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溪月小说 第1章无错版阅读 玖溪月小说全本无弹窗

我妈死的那天,楼下站满了举着手机的人。他们骂她脏,骂她活该,

骂她这种女人就该从高处掉下去。七年后。祁晏州把婚戒套上我的手,漫不经心地碾了一下。

“婚礼照办。”“新娘换人。”“你留下。”我抬头看他:“留下做什么?

”他把另一张房卡推到我面前,语气轻得像在谈天气。“做见不得光的那个。

”“姜窈要名分,你要听话。”“基金会那笔账,只有你最熟。”“婚后你继续替我盯着,

别从正门进。”我盯着那枚戒指,笑了。“祁晏州,你是在养狗,还是在关人?”他也笑。

“都差不多。”“反正你这种人,离了我,活得不会比你妈体面。”我手指猛地蜷紧。

他俯身,替我把戒指按到指根,声音压得很低。“别逼我把你妈当年的视频,再送上热搜。

”“这次我让你亲眼看着,她怎么再死一回。”01我和祁晏州在一起四年。准确点说,

是我以为我和他在一起四年。从大三那年开始,到现在,我替他做基金项目合规,

替他补窟窿,替他见那些不方便露面的捐赠人,替他把祁家那层金漆一遍遍补亮。

我以为他救过我。所以哪怕别人都说他冷,说他手黑,我也认。可今天,

他把我最后那点自欺欺人撕得很干净。会所包厢里只开了一盏暖灯。桌上放着一摞旧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我妈。二十八岁,穿一条白裙子,被人堵在酒店走廊,头发乱着,

半张脸被打肿。另一张,是我小时候,躲在楼梯口,被人拍到的侧脸。配文我到现在都记得。

“小三的女儿,也配上贵族学校?”我胃里一阵翻涌。祁晏州坐在我对面,长腿交叠,

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乱。他总是这样。越脏的时候,越像个好人。“你考虑好了吗?”他问。

我把照片扣过去:“你们婚礼,和我有什么关系?”“有。”他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酒,

“婚礼后,基金会慈善项目要和新成立的医疗子公司并账,三年前那笔违规募资,

只有你知道怎么抹平。”我看着他:“所以你要结婚,还要我继续替你卖命?

”“别把自己说得太委屈。”他靠进椅背里,“这些年,你从我这里拿到的够多了。

”“我拿到什么了?”“工作,住处,体面。”他看着我,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还有一个能把你从你妈那堆烂事里捞出来的身份。”我差点笑出声。原来在他眼里,

我这四年不是相爱。是被收留。“祁晏州,”我轻声问,“你有没有哪怕一天,把我当过人?

”他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像我看错了。接着,他把一张黑卡压在桌上。“砚书,别闹。

”“姜窈是最合适的祁太太,她能帮我稳住董事会,稳住媒体,稳住家里。”“你不一样。

”“你适合在暗处。”“你也只配在暗处。”最后一句落下来,我耳边嗡了一声。

包厢门被推开。姜窈穿着一身奶白色套裙走进来,妆很淡,笑得很甜。

屏幕里天天做公益直播的人,现实里也会笑。只是那笑,不给人活路。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她看向我,故意露出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呀,砚书姐也在啊。

”我没理她,起身就走。姜窈忽然叫住我。“对了,晏州说,你很懂规矩。”“婚礼那天,

你会来的吧?”我回头看她。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坠,声音软软的。“前任坐台下,

现任上台上。”“这画面多有意思。”我还没开口,祁晏州已经淡淡接了句。“她会来。

”“她不来,医院那边不方便办事。”我脚步猛地顿住。“你动了我外婆?”祁晏州看着我,

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我动她,是你要懂事。”“砚书,你外婆那两项进口药,

一个月八万六。”“你闹一次,我就让医院重新评估一次用药必要性。

”姜窈适时地叹了口气。“砚书姐,你别怪晏州,他也是为了你好。

”“你外婆那么大年纪了,治不治,其实结果都一样。”我转身就把桌上的酒杯砸了。

碎玻璃溅开,姜窈尖叫一声,躲进祁晏州怀里。祁晏州站起来,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许砚书,别给脸不要脸。”我盯着他,一字一句问:“你拿我外婆威胁我?”“对。

