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萧承衍沈清漪未删减阅读 沈鸢萧承衍沈清漪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火光冲天。凤仪宫的梁柱在烈火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黑烟如巨龙般翻滚升腾。

沈鸢跪在正殿中央,膝盖下的青砖被烈火烤得滚烫,她感觉自己的皮肉正在被一点点炙熟。

手筋脚筋早在一个时辰前就被挑断了,她动弹不得。殿门从外面锁死。透过火焰的间隙,

她看见了那个男人。大梁皇帝,萧承衍。他负手站在宫门外,

龙袍上的金线在火光中熠熠生辉,那张她曾无数次亲吻过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仿佛里面正在烧的不是他的皇后,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为什么?

”沈鸢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问出了这三个字。她没有等到萧承衍的回答。

等来的是另一个声音——娇柔、温软、带着她熟悉到骨子里的腔调。“姐姐,还问为什么呢?

”火光中,一个身穿贵妃服制的女人款步走来,站到了萧承衍身边。

萧承衍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低下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沈清漪。她的庶妹。

“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以为,皇上是真的爱你吧?”沈清漪歪着头,

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着她,“沈家当年扶持皇上登基,

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嫡女来做这个皇后的位置。你确实很听话,可你太蠢了,

蠢到以为皇上会让你生下嫡子,蠢到以为这个后位真能坐一辈子。

”沈鸢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她想起十年前的春天。彼时她十六岁,

是永安侯府最尊贵的嫡女。母亲早逝,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她在府中虽有祖母照看,

却被继母周氏和庶妹沈清漪捧杀着长大。周氏从不约束她,反而处处纵容,

由着她养出了一副天真娇纵的性子。那年上元灯节,

她在灯会上遇到了微服出游的三皇子萧承衍。他说她笑起来的模样,像天上的月亮。

三个月后赐婚圣旨到了侯府,她满心欢喜地嫁入了三皇子府。婚后三年,

她掏空了沈家在京城积攒了三代的人脉和财力,为萧承衍铺平了夺嫡之路。

她跪过太后的佛堂、求过内阁的阁老、甚至不惜以沈家的兵权做筹码,换来北境大将的支持。

终于,萧承衍登上了那个位置。她成了大梁的皇后。可坐上后位之后,一切开始变了。

第一次怀孕,她在御花园的台阶上滑倒,太医说是个成形的男胎。第二次怀孕,

一碗安胎药让她血崩三日,从此再不能有孕。她以为是后宫妃嫔的争宠手段,拼命追查,

杀了三个妃子、杖毙了十几个宫人。如今想来,她查来查去,查出的那些“凶手”,

全都是别人想让她查到的。真正的凶手,从来都是她最亲近的人。“够了。

”萧承衍终于开口,声音冷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沈鸢,你杀了朕三个妃子,残害皇嗣,

罪无可赦。念在沈家的功劳上,朕留你全尸。”他抬起手,一个太监捧着白绫走上前。

“朕已拟好诏书,皇后沈氏,德行有亏,残害宫妃,着废为庶人,赐白绫一条。

”沈鸢忽然笑了。她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原来这就是她十年的结局——被当作踏脚石,被榨干价值,然后像一块用过的抹布一样扔掉。

白绫绕过房梁,缠上了她的脖颈。最后一眼,她看见沈清漪靠在萧承衍怀里,

嘴角噙着一抹志得意满的笑。沈鸢闭上眼睛。白绫收紧的那一刻,

她用最后的意识在心里发誓——若有来世,她再不会信任何人。

沈鸢是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入目的是一顶绣着缠枝莲纹的帐幔,阳光透过碧纱窗洒进来,

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里。她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脖颈。光滑的,没有勒痕。

手筋脚筋也都完好无损。她猛地坐起来,因为动作太急,脑中的眩晕感让她几乎栽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传来:“**,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鸢僵住了。她缓缓转头,看见了贴身丫鬟春杏的脸。十五岁的春杏,面庞圆润,

眼角还没有那道被杖责留下的疤痕,还活着。“春杏?”沈鸢的声音发颤,“今天是哪一年?

