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大结局小说《刘三赵德贵锦儿》在线阅读 Linda雪儿小说全文免费试读

荒年分媳妇,我排全村最后。剩下的姑娘,瘸的瘸,病的病。唯独角落里那个,一抬眼,

勾走了我半条命。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排字——”选她必死,上一个坟头草三尺高。

“我笑了笑,朝村长开口:”我选她。”全场死寂。她抬起头,眼底全是意外。

上辈子我窝囊死的,这辈子,老子偏不信命。【第一章】日头毒得像要把人烤干。

村口的晒谷场上,二十几个光棍汉排成一排,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对面,七个姑娘站成一排。

说是姑娘,不如说是荒年里各家养不起、推出来换粮食的。村长赵德贵站在中间,

手里攥着一把写了名字的竹签,肚子比怀了八个月的还大,油光满面的脸上全是得意。

“今年年景差,县里有令,拨了赈灾粮下来,顺便解决村里的光棍问题。

“他的眼睛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撇了一下。那个表情我太熟了。

上辈子他就是这个表情。”沈渡,你排最后。”我没吭声。上辈子我也没吭声。

上辈子我排最后,分到了一个瘸腿的姑娘,过了一辈子吃不饱饭的日子,

最后饿死在茅草棚里,死的时候身边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眼睛一闭一睁,

我他妈又回到了这一天。重生这种事,搁在上辈子我连想都不敢想。可它就这么发生了。

带着上辈子三十年的窝囊记忆,我又站在了这个晒谷场上。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选。

赵德贵的侄子赵虎排第三,大步上前,挑了个脸圆圆的姑娘,

经过我身边时还特意撞了我肩膀一下。”沈渡,剩下的够你挑的。”他咧嘴笑了一声。

周围几个人跟着笑。我垂着眼睛,没搭理他。上辈子这个时候我也没搭理他,

然后窝囊了一辈子。这辈子,我还是没搭理他。但原因不一样了。挑到第十八个人的时候,

场上只剩三个姑娘。一个瘸了左腿,拄着木棍。一个佝偻着背,咳嗽不停,

听声音肺都要咳出来了。还有一个。她缩在最角落,低着头,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

日头打在她身上,她的脖颈白得扎眼。第十九个人上去,选了佝偻背的那个。第二十个,

选了瘸腿的那个。选的时候那两个人都往角落里的姑娘看了一眼,又都像被什么烫了似的,

迅速缩回了目光。场上只剩她了。赵德贵扇着蒲扇,朝我歪了歪下巴:”沈渡,就剩一个了,

领走吧。”我朝她走过去。近了,她听见脚步声,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比山涧里的水还清。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就这一下,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排字。半透明的,飘在眼前,

跟戏台上的幕布条子似的。「别选她!上一个选她的坟头草三尺了!」「求你选瘸腿那个,

好歹能活过今晚!」「这女人是煞星转世,克夫!克父!克全家!」我眨了眨眼。

这些字儿是什么?脑子里猛地涌上来一股记忆——上辈子的记忆。对,上辈子我听过这些话。

是村里的老人们嚼舌根说的,说这个姑娘来路不明,前后三个要娶她的人,全死了。

一个摔死,一个淹死,一个夜里睡觉突然就没了气。上辈子我信了,没选她。

选了瘸腿的那个。然后窝囊了一辈子。而这个姑娘……上辈子后来怎么了?记忆模模糊糊的。

我死之前好像听谁提过一嘴,说她被一个路过的贵人认了出去,

说她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具体的,想不起来了。我活着的时候都快饿疯了,

哪有心思记别人的闲事。但这辈子不一样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窝囊地死、饥饿地死、无人收尸地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她还在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期待,

也没有害怕,只是一种很淡的、已经接受了一切的平静。我蹲下来,跟她平视。”我叫沈渡。

“她没说话。我伸出手。身后赵德贵的声音飘过来:”沈渡,你想好了?选了这个克夫的,

可别来找我哭。”周围一片窃笑。我头也没回。”我选她。”全场一下子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佩服,是看傻子的安静。赵虎”噗嗤”笑出声:”沈渡,你他娘是不是饿傻了?

