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余烬转眼看她。
方才冻死人的冷意瞬间被风吹散，眼底盛满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柔软与无奈。
“她能跟你比吗？”
五雷轰顶，不过如此。
我不想再听了，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只想逃离。
“我……先回去复习了。”
我转身想走，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徐薇拉着我，笑意盈盈：“妹妹别急着走，帮我个小忙好不好？”
她扭头看沈余烬：“说好给我煮面的，我快饿死了，你快去。”
沈余烬低低“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吧台前安静下来，只剩我和她。
徐薇拉着我在沙发坐下，点开手机相册，直接怼到我眼前。
“我想选张婚纱照做婚礼主图，都好喜欢啊，纠结死了，你帮我看看？”
屏幕上，一张一张照片滑过去。
游船上，他穿宋代婚服，身姿挺拔，拱手应答宾客，眉眼温润。
另一张，他反串穿着极其繁复的头纱白色婚纱，站在徐薇身边，低头任由她摆弄头纱，眼底全是纵容的笑意。
心口被凌迟般细细密密地割开。
我看惯了他的阴郁冷戾，看惯了他拿刀跟催债人拼命的狠绝。
从不知道，原来他也会有这样温柔缱绻、事事纵容的模样。
“都很好看。”
我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因为气道肿胀已经完全变了调：“你们……很般配。”
“眼睛怎么红了？”徐薇敏锐地看过来，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我抬手揉了揉眼角，把那股温热的湿意死死压在手掌下。
“没事。刚才贪嘴吃了章鱼小丸子，海鲜过敏，有点不舒服。”
徐薇愣了一下，还没说话，门被推开了。
沈余烬端着一碗面走出来，稳稳当当放在徐薇面前。
浓郁的高汤，上面卧着两颗爱心煎蛋，圆润规整，精致得刺眼。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去年买的爱心模具。
那时候我兴冲冲给他做了爱心煎蛋，他只冷冷扫了一眼，连盘子一起丢给了院里的流浪狗。
他还皱着眉训斥我：“有这闲工夫不如多背两个单词，无聊。”
如今，他却亲手为另一个女人，做着这“无聊”的事。
紧接着，他又端出第二碗面，随手搁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清汤寡水，什么都没有。
可我干涸的眼底，却还是不可抑制地燃起来一丝微弱的期许。
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
过去三年，他每年清晨，都会端一碗长寿面，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
我屏着呼吸，忍着气管痉挛的剧痛，颤抖着拿起筷子，等那句熟悉的祝福。
可沈余烬只是抽了张纸巾擦手，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淡淡道：“面下多了，吃不完浪费，你顺便解决掉。”
轰的一声。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灭了最后一点火星，一直凉到骨缝里。
他不记得了。
不记得我生日，也不记得去年摸着我的头许下的诺言。
去年他说：“清宜，你今年的愿望要是没实现，明年生日，烬哥来替你实现。”
去年，我闭着眼睛，在烛光下许了两个愿。
一愿，高考顺利。
二愿，沈余烬也能喜欢我。
两个愿望。
一个都实现不了了。
我低下头，掩住眼底灰败的死寂。
“谢谢。”
热气升腾，模糊了我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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