”春杏被她问得一头雾水:“**莫不是睡糊涂了?今儿是启元十六年三月十八呀。

”启元十六年。三月十八。沈鸢的脑海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启元十六年三月十八——这一天,是她前世命运的转折点。上元灯节,

她会在灯会上遇见萧承衍。而今天,距离上元灯节,还有整整一个月。她重生了。

沈鸢坐在床上,用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平复下来。前世十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凤仪宫的大火,沈清漪的冷笑,萧承衍的无情,

还有那根绕过房梁的白绫。那些画面越是清晰,她的心就越冷。

上辈子她用十年的时间换来了一个教训:这世上所有的甜言蜜语,都是淬了毒的蜜糖。

那么这辈子,她不会再吃任何一颗。“春杏,去把西厢房那个箱子搬过来。

”春杏一愣:“**是说夫人留下的那只箱子?”“对。”沈鸢的母亲叶氏,永安侯原配,

在她七岁那年病故。叶家是江南首富,叶氏嫁入侯府时带来了十里红妆。可叶氏死后,

周氏以“替**保管”的名义,把叶氏的嫁妆吞了大半。但叶氏临终前,

给沈鸢留下了一只箱子。前世她出嫁时打开过这只箱子,里面除了几件首饰,

便是几本账簿和一封书信。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萧承衍,随手翻了两页便丢在一旁。

直到后来在宫中屡屡受制于人,才隐约意识到,母亲留下的东西远不止首饰那么简单。

这辈子,她不会再错过了。箱子很快被搬了过来。沈鸢打开铜锁,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本账簿,还有一封用火漆封缄的信。她先拆开了信。

信上是叶氏娟秀的字迹:“鸢儿,娘亲自知时日无多,有些话只能写在信里。

你父亲常年驻守边关,府中诸事由周氏打理,你祖母年事已高,护不了你太久。

娘亲留给你三样东西:其一,这五本账簿,记载了周氏这些年侵吞娘亲嫁妆的明细,

以及她在府中安插的人手名单。其二,永安侯府在江南的十三间铺面和两座茶园,

契书在账簿夹层中,地契在苏州知府衙门有你外祖父生前故交留的底档。其三,

你外祖父在京城经营的十间酒楼和两间绸缎庄,这些年一直由叶家的老管事代为打理,

年收约八千两白银,账目附在最后一册账簿中。鸢儿,这些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

若有一日你在侯府待不下去,便拿着这些东西去苏州找你外祖父的故交。记住,

永远不要把你的底牌亮给别人看,尤其是你最亲近的人。”沈鸢读完信,眼眶发热。

前世她辜负了母亲的一片苦心。如今重来,她不会再辜负了。她翻开第一本账簿,

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周氏从叶氏嫁妆中挪走了多少东西:东珠两斛,赤金头面十二副,

羊脂玉镯三对,翡翠屏风一架,另有钱庄存银三万两。后面还附了一张名单,

全是周氏安插在侯府各处的心腹。沈鸢把名单仔细看了一遍,唇角微微勾了起来。

前世她觉得这些东西不过是身外之物,从不在意。如今她才明白,银子是底气,底牌是性命。

没有这两样东西,所谓嫡女的身份不过是一张随时可以被撕掉的纸。她将账簿锁回箱子里,

起身走到铜镜前。铜镜中映出一张十六岁的脸,眉眼精致,皮肤**,

一双杏眼还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前世这张脸上永远挂着天真烂漫的笑,

让人觉得她毫无城府,可以随意拿捏。可这辈子,她不会了。沈鸢对着镜子,

慢慢收敛起眼中的温度。那双杏眼渐渐变得幽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您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春杏在门外提醒。沈鸢应了一声,换上一件鹅黄色的襦裙,

往正院走去。刚走到回廊拐角,迎面便碰上了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庶妹沈清漪,十六岁,

穿着一身水红色的纱裙,腰肢纤细,眉眼含情。另一个是周氏,永安侯的继室夫人,

四十岁出头却保养得宜,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哟,姐姐今儿起得倒早。

”沈清漪笑着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挽住沈鸢的胳膊,“昨儿我让厨房给姐姐炖了燕窝,

姐姐可用了?”前世沈鸢最吃她这一套。此刻,沈鸢看着沈清漪那张笑盈盈的脸,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凤仪宫大火里她的另一副面孔。“妹妹有心了。

”沈鸢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臂,语气淡淡的,“不过燕窝就不必送了,我近来脾胃不好,

吃不得太甜腻的东西。”沈清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自然:“那姐姐想吃什么,

只管吩咐厨房就是。”周氏在旁边笑着帮腔:“你们姐妹感情好,我看着也欢喜。大**,

老夫人方才还念叨你呢,说是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让你得空多去陪陪她说话。”“知道了。

”沈鸢颔首,越过两人径直往正院走。身后,周氏和沈清漪对视了一眼。等沈鸢走远了,

沈清漪才压低声音道:“娘,她今天怎么有点不对劲?”周氏皱了皱眉:“一个草包罢了,

能有什么不对劲?多半是没睡好,耍小性子。你别多想,照计划行事。”沈清漪点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们不知道的是,沈鸢走过回廊拐角后便停了下来,

恰好把母女俩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草包?

