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心之后我听见了他的爱》作为胖鹿的一部短篇言情文,文章结构很好,前有伏笔后有照应,人物的性格、行为活灵活现,思路新奇,主要讲的是:补完课,沈蘅收拾书包时忽然停下,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水性笔,放在他桌上,笔帽套着透明保护套。“这支笔帽硬,咬不烂。”她………
《换心之后我听见了他的爱》作为胖鹿的一部短篇言情文,文章结构很好,前有伏笔后有照应,人物的性格、行为活灵活现,思路新奇,主要讲的是:补完课,沈蘅收拾书包时忽然停下,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水性笔,放在他桌上,笔帽套着透明保护套。“这支笔帽硬,咬不烂。”她……
第七年宋昭第一次见到沈蘅,是在2009年9月1号,高中开学第一天。
沈蘅坐在他前一排,靠窗的位置。宋昭会牢牢记住她,是因为她在班主任点名时,
竟举了两次手。第一次,老师喊“沈蘅”,她稳稳站起来,声音清亮:“到。”第二次,
班主任念完整个名单,随口问有没有人被漏掉,她又一次举起手,认真得近乎执拗:“老师,
我叫沈蘅,刚才点过了,但您好像没记住。我再报一次。”班主任愣了。全班也都愣了。
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沈蘅却没笑。她轻轻把碎发别到耳后,安**下,翻开课本。
阳光斜斜从窗棂淌进来,落在她侧脸。她眉毛很淡,睫毛纤长,鼻子不算高挺,
可鼻梁上有一小处微凸,侧望过去,像远山蜿蜒的轮廓。宋昭盯着那点弧度,看了整整三秒。
她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看什么?”宋昭慌忙移开视线,没作声。心脏,
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不是少年心动那种慌乱的漏拍,是生理上真切的滞涩。
他从小就有轻微心律不齐,情绪一波动,心跳就会失序。校医说问题不大,别剧烈运动就好,
他向来没放在心上。可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反复想起沈蘅那句“看什么”——没有质问,
只有纯粹的好奇,像园中新来的小兽,好奇打量着观望自己的人。他抬手按在左胸,
默数十次心跳。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嗒。最后一下,彻底乱了。
他安慰自己,大概只是没睡好。两人真正开口说话,是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之后。
沈蘅物理考了全班倒数第三,被物理老师叫到办公室狠狠训了一顿。她从办公室出来时,
眼眶通红,脸上却干干净净,没有半滴泪痕。宋昭正巧去送作业本,在走廊迎面撞上她。
她低着头走得飞快,险些撞进他怀里。宋昭往左让,她也往左;宋昭往右避,她也往右。
两人像对着镜子来回打转,僵持两回,沈蘅猛地站定,抬眼望他。“你是不是故意挡我?
”她眼眶依旧泛红,语气却已恢复平日的冷静。“不是,我去办公室。”“那你走啊。
”“你先走。”沈蘅没客气,径直绕开他。走出三步,又忽然停住,回头看他。
“你物理多少?”“满分。”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迈步走回来,仰起脸与他对视。
她比他矮近一个头,这个角度,鼻梁上的微凸更清晰。宋昭心口又是一滞,心跳再次乱了。
“你给我补物理。”她语气笃定,不是请求,是通知,“作为交换,我帮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都行。”宋昭本想说不用,出口却变成:“你英语多少?”“年级第二。
”“那你给我补英语。”沈蘅略一思索,点头应允。随即伸出右手,小指弯弯翘到他面前。
“拉钩。”宋昭望着那根小指,指甲剪得齐整,指腹沾着一点墨迹,该是方才做题蹭上的。
他勾住她的小指,她的指尖比他凉一些。“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沈蘅说完,
轻轻拽了一下他的手,松开,转身离开。宋昭立在原地,抬手按住胸口。心跳,又乱了。
从那以后,每个周六下午,沈蘅都会来宋昭家补物理。他家在老城区一楼,带个小院子,
母亲种了月季与薄荷。盛夏时节,清冽的薄荷香顺着窗缝飘进来,混着旧书本的油墨气,
安静又温柔。沈蘅坐在书桌对面,摊开物理练习册,咬着笔帽琢磨受力分析。
她咬笔帽的习惯极深,一支笔帽总被啃得满是牙印。“别咬笔帽,不干净。”宋昭提醒。
“不咬我集中不了注意力。”她拿出来看了眼,又塞回嘴里。宋昭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
回来时,沈蘅已经解出了那道题。她做题的方式很怪,步骤跳脱,不按常理,
答案却偏偏是对的。“思路没错,但过程不对。”宋昭轻声说,“考试按步骤给分,
跳太多会扣分。”“答案对不就行了?”“不行,物理看步骤。”沈蘅抽出笔帽,
在草稿纸上重新工整书写,公式对齐,步骤清晰,一笔不落。写完把笔一放,
抬眼看他:“满意了?”宋昭检查过后点头:“对了。”“那换你。
”她抽出英语卷子摊在他面前。完形填空二十道,他错了十二道。沈蘅看了一眼,
