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走廊的灯闪了两下。沈筠站在会议室门口,手刚碰到门把,
里面传出一声巨响——文件拍在桌上的声音。“沈筠那个方案?废物一个。”她顿住。
说话的是一把手陈建辉。“陆总,我早说了她不行。要不是看在您面子上,我早把她开了。
”陈建辉的声音带着笑,“毕业三年,做个方案还跟本科生似的,数据全是错的。
”会议室没别人。另一个声音终于响起来,是陆砚舟:“你拟的离职协议,补偿金给多少?
”“不用给。试用期没过,直接辞退。”“过了。”陆砚舟说。“那就给三个月工资打发走。
”陈建辉不耐烦,“陆总,你心太软了。沈筠这种女的,留在公司就是祸害。
”沈筠攥紧门把。门突然开了。陈建辉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沈筠,
正好。”他拍拍手里的文件,“你来一下。”她没动。陈建辉也不在意,转身走回会议室。
沈筠跟进去。陆砚舟坐在长桌另一头,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袖口卷到小臂,正低头翻手机。
他听到动静抬头,目光落在沈筠脸上。那目光里有东西。沈筠看不懂。“坐。”陈建辉坐下,
翘起腿,“方案的事我们看了,不合格。公司决定不跟你续约。法务会联系你,
三天内办手续。”沈筠看着陈建辉。四十多岁,头发抹得油亮,笑起来眼睛眯成缝。
他来公司两年,裁了四十多个人。“陈总,方案里哪个部分不合格?”陈建辉笑意收了。
“你跟我谈细节?你做的那是什么东西?预算超了30%,供应商资质不完整,
数据来源不可靠。每一项拿出来都是硬伤。”“供应商资质我在第三页附件里有完整材料,
数据来源我标注了官方统计和第三方调研两个渠道。”沈筠说,
“预算超支是因为——”“够了。”陈建辉打断她,“你现在跟我辩论来了?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你那个方案的甲方一年给公司多少?”沈筠不说话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陆砚舟开口:“沈筠,先回去工作。离职的事,我会让HR跟你谈。
”陈建辉皱眉:“陆总——”“我说了,让HR谈。”陈建辉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
沈筠站起来,走出去。她走到电梯口,靠着墙。手在发抖。不是因为被辞退。
是因为陈建辉那句话:“沈筠这种女的,留在公司就是祸害。”什么叫这种女的?电梯门开,
HR主管赵姐走出来。“沈筠,陆总让你去他办公室。”陆砚舟办公室在顶楼,
落地窗外是整个CBD的天际线。沈筠进来的时候,陆砚舟站在窗前打电话。
“方案的事我来处理……不用,你按原计划推进……嗯,挂了。”他转过身。“坐。
”沈筠没坐。“陆总,你不用替我说好话。我知道陈建辉一直想裁我,方案只是个借口。
四个月前的项目,数据明明没问题,他非说错了。上个月的方案,他让改了三版,
最后用的还是第一版。”陆砚舟看着她,没说话。“我不干了。”沈筠说,
“补偿金我不要了,明天就——”“听我把话说完。”陆砚舟打断她,
“陈建辉说的不是方案。他说的是别的事。跟你没关系。”“跟我没关系?他点的我的名字。
”“他点的不是你的名字。”陆砚舟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你自己看。”沈筠接过去。
文件封面写着《关于终止沈筠同志劳动关系的评估报告》。她翻了两页,脸色变了。
“陈建辉调了你的考勤记录、工作日志、邮件往来、聊天记录。”陆砚舟说,
“他把所有能用的材料全用上了,就是为了证明你‘不能胜任工作’。
但你猜这些东西里他最看重什么?”沈筠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沈筠与公司总经理陆砚舟存在不正当关系,
利用职务之便获取商业机密。”“放屁!”沈筠把文件拍在桌上,“我跟你有狗屁关系?
”“我知道。”陆砚舟说,“但陈建辉需要这个理由。他不是冲你来的,是冲我来的。
”沈筠盯着他。“你在公司四年,从普通专员升到部门主管。陈建辉来的时候,
想安插自己的人,我拦了。你的方案他挑不出毛病,就挑你这个人。
你和我的关系——不管是真是假——是他唯一能用的理由。”“所以你就让我背锅?
