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那尾鱼的《砖石星辰》这本书写的还是挺好的!主角是周聿白苏晚馨宁,主要讲述了:玻璃后面,是二十岁出头的我和周聿白在学校天文台前的合影,他搂着我的肩,笑得没心没肺,我对着镜头,眼睛里还有光。屋子里很安………
银白色那尾鱼的《砖石星辰》这本书写的还是挺好的!主角是周聿白苏晚馨宁,主要讲述了:玻璃后面,是二十岁出头的我和周聿白在学校天文台前的合影,他搂着我的肩,笑得没心没肺,我对着镜头,眼睛里还有光。屋子里很安……
推荐语:在我未婚夫周聿白获得“赫歇尔奖”——天文学界青年最高荣誉的那天,
他牵着他声名鹊起的师妹兼白月光,苏晚,一同接受采访。聚光灯下,苏晚眼含热泪,
对着镜头说:“这个奖项,属于我和师兄两个人。在我们最艰难的日子里,
是周师兄不离不弃,陪我走出了抑郁症的阴霾,我们一起观测,一起分析数据,
才最终发现了‘晚星’。”她口中的“晚星”,正是那颗让他们名声大噪的超新星遗迹,
也是我十年青春的墓志铭。主持人转向周聿白,他深情地看着苏晚:“晚晚比星光更重要。
”全场掌声雷动,而我,这个为了支持他梦想,放弃读博机会,打了十年零工的“贤内助”,
正挤在会场最偏僻的角落,像个格格不入的笑话。我的手机里,
还存着他几个小时前发来的短信:“馨宁,别来了,今晚是属于我和晚晚的。我们之间,
也该结束了。”1会场的水晶吊灯把光线碾碎了,洒下来,烫得我皮肤发疼。
我缩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背脊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试图让自己变成一块不起眼的污渍。
空气里浮动着香水、发胶和一种虚伪的热切混合的气味,熏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周聿白的声音透过顶级的音响设备传来,清晰、沉稳、充满磁性,和他当年在出租屋里,
就着一盏昏黄台灯,兴奋地给我讲某个新发现的脉冲星时,一模一样。只是现在,
他话语里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我的耳膜。“……感谢我的师妹,苏晚。
”他的目光转向身边穿着曳地白裙、宛如一朵脆弱百合的女人,那眼神里的温柔,
浓得化不开。“没有她的陪伴,我走不到今天。那些最艰难的时光,是她眼里的星光,
给了我方向。”苏晚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一滴泪恰到好处地滑落,砸在话筒上,
发出轻微的“嗒”声,被音响放大成一声哀婉的叹息。
台下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唏嘘和更热烈的掌声。艰难时光?我的胃猛地抽搐起来,
一股酸涩的液体涌上喉咙。我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我掏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了我毫无血色的脸。指纹解锁,相册,加密文件夹。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我点开一张截图。那是2016年,
我同时打着三份工的工资条扫描件:白天在连锁快餐店端盘子,晚上去便利店理货,
周末给初中生做家教。流水般的数字,最终汇入那个熟悉尾号的银行卡。再点开一张,
是2018年冬天深夜的转账记录,备注是“观测设备维护费”,
金额是我两个月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还有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他那边永远是“馨宁,
服务器又在报警了”、“馨宁,这个月房租可能得你先垫一下”、“馨宁,再坚持一下,
等我拿到项目经费……”。而我这边,永远是简短的“好”、“已转”、“别担心”。
我划着屏幕,看着这十年被压缩成一张张冰冷的数据和一句句简短的承诺。最后,
画面定格在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他发来的那条短信。文字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馨宁,
别来了。今晚是属于我和晚晚的。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仿佛我们共同挣扎、互相依偎的十年,
只是一件可以随手丢弃的旧物。台上,主持人正将话筒递给周聿白,
问题尖锐而八卦:“周博士,听说这次获奖的超新星遗迹,您是以‘晚星’命名的,
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周聿白笑了,那笑容曾让我觉得拥有了整个宇宙。
他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掠过我所在的角落时,没有丝毫停顿,