上辈子的她确实是个草包。可这一世,她会好好教教她们,什么叫真正的“不对劲”。

正院花厅里,永安侯府的老夫人沈林氏正歪在美人榻上,由着两个丫鬟捶腿。

沈鸢规规矩矩地行礼:“孙女给祖母请安。”老夫人睁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自打叶氏死后,

老夫人对这个嫡孙女便不怎么上心了——毕竟永安侯府如今管中馈的是周氏,

她犯不着为一个没娘的孩子得罪当家主母。沈鸢不在意老夫人的冷淡。

前世她曾拼命讨好祖母,换来的不过是几句不咸不淡的宽慰。后来她被赐婚三皇子,

祖母倒是热络了一阵,无非是看中了那桩婚事能给侯府带来的好处。“祖母,

孙女有一事相求。”沈鸢开门见山。老夫人微微皱眉:“什么事?

”“孙女想取回母亲留下的那只箱子。”老夫人的眼神闪了闪。叶氏留下的那只箱子她知道,

周氏跟她提过,说里面不过是一些不值钱的旧物。她本想着让周氏收着也无妨,

左右翻不出什么风浪。“那箱子不是在你周姨娘那儿收着吗?”“是。”沈鸢道,

“所以孙女想求祖母做主,让周姨娘把箱子还给孙女。”正说着,周氏和沈清漪也进了花厅。

周氏一听这话,脸色微变:“大**,那只箱子我替你保管得好好的,你放心就是。

”“既然是替我保管,如今我想要回来,姨娘应该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吧?”沈鸢转过身,

直视着周氏的眼睛。周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这个草包今天是怎么了?

眼神怎么变得这么锐利?“大**说哪里话,我怎么会不同意呢?”周氏挤出笑容,

“只是那只箱子里的东西,有些是当年夫人留给侯府的,我怕大**年纪小不懂得保管,

这才代为收着。”“哦?”沈鸢挑了挑眉,“姨娘说的‘留给侯府’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周氏被她问得一滞。她哪里说得出具体的东西来?那些东西早就被她变卖了大半,

剩下的也都收进了自己的私库里。“自然是……一些首饰和银两。”周氏含糊道。

沈鸢笑了:“那正好,我母亲的账簿上记得清清楚楚,咱们不妨对一对。

”她从袖中抽出一本账簿,翻开第一页,朗声念道:“启元七年三月,

周氏以‘替**保管’为名,取走东珠两斛,折银一千二百两。启元七年五月,

取走赤金头面十二副,折银八百两。启元七年八月,取走羊脂玉镯三对,折银一千五百两。

启元七年十月,取走翡翠屏风一架,折银两千两。另有钱庄存银三万两,

于启元八年二月被周氏悉数取出。”她念得一字一顿,清清楚楚。花厅里鸦雀无声。

周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她万万没想到沈鸢手里居然有账簿!

那只箱子她分明锁得好好的,沈鸢是什么时候拿到的?“这……这是污蔑!

”周氏的声音尖了起来,“大**,你可不能信口雌黄!”“是不是污蔑,一对便知。

”沈鸢把账簿摊开放在桌上,“东珠两斛,如今在京城珍宝阁寄卖,

上个月挂出的价格是一千五百两。赤金头面被姨娘融了打成金条,存进了隆盛钱庄。

羊脂玉镯一对送给了吏部侍郎的夫人,一对被姨娘的娘家侄女戴走了。

至于那架翡翠屏风——”她抬眼看向周氏,

目光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如今就摆在姨娘的卧房里,要不要我让人抬过来给祖母瞧瞧?

”周氏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她不明白,这个十六岁的丫头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连翠屏风摆在哪儿都知道?这些当然是沈鸢前世后来才查到的。前世她出嫁前,

周氏只还给她一些不值钱的旧首饰,她那时候不在意,也没有追究。

后来在宫里处处被人拿捏,她曾让春杏回侯府来要过母亲留下的东西,

结果春杏被周氏以“污蔑主母”的罪名打了三十杖,差点没了命。那笔账,她一直记着。

老夫人坐直了身子,脸色铁青:“周氏,大丫头说的可是实情?”“娘,

我……我没有……”周氏还想狡辩。沈鸢打断了她:“姨娘若是不认,咱们现在就去衙门。

挪用原配嫁妆,按大梁律例,轻则退赔,重则下狱。姨娘想走哪条路?

