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小说重生后,冷面首辅说他等了我两辈子沈昭昭谢云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心理描写也比较到位,让人痛快淋漓,逻辑感也比较强,非常推荐。故事简介:不让她弯下去哪怕一寸。【我好怕。】十八岁的她说。【我知道。】二十八岁的她说。【他真的会帮我们吗?那个活阎王?】这一次,沈………
最新小说重生后,冷面首辅说他等了我两辈子沈昭昭谢云整体结构设计的不错,心理描写也比较到位,让人痛快淋漓,逻辑感也比较强,非常推荐。故事简介:不让她弯下去哪怕一寸。【我好怕。】十八岁的她说。【我知道。】二十八岁的她说。【他真的会帮我们吗?那个活阎王?】这一次,沈……
第一章:两世归来赤金步摇落地的声响很脆,像一声闷笑。沈昭昭正坐在铜镜前,
喜娘刚替她绾好最后一缕发。表妹沈绾柔站在她身侧,一只手扶着她的肩,
另一只手——那只手缩回去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不正常。“哎呀!表姐对不起,我手滑了!
”沈绾柔弯腰去捡地上的步摇,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张,“这可是殿下特意赐的,
别磕坏了……”沈昭昭也跟着弯下腰,指尖刚碰到步摇冰凉的金柄——【别捡!
她往你衣服里塞了东西!】这声音没有经过耳朵。它直接炸在脑子最深的地方,
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又像有一根烧红的铁针刺穿了太阳穴。沈昭昭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有动。整个人定在那里,弯着腰,指尖离步摇还有一寸。喜娘在身后催她“快些快些”,
丫鬟们叽叽喳喳说着吉利话,可这些声音全都远了,远得像隔着一层水。
她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和她自己的嗓音一模一样,
却老了、哑了、像是在什么暗无天日的地方嘶吼了太多年。【腰,左边。暗袋里。你自己摸。
】沈昭昭没去捡步摇。她直起身,左手不动声色地拂过腰侧。
嫁衣的暗袋里多了一样东西——薄薄一张纸,折了两折,硬角硌着她的腰骨。
她的血一下子凉了。沈绾柔已经捡起步摇站了起来,笑盈盈地递过来:“表姐,给你。
今天你最美了,三殿下见了一定欢喜。”沈昭昭接过步摇。她的手没有抖。
她看着沈绾柔那张温软乖巧的脸,看着她眼角弯弯的笑意、嘴边两颗浅浅的梨涡,
忽然觉得——这张脸真陌生。【问我是谁?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那个声音又响了,
这次没那么急,带着一种疲惫到了极点的平静。【你今年十八。我活了二十八岁,
死在一间连老鼠都不肯待的牢房里。你和我,是同一个人。】沈昭昭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你疯了。】她在心底说。声音是十八岁的,慌的,发颤的。【你腰上那张纸,打开看看。
看完你就知道谁疯了。】沈昭昭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将那张纸捏在掌心。
趁着喜娘回身去取盖头的空当,她低头飞快扫了一眼。纸上是她的字迹——不,
是极力模仿她字迹的赝品。一笔一画都在刻意还原她写字时微微向右倾斜的习惯,
但收笔太利了,她写字从来不会把捺脚挑得那么尖。
上面写的内容让她头皮发麻:几句涉及北境边防调动的暗语,措辞暧昧,
像是在跟什么人传递军机,落款是一个男人的名字。她没见过这个名字,
但她认得那个官职——北狄右贤王的心腹。通敌。这是一封伪造的通敌情信,
仿的是她沈昭昭的笔迹。如果这东西在今晚的洞房花烛夜被搜出来,
她就是水性杨花、通敌卖国的罪人。而她身后的镇国公府,十万镇北军,
全都会被这封信拖下万丈深渊。【前世就是这封信。】那个声音说,语气里没有恐惧,
只有恨意。恨得太久的人反而是平静的,像一滩死水,底下全是淤泥和白骨。【洞房夜,
慕容煜亲手从你的嫁衣里搜出来。】【他的表情你猜是什么?笑。他笑着说‘昭昭,
你让我很失望’。】【然后他用这封信捏住了父亲的咽喉,十年,一点一点吞掉了兵权。
十年后沈家满门抄斩,父亲被腰斩弃市,母亲悬梁自尽。你猜那个替他塞信的人是谁?