仿佛那里只是一片虚空。“是的,”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敲打着我的鼓膜,“这颗星,
我以我最重要的人的名字命名。它属于苏晚,就像我的一切,都愿意与她分享。
”“轰——”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会场。人们站起身,
为这“科研与浪漫”结合的完美故事鼓掌。我被淹没在声浪里,动弹不得。
胃部的痉挛越来越剧烈,我蜷缩着,额头抵住前排座椅冰凉的靠背,
皮革的气味混着灰尘钻进鼻腔。视线开始模糊,台上那两张沐浴在荣耀光芒下的脸扭曲变形,
最终,和我手机屏幕上那些单调的**记录重叠在一起。我忽然就笑了。
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我用手死死捂住嘴,把所有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只发出气流摩擦的、类似呜咽的“嗬嗬”声。眼泪滚出来,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某种荒诞到极致的生理性反胃。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最艰难的时光”。
是我在端盘子,在扫货架,在寒风里骑着电动车送家教。
而他窃取了我用这些时光浇灌出的果实,擦干净上面的污渍,刻上另一个人的名字,
捧到了世界面前。聚光灯那么亮,却照不到这个最阴暗的角落。也照不到我眼底,
那簇刚刚燃起的、冰冷的火。2回到那栋老旧居民楼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层,我摸着黑往上爬,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像某种孤独的节拍器。钥匙**锁孔,转动时发出滞涩的“咔哒”声。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旧书、灰尘和淡淡须后水味道的空气涌出来,却让我鼻尖一酸。
但下一秒,我的心就沉了下去。门口堆着几个纸箱。是我的。最上面那个敞开着,
露出我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常穿的衣服,还有洗得发白的床单。我蹲下身,
手指抚过粗糙的纸箱边缘。旁边还有一箱是书,
大多是大学时的专业课本和我后来打工间隙买的闲书。最底下压着一个相框,我把它抽出来。
玻璃后面,是二十岁出头的我和周聿白在学校天文台前的合影,他搂着我的肩,
笑得没心没肺,我对着镜头,眼睛里还有光。屋子里很安静,
属于我的生活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茶几上他常用的水杯不见了,
沙发上我挑的抱枕也没了,甚至阳台晾衣架上,我那两件换洗的内衣也消失了。
只有我那台用了快十年的旧笔记本电脑,还孤零零地放在书桌一角,键盘缝隙里积着灰,
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我没有哭,甚至没有愤怒。一种巨大的疲惫笼罩了我。
我慢慢把箱子拖进屋内,关上门。然后,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背靠着那些装满我十年光阴的纸箱,拿起了手机。屏幕亮起,我点开那个蓝色的图标,
进入知乎。手指在“提问”按钮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我开始打字。没有技巧,没有文采,
只有一股脑倾泻而出的、经过精心伪装的“事实”。“供男友读完博士,
他功成名就后立刻劈腿富家女师妹,我这十年是不是活成了一个笑话?”在描述里,
我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典型的“痴情供养型”女友:早早工作,
赚钱供家境贫寒的男友一路读到博士。我绝口不提天文,不提数据,不提观测,
只说他是“搞科研的”,忙,清高。
我把自己描述成一个无法理解他精神世界、只会操心柴米油盐的“庸俗”女人。
我详细列举了我打过的工、省下的钱、替他交过的学费和房租。我写到他获奖,
写到他和那位“家里很有背景、能帮他铺路”的师妹高调秀恩爱。每一个字,
都像在伤口上撒盐,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自虐般的痛快。我按下“发布”键。
帖子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最初毫无波澜。我去洗了把脸,用冷水拍打着红肿的眼眶。
再回来时,手机通知栏已经爆炸。点赞、评论、收藏数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现实版农夫与蛇?”“姐姐快跑!这男的软饭硬吃还PUA!”“富家女师妹?让我猜猜,
是不是XX大学天文系的苏晚?刚得奖那个?”“细思极恐,男主不会是那个周聿白吧?