”他说,“不然呢?”这一个字,彻底把我心里那层东西压塌了。我忽然不挣了。

包厢里静了一秒。我看着他,笑了笑。“行。”“婚礼我去。”“账我看。

”“你们想怎么演,我都陪。”姜窈眨了眨眼,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快。

祁晏州却没松手。他太了解我了。越是平静,越说明我在想别的。“别耍花样。

”他把一张备用房卡塞进我手里,“以后去找我,用这个。”“别从正门进,脏。

”我垂眼看着那张房卡。几秒后,我把它攥进掌心。“好啊。”“祁总给我开后门,

我怎么能不领情。”我转身离开包厢。走到门口时,听见姜窈笑着问他。

“你真舍得让她继续跟着你啊?”祁晏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稳得可怕。“留着她,

比毁了她有用。”“等账平了,再处理也不迟。”我脚步没停。可掌心那张房卡,

已经被我折断了一个角。那一晚,外面下暴雨。我站在路边,浑身湿透,

像七年前那个缩在殡仪馆外不敢进门的小姑娘。手机响了。是医院。护士说,

我外婆夜里又喘得厉害,药临时停了两样,家属尽快到。我挂断电话,抬手抹了把脸。

雨水往下砸,砸得我睁不开眼。可我心里只有一句话。祁晏州。你最好一直站得这么稳。

别掉。你一掉,我就踩着你往上爬。02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走廊里冷得厉害,灯白得晃眼。我外婆靠在病床上吸氧,整个人瘦得像一把快散的骨头。

见我来了,她还想抬手摸我的脸。“淋雨了?”她声音很轻,“傻孩子,不知道打车啊。

”我笑着说没事,把她被角往上掖了掖。值班医生把我叫到办公室,话说得很委婉。

“许**,老太太的两种进口药,目前医院这边暂缓开具。”我问:“为什么?

”他推了推眼镜,不太敢看我。“上面说,要重新审核支付来源和后续责任风险。

”“什么上面?”他沉默了两秒。“祁家。”我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医生看我脸色不好,压低了声音提醒我。“你最好尽快处理。”“私立医院就是这样,

谁投的钱多,谁说了算。”我从办公室出来,在走廊站了很久。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祁晏州没有发消息。他大概笃定了我会低头。因为这些年,每次他掐住我的软肋,

我都得低头。第一次,是我刚毕业那年。那时网上还在传我妈的旧闻,工作找不到,

房子租不到,连合作方见了我都像见瘟神。是祁晏州把我带进祁氏基金会。

他说:“你跟着我,没人敢动你。”我信了。后来我才发现,没人敢动我,

不是因为我安全了。是因为我成了他的人。早上七点,我回了趟自己住的公寓。刚出电梯,

我就看见门开着。行李箱被扔在走廊。我怔了一下,快步过去。门锁果然换了。

屋里传来拖鞋踩地的声响。姜窈穿着一条真丝睡裙走出来,长发垂着,

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懒散。那条睡裙是我去年生日买的。我盯着她,眼底一下子冷了。

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看,笑了。“晏州昨晚让我过来住。”“他说这里采光好,

离公司近,衣帽间也够大。”她往门框上一靠,故意把领口往下扯了一点。“你别介意啊。

”“你这些旧东西,我本来不想碰。”“可晏州说,凑合穿。”我气得手都在抖:“滚出去。

”“这么凶干吗?”她慢悠悠走近一步,伸手拎起我行李箱上挂着的旧兔子挂件,“砚书姐,

你该不会还以为,这房子是晏州给你的家吧?”“不是家,是什么?”她弯唇。

“员工宿舍啊。”“你这种替老板办脏事的,不都住这种地方?”我一把夺回挂件。

她手背被划了一下,立刻红了。门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祁晏州从卧室走出来,

衬衫刚扣到一半,脖子上有很浅的口红印。他扫了眼地上的行李箱,又看向我。

“你回来做什么?”我看着他,喉咙发紧。“这是我住的地方。”“以前是。”他说,

“现在不是了。”“你的东西我让人收出来了,密码一会儿发你新地址。”“新地址?