”周氏的脸色彻底垮了。她跪倒在老夫人面前,声泪俱下:“娘,儿媳知错了,

儿媳一时糊涂……”老夫人气得直拍扶手:“糊涂?你这叫糊涂?你挪用了多少银子?

三万两!我永安侯府一年的进项才多少?你让侯府的脸往哪儿搁!”沈清漪也慌了,

连忙跪下替母亲求情:“祖母息怒,娘她也是为了侯府着想,

那些银子都用在了府里的花销上……”“用在府里的花销上?”沈鸢冷笑,“妹妹倒是说说,

哪一笔花销?”沈清漪哑口无言。沈鸢从账簿中抽出一张纸,递给老夫人:“祖母请看,

这是叶家在京城十间酒楼的分红账目。这十年间,十间酒楼共计盈利约八万两白银,

按约定有一半应归我母亲所有。可这笔银子,从未进过侯府的公账。

那么问题来了——银子去哪儿了?”老夫人的手开始发抖。八万两!加上那三万两,

总共十一万两白银!这笔银子,足够永安侯府过上好几年了!“周氏!”老夫人厉声喝道,

“你给我说实话,银子呢?”周氏瘫软在地,浑身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鸢替她回答了:“银子被姨娘的弟弟拿去放印子钱了,利滚利,

如今少说也有十五万两在外面。姨娘打的什么算盘,不用孙女多说了吧?

”放印子钱——这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永安侯府若是被查出主母的娘家兄弟在外放高利贷,

整个侯府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老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沈鸢扶住她,

轻声道:“祖母别急。这件事孙女既然查出来了,自然有解决的法子。只求祖母做主,

让我拿回属于我母亲的东西。”老夫人定了定神,看向沈鸢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几分郑重。

这个孙女,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你说,怎么解决?”沈鸢微微一笑:“第一,

周姨娘立刻收回所有印子钱的借据,三日内将本息如数归入侯府公账。第二,

归还我母亲的全部嫁妆和铺面契书。第三——”她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氏,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刀刃上。“从今日起,永安侯府的中馈,由我来管。

”周氏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沈清漪也急了:“姐姐,你还没出阁,

怎么能管中馈?”“没出阁就不能管中馈?”沈鸢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大梁哪条律法写了?

还是说,妹妹觉得我比姨娘更不会管?”沈清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老夫人沉默了片刻,

终于点了头:“好,从今日起,中馈交由大**打理。”周氏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永安侯府苦心经营了十年的根基,被沈鸢三言两语间连根拔起。

沈鸢走出花厅的时候,春杏小跑着跟上来,眼中满是崇拜:“**,你太厉害了!

我方才在后面听得手心全是汗!”沈鸢没有笑。这才刚刚开始。夺回中馈不过是第一步。

前世害过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但不是现在,不是一股脑地全部摊牌。

上辈子她最大的教训就是太急太躁,看到敌人就冲上去撕咬,结果被人抓住把柄反噬。

这辈子的她,学会了耐心。周氏还有用。她那个在外放印子钱的弟弟周德安,

手里握着不少京城权贵的把柄,这些把柄,沈鸢要一个一个拿到手。沈清漪也有用。

再过一个月就是上元灯节,萧承衍会出现在灯会上。前世她像飞蛾扑火一样扑了上去,

这辈子,她会让他自己扑过来。至于萧承衍——沈鸢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碧空如洗,

万里无云。接下来的三天,沈鸢把永安侯府翻了个底朝天。她拿着叶氏留下的名单,

一夜之间撤换了十七个管事和丫鬟婆子,全部换上了从叶家旧部中挑选的人手。

周氏安插在府里十年的眼线,被拔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她派人去了周德安的赌坊。

周德安是周氏的亲弟弟,倚仗永安侯府的势力在京城开了三家赌坊,专放印子钱。

这些年他靠着高利贷盘剥了不少小商贩,

手里积攒了一大把借据——其中不乏朝廷命官的不肖子弟偷偷借钱堵伯留下的把柄。

沈鸢派去的人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暗中把周德安的账房先生“请”了回来。账房先生姓刘,