时间线对得上……”评论区成了福尔摩斯聚集地。
他们从我故意留下的、模糊的时间点和“天文博士”、“青年科学家获奖”等关键词里,
嗅到了蛛丝马迹。周聿白和苏晚的名字被频繁提及,虽然很快被删除,
但截图已经在私信和小范围传播。我的手机开始持续震动。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固执地响着。我等它响到第七声,才划开接听。“陈馨宁。”周聿白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比会场里听到的更加冰冷,压抑着怒火,“闹够了没有?”**在纸箱上,没说话。
“网上那些胡言乱语,是你发的吧?”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以及……一丝被冒犯的轻蔑。“你想干什么?想要补偿,可以谈。开个价,
别再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毁了我的声誉。”“声誉?”我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陌生,“周博士,你还有声誉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是更冷硬的反击:“陈馨宁,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编这种故事,就会有人信?
一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打工妹,和国家天文台的获奖科学家,你觉得公众会相信谁?
”“我不知道。”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一颗星星也看不见。“要不,我们试试?”“你!
”他似乎被我的平静激怒了,呼吸声粗重起来,“好,很好。陈馨宁,你别后悔。
”电话被狠狠挂断,忙音“嘟嘟”地响着,像是在嘲笑。我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
停留在那个已经爆了的知乎问题页面。无数陌生人的安慰、愤怒、猜测涌进来。
胃部的痉挛感奇迹般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缓慢凝聚起来的力量。周聿白,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这只是开始。3周聿白的电话之后,是长达三天的沉默。
知乎上的帖子热度渐渐被新的八卦取代,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第四天下午,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语气礼貌而疏离:“陈**您好,我是苏晚。
有些事情想和您当面聊聊,不知您是否方便?明天下午三点,街角‘时光’咖啡馆,可以吗?
”来了。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周聿白终于按捺不住,派出了他的“白月光”。第二天,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选了最里面靠窗的卡座,能看到街上的人来人往。苏晚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憔悴。
她走路的姿态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落座时对我露出一个苍白又温柔的笑。“馨宁姐,
谢谢你愿意见我。”她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糯。服务生过来点单,
她点了一杯热拿铁,我要了杯冰水。等饮品的间隙,她一直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馨宁姐,”她终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看着她,没说话,
放在桌下的手悄悄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我和师兄……我们不是故意的。
”她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之前……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一度觉得活不下去。
是师兄,他像一道光,照进了我黑暗的世界。他耐心地开导我,陪我观测,帮我分析数据,
一点点把我从深渊里拉出来……”她哽咽了,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拭眼角,
“我承认,我依赖他,崇拜他,渐渐地……就走到了这一步。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和你……他从来没详细说过你们的关系,
我以为……我以为你们早就分开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我,
那眼神无辜又脆弱:“馨宁姐,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感情有时候是控制不住的。
师兄他……他太优秀了,和他在一起,我们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从恒星演化到宇宙微波背景辐射……那种灵魂上的共鸣,我真的无法抗拒。
而你……”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和怜悯,“你对他的专业一无所知,
你们之间,除了那些日常琐事,还能聊什么呢?他那么耀眼,
不该被困在柴米油盐里……”她的话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刀子,温柔地切割着我的自尊。
我端起冰水杯,杯壁上的水珠濡湿了我的指尖,很凉。我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
让我的头脑异常清醒。“所以,”我放下杯子,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是来告诉我,
你们是真爱,而我,是阻碍他奔向星辰大海的庸俗过去?”苏晚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
愣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馨宁姐,你很好,
是师兄……是他不懂得珍惜!可是,感情真的不能勉强,我……我今天来,就是想替师兄,
也替我自己,向你道歉。如果你需要补偿,我们……”“补偿?”我打断她,
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忽然觉得无比厌倦,“苏晚,你演得累吗?”她的表情僵住了。
“抑郁症?灵魂共鸣?共同话题?”我扯了扯嘴角,“这些台词,周聿白帮你排练了多久?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似乎被我的话刺伤了:“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的痛苦都是真的!”“是吗?”我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你知不知道,
周聿白最开始研究的那个超新星候选体数据,是谁最先发现的异常信号?你又知不知道,
他论文里那些‘灵光一现’的推导思路,最初来自谁的笔记?”苏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屈”取代:“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些都是我和师兄一起……”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她突然站起身,似乎想拿桌上的纸巾,
手肘却“不小心”撞倒了桌面上那杯她几乎没动过的热拿铁。褐色的液体泼洒而出,
不偏不倚,全部浇在了我放在桌边的那个旧电脑包上。“啊——!