】沈昭昭没有回答。她不需要回答。她偏过头,视线落在沈绾柔身上。
表妹正帮她理着裙角上的金线穗子,一举一动都温柔细致。可沈昭昭刚才看见了。
就在她弯腰去捡步摇的那一瞬间——沈绾柔的左手从她腰侧的暗袋边缘飞速收回。
那个动作利落、精准、有过练习的痕迹。她把步摇碰落不是手滑。
碰落步摇是为了让沈昭昭弯腰,
弯腰是为了暗袋的袋口被撑开——那是塞东西进去最方便的角度。【信了?
】脑子里的声音问。【……你说你是十年后的我。
】十八岁的沈昭昭在心底深处发出了极低的声音。她像一只被突然推到悬崖边的幼兽,
四肢僵硬,连恐惧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那你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你在我身体里?
】【一缕残魂。】二十八岁的她说,【死的时候太不甘心了。老天开了个玩笑,
让我这点执念跟着回到了今天。我能暂时接管你的身体,但时间不好说,也许一天,
也许一个月,也许下一刻就散了。我没空跟你解释太多,
你就记住一件事——】那个声音停了一瞬。再开口的时候,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的。【今天这顶喜轿,你不能上。你上了,
就是亲手把全家送上刑场。】屋外的鞭炮声已经响起来了。鼓乐班子吹吹打打,
满院子红绸招展。丫鬟们嘻嘻哈哈地围上来,七手八脚要替她盖上红盖头。沈昭昭坐在原地,
一动不动。她脑子里很乱。十八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一块一块地碎裂,但她不是笨人。
她的手指还捏着那张纸,那张纸是真的。沈绾柔塞东西的动作是真的。
她不需要相信什么“前世来的灵魂”,她只需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手指。有人要害她。
那个人就在这间屋子里,还在冲她微笑。“表姐?”沈绾柔歪了歪头,“你脸色好差,
是不是紧张了?来,喝口水。”“我没事。”沈昭昭把那张纸攥进拳心里,声音平平的。
她抬起头,对喜娘说:“我想和表妹单独说几句话。你们先出去。
”喜娘犹豫了一下——吉时就快到了。但新娘子是镇国公府的大**,没人敢忤逆她。
丫鬟和喜娘鱼贯退出,房门合上。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个。沈绾柔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
“表姐有什么话——”“绾柔。”沈昭昭打断她。她没有站起来,还是坐在铜镜前。
从铜镜里看过去,能看到沈绾柔站在她身后。表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的衣裳,
衬得人如春水般柔美。“你刚才碰掉我步摇的时候,手伸得太长了。”沈昭昭说,语气很轻,
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沈绾柔的脸白了。只白了一瞬。她很快笑起来:“表姐说什么呢?
我就是不小心碰——”“你左手碰掉步摇,右手往我暗袋里塞东西。这个动作你练了几次?
三殿下教你的,还是你自己琢磨的?”屋里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鞭炮的回响。
沈绾柔的嘴唇在发抖,眼眶迅速红了——但沈昭昭看得清清楚楚,她眼眶红了,眼睛却没有。
那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表演。“表姐……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绾柔声音颤抖着,
眼泪说来就来。【她这套哭法我看了十年。】脑子里的声音冷冷地说。
【前世她就是靠这张脸,在慕容煜面前演了十年好人。你不用浪费时间跟她周旋了。
拿了证据就走。】沈昭昭站了起来。她比沈绾柔高半个头。
居高临下看着表妹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来。
不是恨——十八岁的她还来不及恨。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你养了十年的猫突然露出了獠牙,你不知道该害怕还是该难过。“我不打算追究这件事。
”沈昭昭说。沈绾柔一愣。“你走吧。告诉外面的人,我还需要再准备一会儿。
”沈绾柔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沈昭昭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十八岁的少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也许是因为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
那个声音像一根冰冷的铁柱,撑着她没有倒下去。沈绾柔匆匆退了出去。门关上的一瞬间,
沈昭昭的膝盖软了。她一把扶住梳妆台,指节攥得发白。【别慌。深呼吸。
】二十八岁的灵魂说。语气不再是刚才的冷硬,多了一点——心疼?也许是。
毕竟她在心疼的是十年前的自己。【我……我该怎么办?】十八岁的沈昭昭在心底问。
声音小得像只被雨淋湿的麻雀。【外面的人都在等我上轿。父亲还在前厅招呼宾客。
我要是不嫁……抗旨拒婚,是死罪……】【嫁过去才是死罪。嫁过去是全家三百口人的死罪。
】沈昭昭咬住了下唇。牙齿嵌进嫩肉里,渗出一丝血腥味。【那我去求父亲?
