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沈亦渊退后了一步:“还请娘娘注意分寸。”
他叫我娘娘。
我看着他,他眼里没有我,甚至撤步向后,转身要走。
我急切地喊住了他:“哥哥。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窗外的寒蝉叫了很久。
他终于抬眼看我,那一眼里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动摇,一点不忍,一点四年前暗室里那个人的影子。
什么都没有。
那双从前看我时带笑的眼睛,现在只剩冷。
我张了张嘴,想说的有很多。
想说这四年怎么过来的,想说嫁进宫的真正原因。
可他一字也不问,他只是冷声说:“我与娘娘,早已殊途。”
“娘娘早些休息。”
他可以怨我,恨我,甚至掐着我的脖子质问我。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
我凝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长廊,扯了下嘴角,眼泪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我不知道。
我慢慢松开手心,指甲掐出的血痕已经干了。
沈亦渊。这次不管你怎么推开我,我都不会走了。
这些年,我等够了也盼够了。
与其长命百岁,岁岁无你,我宁愿舍弃长寿陪你一载。
若你要复仇。
我来做你的登云梯。
清冷月光落在我身上,一片凄冷。
小欢替我披上大氅,手还停留在我的肩头,迟疑地问:“娘娘,奴婢不明白。公子他……为何待您这般冷漠?”
“曾经他分明是舍不得你有半分难过的。”
小欢是我在沈府时就服侍我的婢女,这次也一同随我入了宫。
我沉默着回了寝房,只艰涩说了一句。
“曾经,是回不去的。”
如今我嫁的,是害他全家枉死的仇人。
翌日晌午,日头很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内监尖细的嗓音却突兀在殿外响起:“陛下赐药——”
那是避子药。
皇后未诞皇子,陛下下令,宫中妃嫔暂不留子嗣。
帘子一挑,沈亦渊走了进来。
送避子药的人,居然是他。
我喉头一哽,却又故作无事。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绣金线的宦官常服,那颜色沉重得压人。
阳光打在他身上,却衬得他一张脸越发冷然。
他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捧着一只黑漆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冷,声音也冷。
“陛下口谕,请娘娘当面饮尽。”
我看着那碗药。
黑沉沉的,药渣没滤干净,碗底沉着细细碎碎的渣末。
我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冬天,我染了风寒,高烧不退。
沈亦渊端着药碗坐在床边,我嫌苦,把头扭进被子里死活不肯喝。
他便无奈地笑,一勺一勺地吹凉了,凑到我唇边,每喂一口,就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我嘴里。
那时候他总哄我:“小澜儿,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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