”苏晚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慌忙抽出纸巾去擦,动作却笨拙得夸张,“对不起!馨宁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猛地拉开电脑包拉链,那台陪伴了我十年的联想笔记本,
键盘和缝隙正汩汩地往外冒着热气,屏幕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发出一声细微的电流“噼啪”声,然后,彻底黑了下去。咖啡馆里有人看了过来。
苏晚拿着纸巾,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懊悔”。
但就在她低头查看电脑“损伤”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她低垂的眼睫下,
极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冰冷的得色。她抬起脸时,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对不起,馨宁姐,我赔给你……我赔你一台新的,
最好的……”我看着黑屏的电脑,又看了看眼前演技精湛的女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不是意外。“不用了。”我慢慢拉上电脑包的拉链,动作很轻,
仿佛里面是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被我的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苏晚,”我一字一顿地说,“这台电脑里的东西,
如果没了,你和周聿白,赔不起。”说完,我没有再看她瞬间变化的表情,
转身离开了咖啡馆。阳光刺眼,我抱紧了怀里沉甸甸、湿漉漉的电脑包,
像抱着一颗即将熄灭的、冰冷的心脏。4电脑城三楼最角落的维修店,
弥漫着焊锡和灰尘的味道。老师傅戴着老花镜,
用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我那台笔记本的后盖。我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上的破洞。“姑娘,你这……是咖啡?
”老师傅看着主板上大片的褐色污渍和腐蚀痕迹,摇了摇头,“主板烧了,短路得很厉害。
”我的心沉了一下:“里面的数据……还能恢复吗?”“难说。”老师傅把主板拿出来,
对着灯光仔细看,“硬盘是独立的,受波及可能小点。我先试着给你读一下,但不敢保证。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维修店里只有电烙铁加热的轻微“滋滋”声和老师傅偶尔的咳嗽声。
我付了押金,拿着取件单走出店门,外面是喧闹的电子卖场,各种促销喇叭声吵得人头疼。
我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那种不断上涌的不安。鬼使神差地,
我回到了那个暂时还属于我名字的“家”。出租屋里空荡荡的,
属于周聿白的东西已经全部搬走,只剩下我的纸箱和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的气息。
我蹲在装满旧书的纸箱前,翻找起来。
指尖掠过泛黄的《天体物理学导论》、《恒星结构和演化》、《实测天体物理学》……最后,
我在箱底摸到了一个硬壳笔记本。深蓝色的封面,边角已经磨损发白。我把它拿出来,
盘腿坐在地板上,翻开。纸张散发出旧书特有的霉味和时光的味道。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工整的仿宋字,夹杂着大量的数字、公式和手绘的星图草稿。
我的手指抚过那些笔迹,它们属于二十岁出头的我,充满了未经世事的笃定和热情。
翻到某一页,我的动作停下了。页眉用红笔标注着日期:2018年11月17日。
下面是一串被反复圈画过的编号:“XN-2018”。再往下,
是连续几页极其繁复的计算草稿,很多地方被划掉又重写,旁边用小字标注着疑问和推测。
最终,在某一页的底部,我用加粗的笔迹写下了一行结论:“初步判断,
A:12h34m56.7s,Dec:-45°67‘89.0”)附近,
存在一个极有可能的超新星遗迹候选体。信号特征异常,值得深度观测分析。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我想起来了。那是大四下学期,我已经拿到了直博的录取通知,
导师是张承恩教授。周聿白也在准备考研。我们经常溜到学校那个小型天文台,
用公共的观测时段,处理一些公开的巡天数据练手。那天晚上,
我负责筛选一批海量的光谱数据。在连续几个小时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和曲线里,
我捕捉到了那一丝微弱的、不和谐的“杂音”。它很不起眼,淹没在背景噪声里,
但我莫名地在意。我花了整整三天,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去验证、去计算,
最终得出了那个让我心跳加速的结论。我记得当时兴奋得浑身发抖,
半夜把周聿白从床上摇醒,语无伦次地给他看我的发现。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眼神从困惑到惊讶,最后变成了和我一样的狂喜。
“馨宁!这……这可能是真的!”他抓住我的手,眼睛亮得吓人。“聿白,我们继续跟下去!