”“我没让你背锅。”陆砚舟说,“我让你知道你在面对什么。”沈筠深吸一口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我留下来继续被他穿小鞋?”“我打算让你留下来,把方案做好。
陈建辉找茬的那个项目,甲方是星耀集团。他们的负责人明天来公司复审,
如果你能让方案通过,陈建辉就找不到理由裁你。”“复审?”沈筠皱眉,
“不是已经定稿了吗?”“陈建辉让人改了一版,质量很差。”陆砚舟说,
“星耀那边不满意,要求重新评审。明天上午十点。”沈筠心里一沉。“你的意思是,
明天我要跟陈建辉在会上当面PK?”“对。
”“那他肯定会在会上把我的方案批得体无完肤。你是让我去送死?”“我有个办法。
”陆砚舟说,“但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说。”“陈建辉来公司之前,是做什么的?
”沈筠想了想。“好像是星耀集团的?不太清楚。”“他是星耀集团前高管,
因为经济问题被开除。”陆砚舟说,“他来我们公司,是星耀那边的意思。目的是什么,
你猜得到。”沈筠的心跳突然加速。“你的意思是——”“星耀想收购我们公司,
陈建辉是来铺路的。他上任两年,裁掉了四十多个核心岗位的人,安插了自己的团队。
等时机成熟,他会以公司经营不善为由,低价出让给星耀。到时候他拿回扣,星耀拿公司。
”沈筠脑子嗡了一下。“所以你一直拦着他,他就想把你一起除掉?”“他想把我踢出局。
”陆砚舟说,“但他没想到的是,你手里有他致命的证据。”“我?我有什么证据?
”“你四个月前做的那个项目,陈建辉让你改数据。你说数据没问题,他不信。
后来你自己查了一遍,发现数据确实没问题,但他让你改的那版,数据被调了。
”沈筠回想了一下。四个月前,陈建辉让她改一个项目的预算数据。她觉得不对,
自己重新核算了一遍,发现原数据没问题,就拒绝了修改。陈建辉当时没说什么,
后来那个项目就搁置了。“那版改过的数据你还有吗?”陆砚舟问。“我删了。
”“他让你改数据的时候,发过邮件吗?”沈筠回忆。“他没发邮件。他是口头说的,
在走廊上。”“那你没证据。”陆砚舟说。“你不是说有吗?”“有。
”陆砚舟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你四个月前跟他沟通的时候,隔壁工位的同事录了音。
那位同事现在已经离职,走之前把录音给了我。”沈筠接过录音笔。她盯着陆砚舟。
“你为什么一直没拿出来?”“因为时机没到。”陆砚舟说,“现在到了。”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明天上午十点复审会。陈建辉会带着他改的那版方案上场,
他会说你的原版方案不合格,要求采用他的版本。星耀的人会配合他,
现场投票否决你的方案。到时候我出面,用录音揭穿他。”“风险太大了。”沈筠说,
“万一星耀那边不认呢?”“他们会认。”陆砚舟转过身,
“因为录音里不光有陈建辉改数据的事,还有他跟星耀那边的利益输送。”沈筠愣住。
“你到底有多少东西没告诉我?”“不多不少,刚好够我们翻盘。”陆砚舟走回来,
把录音笔放进沈筠手里。“明天你主持方案陈述,我负责对付陈建辉和星耀。
但有一个前提——”“什么?”“你得把方案讲好。如果你讲得不行,
陈建辉就有理由在会上直接否决你。到时候我手里的证据就成了‘个人恩怨’,
没人会当回事。”沈筠攥紧录音笔。“方案我会讲好。”“不只是讲好。”陆砚舟说,
“你要让在场所有人相信,你是整个公司最懂这个项目的人。”沈筠回到工位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整个部门只剩她一个人。她打开电脑,调出原版方案。数据全是对的,
逻辑链条清晰,供应商资质齐全。她花了三周做的,每一页她都记得。但明天要面对的,
不只是陈建辉一个人。星耀那边会来三个人,加上陈建辉和公司两个副总,一共六个人投票。
只要有三票否决,方案就废了。她需要至少四票。怎么拿?她盯着屏幕,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陆砚舟说“我有个办法”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点光。什么办法?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手机突然震了。陆砚舟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别紧张。你讲的时候,
我会一直在。”沈筠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哪里不对。陆砚舟今天说话的方式,
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他惜字如金,开会都很少开口。今天在会议室,他跟陈建辉杠上了,
还跟她说那么多话。不对劲。沈筠盯着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明天别紧张。
你讲的时候,我会一直在。”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公司年会,
陆砚舟喝多了,在电梯里说了句话。她当时没听清。现在回想起来,
那句话好像是——“你跟他不一样。”跟谁不一样?沈筠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陌生号码。她接起来,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沈筠,我是林秋。”林秋?林秋是谁?
