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林柏沈安对嘴的鱼全本小说章节目录阅读 对嘴的鱼小说全部章节目录

给一个自闭症患者当了十年童养媳,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扒裤子,哄吃饭,挡所有人。

他从推我到不推我,我以为那是心动。直到弹幕告诉我——”这作精男配最后冻死街头,

活该。”我低头看了看手里攥着的裤腰带。笑了一下,松手。十年赔够了。这童养媳,

不当了。【第一章】顾衍不喜欢被碰。这件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十年前我被领进顾家大门的那天,他蹲在客厅角落,双手捂住耳朵,额头上全是汗。

顾母拉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手背的肉里。”小辞,衍儿以后就交给你了。”那年我十二岁。

他十四岁。比我高出半个头,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罩子里的动物。

我不懂什么叫自闭症。我只知道那个少年不说话,不笑,连看人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后来十年,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帮他穿衣服——从冬天的毛衣到夏天的短袖,

他不能忍受标签摩擦颈后的皮肤,我把每一件衣服的标签都拆了。

喂他吃饭——他只吃白米饭配清蒸鱼,鱼刺必须挑干净,碗必须是蓝色的那只。

给他洗澡——水温37.5度,毛巾从左肩开始擦,顺序不能错。他发作的时候用头撞墙,

我就站在他和墙之间,用后背替他挡。后背上的淤青消了又来,T恤底下像一幅抽象画。

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他从推开我变成了不推开我。从躲着我的手变成了不躲。最近半年,

我蹲下去给他解裤头的时候,他甚至会微微抬一下腰。幅度很小,小到可以忽略。

但我没有忽略。我把那个动作在脑子里反复回放了一百遍,每一遍心跳都比上一遍快。

我以为他在配合我。我以为他心里——哪怕只有一个米粒大的角落——装着我。今天是周四。

九点四十三分。我推开主卧的门,他坐在床沿。灰色家居服,被我洗到领口发白的那件。

他只穿这一件,别的都不要。我买了六件一模一样的轮换着洗。脚踩在地板上,

我习惯性地放轻呼吸。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手指搭上他的裤头。

然后——眼前炸开了一片白色的字。密密麻麻,从右往左飘,半透明的底色,

像短视频上划过的弹幕。我眨了两下眼。没消失。

第一条弹幕飘过来——【男主都被逼成啥样了,这作精男配还要不要脸,等到受宝出场,

男主的自闭症就会好起来。】手指僵住了。第二条紧跟着——【我记得这男配家里会破产,

最终流落街头冻死,就因为他跟受宝争宠。】破产。冻死。

第三条——【哪来的脸觉得男主对他情根深种啊。】第四条——【沈辞这角色真恶心,

上赶着给人当老婆,男主根本没拿他当回事。】第五条——【等林柏出场就好了,

真正的受宝来了,男主的病都会慢慢好。沈辞就是个工具人,早该滚了。】林柏。受宝。

工具人。冻死。这些词像碎玻璃一样,一颗一颗扎进脑子里。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发白——因为攥着顾衍的裤腰带太用力了。松开。一根一根手指地松。松的不是布料。

是十年。”今天……算了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笑,很稳。顾衍没反应。

他坐在那儿,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膝盖上方十公分的位置——那是他的固定焦点,

十年没变过。我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二十二岁。我的膝盖二十二岁,

但它听起来像四十岁。因为我每天要蹲下去几十次。蹲着给他系鞋带,

蹲着给他捡掉在地上的东西,蹲着给他解裤头换衣服。我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面很满。

顾衍的衣服按颜色排列——灰**、白**、深蓝区。按材质分类——纯棉区、莫代尔区。

每一件的标签都拆掉了,拆口用手缝了一遍防止扎人。这些全是我整理的。

而我的衣服在最右边,占了一格。三件T恤,两条裤子,一件外套。够了。当一个工具人,

不需要太多衣服。我把那一格拿空,叠好,放进床底下的旅行袋里。动作很轻。

顾衍不能忍受突然的声响——拉链声、塑料袋的窸窣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都会让他捂住耳朵。所以这十年,我在他身边的每一个动作都消了音。