倒吸一口凉气。“你是闭着眼睛选的?”“语感选的。”“你没有语感。”她拿过笔,
在错题旁细细标注,字迹与她人截然不同,人清瘦,字却舒展开阔,一笔一划都透着舒展。
她写字时,嘴唇会微微翕动,无声念着单词。宋昭望着她轻动的唇瓣,又慌忙移开目光。
窗外薄荷风一阵又一阵。他按住胸口,心跳依旧失序。那天傍晚,宋昭送沈蘅出门后刚回房,
母亲就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择着豆角,看了他一眼。“那个女生是谁?”“同学,互相补课。
”“你脸红了。”宋昭摸了摸脸颊,滚烫发烫。他没说话,快步走进房间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听见心跳像被敲乱的鼓,咚嗒嗒,咚嗒,完全失了章法。他慢慢蹲下身,
按住胸口,等着它平复。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第二天,母亲带他去了市医院。
心电图、心脏彩超、二十四小时动态监测,一项项做完。一周后取结果,
医生看着报告单沉默许久,让他去走廊等候,单独和母亲谈话。宋昭坐在走廊蓝色塑料椅上,
闻着刺鼻的消毒水,数着自己的心跳。已经数不清了,节奏彻底打乱,
像一首被撕毁节拍的歌。母亲从诊室出来时,眼眶通红。她在他身边坐下,紧紧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粗糙布满薄茧,是在服装厂做了十几年缝纫工留下的痕迹。“医生说,是心肌病,
扩张型的。不严重,吃药能控制。”她勉强笑了笑,嘴角弧度还未扬起就垮了下去。
宋昭轻轻点头。十六岁的他,对“心肌病”一无所知,只知道往后要每日吞服三种药片,
不能剧烈运动,不能熬夜,更不能情绪激动。母亲去取药时,他坐在走廊,
一遍遍念着药名:美托洛尔、贝那普利、螺内酯。每个字都认得,连在一起,
却成了陌生的、维系他生命的咒语。他的身体,从此需要另一种语言才能运转。两周后,
沈蘅发现了真相。周六下午补课,宋昭桌上多了一个分格药盒,
每一格都装着不同颜色的药片。沈蘅看了眼药盒,又看了眼他,没有追问,他也没有解释。
补完课,沈蘅收拾书包时忽然停下,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全新的水性笔,放在他桌上,
笔帽套着透明保护套。“这支笔帽硬,咬不烂。”她轻声说,“以后我再咬,你就敲我手。
”宋昭望着那支深蓝色笔杆,和他药盒里蓝色药片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你知道了?
”“我妈是护士,你吃的美托洛尔,我认识。”沈蘅背上书包,走到门口顿住,没有回头,
“宋昭。”“嗯。”“一百年,不许变。”她推门离开。
薄荷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气息,从窗口飘进来。宋昭把新笔放下,
打开药盒服下当日的药。蓝色小药片落在舌尖,一口水送下。心跳依旧杂乱,可他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二高二分科,宋昭选了理科,沈蘅选了文科。教室不在同一层,
他在三楼,她在二楼。起初,沈蘅还会课间跑上来找他,后来改成每周三下午,
两人在学校门口奶茶店坐半小时。她总点原味奶茶,他只喝柠檬水。
她很是不解:“柠檬水有什么好喝的,酸不拉几。”“我不能喝奶茶,**对心脏不好。
”沈蘅沉默片刻。从那以后,她再也没点过奶茶,每次都和他一样点柠檬水,喝一半剩一半,
嘟囔着太酸喝不完。宋昭知道,她本就不喜酸。从前吃橘子都要挑最甜的,咬到酸的,
会偷偷塞到他手里。高三那年,宋昭的心脏状况稳定了一阵,药量未增,复查结果理想。
医生说控制得很好,继续保持就好。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沈蘅时,她正做着英语阅读,
听完放下笔,静静望着他,看了很久很久。“那你可以考北京的学校了。”他们早约好,
一起去北京。宋昭想学医,沈蘅想学新闻。她把北京所有开设新闻系的大学一一整理,
做成表格,按分数线与层次排序,用荧光笔标出几所“两人都够得着”的学校,
贴在他书桌前,像一张并肩作战的地图。“你以后当医生,给自己看病。”她笑着说。
“心肌病自己看不了,要专科医生。”“那你当心内科医生。”“心内科医生自己也会得病。
”沈蘅下意识咬了下笔帽,宋昭拿起她送的笔,轻轻敲了敲她手背。她缩了缩手,
把笔帽拿出来,上面已多了一道浅印。“那你别当医生了。”她认真道,“你当病人就行,
我当记者,写报道给你看。”宋昭轻笑,他笑起来嘴角向左微斜,沈蘅说像半个括号。
“括号都是成对的,你只有一边,看着别扭。”宋昭回:“那你笑一个,跟我对称。
”她弯起嘴角,笑意向右斜去。两人的笑容拼在一起,刚好是一对完整的括号。那年冬天,
宋昭的父亲从外地回来了。父亲在他八岁时外出打工,每年春节才回一次。这次提前归来,
却是因为工地伤了腰,老板赔了三万块,将他打发回家。父亲在家躺了半个月,
脾气日渐暴躁。母亲白天在服装厂上班,晚上回来做饭,还要伺候他翻身擦洗、换药敷伤。
父亲疼得难忍时便骂人,骂老板黑心,骂命运不公,后来连母亲也一并骂,骂饭菜难吃,
骂手脚太重,骂“老子在外累死累活,你连个儿子都养不好”。他指的,是宋昭的病。
“心脏有病?我看就是惯的!我十六岁扛两百斤水泥,心脏怎么没事?他就是闲的!