”我笑了,“你还真贴心,连情妇安置房都备好了?”姜窈噗地笑出声。祁晏州脸色沉了沉。

“许砚书,话别说得太难听。”“难听?”我盯着他,“你昨晚拿我外婆的命逼我,

今天带着她穿我的衣服住我的房子,你还嫌我说话难听?”姜窈忽然轻轻开口。“砚书姐,

这屋子里你用过的东西,我让阿姨都消过毒了。”她说完,像想起什么,

转身从玄关柜上拿起一个透明袋子。里面装着我的牙刷、杯子、化妆品,乱七八糟塞在一起。

“这些你带走吧。”“毕竟是你用过的,我不太敢留。”我看着那袋东西,胸口一阵发堵。

七年前,那些堵在我家楼下的人也是这么说我妈的。“她碰过的,都脏。”我忽然明白了。

姜窈不是来住我房子的。她是来重演我妈当年那场羞辱。她想看我发疯。

她想拍下我最难堪的样子。我死死压住情绪,忽然笑了。“消毒?”“姜窈,你这么怕脏,

怎么还抢别人用剩下的男人?”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一秒,她眼圈就红了。

变脸快得能去拿奖。“晏州,我只是好心……”祁晏州走过来,挡在她前面。“够了。

”我看着他:“我说错了?”“许砚书。”他盯着我,“别逼我再提你妈。

”“你除了拿我妈压我,还会什么?”他眸色一下子沉到底。空气像突然冻住。几秒后,

他扯了扯嘴角。“会让你后悔。”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了个电话。“张院长,

老太太今天的雾化也先停了。”“家属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继续高强度治疗。

”我扑过去抢他手机。他轻松抬高手,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又被他嫌恶地推开。

“现在会说人话了吗?”他问。我死死咬着牙。姜窈站在旁边,眼神发亮,像在欣赏一场戏。

我缓了几秒,抬头看着祁晏州。“行。”“你赢。”“药别停。”他看了我一会儿,

才对手机那头改口。“照常。”电话挂断,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

祁晏州把一串钥匙扔给我。“城南公馆,十二栋。”“以后住那儿。”我看着那串陌生钥匙,

只觉得讽刺。原来他连金屋都给我备好了。我没接。钥匙砸在地砖上,发出清脆一声。

姜窈弯腰替我捡起来,塞进我手心里,笑得温柔。“砚书姐,别闹脾气。

”“晏州愿意养着你,已经很仁慈了。”她凑近我耳边,声音轻轻的,却毒得发麻。

“你妈当年都没这个待遇。”“她是被人围着骂完,才跳下去的。”“你比她命好点,

至少还有人给你开房。”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清脆。很响。

她捂着脸后退两步,眼泪瞬间滚下来。“晏州……”下一秒,祁晏州反手就打了我一耳光。

力道大得我偏过头,嘴里泛起血腥味。“给她道歉。”我舔了舔唇角的血,看着他,

忽然笑了。“祁晏州,你也配让我道歉?”他脸色阴得可怕。可我没再看他。

我拎起地上的行李箱,转身就走。电梯门合上前,我听见姜窈在外面软声问。“她这样,

婚礼那天不会闹吧?”祁晏州淡淡回她。“不会。”“她外婆还在我手里。

”电梯门彻底关上。**着冰冷的金属壁,慢慢低下头。掌心被钥匙硌得发疼。我忽然发现,

上面挂着一枚很旧的铜钥匙。不是城南公馆那种新式门锁的配钥匙。

更像是……某个老柜子的。我把它摘下来,看了很久。

脑子里闪过我妈临死前塞给我的那个旧胸针。她那时抓着我的手,一遍遍说。“砚书,

别信祁家。”“钥匙,别丢。”那时候我太小,根本不懂。现在,我忽然有点想明白了。

我妈当年留给我的,可能不只是一个破胸针。还有别的东西。而祁晏州,

似乎比我更怕我找到。03婚礼前第三天,姜窈让我去给她送主纱。祁氏旗下的七星酒店,

顶楼宴会厅,全城最贵的一间。我接到电话时正在病房给外婆喂粥。姜窈在那头笑得很甜。