走路、开门、放杯子、叠衣服。连打喷嚏都学会了用手掌闷住。什么叫存在感为零?我就是。

旅行袋的拉链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我停了一秒,用指腹捏着拉链头,

一毫米一毫米地推过齿轮。没有声音。完美。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十七分。

顾衍已经躺下了。他的作息精确到分钟——十点关灯,侧卧,面朝左边,左手压在枕头底下。

十年没变。不管我在不在,他都在十点准时躺下。我在门口站了三秒。一秒。两秒。三秒。

够了。我拎着旅行袋走出了主卧。走廊很长,十二盏感应灯依次亮起,又在我身后依次熄灭。

像送行。又像催促。楼下很暗,保安室的灯亮着。我绕过花园,从侧门走。

侧门的密码我设的——因为正门的感应门**音太大,怕吓到顾衍,三年前我申请改走侧门。

密码是他的生日。我输进去,锁开了。推门出去,冷风灌进来。十月底的风,

带着桂花尾巴上最后那点甜。我站在顾家大门外面,忽然觉得呼吸顺畅了。不是比喻。

是真的。这十年,我在顾家从来不敢深呼吸——怕呼吸声吵到他。

此刻我站在凌晨两点的马路边,一口气吸到肺底。胸腔发胀,眼眶发酸。但没哭。

二十二岁了。十二岁进的这扇门,十年后的今天走出来。我什么都没带走。

银行卡里的钱是顾家给的生活费,我没动过,每个月转进一个单独的账户存着。

身上穿的衣服是自己买的。脚上的鞋是自己买的。**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走。

沈辞这个人——不欠顾家任何东西。手机亮了。出租车到了。我拉开后座车门,

把旅行袋扔进去。司机从后视镜看我:”小伙子,去哪?””城东,沈家巷十七号。

“司机打了个方向盘。车开出去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顾家的大门越来越小。

灯火通明的院子,十八间房,一千二百平的主楼。和一个永远不会发现我离开了的人。

我转回头,不再看了。【第二章】沈家巷十七号。这个地址我在顾家的人面前从没提过。

不是忘了,是不敢提。顾家的人提起我家的时候,用的词是”那个小厂子”。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家穷成那样,能把儿子送进顾家当童养媳,已经是烧了高香。

车在巷口停了。凌晨三点的巷子没有路灯,只有十七号的院门上挂着一盏声控灯,

感应到车门响,亮了。昏黄的光照出斑驳的铁门和门框上褪色的春联。去年的。我敲门。

第一声没人应。第二声还是没人应。第三声,二楼的窗户亮了。然后是拖鞋踩楼梯的声音,

急促,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跑不动又想跑的慌乱。门开了。我爸站在门口。头发白了。

上次视频通话是三个月前,他戴着帽子。现在帽子没戴,颅顶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两鬓更是白得刺眼。”小辞……?”他愣住了。手扶着门框,嘴张着,合不上。”爸。

“我说,”我回来了。”他没哭。但他的手在抖。开门的那只手,关节粗大,

指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痕迹。他用这只手拉了一下门框,像是确认自己没在做梦。”快进来,

快进来。”屋子不大。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两间卧室。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才发现客厅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合同、银行对账单、律师函。

每一张上面都有红色的章和加粗的数字。我爸手忙脚乱地收,被我按住了。”别收了。

“”这……这不是你该操心的……””爸。”我看着他的眼睛,”厂子是不是出事了?

