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柳惜容翠儿沈砚卿txt全文在线阅读 炎龙123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大婚之夜,他掀开喜帕,递来一封和离书。”惜容的名节大过天。”上一世我不肯签字,

亲手揭了那女人的丑事。他把我关进狗笼,折磨至死。这一世,我笑着落了笔。沈砚卿,

你以为我怕了?不——我只是想站着,看你们跪下来。【第一章】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

窗外锣鼓声震天,宾客的喧闹隔着三重院墙,闷在耳朵里像闷雷。我坐在床沿,

凤冠压得脖子发酸,喜帕遮住了全部的视线。只看得见绣鞋尖上那一对鸳鸯,

一针一线是我亲手绣了三个月的。门推开了。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

他的呼吸不是新郎该有的急切,倒像是要去公堂办差。喜帕被掀起来。沈砚卿站在面前。

五官分明,眉目如画。大红喜服衬得他面若冠玉,可那双眼睛底下——没有一丝喜色。

“姜瑜。”不是”娘子”,不是”夫人”。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全名。

他从袖中抽出一封折好的纸。和离书。递到我面前,手很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惜容的名节大过天。”他说,声音平得像在念公文,”她腹中有了孩子,

若没有父亲的名分,她活不下去。”我盯着那封和离书。墨迹是干的。

不是刚写的——是早就备好了的。他今天穿上喜服,行过大礼,在宾客面前接过我的手,

心里想的全是那个女人。上一世的画面撞进脑海。猛地。我看到自己撕烂了那封和离书,

指着他鼻子骂他狼心狗肺。我冲出去,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揭穿柳惜容——她不是什么无辜受害的女子,她喜欢女扮男装逛窑子!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自找的!我以为真相能救我。可真相杀了柳惜容。她被族里逐出家门,

人人唾骂,当众浸了猪笼。尸体捞上来的时候,肚子已经鼓得老高。沈砚卿知道时,

神色很淡。淡得像秋天的水。然后他回到家,扯光了我的衣裳。狗笼。铁栏生了锈,

硌在脊背上,一翻身就是一道血印。笼子只有三尺见方,腿伸不直,背挺不起来。

他站在笼外,看着我。”要不是你,惜容怎么会不容于世。”声音很轻。

然后他打开了笼门——不是放我出来,是让那些人进来。我不记得有几个了。三个?五个?

后来我连挣扎都忘了,只听见铁栏在晃,嘎吱嘎吱。一个月。两个月。我的指甲抠进泥地里,

十指血肉模糊。死的那天没什么特别的。呼吸越来越浅,像沉进一缸水底。

最后一口气断在黄昏,窗外有鸟叫,很远。然后——我醒了。还是这间婚房。还是这盏红烛。

还是这身嫁衣。凤冠还压在头上。沈砚卿还站在面前,手里还捏着同一封和离书。

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话。只有我,不一样了。”你考虑一下。”他皱了皱眉,

“我知道委屈你了,但惜容她——””不用考虑。”我抬起手,接过了那封和离书。

他愣了一下。上一世,我哭过、闹过、撕过、骂过。他大概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来应付。

他没准备好的是——我笑了。提起桌上的笔,蘸了墨。一笔一划,

把”姜瑜”二字写在落款处。字迹很稳,比他递来时还稳。”和离书已签。

“我把纸推回他手里,”从今日起,你我再无干系。”他沉默了片刻。”你……不怪我?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张脸,曾经让我魂牵梦萦。我在闺阁中等了三年,一针一线绣嫁衣,

满心以为等来了一生良人。嘴角勾了勾。”怪你什么?”我站起来,

一件一件取下凤冠、卸掉钗环。大红嫁衣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的素色中衣。

我从柜中取出自己带来的衣裙,当着他的面换上。他站在原地,眉头越拧越紧。

我的平静让他不安了。一个被抛弃的新娘不该这样——不该这么冷静,不该笑,

不该连一滴眼泪都没有。系好最后一根腰带,拎起包袱。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沈砚卿。”回头看了他一眼。”好好待她。”四个字,语气真诚得不像假的。

因为我是真心的。——好好待她。把她留在身边,把她捧在掌心。等我来收的时候,

一个都跑不掉。推门出去。走廊很长,红灯笼一盏接一盏,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

走到前厅拐角,一个人靠在廊柱上。柳惜容。一身鹅黄衣裙,刻意掩饰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头发松松挽着,面容清秀,几分弱柳扶风的姿态。看见我出来,她垂下眼睫,