告诉他有人陷害——】【来不及。信是伪造的,但你现在拿出来,说不清。
更何况慕容煜在沈家经营了五年,你不知道府里有多少他的眼线。你一开口,
消息就会传到他耳朵里。他会立刻翻脸。】【那怎么办!】十八岁的灵魂几乎要哭出来了。
【你说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总得有条路走吧!】二十八岁的灵魂沉默了。
那沉默只有短短几息,但对于十八岁的沈昭昭来说,像过了半辈子那么长。【有一个人。
】【谁?】【谢云。当朝首辅。】沈昭昭的脑子里“嗡”了一声。谢寒渊。
那个名字在京城里约等于阎罗殿。据说他手底下的暗卫能无声无息地杀人于千里之外,
据说御史台的言官参他的折子能堆满一间屋子但没人敢当面递,
据说他批完奏折用的朱砂和真的人血一个颜色。【你让我去求他?那个人连皇帝都忌惮三分,
我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帮我?】【他会帮你的。】二十八岁的灵魂说这句话的时候,
语气忽然变了。那种冷硬的、刀刃一样的东西软了一瞬。只有一瞬。【他为什么会帮我?
】十八岁的沈昭昭追问。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喂!你倒是说话啊!
】【你到了就知道了。】二十八岁的灵魂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现在听我说。
你不盖盖头,不上轿。直接从侧门走。嫁衣不要换,
穿着它走——整条街的人都要看到你沈昭昭穿着嫁衣,走的不是三皇子府的方向。
】【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这叫破釜沉舟。你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到全京城都知道,
慕容煜才没法在暗地里悄悄弄死你。把身体交给我。】两股意志在四肢百骸里拉扯了一瞬。
十八岁的灵魂怕得要命,
来自十年后的自己——她身上有一种十八岁的她完全不具备的东西:在地狱里泡了太久之后,
对死亡已经不再恐惧的麻木。沈昭昭攥紧了那封信,将它重新塞回暗袋。证据留着,
以后有用。她深吸一口气,走向房门。推开门的时候,外面日头正烈。
满院子的红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喜娘端着盖头迎上来,笑着喊:“大**快些,
吉时——”沈昭昭从她手里拿过那块红盖头,转手搭在了旁边的椅背上。“不用了。
”喜娘愣住。沈昭昭没有解释。她一身正红嫁衣,凤冠上的金翠步摇在日光下明晃晃的,
就这么一步一步走过了垂花门,走过了穿堂,走到了国公府大门外。
大门外的迎亲队伍绵延了半条街。慕容煜骑在一匹高头白马上,一身蟒袍,玉面含笑,
是世家千金们梦里求了一万遍的如意郎君。他看见没盖盖头的沈昭昭走出来,笑容顿了一下。
“昭昭?怎么——”沈昭昭站在国公府的石阶上。她比他高了三级台阶,
日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刺目的金红色。她看着这张脸。
这张她仰慕了五年的脸。十八岁的灵魂在心底某个角落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
那是一种告别——对一段从未真正存在过的感情的告别。然后,
二十八岁的灵魂把这声哀鸣掐灭了。沈昭昭伸手摘下了头上的九翟凤冠。
这顶冠重得压了她一上午的脖子。金丝掐出的凤凰嘴里衔着巴掌大的南珠,
帽身镶满红宝碧玺,是天子特赐皇子妃的规制。她松手。凤冠砸在青石板上。明珠崩碎,
骨架变形,金凤的翅膀折断了一只。满街死寂。沈昭昭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
但整条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桩婚事,我不嫁了。”她没等慕容煜反应过来,
转身走下了石阶——不是往回走,而是拐向了长街的另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所有人都知道。
玄武大街走到尽头,是首辅府。她拖着那身沉重的嫁衣,在上千人的注视下,
一步一步地走远了。慕容煜的脸色变了。他翻身下马,大步朝沈昭昭追了两步——“昭昭!