“你是?”“陈建辉的秘书。方便说话吗?”沈筠心里咯噔一下。“说吧。”“明天复审会,
陈建辉准备了两个方案。一个是他改过的,一个是你的原版。他会先让星耀的人否决你的,
再提出他的。但你知道吗——他改的那版,数据全是他伪造的。”“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帮他改过。”林秋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留了备份。如果你需要,
我可以把两个版本的对比分析发给你。”“你为什么帮我?”“因为我不想当他的替罪羊。
如果明天你的方案被否了,他的版本上了,后续出了问题,陈建辉会全部推给我。
我已经找好下家了,不介意临走前送他一份大礼。”沈筠沉默了几秒。“发过来。
”挂掉电话,沈筠盯着电脑屏幕。林秋的邮件很快就到了,附件里是两个版本的详细对比。
陈建辉改的地方用红色标了出来,一共改了十四个地方,
全是把成本往低处压、把交付时间往前提。“这些数据完全不可行。”沈筠喃喃自语。
陈建辉根本不在乎方案能不能落地。他只要这个项目能拖到收购完成,
到时候公司被星耀吃掉了,项目黄了也跟他没关系。沈筠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拿起手机,
给陆砚舟发消息:“陈建辉的秘书林秋给我发了证据。她愿意作证吗?
”陆砚舟秒回:“她会出现在明天的会上。”沈筠一愣。“你知道她会联系我?
”陆砚舟没回。“你早就安排好了?”还是没回。沈筠盯着屏幕,突然觉得陆砚舟这个人,
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第二章早上九点四十,会议室坐满了人。
星耀来了三个人——一个总监,两个经理。公司这边除了陈建辉和陆砚舟,还有两个副总。
沈筠坐在角落,面前摊着方案。陈建辉第一个发言:“星耀的各位,
今天复审主要针对第三版方案。我们的项目组在原有基础上做了大幅优化,
尤其是在预算控制和交付周期方面——”“陈总。”陆砚舟打断他,
“先让项目负责人陈述方案,再讨论优化的事。”陈建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
“陆总说得对。”他看向沈筠,“沈筠,你来。”沈筠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各位好,我是项目负责人沈筠。
下面我陈述第三版方案的核心内容。”她按下翻页笔。第一页,项目背景。
“星耀集团今年启动数字化转型,预计投入8.5亿。
我们的方案覆盖四大模块:底层架构、数据中台、应用系统和运维保障。
”星耀的总监皱了皱眉。“8.5亿?你们上次报的不是7.2亿吗?
”“7.2亿是第二版。”沈筠说,
“第三版增加了两个核心模块:数据安全灾备和AI智能运维。这两项增加1.3亿,
总预算8.5亿。”陈建辉插话:“这两个模块是我建议增加的,星耀那边也认可。
”沈筠看向星耀总监。对方点了点头。她继续翻页。第二页,预算明细。“预算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硬件采购,2.8亿。第二部分:软件开发,3.5亿。第三部分:实施运维,
2.2亿。”“等等。”星耀的一个经理举手,“软件开发3.5亿?
你们上一版报的是3亿。”“上一版只覆盖三个业务系统。”沈筠说,
“第三版增加到六个系统,同时引入微服务架构,开发工作量翻倍。”“但价格也翻了一倍。
”经理皱眉,“你们的技术方案能支撑吗?”沈筠点开下一页。“这是技术架构图。
”她指着屏幕,“我们采用混合云部署,核心业务走私有云,边缘业务走公有云。
微服务拆分到六十多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有独立的容灾机制。
这套架构已经在三个同类项目中验证过,平均可用率99.99%。
”陈建辉突然开口:“沈筠,你讲得太细了,先过一遍整体框架,细节后面再说。
”沈筠看向陆砚舟。陆砚舟微微点头。她翻过技术架构页,跳到第四页。“项目排期,
总周期十四个月。分四个阶段——”“太长了。”星耀总监打断她,
“我们要求十二个月必须上线。你们之前不是说可以压缩吗?”“压缩可以,
但需要增加开发资源。”沈筠说,“加三十个人,预算增加两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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