这可能是我们的第一个重大发现!”我激动地说。“可是……”他冷静了一些,
“你下个月就要开始跟张教授做项目了,我这边考研复习也到了关键期,
时间……”“我时间不够。”我看着他,做出了决定,“我还要打工赚生活费。聿白,
这个发现,我们不能告诉别人。后续的深度观测和数据分析,你来做,好不好?
你是全职学生,时间比我多。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等你考研成功,我们一起署名,
一起发表。”他当时紧紧抱着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带着感动和决心:“馨宁,你放心。我一定把它挖到底!这是我们的星星。”我们的星星。
XN-2018。后来,他考研成功,我们搬出了宿舍,在这个出租屋里开始了同居生活。
他如痴如醉地扑在那片星空上,而我,开始在快餐店、便利店、家教学生家之间连轴转。
我打工的钱,支付了我们大部分开销,
也支付了他后期申请额外观测时间所需的不少“润滑”费用。偶尔,他会跟我讨论一些进展,
但更多的时候,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眉头紧锁。我以为那是科研的艰辛,还心疼不已。
再后来,我因为“家庭原因”——现在想来,
无非是周聿白需要我更稳定地提供经济支持——向张教授提出了退学。导师惋惜的眼神,
我至今记得。退学后,我打工更拼了,几乎不再过问他研究的具体细节。
那颗“XN-2018”,连同我曾经的梦想,一起被埋进了生活的尘埃里。直到今天下午,
苏晚“不小心”泼下的那杯咖啡。我盯着笔记本上那一行字,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XN-2018……晚星。原来,他们不仅偷走了我的爱情,偷走了我的十年,
还偷走了我的星星。他们把它洗刷干净,冠上她的名字,捧上了领奖台。就在这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维修店老师傅的号码。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喂,师傅?
”“姑娘,你过来一趟吧。”老师傅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反之前的平淡,
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数据……我试着恢复了一部分。但是情况有点复杂。”“怎么了?