“他嘴唇动了两下。然后那个五十三岁的男人在我面前一下坐到了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上个季度最大的客户突然撤单了。说是找到了更便宜的供应商,违约金都不要了。

“”哪个客户?””齐州那边的永辉建材。合作了七年,说断就断。”他从指缝里看我,

眼圈红了。”紧接着原材料那边也出了问题。钢材供应商突然涨价百分之三十,

说是行情变了。但我问了同行,别人的进价没变。”客户撤单。供应商涨价。两头卡脖子。

这不是市场波动。这是有人在动手。弹幕里怎么说的来着?”我记得这男配家里会破产,

最终流落街头冻死。”我从茶几上拿起那张最大的律师函。发函方——华锦实业。没听过。

但我翻到律师函最后一页,看到了**律师事务所的名字。鼎和律所。我在顾家待了十年。

顾母每年年底办家宴,请的都是各家公司的高管。圈子里谁用什么律所,

我端茶倒水的时候都听进了耳朵里。鼎和律所,是林家的御用律所。林家。

弹幕里的那个”受宝”叫什么来着?林柏。我把律师函放下。”爸,永辉建材撤单之前,

有没有人来接触过你?”我爸愣了一下。”……有。三个月前,一个小伙子来厂里考察过,

说是什么投资公司的。聊得挺好,后来就没下文了。””哪个公司?

“”名片我还留着……”他翻了半天,从一个抽屉里找出来。白底烫金,简洁大方。

“锦华资本,投资总监,林柏。”我把名片翻过来。背面空白,只有一行小字——创新驱动,

共赢未来。客套话。漂亮的客套话。但现在这张名片在我手里,它的意思变了。三个月前,

林柏来过我家的厂子。一个月后,最大客户撤单。两个月后,供应商涨价。三个月后的现在,

律师函到了。时间线清清楚楚。我把名片收进口袋。”爸,厂里现在的现金流还能撑多久?

“”……两个月。撑死了。”两个月。弹幕里说的”破产”,不是天灾。是人祸。而那个人,

正在顾家门口排队,等着当顾衍的”真命天子”。我站起来。”厂里的账本在哪?

“”书房里。你……你看得懂?”我没回答。在顾家十年,

顾母让我管过三年的家庭账务——听起来是小事儿,

涉及七套房产的物业费、顾衍的医疗基金、四辆车的保养和保险、十一个佣人的工资与社保。

我从十七岁开始做这些。到二十岁,顾母把整个家庭的财务授权交给了我,

因为”这孩子算账比会计还清楚”。所以——看得懂。我进了书房,把灯拧到最亮。

账本摊开。三个小时后,天亮了。我合上最后一本账本,后背靠上椅子。

沈家的厂子叫沈安机械,主要做建筑工地用的小型器械。年收入不算高,

但在本地同行里算扎实。问题出在去年下半年。永辉建材的撤单只是导火索。

真正的杀招在供应链——沈安的三家钢材供应商里,有两家在去年被同一个集团收购了。

收购方叫华锦实业。就是发律师函的那家。

华锦实业的母公司——我查了一遍工商注册信息——追溯到第三层股权关系,

实际控制人栏里写着一个名字。林耀城。林柏的父亲。我把追溯链用笔画在纸上,

一根线连着一根线。从林家到华锦实业,从华锦实业到钢材供应商,

从供应商到沈安机械的成本线。一条完整的绞杀链。这不是什么商业竞争。这是拔钉子。

林柏要进顾家的门,就得先把我连根拔掉——包括我背后的家。我把那张纸折好,

放进口袋里。和林柏的名片放在一起。站起来的时候,我爸站在书房门口。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小辞,你是不是……不回顾家了?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凉的。”不回了。”他的眼眶又红了一圈。”对不起。

当年要不是我……你也不用去那种地方……””爸。”我打断他,”那些以后再说。

先保住厂子。”他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一些陌生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愧疚。

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儿子长大了。【第三章】我给自己定了三天期限。三天之内,

至少要解决供应链的问题。账算清楚了——沈安机械目前最大的困境不是缺钱,是缺原材料。

两个被收购的供应商像掐住了水管,进价涨了百分之三十,利润直接变成负数。

找新供应商是最直接的办法。但本地的同级供应商就那么几家,林家既然做了局,

大概率也打过招呼。所以不能找本地的。我在顾家待了十年,

端过的茶、倒过的水、听过的闲话,这些年全存在脑子里。不是有意去记,

是在一个沉默的人身边待久了,注意力只能往外放。

牌友、顾家年宴上的客人、供应商上门拜访时的寒暄——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拼成了一张网。