你——”话没说完,国公府的侧门里冲出来一队人。是沈家的护卫。
为首的护卫统领拦在慕容煜面前,单膝跪地:“三殿下,老国公有令,今日府中有变,
请殿下暂且回府。改日老国公必登门请罪。”慕容煜盯着那个护卫统领。沈家的护卫,
听的是沈擎天的命令。这些人不是来请他的,是来拦他的。他和护卫统领对视了三秒。
三秒之后,他笑了。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重新挂起了得体的笑容,
甚至还带了一点无奈和宽容。“既然老国公有令,本王自然不便打扰。”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刚好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得见,“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还需向父皇禀明。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完他转身上马,一扬马鞭,迎亲队伍调头离开。动作干净利落,甚至还维持住了风度。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攥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全京城最热闹的长街上,
鞭炮纸屑还没落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正红色的身影越走越远,
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昭昭没有回头。她的背挺得很直。
十八岁的灵魂在身体深处抖得像筛糠,但二十八岁的灵魂死死攥着脊椎骨,
不让她弯下去哪怕一寸。【我好怕。】十八岁的她说。【我知道。】二十八岁的她说。
【他真的会帮我们吗?那个活阎王?】这一次,沈昭昭脑子里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了。【……他会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国公府,
二楼厢房。沈擎天站在窗边,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酒。他亲眼看着女儿摔了凤冠,
走下石阶,拐进了长街。那个方向是玄武大街——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
两侧全是王公贵族的府邸、香火鼎盛的寺庙、还有几家专门接待贵客的酒楼。
他以为女儿只是一时冲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玄武大街那么长,她可以去任何一个地方。
去她表姐家,去她常去的慈恩寺,甚至随便找个茶楼坐下来——只要冷静下来,
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绝对没想到——她会直奔玄武大街尽头的那座府邸。那个地方,
是整个京城最不该去的地方。沈擎天把酒杯搁在窗台上,转身大步走出厢房。
他的副将迎上来,压低声音问:“老国公,要不要派人去找大**?”“不用。
”沈擎天的声音很沉,“她自己会回来的。先稳住场面,别让外面的人看出破绽。
”他以为女儿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他以为最多一个时辰,她就会回来。他错了。与此同时。
首辅府,书房。谢云搁下朱笔的动作顿了一瞬。他面前摊着半张没批完的公文,
朱砂在“驳”字的最后一笔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暗卫单膝跪在书案前,
刚说完的话还在这间昏暗的书房里回荡——“主子,镇国公府大**在大婚之日当街悔婚,
摔了凤冠。此刻正……朝首辅府方向来了。”谢云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书房里没点灯,
大白天的也拉着帘子,只有细碎的光从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半明半暗的脸上。
他长得很好看。但那种好看不是慕容煜那种春风般的温润——他的五官深刻、线条凌厉,
眉骨和颧骨都带着攻击性。三十二岁的人,鬓边已经有了一两根不易察觉的白发。
那双眼睛平时看什么都是淡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
但此刻——此刻那双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多年的人,
忽然看见水面上透下来一道光。暗卫低着头,不敢看主子的表情。
首辅大人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表情了。不,也许从来没有过。谢云的手指慢慢收紧,
将那支上好的湖笔攥出了一道裂纹。前世。前世的今天,他坐在这间书房里,
听到的消息是——三皇子迎亲队伍已至国公府,新娘子上了轿。他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
他什么都没做。把那张公文批完了,一个字都没写错。然后那天晚上,
他独自喝了一整坛烈酒,把书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精光。那是他重活一世以来,唯一一次失控。
他以为这辈子还是一样的。他已经布好了所有的棋,
准备在今夜的洞房上让慕容煜的丑事败露。但他从来没想过——她会自己逃出来。穿着嫁衣,
摔了凤冠,朝他走过来。谢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
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全部被压回了深处。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开中门。