四十来岁,跟着周德安做了八年账。沈鸢只用了两句话就让他开了口。

第一句:“你的独子在城南书院读书,束脩一年三十两,是周德安替你出的。

我可以出六十两,把他送到苏州最好的书院去。

”第二句:“你也可以选择替周德安守口如瓶。但你心里清楚,一旦周德安的事发了,

第一个被他推出来顶罪的人,就是你。”刘账房跪在地上,浑身哆嗦。半晌,

他磕了一个头:“**想知道什么?”“周德安手里所有的借据,我要一份名录。

尤其是那些官员子弟的。”刘账房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小的早有准备,

名录全在这里。”沈鸢接过册子翻了翻,嘴角微微上扬。吏部侍郎的儿子欠了八千两,

刑部郎中的侄子欠了五千两,甚至连内务府副总管的干儿子都欠着三千两。这些人,

以后都是她的棋子。“很好。”沈鸢合上册子,“从现在起,你每月领五十两银子,

什么也不用做,只管把周德安的动向报给我。若有朝一日事败,我保你父子平安。

”刘账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四月十五——上元灯节。

京城的大街小巷挂满了花灯,整座城池被灯火映得如同白昼。男女老少涌上街头,

猜灯谜、赏花灯、吃元宵,热闹非凡。沈鸢坐在铜镜前,由着春杏替她梳妆。“**,

今晚穿哪件衣裳?”“那件月白色的。”沈鸢说。春杏一愣:“月白色?今日是灯节,

旁的闺秀都穿红着绿,**怎么穿得这样素?”沈鸢微微一笑:“素才好。太艳了,

反倒让人记住。”春杏似懂非懂,依言取来了月白色的襦裙。

沈鸢又吩咐道:“把我母亲留下的那对白玉兰花簪取来。”簪子取来了。

沈鸢把簪子插在发髻上,对着铜镜看了看。月白衣裙,白玉簪子,素净得像一朵初开的玉兰。

前世,她穿的是大红色的织金襦裙,满头珠翠,在灯会上招摇得像个行走的灯笼。结果呢?

萧承衍确实注意到了她,可那种注意不过是猎人对猎物的注意。太过扎眼,

反而暴露了所有的底细。这一世,她要让他自己来找她。沈清漪早早就打扮好了,

一身海棠红的纱裙,头上插着金步摇,眼角点了胭脂,艳丽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她来到沈鸢房门口,假意邀她一同出门。“姐姐,咱们一起走吧。”沈鸢看了她一眼,

淡淡道:“妹妹先行一步,我还要去给祖母请安。”沈清漪撇撇嘴,自己先走了。

沈鸢确实去给老夫人请了安,但不是为了请安。“祖母,”她递上一张单子,

“这是孙女今天下午拿到的,周德安放印子钱的借据名录。其中有几个名字,祖母应该熟悉。

”老夫人接过单子一看,脸色骤变。

吏部侍郎的儿子、刑部郎中的侄子、户部尚书的远房外甥……“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孙女派人查到的。”沈鸢面不改色,“周德安的手伸得太长了,迟早要出事。孙女以为,

与其等事情败露连累侯府,不如咱们先把这件事兜住。”“你想怎么做?

”“孙女想借祖母的名义,去拜访几位夫人。趁事情还没闹大,把这些人家的借据主动送还,

讨一份人情。这些人家的把柄攥在咱们手里,日后说不定就是侯府的助力。

”老夫人深深地看了沈鸢一眼,沉默了许久。最后,她叹了口气:“你比你爹强。去做吧,

祖母给你撑腰。”沈鸢行了一礼,退出了花厅。出了侯府,

马车却没有往灯会最热闹的正阳街去,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一家茶楼,

名叫“清茗居”。沈鸢上到二楼雅间,推开门,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母亲叶氏生前最信任的管事,叶福,年过五十,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