”宋昭站在房门口,一字不落听进耳里。母亲没有反驳,厨房里只有洗碗的水流声。
次日清晨,母亲左眼角一片青紫,她用粉遮盖,却遮不住痕迹。宋昭问起,
她只说撞在了门框上。宋昭没有再追问。当天下午,沈蘅来补课,
进门不到五分钟就察觉了异样。她盯着母亲的眼角看了片刻,放下书包走进厨房:“阿姨,
我帮您择菜。”她在厨房待了半小时,出来时眼眶泛红,脸上依旧无泪。坐回书桌前,
翻开英语卷子,声音平静无波:“宋昭,今天先做完形,我看看你上次的错题有没有改进。
”宋昭没有动笔,只是望着她。“我妈跟你说了?”“说了。”“说什么?”沈蘅放下笔,
转头看他,眼睛通红,语气却像念新闻稿一般冷静。“她说你爸腰伤不好,心情差。
她说让你别往心里去。她说她会处理好。”宋昭低下头,望着药盒里各色药片,
忽然觉得每一粒都重得抬不起来。沈蘅打开药盒,按格取出当日的药,放在他掌心。
三白一蓝,四粒药片。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拢住,指尖依旧微凉,
和第一次拉钩时一模一样。“一百年,”她轻声说,“还剩九十七年。你答应过的。
”她合上他的手指,让他握紧那些维系生命的药片。宋昭乖乖把药吃了。那年高考,
宋昭考上北京的医学院,沈蘅考入同城的新闻学院。两校相隔九站地铁,她每次来看他,
都要换乘两次,耗时近一小时,却每周准时到访,如同高中时周三的奶茶店。大一冬天,
父亲起诉离婚。母亲没有争执,平静签字。判决下来那天,宋昭给母亲打电话,
问她愿不愿意来北京。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最终只说:“我在服装厂干了二十年,走了,
谁裁布料。”挂了电话,宋昭坐在宿舍楼楼梯间,按住左胸。心跳乱得厉害,不是心律不齐,
是从心脏蔓延开的钝痛,分不清是生理,还是心理。或许从十六岁起,两者就再也无法分割。
沈蘅没有提前打招呼,突然找了过来。她在楼梯间找到他,什么也没问,静静在他身边坐下。
声控灯灭了,她跺跺脚亮起;再灭,再跺。反复数次后,她不再动,两人陷在黑暗里。
她找到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指尖,比从前暖了些。“宋昭。”“嗯。”“我申请了交换,
去英国,一年。”灯骤然亮起。宋昭望着她,白炽灯映得她脸色微白,
鼻梁上的微凸依旧清晰,像远山未改。“什么时候走?”“明年九月。”“去多久?
”“一年,大三回来。”宋昭轻轻点头,握紧她的手,又缓缓松开。“去吧。
”沈蘅久久望着他,如同高一走廊那次,认真而固执。随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裤上灰尘。
“还有九十六年,”她说,“你数着。”三沈蘅2012年9月离开。宋昭送她到机场,
两个大行李箱托运,她背着旧双肩包,包上挂着高中时的笔袋,边角磨得起毛,
拉链头都换过一次。“你还留着。”“留着。”她把笔袋往身后藏了藏,像怕他多看。
安检口排着长队,她站在队尾,回头望了他一眼。宋昭没有上前,只原地站着。她挥了挥手,
转身汇入人群,背影越来越小,旧笔袋在身后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高一那天,
她在课堂上举手重申名字,阳光落在侧脸;想起她咬着笔帽琢磨物理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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