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姜姐姐……是我对不住你……”上一世我听到这句话,

恨不得撕碎她的嘴。这一世,我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她。她垂着头,肩膀微微在抖,

随时会哭。但她的手放在小腹上——五指没有蜷缩,掌心贴得平平整整。

那是一个护着孩子的动作。一个”无辜受害者”不会在表演歉意的同时,

还能这么稳当地护着肚子。除非她对自己怀孕这件事,心安理得。别人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因为我死过一次了。”妹妹说的什么话。”我朝她笑了笑,

“砚卿与你青梅竹马,我不过父母之命。你们本就该在一起。”柳惜容抬起头。

她的眼神变了。只有一瞬——从”小心翼翼的愧疚”变成了某种审视。

一只猫看着一只不按常理出牌的耗子。然后那一瞬就过去了,

她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大度……惜容铭感五内……””不必。

“我走过她身边。走出沈家大门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身后是沈家的灯火,

锣鼓还在响——来时是给我的,现在是给她的。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夜色浓稠,

月光寡淡。上辈子,我在这个门槛里面死的。这辈子,我从这个门槛里走出来了。一步。

两步。三步。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又实又沉。【沈砚卿,柳惜容。】【你们欠我的,

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这一世,轮到你们进笼子了。】【第二章】出了沈家的巷子,

街上空荡荡的。夜市早已收摊,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一下一下,像敲在胸腔上。

上辈子,我在这条路上跑过。脸上带着泪,裙角被门槛绊了一跤,膝盖磕出血来。跑回姜家,

进门就跪在父亲面前。”爹,沈家退亲了——”话没说完,我爹一巴掌扇过来。

“不要脸的东西!大婚之日被休弃,你丢的是姜家的脸!”母亲站在旁边,一声没吭。

后来更难看。我爹恨我给家里丢人,

四处张罗把我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鳏夫——”能有人收留你就算烧高香了。

“我哭着求他们帮我讨公道。没有人帮我。所以这辈子,我没往姜家的方向走。我往东走。

东市尽头有一条窄巷,巷子里有一座小院。青瓦白墙,门上落了灰,铜环生了绿锈。

祖母的旧宅。祖母走得早,我才八岁。她是整个姜家唯一真心疼我的人。

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丫头,东市那座小院子给你留着,箱子在床下,锁在地砖底下,

等你长大了自己去拿。”上辈子我没当回事。等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被关在狗笼里了。

一个将死之人,满脑子都是后悔。这一世,我来了。推开院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响。

院子不大,一棵石榴树歪歪斜斜长在墙角,果子已经裂了口,红籽掉了一地。

卧房里的床沉得推不动,我费了半天劲才挪开。第三块地砖,轻轻撬起来,底下是一个铁箱。

锁头锈住了,找了块石头砸开。箱子打开。最上面是一叠地契——东市锦绣布庄,

原来是祖母名下的产业。底下几十张银票,摞在一起有半寸厚。

最下面压着一封信和一沓信笺。信是写给我的。”瑜儿亲启:你祖母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

但嫁入姜家前,曾给魏府做过教养嬷嬷。魏大人待我不薄,许诺过姜家后人若有难处,

可持信去寻他。望你一世平安。”魏府。魏铮。我脑子里飞快地转。

魏铮如今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专管弹劾官员、监察风纪。上辈子柳惜容的丑事被揭开之后,

就是都察院的人出面拿人的。只是那一次,是我自己冲出去喊的。没有证据,没有人证,

只有一个被退亲的弃妇在发疯。这一次不一样了。我有证据。我有人证。我有门路。

把地契和银票收好,信笺贴身藏着。找到院里的井,打了水洗脸。井水冰凉,

拍在两颊上——把上辈子的窝囊全扇掉了。坐在石榴树下,膝上铺着信笺,理清思路。

要扳倒柳惜容,关键不在于她逛窑子本身,在于她那个孩子。

她对沈砚卿说的是——被人下了药,捡了尸,怀了孕。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沈砚卿信了。

整个沈家信了。所以他们觉得给她一个名分天经地义。但我知道真相。她没被下药。

她是自己去的。上辈子,在我拼命揭穿她之后,有人查过牡丹阁的花名册。

她用”柳郎”的名字,前后去了十二次。不是一次,不是被迫,是你情我愿。

那个男人——我在脑子里翻。上辈子我没见过他的面。但听过一个名字。裴琅。

牡丹阁的头牌琴师。据说生得极好,一手琵琶能把铁石心肠弹化了。柳惜容爱他。

孩子是他的。但她不能嫁他——一个窑子里的琴师,贱籍都算不上。

所以她编了一出”被下药”的悲情戏,骗沈砚卿做了接盘的冤大头。上辈子我只有愤怒,

没有证据。这辈子,我要把证据握在手心,一张一张亮出来,亮到他们无路可走。

第一步——找到裴琅。牡丹阁在南城烟花巷深处。上辈子柳惜容嫁入沈家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灭口。裴琅被打断手指,赶出了城。后来死在哪里,没人知道。