我从这张网里找到了一个名字。苏城恒达钢材,老板张建明。三年前顾家年宴,

他坐在角落里,和林家的人喝酒时言语间有嫌隙。

我给他添茶的时候听到他跟人小声说了一句——”林家那帮人,早晚要栽。

“这句话他可能自己都忘了。我记得。当天下午我就拨了电话。

张建明听到”沈安机械”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听到”林家切断了我的供应链”的时候,

那边沉默了五秒。”你怎么有我的号码?””三年前顾家年宴,您在三号桌,喝的茅台,

年份2008。添茶的那个人是我。”又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笑了。

“沈安机械——年产值多少?””去年一千八百万。””体量太小了。”他说,

但语气不像是在拒绝。”我知道。但我不是来跟您做大单的。第一批只要五十吨,先打款。

“”先打款?””是。**,您没有风险。如果质量合格、交期准时,后续长期合作,

我给您沈安在本地同级市场的独家**权。”电话那头翻纸的声音响了很久。

张建明是个谨慎的人,但他也是个被林家排挤过的人。敌人的敌人,至少先坐下来谈一谈。

“你明天来苏城一趟。”挂了电话,我爸在旁边站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你怎么……认识苏城的人?””十年不是白待的。”我买了当晚的火车票。硬座。

比我在顾家的大床差了十个档次,但坐上去的那一刻,后背靠着椅背,仰头闭眼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比过去十年的任何一晚都踏实。火车开出去二十分钟,手机响了。顾家的号码。

不是顾衍——顾衍不会打电话。是顾家的管家老周。我没接。又响了。第三遍。第四遍。

第五遍的时候我接了。”沈辞!你跑哪去了?”老周的声音倒不了,带着急和怒,

“顾少爷今天早上不吃饭!谁端过去都推开!就坐在床边不动,跟昨……不对,

比昨天还严重。他把自己的手背都抠破了!”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

一盏一盏地灭。”周叔,这不是我打的。””什么?那你赶紧回来——””不。我的意思是,

顾衍不吃饭这件事,以后不用找我了。”那边愣了。”你……什么意思?””我辞职了。

“”辞……你不是佣人,你是——””是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童养媳?

“老周说不出话了。电话里只剩下顾家客厅的背景音——某个佣人在哄顾衍吃饭,

勺子碰碗的声音清脆而无用。”周叔,你帮我转告顾母。我走了,不回去了。

厨房冰箱第二层有我提前做好的三天份鱼肉,真空包装的,标签上写了加热时间。

蓝色碗在消毒柜右边,他只用那只。”我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手是稳的。声音是稳的。

什么都是稳的。”还有,他的衣服标签我都拆过了,

衣柜最上面那格有六件还没穿过的灰色家居服,够他换两周。”我停了一下。”之后的事,

你们自己安排吧。”挂了电话。把顾家所有人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火车过了一个隧道,

