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导员按下播放键。顾冉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苏念生日让我们AA!
菜还点那么少,抠死了!”办公室里,顾冉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干净了。“这段录音,
是你在走廊说的。”导员看着她,“音量够大,整层楼都听见了。”乔予猛地转头瞪顾冉。
我站在角落,把第二段录音调出来。“还有。”导员接过手机,点开。
这次是沈谣的声音:“苏念那个公主病,过个生日还要大家陪她折腾。
”然后是姜莱的声音:“让她赶紧搬走,看见她就烦。”最后一段只有一句话。“赶紧搬走。
”是乔予的声音。三段录音播完。办公室安静得像考试现场。乔予的脸白了。
顾冉的嘴唇在抖。沈谣往后退了一步,碰到身后的文件柜,发出闷响。“陈老师,我。。。
”顾冉刚开口,导员抬了一下手。“等一下。”她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翻开。
“九月十三日,乔予来办公室,说苏念不配合寝室卫生安排。
调查结果:苏念的值日记录完整。”“十月二十日,顾冉来,说苏念半夜打电话影响休息。
调查结果:当天苏念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十一月七日,你们三个一起来的。
说苏念故意把衣架放在公共区域。”导员合上文件夹。“每一次来告状,我都记了。
”“加上今天这三段录音。”她看向她们三个。“你们觉得,一个学生档案里有这些记录,
评奖评优的时候,评审老师会怎么看?”没有人回答。顾冉的眼眶红了。**在窗边,
看着她们。三个月了。从生日那天开始,从“AA”这两个字被传出来开始,
我等这一天等了三个月。第二章事情要从大二上学期说起。那天是我生日。周日。
我们学校规定除周五周六外都要上晚自习,我怕请假麻烦,把生日出游改到了周六。
出门前我提醒过,去狗咖的路有点远,要先吃点东西。结果温晴和夏栀没起来。
出发时间往后推了半小时。快到店的时候,温晴突然在车上吐了。什么都没吐出来,
就是干呕。一下车我就问要不要先去吃东西,她摇头。那天晚上我们去吃了一家烤肉。
账单AA。周日晚上自习结束,我点了常吃的那家餐厅的外卖到寝室。五六个菜,
还有一个好利来蛋糕。蛋糕到处分才分完,最后剩了两块放在桌上没人动。
温晴和夏栀没送我礼物。我当时没在意。两周后,唐柠给我发微信。“苏念,问你个事。
你生日是不是让大家AA了?”我盯着屏幕。“谁说的?”“听顾冉说的。她说你菜点的少,
她都没吃饱。还说账单是AA的。”我握着手机,没有立刻回复。我想起那天晚上。
顾冉吃完最后一块蛋糕的时候,嘴角还沾着奶油。她笑着说,苏念你下次多点点肉,
我们人多。我说好。现在她跟别人说的是:苏念生日让大家AA,菜还点的少。
那天晚上回寝室的路上,我走得很慢。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乔予和沈谣在笑。
我推门进去。笑声停了。三个人各自看着手机,谁也不说话。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有点意外。第三章后来的半个月,相安无事。
直到有一天,乔予、沈谣、温晴、夏栀四个人外出,没有告诉我。甚至公共课上她们有公假,
也没人跟我说一声。是唐柠发消息问我:“你们寝室四个人公假?怎么没你?”我才知道。
她们回来后,我开始默默远离。有两件事让我不舒服。第一是生日出游那天,
她们一直在撮合我和一个男生,目的性太强。第二就是这次公假的事。我没说破。
只是不再主动找她们说话。彻底爆发是在一个周三的晚上。顾冉和沈谣回来的时候,
我正在桌前看书。“苏念,你这个衣架能不能换掉?挡住我们晾衣服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衣架。没有超出床铺范围。没有碰到她们的东西。
上面挂着我的外套和围巾。“这是我的位置。”“但衣架太高了。
”顾冉的语气不是在跟我商量。我看了她三秒钟。“好。我换。
”第二天我买了一个新的衣架。更大的那种。把自己喜欢的衣服全挂上去。红色羽绒服。
格子的围巾。妈妈寄来的手工毛衣。顾冉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乔予倒是开口了:“有些人啊,说一句就炸毛。”我没有回头。我在整理衣架,
把每件衣服都挂整齐。从那天起,我和她们三个正式进入冷战状态。不主动说话,
不回应阴阳怪气。也是从那天起,我开始存东西。
唐柠第一次告诉我顾冉在外面说我生日AA的时候,我没有录音。
第二次她告诉我沈谣说我公主病的时候,我也没有。但从衣架事件开始,