选个扫把星回去,棺材板我提前给你留着!”笑声四起。她的手指缩了回去,垂下了头。

我没看那帮人,只看着她。”跟我走。”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跟在我身后,

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走出晒谷场的时候,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会后悔的。”我没回头。”这辈子,不后悔。”【第二章】我家在村子最东边,

一间茅草棚,两面土墙,门是用几根木头捆在一起的。上辈子我就死在这里。

带她进门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什么表情都没有。也是,她自己过得也不比这好。

“床让给你,我睡灶台边。”她摇了摇头,径直走到墙角,背靠着土墙坐下来,

把膝盖抱进怀里。”不用。”声音又轻又冷,像一道线,划过来就断了。我没多说,

去灶台生火。赈灾粮分到我手里的只有半袋掺了沙子的碎米,

我上辈子就知道——赵德贵把好粮食全扣下了,分给村民的都是底渣。

这事上辈子我只敢在心里骂两句,一辈子没敢声张。这辈子……我先记着。煮了一锅稀粥,

盛了一碗端到她面前。她看着碗,没接。”有毒?”我端起来自己喝了一口,又递过去。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接过碗,低头喝了。速度很快,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饿坏了。她把碗放在地上,没说谢。”你叫什么?”我问。”……锦儿。””大名呢?

“她没回答。我也没追问,起身去把那扇破木门尽量关严实。夜里的风灌进来,

茅草棚四面漏风。**在灶台边,闭上眼睛。没敢睡死。

脑子里那些弹幕一样的字又浮了出来,断断续续的,

像上辈子死前那阵混沌中听见的杂音——「今晚有人会来。」「赵屠户,村长的狗。」

我猛地睁开眼。赵屠户。村东头杀猪的赵大山,赵德贵的远房堂弟。

上辈子这人就是赵德贵用来干脏活的。谁家不听话,

半夜赵大山就带着杀猪刀上门”讲道理”。我翻身坐起来,环顾四周。

茅草棚里没什么能用的东西。角落里有一副生锈的猎夹,上辈子我爹留下的,用来夹野兔,

十几年没碰过。我把它翻出来,拨了拨机关,弹簧还有劲。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把猎夹打开,埋在门槛外面,用干草盖住。她的声音从墙角传来:”你在做什么?

“”防野狗。”她没再说话。我退回灶台边坐下,手里摸了一根烧火棍,握着。等。

更深露重。虫子叫了一阵,又不叫了。远处有脚步声。很轻,

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上辈子我饿了三十年,耳朵灵得能听见老鼠打呵欠。脚步越来越近,

停在门外。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黑影探进来半个身子。然后”咔嚓”一声。猎夹合拢。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劈开了整个夜。”啊——!我的脚!!!”赵大山整个人扑倒在门槛上,

猎夹死死夹住他的脚踝,铁齿嵌进肉里,血喷了一地。他手里攥着的杀猪刀掉在地上,

“哐啷”一声。我提着烧火棍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月光照进来,他看清了我的脸,

满头满脸的汗。”沈……沈渡?你——””赵屠户。”我用烧火棍挑起地上的杀猪刀,

“大半夜的,带着刀来我家干什么?杀猪?”他的脸扭曲着,嘴里嘶嘶吸气,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我……我走错了!走错门了!””走错门带着杀猪刀?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我站起来,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戳。”回去告诉你堂哥,

我沈渡的门,不好进。”我弯腰把猎夹松开,赵大山连滚带爬地跑了,

一路上血拖了长长一条。关好门,我回头。她靠在墙角,没有缩成一团,也没有发抖。

她只是直直地看着我。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头有什么东西变了。不是信任。是意外。

很深的意外。就好像她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有人在半夜的刀口前护着她,

而不是把她推出去挡刀。【第三章】第二天一早,赵德贵带着三个人来了。

我蹲在灶台前烧火煮粥,门口的血迹已经被我用土盖了。猎夹洗干净重新收起来了。

赵德贵进门的时候先扫了一眼地面,又看了看角落里安**着的锦儿,最后才看我。

“沈渡啊,昨晚听见你家方向有动静?”他的语气慢条斯理的,像在唠家常。

但跟在他身后的赵虎,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明显在找什么。我从灶台前站起来,

往手上的灰在裤腿上蹭了蹭。”有动静啊,半夜进来条野狗,被我家猎夹夹了一嘴。

“赵德贵的眼皮跳了一下。”野狗?””对啊村长,这荒年的,野狗都饿疯了,到处乱窜。

“我憨厚地笑了笑,”您家那边没有吧?您家粮食多,门也结实,野狗可进不去。

“赵德贵的笑容僵了一瞬。这句话听着像夸他,

实际上我是故意的——全村谁不知道赵德贵家的粮仓比别人家的高一倍?