今夜是大婚之夜。柳惜容才刚住进沈家,还来不及处理后路。裴琅还在。我还有时间。

锁好院门,裹紧披风,往南城去。夜风穿过巷子,灯笼一晃一晃。经过沈家大宅方向时,

我停了一步。高墙里面隐约传来笑声。喜宴还没散。他在里面搂着他的惜容,

践踏着我的嫁衣,庆祝他们的团聚。我站在风里,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南城夜里不比别处。没有打更人,只有巷子深处飘出来的丝竹声,缠缠绵绵。

牡丹阁的门面不大,两盏描金灯笼挂在门楣,粉色纱帘垂到地面。

门口的龟奴见一个女子独行,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找裴琅。”他的眼神晃了晃。

“裴先生……今晚有客。”我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约莫五两,拍在他掌心上。”让他没客。

“银子的分量压住了他所有的犹豫。侧身让开,往里一引。”请随我来。

“粉色纱帘在身后落下,隔断了外面的月光。琴声从二楼传来,缥缈的,

勾着人的呼吸往上走。我踩着楼梯一级一级上去。裴琅。上辈子你是她的秘密,被她丢弃。

这辈子,你是我的第一把刀。【第三章】二楼走廊铺着厚毯,脚步踩上去没有声音。

龟奴推开尽头那扇门,露出一间不大的屋子。竹帘半卷,窗前案上搁着一把琵琶。

裴琅坐在窗边。比我想象的年轻。二十出头,面容清秀,下颌线条柔和。手指细长,

指腹有厚茧——弹琴磨出来的。半旧的青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瘦削的锁骨。见我进来,

他抬头,眼中带着几分职业性的温柔。然后他看清了我的脸——不是他认识的人。温柔退去,

换上戒备。”姑娘找裴某何事?”我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柳惜容。”两个字。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一下,琵琶差点从案上滑落。他一把按住,指节发白。

“你——你是谁?””我叫姜瑜。柳惜容今天嫁的那个男人,原本该娶的是我。

“他嘴巴张开又合上,连着几次。我没给他整理思绪的时间。”我知道你和柳惜容的事。

逛牡丹阁,用’柳郎’的名字,前后不下十次。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裴琅的脸一瞬间没了血色。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磕在地上闷响一声。

“你胡说——我跟她没有——””你右手腕内侧有一颗红痣。”我打断他,

“柳惜容的贴身丫鬟翠儿见过。她对人说过,柳郎公子身上有颗极好看的朱砂。”上辈子,

在那些漫长的地狱般的日子里,我被关在笼中,身边只有看守的老妈子。那老妈子嘴碎,

曾在沈家后厨帮忙,听过翠儿酒后的闲话。那些闲话,每一个字都刻进了我残存的脑子里。

裴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腕。那颗红痣在烛光下格外醒目。他的手开始抖。

“你……到底想干什么?””救你。”他一愣。我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五十两,放在案上。

“柳惜容嫁入沈家,第一件事就是清理后路。你猜,她会怎么处理你?”裴琅的脸更白了。

他是个聪明人。混迹烟花之地的人不聪明,活不到二十岁。”她……她不会。

她说过等她安顿下来,就来赎我出去——””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还说爱你?

“他咬住了嘴唇。”裴琅,我不哄你,也不威胁你。”我把银票往前推了推,

“她在沈砚卿面前的说法是——被人下了药,是受害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知道。如果柳惜容是受害者,那”下药的恶人”就是必须消失的证据。

而他裴琅——一个窑子里的琴师——就是那个必须消失的证据。”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

留在这里等她的人来。运气好断几根手指赶出城,运气不好——”我没说完。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第二条,跟我走。我保你安全,给你新住处。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需要的时候,把真相说出来。”沉默。窗外传来醉汉的嚎叫声,

粗嘎刺耳。裴琅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眼里那层水光被吞了回去。他拿起琵琶,

收进布袋,拎起案上的银票。”走吧。”我带他出了牡丹阁,绕小路往东市走。一路无话,

他把琵琶袋箍在胸前,像抱着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走到巷口,他忽然开口。

“她……真的会杀我?”我回头看他。

“你觉得一个能编出’被下药’的故事来骗未婚夫退亲的女人,会对你手下留情?