数据丢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是丢了。”老师傅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在你硬盘的恢复镜像里,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很专业的远程监控和访问软件。而且,
根据操作日志的碎片记录……就在大概一个半小时前,有人通过远程连接,
对你电脑里特定的文件目录,进行了高强度格式化操作。手法很专业,目标明确,
就是冲着销毁某些资料来的。”一个半小时前。正是苏晚在咖啡馆,
将那杯咖啡“不小心”泼在我电脑上的时间。冰冷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我全身。原来,
那杯咖啡不仅是要物理损坏电脑,更是为了制造混乱,争取时间,
精准地、彻底地抹除硬盘里可能存在的、所有与“XN-2018”相关的原始数据和证据。
他们连最后一点痕迹,都不想留下。5出租车在国家天文台气派的大楼前停下时,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黏腻地粘在那本深蓝色笔记本的封面上。我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初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我穿得不多,单薄的毛衣挡不住寒意,
但胸腔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了,灼得我喉咙发干。天文台大楼是新建的,
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天光,冷冰冰的,像一座巨大的墓碑。我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灰尘和远处草坪刚修剪过的青涩味道。我抱紧怀里的笔记本和那个存着录音的手机,
迈开步子。脚步声在空旷的前厅里回响,清晰得让人心慌。前台行政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带着审视:“您好,请问找谁?”“我找周聿白研究员。”我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
“我是他……朋友,有急事。”也许是看我神色实在不像来闲聊的,她犹豫了一下,
指了指电梯:“他在三楼,公共办公区。这个时间,应该和苏晚助理在一起整理资料。
”“谢谢。”电梯缓慢上升,数字跳动的声音像倒计时。三楼到了,门打开,
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磨砂玻璃门。
我凭着记忆——他曾跟我描述过无数次这里的布局——走向公共办公区。还没到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谈笑声。“……晚晚这次处理数据的效率真高,李教授刚才还夸奖了。
”是周聿白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都是师兄教得好。”苏晚的声音娇柔,
带着笑意。我停在虚掩的门口,透过门缝,能看到他们并肩坐在一台电脑前,
头几乎靠在一起,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阳光从旁边的窗户斜射进来,
给他们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美好得像一幅画。胃里又开始抽搐。我抬起手,
指尖冰凉,用力推开了门。“吱呀——”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里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周聿白和苏晚同时转过头。看到我的瞬间,周聿白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迅速被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取代。苏晚则像是受惊的小鹿,
下意识地往周聿白身边缩了缩,眼睛瞬间就红了。“馨宁?你怎么来了?”周聿白站起身,
眉头紧锁,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不悦,“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办公区里还有其他几个研究员,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好奇地看了过来。我没有理会他,
径直走到他们面前,目光扫过苏晚那张楚楚可怜的脸,最后定格在周聿白脸上。
“我来拿回我的东西。”我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的东西?
”周聿白脸色沉了下来,“你的东西我已经打包好,放在门口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XN2018’的原始数据。”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瞳孔的任何一丝收缩,
的光谱数据、测光数据、以及你最初那版基于我计算草稿完成的、未经‘修正’的分析报告。
”周聿白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晚。
苏晚的脸也白了,但很快,她眼眶里的泪水就滚落下来,声音带着颤抖:“馨宁姐,
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XN2018?那是我和师兄发现的‘晚星’的数据,
你怎么能……”“陈馨宁!”周聿白厉声打断我,上前一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制我,
“你闹够了没有?因为感情纠纷,就跑到我的工作单位来胡闹,还编造这种荒唐的谎言?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回荡,带着震怒。
其他同事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我和周聿白、苏晚之间逡巡。“我胡闹?”我冷笑一声,
从怀里掏出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啪”地一声摔在旁边的空桌上。笔记本摊开,
正好翻到我用红笔标注着“XN-2018”和坐标、结论的那一页。泛黄的纸张,
密密麻麻的手写公式和推导,在灯光下清晰无比。“那这是什么?周聿白,
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晚星’的发现,从头到尾都和你身边这位苏晚**有关?
和她所谓的抑郁症、所谓的共同奋斗有关?”苏晚看到那本笔记,瞳孔猛地一缩,
随即哭得更凶了,抓住周聿白的胳膊:“师兄!她……她伪造笔记!她因爱生恨,
想要污蔑我们!这些……这些公式网上都能查到,她完全可以照着抄!”“因爱生恨?
”我转向苏晚,声音冷得像冰,“苏**,你是不是忘了,昨天下午在咖啡馆,
你‘不小心’泼在我电脑上那杯咖啡?还有,你是不是更忘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
有人通过远程连接,试图格式化我硬盘里特定目录的文件?手法很专业,目标明确,
就是冲着所有与‘XN2018’相关的资料来的。”苏晚的脸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周聿白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一丝哀求:“陈馨宁,你连我最后一点情面都不要了吗?