赈灾粮到底去了哪儿,心里有数的人不少,只是没人敢说。上辈子没人敢说。这辈子,

暂时也不用说。但得让这颗种子埋下去。”村长,我这人胆小,昨晚吓得不轻。”我搓着手,

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还是多亏了您分了媳妇给我,这才有个伴儿壮壮胆。您这恩情,

我沈渡记着呢!”赵德贵被我这一通捧,表情松下来了。他本来就是个吃捧的人。

上辈子他在村里作威作福三十年,就是因为全村的人都怕他、捧他。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行了,好好过日子。”说完带人走了。赵虎走最后,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句:”沈渡,你夹的那条’野狗’,

今天一早瘸着腿去了我爹那儿。”他的眼神里全是警告。我没搭腔,只是目送他们走远。

门关上。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不是普通的庄稼汉。”我回过头。

锦儿还是坐在那个墙角,但坐姿变了——不再是缩成一团的防御姿态,而是双腿平放,

背脊挺直,像是在重新打量我。”我就是个普通庄稼汉。”我蹲回灶台前搅粥,

“只不过死过一次的庄稼汉,胆子大点。”她沉默了。”死过一次”这三个字,她没追问。

但我注意到她的手指攥了一下裤腿。这天下午,我借口去打水,绕了一趟村长家。

赵德贵家在村子正中间,前后两进的大院子,在这个穷村里跟地主老爷没什么区别。

前院有人进出,我不敢靠近。但后院的茅厕靠着一条沟渠,沟渠边上有一排灌木丛。

我蹲在灌木丛里,等了大半个时辰。赵德贵终于进了茅厕。隔着一堵矮墙,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他在跟跟进来的赵虎说话。”……那批粮食先不动,

等过了县里的查验再说……””……你舅子那边打点好了,

到时候报上去就说发了……实际上咱们扣了多少,谁查得到?””……这个沈渡,

找个机会收拾了……一个穷光蛋,翻不了天。”我蹲在灌木丛里,一字不漏地听完。

脑子里的弹幕又浮出来一行——「前世赈灾粮总共三百石,赵德贵扣了二百一十石,

只发了九十石给全村。饿死了十七个人。你是第十七个。」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个人活活饿死的。他侵吞赈灾粮,让全村人饿着肚子,自己吃得脑满肠肥。

他是村长,是规则的制定者,谁敢不听话,赵大山半夜带着杀猪刀上门。这辈子我不急。

但这笔账,我记得清清楚楚。等我从灌木丛里退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回到茅草棚,

锦儿正坐在门口。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不是关心,

但也不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漠然。”粥凉了。”她说。”你怎么不先吃?””等你回来。

“这三个字很轻,她说完就转身进了屋。我站在门口,心口的位置闷闷地跳了一下。

上辈子活了三十年,没有人等过我吃饭。【第四章】日子过了几天。

我白天上山砍柴、下河摸鱼,想办法攒吃的。锦儿不怎么说话,

但她把茅草棚收拾得比我上辈子三十年加起来都干净。她手脚很利索。

不是庄稼人那种利索——她叠衣裳的方式、端碗的姿势、甚至蹲下来生火的时候,

手指都是并拢的,指尖微微翘起。这不是村姑的习惯。我没点破。第五天,赵虎来了。

他带了两个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我家院子,手里拎着一壶酒。”沈渡,我爹让我来看看你,

你这日子过得咋样啊?”他嘴上说看我,眼睛却往屋里瞟。锦儿正在屋里缝补一件旧衣裳,

听到动静,手上的针停了。赵虎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她。”啧啧,沈渡,你还别说,