另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身穿青衫,眉眼凌厉,

是她外祖父留下的暗线——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的女掌柜,苏娘。“**。

”两人起身行礼。沈鸢坐下来,开门见山:“东西准备好了吗?”苏娘从袖中取出一沓信笺,

放在桌上:“周德安这些年给吏部侍郎夫人送礼的清单,

包括三匹云锦、两斛南珠、一架紫檀屏风。送礼的时间恰好与吏部侍郎两次升迁的时间吻合。

”叶福也递上一份卷宗:“**要的周德安赌坊账目,老奴让人抄录了一份。去年一年,

周德安的赌坊净赚四万两,其中至少有两万两进了永安侯府周氏的私账。这些银子来路不正,

一旦揭出来,周氏必死无疑。”沈鸢接过东西,一一看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些,

就是她为周氏准备好的“棺材”。但不是现在用。现在用,只能扳倒周氏一人。

她要等一个更大的场面,让周氏和沈清漪当着所有人的面身败名裂。“辛苦了。

”沈鸢收起东西,“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请苏娘帮忙。”“**尽管吩咐。

”“今晚灯会上,三皇子萧承衍会微服出游。他的必经之路上,我要你安排人挂一盏灯。

”苏娘一愣:“什么灯?”沈鸢从袖中取出一张纸,

上面画着一盏灯的图样——莲花形状的灯,灯面上绘着一枝孤零零的白玉兰。“这盏灯,

要挂在摘星楼对面的灯架上,确保从摘星楼的窗口能一眼看到。”苏娘接过图样看了看,

眼中浮现出几分惊讶。她是过来人,自然明白这盏灯的寓意——莲花是佛门清净之花,

白玉兰则是沈鸢母亲叶氏生前最爱的花。两相结合,暗含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之意。

萧承衍若是有心之人,看到这盏灯,一定会追问灯的主人。“**这是……”沈鸢没有回答,

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前世,萧承衍在灯会上“偶遇”她,不是偶然,

而是周氏和沈清漪精心安排的一场局。周氏收买了萧承衍身边的长随,

提前把她的行踪透露出去,制造了一场“缘分”。这辈子,她要反过来。

她要让萧承衍主动来找她,而不是她去找他。“去吧。”沈鸢放下茶盏,“时辰差不多了。

”入夜,灯会进入最热闹的时辰。沈鸢带着春杏不紧不慢地走在灯市上,

月白色的衣裙在满街红红绿绿中格外显眼,却偏偏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清冷。

她没有去正阳街,而是径直走向了摘星楼。摘星楼是京城最高的酒楼,

今夜被几位皇子包下了顶楼,宴请京城的名门子弟。楼下人山人海,

无数闺秀**们“恰巧”路过,希冀能被楼上的贵人们看上一眼。沈清漪也在其中。

她穿着一身海棠红,站在摘星楼对面的灯架下,翘首望着楼上,眼中满是期待。

沈鸢远远地看见了她,嘴角微微一勾。她转身对春杏说:“你在这等着,我去办点事。

”“**去哪儿?”“去找一个人。”沈鸢绕过人群,走进了一条小巷。巷子深处,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已经等在那里。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萧衍。

萧承衍同父异母的弟弟,大梁七皇子。前世,萧衍是萧承衍夺嫡路上最大的障碍。

他手握北境十万兵权,深得皇帝信任,差一点就把萧承衍逼入了绝境。

可惜后来被萧承衍设计陷害,以“谋反”罪名下狱,死在了天牢里。

而萧承衍用来陷害他的那封“通敌书信”,正是沈鸢亲手伪造的。

那是她前世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沈**。”萧衍的声音低沉,“你约本王来此,有何事?

”沈鸢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殿下,这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查到的东西。

有人要在半个月后的春猎上,对殿下不利。”萧衍接过信,拆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上写的是萧承衍的春猎计划——借围场走火之名,射杀萧衍,然后推给北境的敌国刺客。

这封信当然不是沈鸢“查”到的。这封信,是前世的她用性命换来的记忆。萧衍抬起头,

眼神锐利如刀:“这消息,你从何处得来?”“殿下不必问消息的来源。

”沈鸢平静地与他对视,“殿下只需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因为害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若殿下能躲过此劫,日后必有重谢。”萧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

永安侯府的嫡女,本王的准三嫂,跑来给本王通风报信。”他把信收入怀中,“好,

本王记下了。若此事属实,算本王欠你一个人情。”“不必欠人情。”沈鸢道,

“只要殿下记住,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有一个人的话,殿下一定要信。”“谁?

”“我自己。”说完这句话,沈鸢转身离去,月白色的裙角在夜色中一闪,便消失在了巷口。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幽深。沈鸢回到灯市的时候,

春杏正急得团团转。“**!你可算回来了!方才有个公子来问奴婢,

说那盏白玉兰灯是谁家的,奴婢没敢乱说!”沈鸢心中一喜,面上却不显:“你怎么回的?