车窗变成了黑色的镜子。镜子里照出一张二十二岁的脸。瘦。

嘴唇有点干裂——因为在顾家只顾着提醒顾衍喝水,自己从来想不起来。但眼睛是亮的。

火车出了隧道。镜子消失,窗外变成了大片的农田和远处的灯火。世界原来很大。

大到不只有一间主卧和一个坐在床沿的人。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苏城站。

我拎着旅行袋下了车,在站前广场的煎饼摊买了一套加蛋的。

吃了第一口的时候忽然反应过来——这十年来我几乎没吃过路边摊。

因为回去身上会有油烟味。顾衍的嗅觉很敏感,异味会让他焦躁不安。我把整个煎饼吃完了。

香。又买了一杯豆浆。甜的。在顾家我不喝甜的,

因为顾衍的饮食里不能出现糖分过高的东西,我怕杯子拿混了。我端着豆浆站在广场上,

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这就是自由的味道。一套煎饼,一杯甜豆浆。八块钱。

【第四章】苏城恒达钢材的厂区比我想象中大。

张建明本人也比三年前的饭局印象显老——大概是行业不景气,

四十七岁的人看起来像快六十了。我把合作方案打印了两份,一份递给他,

一份摊在自己面前。他看了五分钟。”你这方案……是你自己写的?””是。

“他看我的眼神变了。方案不复杂——五十吨试单、先款后货、年框协议附带独家**权。

但条款措辞、风险分摊比例、违约责任的设计,

都不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小厂老板儿子”写得出来的。他不知道我在顾家管了三年账。

也不知道顾母桌上的那些合同,我在整理文件的时候全翻过。张建明靠在椅子上,

翘起了二郎腿。”说实话,沈安机械这个体量,正常情况下我不会接。””我知道。

“”但你小子有意思。”他把方案合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答。””您说。

“”林家是不是在搞你们?”我点头。”不遮掩?””没必要。您比我了解林家。

我今天来找您,不只是买钢材。”他挑了一下眉毛。”林家吃供应链这套饭,

在业内不是秘密。他们搞过的不止我一家。”张建明的腿放下来了,身体微微前倾。

“您当年被他们排挤出本省市场的事,我也知道。”他脸色变了一下。”三年前顾家饭局上,

您跟鸿远集团的刘总喝酒,说了一句话——’林家那帮人,早晚要栽。’您说这话的时候,

三号桌只有我一个人在旁边添茶。”张建明盯着我看了很久。手指敲着桌面。咚。咚。咚。

三声之后,他按了桌上的内线。”小李,把三号仓的库存表调出来。”然后对我笑了一下。

不是客套的笑,是那种——在生意场上遇到了一个让他觉得有趣的对手——的笑。

“五十吨的事,定了。不过小子,我有个条件。””您请说。

“”以后沈安做到年产值五千万的时候,苏城这边我要优先供货权。不是独家,是优先。

“我伸出手。”成交。”我们握了手。他的手掌粗糙,力气很大,像是在试探我。我没退。

回沈城的火车上我接到了一条短信。不是顾家的——那些号码全在黑名单里。

是一个陌生号码。”沈辞你好,我是林柏。听说你离开了顾家,很突然,大家都很担心你。

顾衍最近状态不太好,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聊聊?”我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的田野往后退。林柏。受宝。”真正的主角”。弹幕说他一出场,

顾衍的自闭症就会好起来。但现在我走了不到四天,顾衍已经开始不吃饭、抠伤自己。

如果林柏真那么神,不应该已经让一切”好起来”了吗?除非——弹幕说的是”原著情节”。

原著里的沈辞像个疯子一样跟林柏争宠,越闹越惹人厌,最终被赶出去、家破人亡。

而林柏在扮演”拯救者”的同时,从容不迫地把沈辞和沈家碾碎。现在我提前退场了。

剧本被我撕了。林柏比任何人都慌。因为他的计划里,

沈辞应该是最后一个走的——在所有人都厌恶他之后,狼狈地、被所有人唾弃地走。

而不是安安静静地、自己选择地、走。我重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条短信。没有回复。

但我把这条短信截图保存了。时间戳:上午十点十四分。林柏主动联系我。

说明他在关注我的动向。说明我的退场让他不安。说明——他的剧本里,

需要一个”作精男配”来衬托他的好。而现在,这个男配不演了。他慌了。好。

就让他再慌一会儿。回到沈城已经是傍晚。我爸在厂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一袋包子。

“吃了吗?””火车上吃了泡面。””泡面顶什么用……”他把包子塞给我,欲言又止,

最后挤出一句,”谈得怎么样?””钢材的事解决了。第一批五十吨,下周到。

“我爸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就那么站在厂门口,

看着我啃包子,表情复杂到不像是一张脸能装得下的。”先别高兴太早。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供应链只是第一步。客户那头的窟窿还没补上。