这扫把星长得确实有一把。”他砸了咂嘴,”可惜了,好白菜让猪拱了。”两个跟班嘿嘿笑。

我蹲在院子里磨柴刀,没抬头。赵虎见我没反应,胆子更大了,迈步就往屋里走。”来来来,

嫂子,让兄弟看看——”他伸手要去掀门帘。手刚碰到布帘子,我站了起来。

赵虎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怎么,你这窝囊——”他后面的字没说完。

我抬手攥住他伸出去的手腕,往回一拧。赵虎的身子被我拉着转了大半圈,还没反应过来,

我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脖领子,腰一矮,肩膀顶进他的腹部。过肩摔。”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被我摔进了院子里的泥坑。那是前两天下过雨积的水坑,

浑浊的泥水灌了他满嘴满鼻子。两个跟班愣住了。赵虎在泥坑里挣扎了两下,

撑着胳膊爬起来,满脸泥浆,眼睛瞪得通红。”沈渡——你敢打我?!””我没打你。

“我退后一步,把柴刀插回木桩上,”你自己脚滑摔的。””你——!””赵虎。

“我看着他。他被我这一看,声音忽然卡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

他在我眼睛里看到了什么让他喉结动了动的东西。”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爹。”我蹲下来,

继续磨刀,”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刀刃在磨刀石上嘶嘶地响。”你那条’野狗’堂叔,

腿好了吗?”赵虎的脸色变了。他爬起来,浑身是泥,带着两个跟班跌跌撞撞走了。

走出院门的时候还在骂,但声音明显比来的时候小了。我继续磨刀。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我回头看了一眼。锦儿站在门帘后面,嘴角弯了一丝弧度。很浅,

一闪而过。但我看见了。到了下午,半个村子都知道了。”沈渡把赵虎摔泥坑里了?

“”不是吧?那个沈渡?以前连鸡都不敢杀的沈渡?””是不是娶了那个克夫的被附了邪?

“议论声嗡嗡的,像苍蝇。我路过村口水井打水的时候,几个妇人故意提高了声音。

“依我说啊,不是他变了,是那个扫把星给他灌了迷魂汤,过几天准出事。””可不是嘛,

前头三个男人,哪个不是精精神神的,结果呢?

“”她那个眼神我看着就瘆得慌……”我打满水,扁担上肩。经过那群妇人身边时,

我停了一步。”各位婶子。”她们的声音戛然而止。”你们聊的那三个死的男人,

“我笑了笑,”第一个是醉酒摔下山崖,第二个是不会水下河游泳淹死的,

第三个嘛……听说睡觉前刚跟人吵了架,半夜就没气了。”几个妇人面面相觑。”这些事儿,

跟一个姑娘有什么关系?”我挑起扁担,走了。身后安静了好一阵。我不是为了堵她们的嘴。

我是说给锦儿听的——虽然她没在场。但村子就这么大,话传得比风快。晚上回到茅草棚,

她在灶台前煮饭。我把鱼拎进来,放在灶台上。

她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你在水井边说的话,我听说了。”我”嗯”了一声,坐下来烤火。

“你怎么知道那三个人怎么死的?”我往火里加了根柴。

上辈子村里的碎嘴婆娘翻来覆去嚼了多少遍,我能不知道吗。但这话我不能说。”猜的。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的戒备,淡了一层。【第五章】又过了三天。这三天里,

赵德贵没再派人来找麻烦。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上辈子他就是这种人,记仇,阴。

我白天照常上山砍柴,但每天都会”顺路”经过村长家后院那条沟渠。听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赵德贵跟他老婆商量,说县里的查验使月底会来,

让赵大山把扣下的粮食分一部分藏到山上的窑洞里。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上辈子这些粮食最终一粒都没被查出来,赈灾粮的事不了了之,赵德贵继续当他的土皇帝。

这辈子不会了。第四天夜里,锦儿发了高烧。她一直硬撑着不说,

直到我半夜醒来听见她的呼吸声不对——又浅又急,像拉风箱。我凑过去一摸她的额头,

烫得像炭火。”锦儿!”她没应。我手忙脚乱地烧水、拧湿布给她擦身子。茅草棚里没有药,

连退烧的草药都没有。她烧得迷迷糊糊,开始说胡话。起初是断断续续的**,

然后渐渐变成了字句。”爹……”我的手顿住了。

“爹……密函……藏在青州……”她的声音含糊不清,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进我的脑子里。

“不要……不要杀爹……”她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指甲刮过草席,发出嘶嘶的声音。