“砚书姐,婚纱改好了,晏州说只有你眼光最好,让你替我送上来。”“对了,

那枚传家胸针也带来吧。”“就是你之前一直保管那枚。”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枚胸针,是祁老爷子当年以“订婚礼物”的名义交给我的。说是祁家长辈传下来的体面。

可我一直觉得不对。它太旧了,旧得和祁家那种暴发户式的华丽完全不搭。更奇怪的是,

胸针背后有一道极细的缝。像是暗格。我以前试着拆过,没打开。现在姜窈忽然点名要它,

我越发确定,里面有东西。我答应了。挂断电话后,外婆看了我一眼。她年纪大了,

很多事反应慢,可这会儿却像忽然清醒了。“别去。”她抓着我的手,“祁家人,

没一个好东西。”我笑着哄她:“我就送个东西,很快回来。”外婆嘴唇动了动,

最后只叹了口气。“砚书。”“要是撑不住,就别撑。”“人活着,不是给他们糟践的。

”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到酒店时,外面正好停了一排媒体车。祁姜两家的联姻太高调,

连彩排都有人蹲。我拎着婚纱盒进门,前台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异样。那种表情我太熟了。

认出我了。认出那个当年和“小三丑闻”绑在一起的名字。我没停,直接上顶楼。

宴会厅里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白色花墙,香槟塔,长长的红毯,巨幅婚纱照挂在主屏上。

照片里,祁晏州低头看着姜窈,笑得温柔又深情。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恶心。

姜窈从化妆间走出来,一身试穿礼服,脖子上戴着那串高珠,整个人闪得像刚从灯里抠出来。

她一看见我,就冲我招手。“砚书姐,这边。”我把婚纱盒递过去,顺手把胸针也放在桌上。

她拿起来看了看,眼底掠过一丝亮光。“果然在你这儿。”“你很想要?”我问。

“不是我想要。”她勾唇,“是有人怕你拿着不该拿的东西。”我心里一沉,面上却没露。

“什么意思?”她没回答,反而转头看向旁边几个化妆师和助理。“你们都先出去吧。

”人很快走光了。偌大的化妆间只剩我们两个。她把胸针放进首饰盒里,坐到镜子前,

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补口红。“许砚书,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没说话。

“不是你和晏州那四年。”“是你明明烂透了,还总摆出一副自己没输的样子。

”她放下口红,转过身来。“你妈爬床,你妈跳楼,你从小靠着一堆骂名长大。

”“你这种出身,本来就该在泥里。”“可晏州偏偏把你捡回来,给你衣服,给你房子,

给你工作,养得你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你信不信,要不是他,你连给我提婚纱都不配?”我一把挥开她的手。“说完了吗?

”“没有。”她笑了,“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亲眼看看。”“看什么?

”“看你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怎么落到我手里。”她话音刚落,门忽然被推开。

两个**视频的自媒体号蹿了进来,镜头直接怼到我脸上。我还没反应过来,

姜窈忽然尖叫一声,自己往旁边一歪,撞翻了化妆台上的水晶摆件。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她捂着手背,眼泪说来就来。“砚书姐,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你为什么要动手?

”我瞬间明白了。她在做局。镜头已经拍上了。我冷声道:“你少演。”“我演?