”暗卫一愣:“主子?”“她穿着嫁衣来的。”谢云站起身,抬手将凌乱的衣袍理平。
他走到窗前,伸手挑起帘子的一角。远处的长街尽头,有一点正红色,很小,还很远,
但正在一步一步靠近。他看着那个红点,嘴角牵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
更像是刀口上挤出来的一道纹路。“中门大开。本辅亲自迎。”暗卫领命而去。
书房里又安静了下来。谢云放下帘子,那只攥裂了湖笔的手垂在身侧,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垂下眼,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这一次,
不会再让你从我手里走了。”第二章:交易首辅府的中门是黑漆的,门钉九九八十一颗,
擦得能映出人影。沈昭昭走到门前时,两扇门已经大敞着。她在京城长了十八年,
头一回看见这扇门开。据说谢云赴任首辅那天,这扇中门就没再开过。
六部尚书来议事走侧门,宫里的太监来传旨也走侧门。有人说他狂妄,有人说他规矩古怪,
总之没人敢多嘴。现在这门开了,
开给一个穿着嫁衣、没盖头没凤冠、满街人看着走过来的逃婚女人。门内的甬道又长又窄,
青石板干干净净,两侧的墙高得遮了天光。沈昭昭走进去的时候,
背后的日头被墙壁切成一条线,越走越细,最后彻底断了。甬道里凉得很,
她的嫁衣下摆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和自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除此之外,
什么声音都没有。甬道尽头是一扇月洞门。穿过去,豁然开朗——一座空旷的石庭院,
四角各栽了一棵老槐。槐树还没发芽,枯枝横斜,树干上挂着几只乌鸦,
拿黑豆似的眼珠盯着她看。庭院正中摆了一把太师椅。谢云坐在椅子上。沈昭昭停住脚步。
她看见他了。距离还隔着十几步,但她看清了。他穿了一件石青色的常服,没戴冠,
只拿一根黑檀木簪子挽着发髻。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正低着头拨茶沫,
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消磨午后,顺便等个不相干的人。但他的手是不对的。端茶盏的那只手,
中指的指节微微发白——那是攥得太用力了。【他在装。】二十八岁的灵魂忽然说了一句。
沈昭昭还没来得及问她什么意思,谢云抬头了。他的目光落在沈昭昭身上。
从凤冠缺席的发顶,一路往下,扫过她苍白的脸、被汗打湿的鬓发、沾了泥点的正红嫁衣,
最后停在她拖在地上的裙摆——裙角磨破了一块,露出里面绣了金线的衬布。从头到脚,
打量了一遍。那目光冷得很。不是慕容煜那种戴着笑的冷,是直来直去、不加掩饰的审视。
像在估量一件货物值多少钱。十八岁的灵魂在心底缩了一下:【这人……好吓人。】【别怕。
你往他眼睛里看。】沈昭昭硬着头皮去看。谢云的眼睛是深褐色的,很深,深到看不见底。
但她看了几秒之后,忽然发现了一样东西——他的瞳孔比正常人收得紧。
那是一种极力克制某种情绪的生理反应。他也在紧张。只不过他掩饰得比她好一百倍。
“谢大人。”沈昭昭开口了。嗓子有点哑——从国公府走到这里,大半个时辰,
她没喝一口水。谢云没应声。他端着茶盏喝了一口,慢吞吞放下,这才说话。”你走错门了。
三皇子府在城东。””我没走错。””嗯?”谢云挑了一下眉。沈昭昭深吸一口气。
她的两只手握成了拳,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十八岁的灵魂在心底一遍遍默念着”别怕别怕别怕”,但腿还是发软。【让我来说。
】二十八岁的灵魂说。一瞬间,沈昭昭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另一双手接管了。脊背挺直了,
下巴抬起来了,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稳了不止一个调子。
“昭昭今天来,是想和大人做一笔买卖。”谢云盯着她,没眨眼。”买卖。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慢,像在咂摸滋味,”镇国公的大**,逃了皇子的婚,
跑到我门上做买卖。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我有慕容煜的命。”庭院里安静了两秒。
树上的乌鸦叫了一声,又闭嘴了。谢云的手指在茶盏口慢慢划过。他的表情没变,
但沈昭昭注意到他放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食指微微抬了一下。他在听。”城南柳树胡同,
地字三号。”沈昭昭说,”有一间挂着杂货铺招牌的铺子,里面是钱庄。这三年,
慕容煜私吞军饷、暗中招募死士的银子,全从这个钱庄过账。正堂供了一尊铜佛,
佛龛底下第三块青砖,撬开来,是今年上半年的铁矿流水账。”谢云的手停了。”继续。
“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他说”继续”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快了半拍。
部左侍郎陶珩、户部员外郎方守义、京畿巡防营副统领赵平安——这三个人是慕容煜的暗线。
另外还有三个,名字我还记得一半,需要时间理。
他们的联络暗号是以’风月无边’四字为头的折扇诗,
每月初三和十八在东城醉春楼二楼雅间接头。”这些细节具体到了地点、时间、人名、暗号。
不是道听途说,不是猜测推断。这是知根知底。谢云终于把茶盏放在了桌上。
放的时候没控制好力气,盏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站了起来。
谢云站起来比坐着的时候压迫感强了十倍不止。他很高,沈昭昭到他的下巴。他走过来,
每一步都不快,但沈昭昭觉得空气在一寸一寸地收紧,等他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时,
她已经快喘不上气了。”沈昭昭。”谢云低头看着她。近处看他的眼睛,
