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枯死那天,太阳才来道歉:番外》是作者“某生”的作品,文章杂而不乱,内容生动具体,不失为一篇佳作。在他们的算盘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划掉的”沉没成本”。我拉开衣柜,拿出早就买好的28寸行李箱。没有哭闹,没有砸东西。我极度冷静地把衣服、书本、还有我这些年攒……
在他们的算盘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划掉的”沉没成本”。
我拉开衣柜,拿出早就买好的28寸行李箱。
没有哭闹,没有砸东西。
我极度冷静地把衣服、书本、还有我这些年攒下的各种奖状,一件件整齐地叠放进去。
所有的东西收拾完,只装满了一个半箱子。
这个我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家,我留下的痕迹竟然这么少。
四点五十分。
我看着手里被退回的人事申请表,将它慢慢撕碎,扔进垃圾桶。
我拿出手机,把备忘录里那份长长的”记录”导出成PDF,连同一张银行卡,压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我换上自己的鞋子。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精致、冰冷、永远在计算利益的家。
“夏先生,林女士,”我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声说,”我们没有以后了。”
我切断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
注销了用了六年的手机号码,退出了家庭微信群,甚至删除了我爸和我妈的微信。
高铁穿过隧道,窗外的景象变成一片模糊的流光。
深市的HR打来电话,语气里充满惋惜。
“夏同学,非常遗憾,因为材料缺失,我们只能为您提供普通研发岗的offer。薪资待遇会下调百分之四十,且暂不解决高级人才落户。”
“没关系,”我看着车窗上自己平静的倒影,”我接受。”
哪怕是普通岗,这也比在这个家里继续当一个透明的牺牲品要好一万倍。
我需要的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而不是一个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烂摊子。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我爸一家三口正在王府井的西餐厅里吃着惠灵顿牛排。
我妈翻看着手机,皱了皱眉。
“沛泽,鹿鸣怎么退群了?”
我爸切着牛排,头都没抬。
“冷处理。她就是在用这种极端的行为吸引注意力。等她情绪发泄完了,发现现实不是她能掌控的,自然会回来认错。”
夏听南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西兰花。
“姐姐这次脾气好大呀。不就是一个入职手续嘛,至于这样吗?等我拿了维也纳的证书回来,我去哄哄她就好了。”
“不用理她。”我妈端起红酒杯,”从小就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她一点都不体谅。”
三天后,周一的傍晚。
我爸一家三口拖着从欧洲买回来的战利品,推开了家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
“夏鹿鸣!”我妈在玄关换鞋,”人呢?也不知道出来接一下东西。”
没有人回应。
夏听南跑到我的房间门口,拧开门把手。
“妈!姐姐不在房间。”
我妈走过去看了一眼,愣住了。
床铺整整齐齐,书桌上空无一物。
衣柜门半敞着,里面原本挂着我衣服的地方,现在空出了一大半。
只剩下几件他们过年时作为”面子工程”买给我的外套,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还真离家出走了?”我妈冷笑一声,”长能耐了。”
我爸把行李箱推进客厅,看到了茶几上压着的银行卡和一叠厚厚的打印纸。
他走过去,拿起那叠纸。
第一页的标题是:《成本清算单》。
我爸的眉头瞬间皱紧,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内容。
【2016年,夏听南小升初赞助费8万;夏鹿鸣因学区房名额被让出,跨区走读交通费3年计2160元。】
【2018年,夏听南省赛定制舞鞋及服装费用共计4.5万;夏鹿鸣市级数学竞赛报名费及资料费,被拒,由导师垫付。】
【2020年,夏听南18岁成人礼及手镯费用6.8万;夏鹿鸣奖学金被强行挪用2万。】
每一笔账目,精确到个位数。
后面附着详细的日期和当时他们说过的话。
我爸的手微微一顿。
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转账凭证的复印件和一句话。
【卡里是十二万,涵盖了我从高中到大学所有的基础生活费及学费。我已经把你们的‘沉没成本’清零了。以后,别再找我。】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妈走过来,一把抽走那叠纸。
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的脸色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十二万?她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去哪里弄十二万?肯定是从家里偷的!”
我妈气急败坏地翻找着抽屉。
我爸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张清单,引以为傲的理性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卡壳。
那些他以为只是”资源优化配置”的小事,被明码标价地列出来后,竟然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冷血。
“她哪来的钱?”我爸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上大学后,从来没有向我们要过一分钱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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