“他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肌肉失控的痉挛。”我教她弹琵琶。

“他的声音哑得刮耳朵,”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说,在家里什么都不能做,

女扮男装出来透口气。我以为她只是……想自由。”我没接话。有些人的自由,

是踩着别人的命换来的。到了祖母的旧宅,我把偏房收拾出来给他住。门从里面能栓死,

窗户钉了木板。”别出门。至少三天。”他点了点头,抱着琵琶袋缩进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弦响——他在拨那根最细的弦,反复拨,

像一个人在掐自己的手臂,只为确认自己还活着。转身回到正房,铺开纸笔。第一步,裴琅,

到手了。第二步——翠儿。翠儿是柳惜容的贴身丫鬟,从小跟她一起长大。

每次女扮男装出门,都是翠儿帮她换衣打掩护。这个丫头知道一切。上辈子,

柳惜容被浸猪笼之后,翠儿不知所踪。有人说被卖了,有人说跑了,有人说被灭了口。

但我不能直接找她。柳惜容不是蠢人,一定交代过翠儿守口如瓶。硬碰会打草惊蛇。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翠儿自己开口的契机。咬着笔杆想了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

我想到了。上辈子,沈家在大婚后第七天办了一场宴会,宴请亲友,正式介绍新妇。

柳惜容穿着我本该穿的嫁衣改的新裙,笑盈盈地给宾客敬酒。翠儿就在她身后伺候。大场面,

人多眼杂。柳惜容分身乏术的时候,

如果翠儿”恰好”听到一些关于裴琅的消息——比如裴琅失踪了。

比如有人在查牡丹阁的花名册。她会怕。一个害怕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绽。七天。

沈家的宴会在七天后。我有七天时间准备。【柳惜容,你以为嫁进沈家就安全了。

】【可你忘了,你身后站着一个知道你所有秘密的人。】【不是翠儿。】【是我。

】【第四章】第六天,沈家的请帖送到了旧宅。一个小厮举着烫金帖子站在门口,

脸上的表情像吞了苍蝇。”沈府明日设宴,请姜姑娘赏光。”话说得客气,

眼神在我身上的旧衣裳和这座破院子之间来回扫。上辈子我没去。把帖子撕了,

关上门哭了一整夜。这辈子我接过帖子翻了翻。”替我回禀沈府,明日一定到。

“小厮怔了怔,匆匆走了。我把帖子放在桌上,嘴角慢慢弯起来。机会来了。

傍晚去了一趟南城的得月班。得月班是城里最好的戏班子,沈家宴客向来用他们。

五十两银票拍在班主面前。”明日沈家宴席,我加一个人进你的班子。

“班主两根手指夹起银票对着灯看了看,眼睛眯起来。”什么人?””一个琴师。

上台奏一曲,奏完就走。””这银子够请十个琴师了。””这人的曲子值。”银票揣进怀里,

笑出一嘴黄牙。”成。”回到旧宅,找到裴琅。他这几天瘦了一圈,腮帮子凹下去,

眼窝深陷。每天送饭只吃几口。琵琶倒是擦得锃亮,弦换了新的。”明天需要你去一个地方。

“他抬头看我,目光发直。”沈家。”他的手指猛地攥紧琵琶颈。”你要我去她面前弹琴?

“”只弹一曲,弹完就走。弹那首她最喜欢的。”他沉默了很久。”《落梅风》。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第一次来,我弹的就是这首。后来每次来……她都要听。

“”就弹这首。””你想让她怕。”他终于看明白了。”我想让她知道,有些东西,

她藏不住。”第二天,沈家大宴。正厅张灯结彩,八仙桌摆了三排,金碗银箸,

流水一样的菜。满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丝绸锦缎晃得人眼疼。

我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干干净净,不争不抢。进门引了几道目光。

“那个不是姜家姑娘?””被退亲那个?””啧……还有脸来。

“窃窃私语像虫子爬在耳朵上,痒。上辈子这些声音能把我淹死,这辈子——轻得不值一提。

位子在最末一桌,靠角落。沈家的安排恰到好处地表达着”体面的嫌弃”。无所谓。

我要的不是位子。宴席开始,柳惜容被沈砚卿牵着出场。正红色衣裙,头戴赤金步摇,

满面春风。小腹已经挡不住了,微微隆起,被宽腰带细心遮着。沈砚卿站在她旁边,

一只手虚虚护着她的腰,目光含着温柔。那只手,上辈子把我的头按进泥里。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翻涌的恶心压回胃底。不急。柳惜容挨桌敬酒,