那层冷淡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冰层下面的暗流。”你一个国公府的千金,久居深闺,
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的?”【说谎。】二十八岁的灵魂迅速在脑子里组织语言。”梦。
“沈昭昭说。谢云的眉毛动了一下。”我做了一个梦。很长的梦,长到像过了另一辈子。
“沈昭昭看着他。”我知道大人不会信这种话。所以我说了地址、位置、人名。
大人可以现在就派人去查——如果我说的有一个字是假的,大人把我交给慕容煜处置就是了。
“她赌的是事实。前世记忆里那些血淋淋的细节,每一条都是真的,她用不着编故事。
谢云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十八岁的灵魂又开始发抖了,
久到院子里的日头从他左肩移到了右肩。然后他偏头,冲着空处说了一句:”去查。
柳树胡同地字三号,铜佛底下第三块青砖。”他的声音不大。但话音落下的一瞬,
墙头、屋角、槐树后面,同时闪过了几道黑影。沈昭昭只看到衣角的残影——是暗卫。
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藏在这个院子里。【最少十二个。】二十八岁的灵魂说得很笃定。
前世她见识过谢云的暗卫编制。这个数字让十八岁的灵魂又打了一个冷战。暗卫走了之后,
院子里重新只剩他们两个。谢云没有回到太师椅上,他就站在沈昭昭面前,手背在身后,
低头看她。”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他开口了,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兴趣?好奇?
十八岁的沈昭昭分辨不出来,但二十八岁的灵魂在心底说了一个词:克制。他在克制。
“你要什么?””我要大人娶我。”沈昭昭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
当街逃了皇子的婚,跑到另一个男人家里说你娶我吧——这种事放在话本子里都嫌离谱。
谢云果然笑了。不是那种假笑,是真的被逗到了,嘴角牵了一下,很快又抿回去。
但那一下让他整张脸生动了一瞬——沈昭昭第一次发现,这个活阎王笑起来的时候,
眼角会有一道很浅的纹路。”你要我娶你。”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对。
娶我,护镇国公府平安。作为交换,我把慕容煜所有的底牌交给大人。
他的钱、他的人、他的暗桩、他未来三年可能会走的每一步棋——我都知道。
“谢云不说话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的左手上。沈昭昭的左手刚才一直攥着拳,
这会儿因为紧张松开了一些,掌心里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深红色的月牙印。
他看了那几个月牙印好几秒。然后,他做了一件沈昭昭没预料到的事。
他伸手把她的手翻过来。动作很快,力道不大,但沈昭昭被吓了一跳,差点往后缩。
她没缩成——因为谢云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很长,裹住她手腕绰绰有余。
指腹是凉的,但握着的力度偏紧,像是在确认什么。”你在抖。”谢云说。语气是陈述,
不是嘲笑。”……嗯。”沈昭昭咬着后槽牙,承认了。”怕我?””怕。
“十八岁的灵魂老实得不行。谢云又看了她一会儿。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的脉搏上轻轻按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到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然后他松了手,退后半步。”等消息。”他说完,转身走了。沈昭昭站在原地,
右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还留着他指腹的凉意。
【他……刚才是在号脉?】十八岁的她有点迷糊。二十八岁的灵魂沉默了好几秒,
才说:【不是号脉。他在确认你是不是真人。】沈昭昭不太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没来得及追问——”主子。”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月洞门旁,单膝跪下。
“佛龛底下第三块青砖,属下亲手撬开了。铁矿流水账本,上下两册,一笔没差。
“沈昭昭在心底松了一口气。但她面上没露出来。她学着二十八岁的灵魂教她的样子,
不喜不惊,站在原地等谢云的回应。谢云背对着她站在廊下。暗卫禀完就退了,
院子里又只剩他们两个。风从墙头灌进来,吹得槐树枝子吱嘎作响。他回过头来的时候,
脸上的表情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是审视、打量、拿捏。
现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沈昭昭说不清是什么,只觉得那目光比刚才更重了,
重得让人呼吸不过来。”你的条件我听到了。”谢云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现在听我的。
“他走过来。这次没有停在三步远的地方,而是一直走到沈昭昭面前,
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那股很淡的松墨香。”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他说。
每个字都钉在沈昭昭的耳膜上。”你的人,你的秘密,你脑子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的。
你要是觉得可以,咱们就做这笔买卖。你要是觉得不行。”他顿了一下。”那扇门还开着,
你现在走还来得及。”十八岁的灵魂在心底叫起来了:【这不是交易!这是卖身!