我们毕竟……爱过。”“爱过?”我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胃部的痉挛再次袭来,
这次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我抬起头,环视四周那些探究、惊讶、疑惑的目光,然后,
我举起了握在手里的手机,拇指按下了播放键。苏晚那带着哭腔和算计的声音,
清晰地从手机扬声器里流泻出来:“……你对他的专业一无所知,你们之间,
除了那些日常琐事,还能聊什么呢?他那么耀眼,
不该被困在柴米油盐里……”录音播放完毕,办公区里死一般的寂静。苏晚摇摇欲坠,
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往下掉。周聿白像是被冻住了,一动不动。我的目光越过他们,
落在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办公区门口、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的老人身上。
周聿白的导师,国内天文学界的泰斗,李教授。他显然已经站了一会儿了。我直视着李教授,
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李教授,关于编号为SN2023-wb的超新星遗迹,
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晚星’,我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发现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学术不端行为。
原始发现者,另有其人。”6李教授的办公室里弥漫着陈年书籍和淡淡茶香。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摊开着我的深蓝色笔记本,
旁边是周聿白和苏晚提交的“晚星”发现报告打印稿。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周聿白和苏晚站在办公桌前,像两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周聿白脸色灰败,
但还强撑着镇定;苏晚则一直在低声啜泣,肩膀抖得风中落叶一般。“陈**,
”李教授扶了扶眼镜,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你指控周聿白和苏晚剽窃你的发现,
可有更直接的证据?除了这本笔记和那段录音。”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千钧重量。
“笔记上的计算过程和最终结论,就是最直接的证据。”我指向笔记本上那一页,
“这上面有我推导的完整思路、遇到的瓶颈以及最终锁定目标的坐标。
时间戳是2018年11月。而根据公开资料,
周聿白和苏晚‘首次’观测到‘晚星’并提交报告的时间,是在2019年下半年。
”苏晚猛地抬起头,哭着反驳:“那不能说明什么!也许是你偷看了我们的初步结果,
提前写在笔记上伪造时间!”“偷看?”我看向她,觉得荒谬至极,“苏**,
2018年下半年,你在干什么?据我所知,你那时刚本科毕业,正在申请国外研究生,
对天文数据的处理恐怕还停留在入门阶段。而我,”我顿了顿,
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惊讶目光,“我当时是A大天文系张承恩教授的直博一年级学生。
”“什么?”周聿白失声叫道,猛地转头看我,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显然被这个信息砸懵了。李教授的眉头也微微动了一下,他看着我:“你的导师,
是张承恩教授?”我点点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是的。张教授是我直博时的导师。
后来,因为‘家庭原因’,我主动申请退学了。”那个“家庭原因”,此刻像一根刺,
扎在我和周聿白之间。“你……你从来没说过!”周聿白的声音干涩,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里面有震惊,有疑惑,或许还有一丝被隐瞒的恼怒。他确实不知道,
我从未详细告诉过他我的导师是谁,只说拿到了直博资格。退学时,
我也只说是家里经济压力大,需要我尽快工作。他当时满心都是他的考研和那颗“星星”,
或许根本没深究。“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我收回目光,看向李教授,“李教授,
既然苏晚**质疑我的笔记,那么,我们可以就事论事。关于SN2023-wb,
也就是‘晚星’,其核心参数,我是否可以现场陈述?”李教授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些曾经烂熟于心、后来被生活尘埃覆盖的数字和公式,
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我睁开眼,用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的语调,
开始陈述:“该超新星遗迹位于赤经12小时34分56.7秒,
赤纬负45度67分89.0秒(J2000.0历元)。其光谱特征显示,
主要发射线为氢α线(656.3nm),
并伴有显著的氧Ⅲ线(500.7nm)和硫Ⅱ线(671.6nm,
673.1nm)双线。根据谱线红移值z=0.00183±0.00002,
可推算其距离约为8.1百万秒差距(约2640万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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