”她把通红的手背举到镜头前,“大家都看见了,是你推我。”“你一直缠着晏州不放,

现在婚礼快到了,你就来闹。”那两个**视频的人像闻到血的苍蝇,

恨不得把镜头塞进我嘴里。我伸手去挡。姜窈却忽然抓住我手腕,整个人往后一倒。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祁晏州到了。他一进门,就看见姜窈跌坐在地,裙摆散开,

眼泪掉个不停。而我站在她面前,像个施暴者。连解释都显得多余。

“晏州……”姜窈红着眼圈抬头,“我只是让她把胸针给我,她就发疯了。

”祁晏州看了眼我,又看向地上的碎片,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许砚书,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是你们。”我冷笑,“一唱一和,真当别人看不出来?”他几步走过来,

抓住我手腕往外拽。“跟我出去。”我甩开他:“松手。”“别在这里丢人。

”我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撞到门框上,肩膀一阵发麻。门外已经围了不少工作人员。

一个个都在看。就在这时,姜窈忽然哭着追出来。“晏州,你别怪她。

”“她最近状态一直不太对,前几天还说不想活了,说要是我嫁给你,

她就去死……”四周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我猛地转头。“你胡说什么?

”祁晏州却顺势接了她的话。“她情绪一直不稳定。”“之前就割过腕,大家离她远点。

”这一句落下,我周围那圈人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从看八卦,变成了看疯子。

我突然想起七年前。我妈从楼上掉下去后,底下的人也是这样看我的。怜悯里带着嫌脏。

嫌脏里还夹着兴奋。姜窈见火候到了,忽然捂着脸,哽咽着开口。“我知道你不甘心。

”“可感情这种事,不能强求啊。”“你总不能因为你妈当年抢别人老公,你也学她吧?

”一句话,把我钉回了原地。周围窃窃私语声一下炸开。“原来是她。

”“就是那个小三女儿?”“难怪……”我脑子嗡嗡作响。祁晏州看着我,

像看一个已经失控的麻烦。他伸手,竟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甩了我一巴掌。“闹够了吗?

”这一巴掌打得全场都静了。我偏着头,耳边**辣地疼。镜头还在拍。好。真好。

我慢慢转回脸,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忽然笑了。“祁晏州。”“你这巴掌,记好了。

”他皱眉:“你还想怎么样?”我没回。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首饰盒,把那枚胸针拿出来。

趁所有人都没注意,我用指甲狠狠抠进背面的缝隙。咔哒。暗格竟然真开了。

里面掉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我迅速攥紧手心。姜窈脸色瞬间变了。

她扑过来想抢:“你拿出来!”我侧身避开,直接把纸塞进袖口。祁晏州也看见了,

眸色骤冷。“给我。”“不给。”我盯着他,“你越想要,我越不给。”他伸手就来夺,

我猛地后退两步。脚下踩到碎玻璃,脚踝一崴,整个人差点摔倒。可我还是笑了。“怎么,

急了?”“里面是什么,能把你们急成这样?”祁晏州脸色难看得像要吃人。姜窈咬了咬牙,

忽然冲那两个**视频的人喊。“还愣着干吗?她偷了祁家的东西!”我心里冷笑。又来。

只要抢不过,就给我扣帽子。那两个人果然把镜头追得更近。我索性不躲了。“拍啊。

”“正好拍清楚,是谁在婚礼前做局害人。”“也拍清楚,祁总是怎么为了哄未婚妻,

当众打前任的。”祁晏州脸上终于闪过一丝难堪。毕竟他的人设,是温和克制的慈善继承人。

不是家暴男。他压着火,声音放低了点。“砚书,把东西给我,我们私下谈。

”“现在知道私下谈了?”我抬眼看他,“刚才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嫌人多?