”“奴婢说,那灯是奴婢家**亲手扎的,**最爱白玉兰,每年上元节都要扎一盏。

”沈鸢点了点头,抬头望向摘星楼。顶楼的窗户边,站着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

隔着灯火和人海,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她知道,那就是萧承衍。他果然看到了那盏灯。

前世,她被他看到的,是一身红衣和满头珠翠。今生,他看到的是一盏灯,和灯上的白玉兰。

一个是张扬的、扑面而来的猎物。一个是清冷的、需要他主动追寻的影子。

哪一种更让人放不下?自然是后者。沈鸢收回目光,转身往灯市深处走去。

春杏小跑着跟上:“**,咱们这就回去了吗?”“不回去。”沈鸢说,“去福来居吃元宵。

”“啊?可是**不是不爱吃甜的吗?”“今天想吃。”沈鸢走进福来居的时候,

店里的客人已经少了许多。她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一碗桂花元宵。刚吃了两口,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位姑娘,敢问可是永安侯府的**?”沈鸢抬起头,

对上了萧承衍的目光。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玉佩,面如冠玉,

眉眼含笑。这副皮囊,无论看多少次都挑不出毛病。前世她就是被这张脸迷住的。“正是。

”沈鸢放下汤匙,起身行礼,“不知公子是……”“在下姓萧,行三。”萧承衍微微一笑,

“方才在摘星楼上看到姑娘扎的那盏白玉兰灯,觉得很是别致,特来请教。”沈鸢垂下眼帘,

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羞涩:“公子谬赞了。那灯不过是我闲来无事胡乱扎的,

当不得公子夸奖。”“胡乱扎的便有这般雅致,姑娘真是心灵手巧。

”萧承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自然而然地叫了一碗元宵。一切都在按照沈鸢的剧本走。前世,

她在灯会上被萧承衍“偶遇”,激动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今生,

她每说一句话都在心里盘算过三遍。不多说一个字,不少露一个表情。聊了一盏茶的工夫,

萧承衍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亮。“沈**,不知改日可否再约你出来赏花?”沈鸢犹豫了一下,

轻声道:“萧公子若是有心,三日后城南桃花庵有一场赏花会。

”萧承衍笑了:“那便说定了。”沈鸢起身告辞,走出福来居的那一刻,她的笑容消失了。

萧承衍上钩了。但这只是开始。他要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沈家的兵权和叶家的财力。

前世她双手奉上,他照单全收,然后把她扔进了火海。这辈子,

她也会让他照单全收——收下的全是毒药。三日后,城南桃花庵。沈鸢到的时候,

庵外的桃花开得正盛,粉云如霞,香雪成海。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褙子,

头上依旧只簪了那对白玉兰花簪。在一群满头珠翠的闺秀中间,

她的打扮素净得像一滴清水落进了胭脂盒里。萧承衍来得比她早,正被一群闺秀团团围住。

看见沈鸢进门,他眼中一亮,拨开人群走了过来。“沈**,你来了。”沈鸢微微颔首,

目光越过萧承衍,落在了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一个是沈清漪。

她今日穿了一身桃红色的衣裙,正笑盈盈地站在萧承衍身后不远处,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

死死盯着沈鸢。另一个是吏部侍郎的女儿赵婉宁,沈清漪的闺中密友,

前世也是萧承衍后宫里的一把好手,帮沈清漪害过她不止一次。沈鸢收回目光,

和萧承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赏花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赵婉宁忽然扬声开口:“听闻沈大**琴艺精湛,不知今日可否让大家一饱耳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沈鸢。沈清漪在旁边帮腔:“是啊姐姐,你不是最擅长弹琴吗?

就弹一曲吧。”这当然不是好意。前世也发生过一模一样的场景。

赵婉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弹琴,她那时候刚学琴不久,弹得磕磕绊绊,

在满座闺秀面前丢尽了脸。而沈清漪随后登场,一曲《凤求凰》惊艳四座,

赢得了萧承衍的满口称赞。那是她前世第一次被沈清漪踩在脚下。沈鸢看了赵婉宁一眼,

淡淡一笑:“赵**既然开口了,我便献丑了。”她走到琴案前坐下,指尖落在琴弦上,

轻轻一拨。一曲《广陵散》倾泻而出。这首曲子,前世她在宫中苦练了三年。

因为萧承衍喜欢听。她曾为了讨他欢心,请了宫里最好的琴师来教,日日夜夜地练,

练到指尖磨出了茧子,练到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可萧承衍从来没有认真听过她弹一次。

如今她不需讨任何人的欢心,琴声里便只剩下从容。一曲终了,满座寂静。

连赵婉宁都愣住了。她本意是想让沈鸢出丑,没想到沈鸢的琴技居然如此精湛。

沈清漪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原本准备好的那首《凤求凰》,此刻再弹,便是班门弄斧。