永辉建材的单丢了就丢了,不用追。我们要找新路子。””什么路子?””爸,

沈安一直做建筑工地上的小型器械,利润薄、门槛低、替代性强。

所以林家才能一招就掐住脖子。””要转型?””不是转型。是升级。

“我从旅行袋里掏出一沓纸。是我在火车上画的——四个小时画完的产品改良方案。

沈安的主力产品是工地用的小型切割锯。技术含量不高,

理文件的时候看到过一份行业报告——建筑行业对智能化小型设备的需求在未来三年会翻倍。

“原来的切割锯加一个自动进给装置和安全联锁模块。成本增加百分之十二,

售价可以提百分之四十。”我爸接过那沓纸,一页一页地翻。手在抖。不是因为震惊。

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他的儿子在那座金笼子里待了十年,不是只学会了扒裤子。

【第五章】林柏第二次联系我是在一周之后。不是短信了。是他亲自来的。

我在厂里盘库存的时候,门卫打电话过来:”沈总,有个年轻人找你,长得挺体面的,

说叫林柏。”沈总。门卫叫我沈总。我回来这十天,

厂里的人从”老板的儿子”改口叫了”沈总”。

不是我要求的——是他们看着我每天早上六点到厂、晚上十一点锁门,

看着我一个人重新拉起了供应链,看着那份产品改良方案被工程师评估后竖起大拇指。

称呼这种东西,不需要你去要求。你做的事会替你开口。”让他去会议室等着。

“我放下手里的库存单,去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比十天前黑了两个色号,

嘴唇还是干裂的,但是——眼睛更亮了。会议室。林柏坐在长桌的客位。我推门进去的时候,

他站了起来。第一次近距离看这个人。弹幕里的”受宝”,原著里顾衍的真命天子。

长得确实好看。一米七八左右,身形偏瘦,五官干净,笑起来嘴角有个弧度,

让人觉得他什么坏心思都没有。但我注意到他的眼睛。笑的时候眼尾的纹路很自然。

但瞳孔没有收缩。那不是发自内心的笑。那是训练过的、精确到毫米的社交表情。”沈辞,

终于见到你了。”他伸出手。我跟他握了。力度适中。手掌干燥。保养得很好,

指尖没有一点茧。”林柏。什么事?”他收回手,在椅子上坐下来,姿态轻松得像是来做客。

“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顾衍的情况。””我已经不在顾家了,

他的情况跟我没关系。””话不能这么说嘛。”他笑了笑,”你照顾了他十年,

感情总是有的。”我没接茬。他继续说:”你走之后,他状态比较反复。吃饭不太正常,

睡眠也有问题。顾阿姨很着急。””所以?

“”所以我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照顾他的窍门?比如他吃饭的习惯、睡前的流程之类的。

你最了解他。”好一个”你最了解他”。这话说出来又体贴又谦逊。

翻译过来就是——你是工具人,用完了把使用说明书留下。**在椅背上,双臂交叉。

“林柏,你来之前做过功课吗?”他微微一愣。”关于自闭症的康复指南,网上有公开文献。

顾衍的主治医生是陈仲明教授,他在省康复医学院,周二和周四出门诊。你去挂个号,

他会比我讲得更专业。””我当然知道陈教授……但你和顾衍之间的相处模式是独特的,

这些文献——””你不是’受宝’吗?”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他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

很小的裂缝。下眼睑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笑容没变,但笑容底下的东西动了。”什么?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随口说的。你有什么具体问题可以问,我赶时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裂缝被修补了,又是那个温暖得体的林柏。”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顾阿姨的意思是,你离开得太突然,她觉得有些……遗憾。她让我转告你,

顾家的门随时为你敞开。””替我谢谢顾阿姨。不必了。”他点了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对了,沈辞——”他转过身,笑容温柔。

“听说你们家的厂子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永辉建材撤单的事,圈子里有人在说。

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林家在建材行业还是有些资源的。”这话说得轻飘飘的。

但信息量大得够我消化三天。第一——他知道永辉建材撤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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