】【是卖身。】二十八岁的灵魂很平静,【但卖给他,比死在慕容煜手里强一万倍。答应他。
】【可是——】【没有可是。前世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他拿命护了我一次。
这个人不会害你。信我。就这一次。】沈昭昭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
她直直地对上了谢云的视线。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边缘那一圈极淡的琥珀色。”好。”沈昭昭说。这个字出口的时候,
声音不大,也不够稳。但她说了。谢云的瞳孔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扩张了一瞬,
又迅速收回。快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沈昭昭看到了。因为她离得太近了。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没说。他只是转过身,对着空处扬了扬下巴。”关门。谢客。
从今天起,首辅府多了一位夫人。”暗卫领命。沉重的大门在远处发出闷响。紧接着,
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是慕容煜派来的人追到了。”首辅大人!
三殿下有令,沈家大**乃钦定的皇子妃,请首辅大人即刻交人!”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隔着高墙和厚门也听得清清楚楚。来人气势汹汹,不止一个,听蹄声少说带了二三十骑。
十八岁的沈昭昭心头猛跳。谢云没有回头。他走到庭院正中的太师椅旁,
随手提起桌上那只茶盏,冲着门外的方向扬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
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思,像是在自家院子里驱赶一只误闯的野狗——”转告三殿下。
沈大**进了我谢家的门,就是我谢家的人了。他要是想接人,让他自己来。我倒要看看,
他敢不敢踏进这个门槛。”门外沉默了。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马蹄声响了——是往回撤的方向。走了。沈昭昭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太响了,
响到她怕谢云听见。她悄悄按住胸口,手指摸到了暗袋里那封伪造的信。这封信是她的筹码,
也是她的伤疤。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更大的动静来了。先是马蹄——不是二三十骑,
是上百骑。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那是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骑兵才能踩出来的节奏。然后是一声暴喝,中气十足,
隔着墙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谢寒渊!你把我女儿还回来!
“沈昭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是父亲。镇国公沈擎天,
镇守北疆二十年、手握十万精兵的大渊柱石。
他大概是散了宴、听到消息、来不及换下朝服就提枪上马赶来了——沈昭昭太了解他了。
这个老头子在战场上千军万马眼都不眨,但只要涉及她这个独女,就急得什么体面都不要了。
谢云看了沈昭昭一眼。那一眼很快,但沈昭昭捕捉到了——他在看她的反应。
看她听到父亲的声音之后,眼眶红了这件事。”你爹来了。”谢云说。语气平铺直叙,
像在说”今天天不错”。”我知道。”沈昭昭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哭了?
“”没有。”谢云没拆穿她。他转过身,理了理袍角,朝大门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他是你爹。你想怎么说,自己定。”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沈昭昭听出了里头的意思——他不会替她拿主意,但他给她空间。【他在让你选。
】二十八岁的灵魂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前世他从来不给任何人选择的余地。对你……不一样。】沈昭昭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提起嫁衣的裙摆,快步跟上谢云,走向那扇正在被疯狂捶打的大门。门外,
沈擎天的枪柄已经把门钉砸掉了两颗。第三章:父女门一开,沈擎天就看到了他的女儿。
那杆九尺霸王枪差点杵在谢云的门槛上。沈擎天半个身子已经跨进来了,
后面跟着一百多号亲卫,人人按刀,杀气腾腾。
但他的脚步在看见沈昭昭的一瞬间死死钉住了。她还穿着那身嫁衣。裙摆拖在地上,蹭了泥,
金线穗子断了好几根。头上没有凤冠,发髻散了一半,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
谢云就站在她旁边。不远不近,半步的距离。沈擎天的眼珠子一下子红了。“昭昭!过来!