到我面前时停了一下。”姜姐姐来了。”笑着,声音柔得像棉花,”姐姐能来,

惜容高兴极了。”翠儿站在她身后,垂着头,两手规规矩矩端着茶盘。我站起来回了一礼。

“恭喜妹妹。”两个字,滴水不漏。柳惜容多看了我一眼。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她走了。

酒过三巡,得月班上场。舞姬、杂耍、唱曲的,一个接一个。热闹得像过年。然后,

琵琶声响起了。一个穿青衫的琴师被引上台。台下的嘈杂渐渐安静。

那琵琶声太好了——不是热闹的好,是让人胸口忽然空了一块的好。一弦一弦拨下去,

每个音都像指尖划过冰面。我看向柳惜容。她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笑容还挂在嘴角,

但已经僵了。她认出了那首曲子。《落梅风》。一曲终了,裴琅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堂宾客,

落在柳惜容脸上。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里,缠绵、怨恨、不舍、质问——全部搅在一起,

一把钝刀凌迟般刮过。柳惜容的酒杯从手里脱落。”哐啷”一声脆响。红色酒液溅在裙摆上,

一摊刺目的血色。”夫人!”翠儿赶紧蹲下去擦。”没事……我没事……”柳惜容蹲下身,

声音发颤。趁着弯腰的动作,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台上——裴琅已收了琵琶,

跟着班子的人退下去了。但她握着帕子的那只手在发抖,帕子绞得皱巴巴的。我坐在角落里,

静静看完了这一切。低头,继续吃我的菜。宴席散场,宾客三三两两地走。我走到门厅时,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扯住了我的袖子。力气很大。柳惜容。她把我拽进游廊后面的阴影里。

头发散了几缕,步摇歪在一边,月光下脸白得像纸。”是你安排的。”不是问句。我看着她。

“什么?””那个琴师,是你弄来的。””沈家宴席的琴师,与我何干?我一个被休弃的人,

席位都在最末一桌。””别装了!”她的指甲掐进我手腕里,刺痛从皮肤下面钻上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低头看了看她掐着我的手。然后抬起眼皮。”柳惜容。”声音很轻。

“你掐疼我了。”她的手一抖,松开了。不是因为我的话,是因为我的眼神。

上辈子我看她的时候,眼里全是恨——恨得失了分寸,恨得像一把烧红的铁。那种恨,

她不怕。她甚至享受。但这一次,我看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彻底的空。

“你多虑了。”我整了整袖子,把掐痕遮住,”那首曲子我也是第一次听。

好听倒是真好听——叫什么来着?”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笑了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急促的呼吸。一下。两下。越来越快。【柳惜容,你怕了。】【这才刚开始。

】【第五章】第二天一早,南城传来消息——有人在牡丹阁大闹了一场。五六个打手冲进去,

翻箱倒柜,把裴琅住的屋子砸了个稀烂。被褥扯开,地板撬起来,连墙上的画都拆了。

但裴琅不在。他的东西也不在。走得干干净净。消息是牡丹阁的龟奴悄悄送来的。

我给了他银子,让他帮我盯着后续。柳惜容扑了个空。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我坐在院子里剥石榴,一颗一颗往嘴里丢。石榴籽酸得牙根发软。

慌了的人只会做两件事:毁灭证据;倒打一耙。裴琅她找不到了,那就只剩倒打一耙。

果然——当天下午,沈砚卿来了。骑马来的。东市窄巷容不下马车,他把马拴在巷口,

大步走进来。深蓝直裰,腰佩玉带,眉宇间全是压不住的火气。”砰”的一脚踹开院门。

门板撞上墙,震落一片灰。我坐在石榴树下,手里还捏着半颗石榴。”沈公子。

“他站在院门口,胸口剧烈起伏。”姜瑜,你做了什么?””我在吃石榴。””别跟我装!

“三步并两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惜容说有人跟踪她,派人在住处附近窥伺。

她吓得整夜睡不着,今早见了红——你知不知道她怀着身孕!”见了红。好一招苦肉计。

上辈子她也是这么干的——但凡有人质疑,她就”受惊见红”,把自己变成受害者,

让沈砚卿冲出去咬人。”沈公子,”我放下石榴,站起来,”和离书是你写的,我签了。

你说一刀两断,我走了。从你家门出来到现在,我一步没往沈家的方向去过。

小说柳惜容翠儿沈砚卿txt全文在线阅读 炎龙123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53分钟前
下一篇 53分钟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