“青州……陆家……”脑子里的弹幕猛地炸开了——「陆廉,前青州县令,五年前满门被灭。

」「陆家嫡女,灭门时十岁,被奶娘带出。」「奶娘病死,嫡女流落至此。」

「前世你饿死前三天,有个过路的官差认出了她手腕上的胎记。」我低头看向她的左手腕。

袖子在挣扎中滑上去了,露出了一小截手腕。月光下,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形状像一朵展开的梅花。我闭上了眼睛。前世的碎片记忆里,那些临死前听到的只言片语,

在这一刻全部对上了。她不是什么”克夫的扫把星”。她是陆廉的女儿。前青州县令的嫡女。

而那三个”被她克死”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克夫。是有人在追杀她。谁跟她沾上关系,

就会被灭口。我把湿布重新敷在她额头上,坐在她旁边,一夜没合眼。天快亮的时候,

她的烧退了一些。她睁开眼睛,看到我坐在旁边,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露出来的手腕上。她的脸一瞬间白了。她猛地扯下袖子盖住胎记,

整个人缩到了墙角,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猫。”你看到了。”不是问句。我没否认。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嘴唇在发抖。”你要把我交出去?””交给谁?””……谁都行。

交出去你就安全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发完高烧的人。

像是已经想过无数次这一刻。”我不交。”她愣住了。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陆家的。”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你爹是前青州县令陆廉,五年前满门被灭。”我看着她,”你是唯一活下来的。

“她的后背贴着土墙,浑身在发抖。不是冷。是恐惧。一个她藏了五年的秘密,

被一个刚认识几天的男人一口说破。”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说梦话说的。”这是实话。她闭上眼睛,睫毛在颤。我从灶台上端了碗温水递过去。

“喝水。你刚退烧,嗓子干。”她没接。我就端着,等。过了很久,她睁开眼,接过碗,

喝了一口。”那三个男人。”我说,”不是被你克死的,是被追杀你的人灭口的。

“碗在她手里晃了一下。水洒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所以你也会死。”她抬头看着我,

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掉下来,”跟我沾上关系的人,都会死。””那你怎么还没死?

“她怔住了。”你活了五年,说明追杀你的人没那么神通广大。”我把碗按回她手里,

“而且你刚才说的——密函在青州。”她的手猛地攥紧了碗。”你爹留了东西,

能扳倒幕后的人,对不对?”她不说话了。”所以他们要杀你,不光是灭口,

是怕你找到那个东西。”她低下头。水面映出她的脸,眼眶里的红慢慢洇开。

“你为什么要管?”她的声音沙哑,”你跟我没关系。”我想了想。”因为我娶了你。

“她猛地抬头。”不管你信不信,”我站起来,把碗里剩下的水倒进锅里热着,”这辈子,

换我护你。”【第六章】赈灾粮发到第十天的时候,镇上来人了。一队穿着灰布短褂的汉子,

腰间别着刀,骑着马,扬起的灰尘从村口一路罩到村尾。领头的是个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

满脸横肉,下马的时候地都颤了一下。赵德贵跟闻到肉味的狗似的,颠颠儿跑出去迎接。

“刘三爷!您怎么亲自来了?”刘三。我站在院子里,手里的柴刀攥紧了。

脑子里的弹幕只闪了两个字——「仇人。」前世记忆的碎片翻涌上来:刘三,

镇上的征粮队头目。但他不只是个征粮的——五年前青州陆家灭门案,

他是冲进陆府杀人的打手之一。这个信息前世我是怎么知道的?是我饿得快死的时候,

村里一个老光棍酒后胡说,嚼过一句”刘三那王八蛋当年在青州可杀了不少人”。

当时我没在意。这辈子,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烧着。刘三带着十几个人在村里转了一圈,

名义上是”催缴秋粮”,实际上就是抢。哪家有点存粮的,直接搬走。老弱妇孺拦都不敢拦,

拦了就是一鞭子。赵德贵跟在后面,弯着腰赔笑,指哪打哪。到了我家门口,

赵德贵特意停了一下,回头跟刘三说了句什么。刘三的目光朝院子里扫了过来。

锦儿正在灶台边理柴火。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在脑后,

脸上还有几分病后的苍白。但就是这样,她站在那里,跟这个破烂的茅草棚完全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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