”他的声音在首辅府的院墙里来回撞,震得瓦片都在响。
十八岁的沈昭昭被这一嗓子喊得鼻子酸了——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小时候她在后院假山上摔下来,也是这个声音,焦急的、暴烈的、恨不得替她疼的声音。
她的脚往前挪了半步。【站住。】二十八岁的灵魂按住了她。沈昭昭停下来。她看着父亲。
沈擎天穿着朝服,大概是直接从宴席上冲出来的。他今天本来应该在前厅招待来贺喜的同僚,
大红喜字还贴在他的朝服衣角上——不知道是哪个下人不仔细,把剪下来的碎红纸粘上去了。
这个细节让沈昭昭的喉咙堵得更厉害了。“谢寒渊!”沈擎天没等女儿走过来,
枪杆子往地上一杵,指着谢云的鼻子就骂,“你怎么敢——我女儿好端端的,
你凭什么把她接到你府上来!”谢云负着手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被一根长枪指着鼻子,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老国公消消气。”他说。声音慢悠悠的,
好像沈擎天不是拿枪指着他,而是拿一根鸡毛掸子。“你女儿自己来的,腿长在她身上,
我总不能把她的腿绑了再扔出去。”“放屁!”沈擎天气得脸都紫了,“她就算要逃婚,
京城这么大,哪里不能去?偏偏来你这里——你要是说你没动手脚,鬼都不信!”“父亲。
”沈昭昭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沈擎天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的气势矮了一截。
他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老将,对谁都硬得起来,唯独对这个独生女儿,一辈子硬不起脾气。
“昭昭,你别怕。”沈擎天立刻换了副语气,急急忙忙往前走了两步,想去拉她的手,
“不管出了什么事,爹来了。爹带你回家。
这个姓谢的要是敢碰你一根手指头——”“谢大人没碰我。”沈昭昭退了半步,
没让父亲拉到手。沈擎天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着女儿后退的那半步,
脸上的焦急慢慢变成了困惑。他认得这个眼神——他在战场上无数次看过这种眼神。
在那些新兵第一次杀了人之后,眼睛里会出现一种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老了,或者说,
硬了。他的女儿今天的眼神,让他想起了那些新兵。“昭昭,你到底怎么了?
”沈擎天的声音低下来了。他把枪往旁边一搁,两只手抓住沈昭昭的肩膀,使劲看着她的脸,
“你跟爹说实话。为什么逃婚?三殿下他——他对你做了什么?”沈昭昭看着父亲的脸。
这张脸比她记忆中年轻十岁——哦不,这就是现在的、真正的父亲。
没有被政治碾碎、没有在刑场上满脸是血、没有被腰斩——她咬住了舌尖。不能想。
不能想那些。【说。挑他能听懂的说。】二十八岁的灵魂在脑子里催她。“父亲。
”沈昭昭看着沈擎天的眼睛,“您还记不记得去年冬天,西北粮道被劫那件事?
”沈擎天一愣:“记得。那批军粮是户部调拨给镇北军的,半路上被山匪劫了,
后来查了三个月也没查出来是谁干的。”“不是山匪。”沈昭昭说,“是慕容煜的人。
劫粮的目的不是银子,是为了让镇北军断粮之后,北疆的几个小部落趁机南犯。
然后他就可以上书朝廷,说镇北军‘管束不力’,提议朝廷另派人去——”“你说什么?
”沈擎天的瞳孔缩了。母妃“另派的人选他都想好了。
是他岳母娘家的表兄、现任甘州总兵周仲明。”沈擎天松开了女儿的肩膀。他的脸色变了。
那批军粮的事,他查了三个月。查不出结果不是因为线索断了,而是查着查着,
所有的线都指向了京城——他就是怕查出什么不该查的东西,才压下去的。但是,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沈昭昭的母亲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周仲明?
”沈擎天死死盯着女儿,声音压得极低,“这件事连你舅舅都不清楚。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沈昭昭心里很清楚——这些信息来自前世。前世慕容煜得势之后,
周仲明果然被调去接管北疆防线。那时候父亲已经下了大牢,所有的一切都来不及了。
但她不能说前世。“父亲。”沈昭昭选了另一条路。她的声音在抖,
是十八岁该有的那种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怕。“我没法告诉您我是怎么知道的。
但我能告诉您另一件事。”她从腰侧的暗袋里摸出了那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
递到沈擎天面前。“这封信,是今天出嫁前,沈绾柔趁我弯腰捡东西的时候,
塞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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