每次她们在走廊里大声说我,每次在寝室群里发意有所指的话,
每次把我关掉的窗户重新打开,我都存了下来。时间戳。地点。内容。新建文件夹。
命名:存档。加密。第四章零下十几度的东北,我关了窗准备睡觉。乔予从床上爬下来,
二话不说又把窗推开了。冷风灌进来。我的位置正对窗户。“能不能关上?太冷了。
”我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寝室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乔予的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我没有再说话。裹紧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凉。
第二天我买了一条厚毯子。把自己裹成粽子。然后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照片里毯子裹得只露出眼睛。配文:还行。日子就这么过着。她们在寝室里大声聊天,
我戴耳机。她们十点半要睡觉直接关两盏大灯,我开小台灯。
她们在走廊里说我坏话被唐柠转述给我,我说“知道了”。不吵。不闹。不解释。
但有一个变化。导员陈老师开始频繁找我谈话。“苏念,你们寝室最近怎么样?”“还行。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暂时没有。”她看了我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温和。
“有需要随时说。”后来我才知道,陈老师对每个来找她告状的学生,都会在档案里记一笔。
不是处罚,是记录。当记录达到一定次数,会影响德育分的评定。
这件事是陈老师自己告诉我的。在某次谈话快结束的时候,她摘下眼镜擦了擦,
像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她们来找过我五次了。我都记着。”我当时没反应过来。
后来才明白,那是她在告诉我:我都知道。那天晚上回寝室,我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已经存了九条记录。第五章小组作业的事发生在期中。那门公共课要求六人一组,
完成一个调研报告加PPT展示。分组的时候,
我恰好和乔予、顾冉、沈谣、温晴、夏栀分到一起。第一次讨论,顾冉说要去看演唱会,
没来。第二次,沈谣说社团有活动。第三次,**脆不叫她们了。我一个人查资料,
一个人做问卷,一个人整理数据,一个人做PPT。两千字的报告,二十二页幻灯片。
做了整整两个周末。提交截止前一天晚上,顾冉在群里问:“明天要交什么?
”我把PPT发到群里。没有人回复。第二天展示,我一个人上去讲。讲完下来,
老师点了点头说“不错”。评分的时候,组长可以给组员打分。我打开评分表。乔予。顾冉。
沈谣。温晴。夏栀。五个名字。我在每个名字后面敲下60。提交。当天晚上她们回来了。
门是被推开的。顾冉走在最前面,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评分界面。“苏念你什么意思?
给我打60?”“你们做了什么?”“什么?”“这个作业。你们做了什么?
”沈谣从后面挤上来:“我们是同组的,你凭什么一个人决定分数?
”“因为是我一个人做的。”空气安静了两秒。乔予冷笑了一声:“所以呢?
你觉得你做了就了不起?”“我没有觉得了不起。”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觉得,
60分给多了。”顾冉的脸涨得通红。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指快要戳到我脸上。
“苏念你是不是觉得你成绩好就看不起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啊?公主吗?”我没有后退。
把手**外套口袋里。手指碰到手机。解锁。找到录音键。按下去。“我没有看不起任何人。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看着顾冉。“你们呢?”那天晚上她们说了很多话。
有些我听了,有些没听。我只记得最后顾冉摔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回响着高跟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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