可以慢慢猜。”我站起来,拉了一下椅子,准备走。

她叫住了我。”顾衍之。”我回头。她坐在那里,背后是整面灰蒙蒙的天。

“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先站起来的人。”我对她眨了一下眼睛:”那下次告诉你。

“转身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我的表情在玻璃门上一闪而过。嘴角还挂着温和的弧度。

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她开始好奇了。好奇是所有陷阱的第一步。

】【第四章】接下来的两个月,我没有主动联系裴知遥。

这跟上一世完全相反——上一世我恨不得每天出现在她面前,生怕她忘了我长什么样。

结果她确实记住了。记住的是”那个有点像季怀瑾的跟屁虫”。这一世我换了策略。

我用重生带回来的记忆做了三件事。第一,开了一家咨询公司。不大,四个人,

专做行业预测报告。我脑子里装着未来十年的市场走向,

写出来的报告每份都精准得像开了天眼。第二,用第一桶金在股市里做了几笔短线。不贪,

每次只赚二十个点就跑。两个月后,我的账户里躺着七位数。第三,

我开始出现在裴知遥会出现的场合。

不是刻意跟踪——上一世我参加过太多她出席的商务活动,哪天在哪儿,

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第一次是行业峰会。她站在会场角落,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身边围着三个中年男人轮流敬酒。她应付得滴水不漏,笑容礼貌但冰凉。我没过去。

我站在另一个角落,跟一个做私募的朋友聊天,声音不高不低,

刚好能让她听见我在谈一笔跨境并购的逻辑。她的目光扫过来一次。只有一次。我没接。

第二次是一个慈善晚宴。她穿黑色的长裙,锁骨上一颗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她看到我,停了半拍。我先开口:”裴总,好巧。

“她说:”顾先生的出现频率开始让我怀疑你在跟踪我。”我笑了一声:”你看看嘉宾名单,

我的名字在第七页,比你靠前三行。”她微微歪了一下头,似乎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那天晚上拍卖环节,有一幅季怀瑾的油画被拿出来做慈善拍品。

我注意到裴知遥的手指在酒杯沿上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整个拍卖过程中,她没有举牌。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幅画,瞳孔微微放大。最后那幅画被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拍走了。

裴知遥端起香槟喝了一大口,腮帮子绷得很紧。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也看着那面空了的展示墙。”不喜欢那幅画?””不认识那个画家。”她说。声音很稳。

但她的左手一直在攥裙摆。我没拆穿她。”那走吧,这边甜品台的马卡龙不错。

“她看了我一眼,放开了裙摆。跟我走向甜品台。【裴知遥,你撒谎的时候左手会攥东西。

上一世我花了两年才发现这个细节。】【这一世,我打算利用你的每一个细节。

】她拿了一块草莓口味的马卡龙,咬了一半,没吃另一半。我说:”你每次都只吃一半。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你观察得很仔细。””因为你值得被仔细观察。”这句话说完,

她的咀嚼动作慢了半拍。然后她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半块马卡龙,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我打了个车。车窗外霓虹灯一条条划过去,橙色、蓝色、白色。**在椅背上,

闭上眼。上一世追她的三年里,我说过无数句比这更肉麻的话。她一句都没往心里去。

但这一世不一样。这一世我不追她。我只是站在她旁边,让她自己走过来。

【免费的东西最贵,她迟早会知道。】【第五章】三个月后,我第一次见到了季怀瑾。

那是裴知遥父亲六十大寿的宴会。

我收到的请柬是裴知遥的助理发来的——这意味着是她本人授意。上一世,

我是在追了她两年之后才第一次被带去见她父亲。这一世,三个月。进步明显。

宴会在裴家的私人庄园。庭院里搭了白色的帐篷,水晶灯从绸布顶棚垂下来,

草坪修得跟高尔夫球场一样平整。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胸口别了一支白色的洋桔梗。

是裴知遥的助理提前告诉我的dresscode。我到得不早不晚。

进门的时候扫了一圈,看到了裴知遥。她站在她父亲身边,穿一件雾蓝色的旗袍,盘了发,

露出细长的脖颈。正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背对着我,穿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有点长,

搭在后颈。他转过头来。季怀瑾。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鼻梁上有一道极浅的疤。

脸色不太好,皮肤透着一种不怎么见阳光的白。但确实好看。

一种脆弱的、很容易碎掉的好看。我站在原地看了他们三秒。裴知遥在跟他说话的时候,

肩膀松下来了,语速变慢了,连呼吸的节奏都不一样。她的眼睛从冰变成了水。

上一世我对着她看了三年,从来没见过那种眼神。那种眼神只给季怀瑾。不给我。【哦,

这感觉。】【有点怀念。上一世还会胃疼,这一世连波澜都没有了。

】我端着一杯红酒走过去。”裴总,寿宴快乐。”我先跟她父亲点头致意,然后看向季怀瑾,

“这位是——”裴知遥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在犹豫怎么介绍。季怀瑾先伸了手:”季怀瑾,

画画的。”我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骨头硌手。”顾衍之,做咨询的。听说过你的画,

很有意思。””哦?你看过?””你去年在南山画廊展出的那组《雾中人》,我看了两遍。

“这不是假话。上一世裴知遥跳楼后,我闲得无聊,把季怀瑾的所有展览都看了一遍。

想看看她到底迷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结论是——才华确实有,但人不行。

季怀瑾是那种把全部感情灌进颜料里、却对身边活人无动于衷的类型。裴知遥爱了他快十年,

他给她的回应是一幅又一幅以她为原型却从不承认的画。”你对那组画怎么看?

“季怀瑾的声音很轻,像是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深聊。”雾太浓了。”我说,

“你把人物藏在里面,观众只能看到轮廓。好看,但隔了一层。”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那种被人看见之后本能的反应。裴知遥在旁边看着我们的对话,表情很微妙。

她没预料到我会跟季怀瑾聊起来。更没预料到季怀瑾居然在认真听。那天晚上,

我跟季怀瑾聊了四十分钟。裴知遥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的香槟换了两杯。临走的时候,

季怀瑾主动跟我交换了联系方式。”有空来我画室坐坐。”他说。我说好。回去的路上,

裴知遥的助理打来电话。”顾先生,裴总让我问您——您跟季先生认识?””今天才认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裴总说,下周公司有个项目评审,想请您做外部顾问。方便吗?

“**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方便。”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扣在大腿上。【她慌了。她不知道我接近季怀瑾是要做什么。

】【其实我什么都不做。我只需要让她看着我跟他站在一起,就够了。

】【第六章】裴氏的项目评审只是个开始。之后的半年,

我和裴知遥的交集从商务场合渗透到了日常。一开始是她的助理约我吃工作餐。

后来是她本人发微信:”今晚有个饭局,你来。”再后来连”你来”两个字都省了,

直接把餐厅定位发过来。我每次都去。但我从不主动约她。她请客我就吃,

她找我帮忙我就帮,但轮到我——我永远有一条合理的退路。”今天公司有事,下次吧。

“”这周出差,回来请你。”请了吗?没有。她也没催。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开始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找”。进门先扫一圈,确认我在,才放松眉头。有一次深夜,

裴氏集团的一桩收购案出了岔子。对方临时抬价,裴知遥的团队集体加班,方案推翻了三版。

凌晨一点半,我的手机响了。”顾衍之。”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有空吗?

“我看了一眼时间,翻身下床。”二十分钟到。”到了裴氏大厦四十层,

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满桌子的文件,三杯喝空的美式,一个捏瘪的纸杯。她坐在转椅上,

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解开了,额头上有一片被手蹭乱的碎发。看见我进来,她把笔往桌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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