萧承衍率先鼓起掌来,眼中满是惊艳:“沈**此曲,当真是余音绕梁。”沈鸢起身,

淡淡道:“萧公子过誉了。”她看了一眼沈清漪,

嘴角微微勾起:“妹妹方才不是也想弹一曲吗?姐姐已经弹完了,妹妹请吧。

”沈清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骑虎难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她只得硬着头皮坐到琴案前,弹起了那首准备已久的《凤求凰》。可惜她心神已乱,

指尖发颤,几个音明显跑了调。一曲弹完,在场的人虽都礼貌性地鼓了鼓掌,

可那掌声稀稀拉拉的,与方才沈鸢演奏后的满堂喝彩形成鲜明对比。沈清漪从琴案前站起来,

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萧承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又转回了沈鸢身上。

沈清漪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赏花会散场后,

萧承衍主动提出送沈鸢回府。两人并肩走在桃花庵外的石径上,桃花瓣随风飘落,

落在沈鸢的肩头。萧承衍伸手替她拂去花瓣,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肩膀。“沈**,

今日的琴曲,当真让在下难忘。”沈鸢低头不语,恰到好处的羞怯。萧承衍又走近了半步,

声音低沉了几分:“沈**,恕在下冒昧。自灯会那日见到**扎的白玉兰灯,

在下便觉得与**投缘。不知**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沈鸢抬起头,

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萧公子想要什么机会?”“自然是……”萧承衍微微一笑,

从袖中取出一枝桃花,递到她面前,“请**收下这枝花的机会。”前世,

她也收到过萧承衍递来的桃花。那是在灯会后的第三天,他派长随送了一枝桃花到侯府,

上面还附了一首诗。她收到花的时候高兴得一夜没睡,

第二天就跑去跟周氏和沈清漪分享了这个“好消息”。然后,

那枝桃花就被沈清漪“不小心”折断了。她那时候还傻乎乎地替沈清漪开脱,

说“妹妹不是故意的”。如今想来,从头到尾,她都被沈清漪玩弄于股掌之中。

沈鸢接过桃花,却没有像前世那样欢天喜地。她只是微微一笑,轻声道:“多谢萧公子。

”萧承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本以为这位沈家嫡女会欣喜若狂,毕竟以他三皇子的身份,

主动示好已是天大的体面。可沈鸢的反应太过平淡,反倒让他生出了几分不甘。

“沈**似乎……并不在意?”沈鸢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萧公子,

桃花虽好,终会凋零。公子今日送我一枝花,明日或许会送别人一枝。花开花落,

本就是世间常理,我又何必太过在意?”萧承衍怔住了。他从未听过哪个女子说出这样的话。

他接触过的闺秀,要么谄媚讨好,要么故作矜持,没有一个像沈鸢这样——不卑不亢,

不冷不热,像一团握不住的云雾。越是握不住,越让人想握住。“沈**这话,

倒让在下不知如何接了。”萧承衍苦笑。沈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福了福身,

转身上了侯府的马车。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她把那枝桃花从车窗扔了出去。花瓣散落一地,

被车轮碾过,零落成泥。春杏看得目瞪口呆:“**,那可是三皇子送的花!”“我知道。

”沈鸢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正因知道,才要扔。”萧承衍送出的每一分好,

都是要百倍讨回去的债。前世她用命还了,这辈子,她不会欠他一分一毫。半个月后,

皇家春猎如期举行。围场设在京城北郊的皇家林苑中,占地数百顷,山林茂密,野兽出没。

每年的春猎都是皇室子弟展示骑射功夫的场合,也是各方势力明争暗斗的舞台。

沈鸢作为永安侯府的嫡女,自然也受邀参加。她随女眷们坐在围场外围的看台上,

远远地望着猎场中尘土飞扬。萧承衍今日骑着一匹黑色骏马,手持长弓,在猎场上策马奔驰,

引得看台上的闺秀们发出一阵阵惊呼。他每射中一只猎物,便会有宫人高声报出他的战绩,

一时间风头无两。沈鸢的目光却不在他身上。她在看另一个人——萧衍。萧衍骑着一匹白马,

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他没有像萧承衍那样刻意表现,

但他的每一箭都精准地命

沈鸢萧承衍沈清漪未删减阅读 沈鸢萧承衍沈清漪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3小时前
下一篇 3小时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