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洲曾无数次劝我转给他管理。
我一直没有答应。
不是防他。
是父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交出去。
这场灾难发生前一天，陆承洲又提过一次。
我拒绝后，他第一次冲我摔了杯子。
第二天，我来旧厂区清点实验设备。
随后地面震动，仓库坍塌。
如今想来，每一步都顺得过分。
外面的两个人离开后，我关掉录音。
手机只剩百分之六。
我不敢再浪费电。
下午，陆承洲又来了。
这次送进来的不是面包。
是一支止痛针和一份装在防水袋里的文件。
“老婆，你伤得太重，医生不敢马上搬你。”
“公司那边有一份紧急授权书，需要你按个指印。”
“等你出去，我再把权限还给你。”
我盯着那份文件。
最上面写着紧急授权。
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里，却藏着永久转让四个字。
他连骗我都不肯用心。
“我的手很疼。”
我故意让声音发虚。
“你把针推进来，我打完再按。”
陆承洲没有怀疑。
注射器顺着塑料管滑到我脚边。
里面是淡黄色液体。
“打在胳膊上。”
“很快就不疼了。”
我拿起针，却没有碰自己的皮肤。
“承洲，我是不是快死了？”
石板外安静下来。
“别胡说。”
“你不会死。”
“你不是说，明天就救我吗？”
“对。”
“那这份东西，等我出去再签不行吗？”
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公司账户被冻结了。”
“几百个员工等着发工资。”
“乔岚，你不能只顾自己。”
到了这个时候，他仍旧知道怎么逼我。
过去七年，只要他提到员工和公司，我总会退让。
我咳了两声。
“好。”
外面立刻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
“针打了吗？”
“打了。”
“文件右下角有印泥。”
“你按好后推出来。”
我拆开防水袋。
里面不止一份转让书。
还有一张婚姻财产确认书。
内容写明，陆承洲名下所有资产均为婚前财产。
而我自愿放弃追索。
我没有按指印。
我从伤口边缘沾了一点血，在空白处按下模糊痕迹。
随后，我撕下文件最后一页，把前几页藏进身后的钢筋缝。
推出去的，只剩盖着血印的签字页。
陆承洲拿走文件，语气终于有了笑意。
“老婆，再睡一会儿。”
“明天醒来，你就能看见我了。”
脚步声远去。
我拿起那支针，把药液滴在一小块面包上。
不远处，一只老鼠闻到味道，爬了过来。
它咬了两口，很快开始抽搐。
我握紧针管。
陆承洲想要的不是签字。
他还要我的命。
夜里，头顶传来机器启动的声音。
我以为他们终于准备动手。
可陆承洲忽然厉声喊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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