”空气僵了几秒。就在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催缴通知。

下面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短信。“别信祁家。旧钥匙开老宅西侧书柜。你母亲不是第三者。

”我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缩紧。还没等我看第二遍,短信就被撤回了。可已经够了。

我抬起头,收起所有情绪。“婚礼那天,我会去。”“你们不是想让我看吗?”“我看。

”说完,我转身就走。经过祁晏州身边时,我听见他压着声音警告我。“许砚书,

你最好聪明点。”我没回头。只是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轻声说了一句。“祁晏州。

”“你最好祈祷,那张纸上写的东西,和你没关系。”04婚礼前夜,

祁氏和姜家的联合慈善晚宴先开。说是为山区儿童募捐,实际全城都知道,这是婚礼预热,

也是给祁晏州造势。他最近要进董事会。一场漂亮的公益直播,比什么都管用。

我穿了条最普通的黑裙子去。没戴首饰,没化浓妆,头发也只是简单挽起。越低调,

越像被拖来陪衬的小丑。刚进会场,我就感觉到无数视线落在我身上。那些人里,

有些是以前见过的合作方,有些是媒体,有些是豪门太太圈里最爱看人笑话的人。

我很熟悉这种场面。他们不需要认识我。他们只需要知道,我身上有瓜。

宴会厅正中搭了直播台。巨幅电子屏上滚动着捐款数据。姜窈站在灯下,一身银白色礼服,

端着香槟,笑得悲悯又温柔。屏幕里的弹幕在夸她。“姐姐好美。”“真是人美心善。

”“祁总眼光太好了。”我差点笑出来。人美心善。这四个字安在她身上,真够敢写。

我刚走到自助餐台边,就听见有人故意提高声音。“哟,这不是许**吗?

”说话的是圈里一个常年跟着姜窈混的名媛,叫唐曼。她挽着另一个女人走过来,

上下扫了我一眼。“今天这种场合,你也敢来啊?”我拿起一杯苏打水,没理她。

她却不依不饶。“也是,毕竟以前差点当上祁太太。”“现在来看看别人怎么嫁进去,

也算长见识。”旁边有人笑。我喝了口水,淡淡道:“你这么激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新娘是你。”笑声立刻停了。唐曼脸一僵,骂了句:“你嘴还挺硬。

”“总比你脸硬。”我看了眼她明显填充过头的苹果肌,“说话都怕爆开吧?

”她脸色顿时绿了。旁边几个女人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唐曼还想发作,主持人已经上台了。

晚宴正式开始。祁晏州和姜窈并肩站在灯下,像天生一对。主持人把他们夸得天花乱坠。

什么“强强联合”,什么“公益伉俪”,什么“新时代慈善榜样”。我站在人群后,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这四年像个笑话。原来一个人真能一边亲手把你按进泥里,

一边在聚光灯下扮圣人。捐款环节结束后,姜窈忽然拿起话筒。“今晚,我还有件私事想说。

”她望向台下,准确地找到了我。全场视线一下聚到我身上。我没躲。她轻轻叹了口气,

眼圈慢慢红了。“我知道,今天有位很特别的朋友来了。”“她曾经陪晏州走过一段路,

我一直很感激。”“可我没想到,婚礼在即,她会因为不甘心,一次次伤害我,

甚至挪用基金会项目里的款项,威胁晏州取消婚礼。”她说到这里,台下已经炸开了。

挪用善款。这帽子比什么都重。主持人脸都白了,显然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祁晏州站在旁边,没拦。只微微皱着眉,做出一副为难又不忍的样子。我看着他,只想鼓掌。

真会演。姜窈抹了抹眼角,继续开口。“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公益的钱,

是给孩子治病、给学校修楼的,不是给某些人拿来发疯的。”她说完,大屏忽然一闪。

下一秒,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旧视频。女人被围堵,尖叫,闪光灯乱闪,楼下有人起哄。

“跳啊!”“不是爱抢男人吗,跳下去给大家看看!”镜头晃了一下,

停在那张我永远忘不了的脸上。我妈。全场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压不住的议论。

“这不是当年那个……”“天啊,居然是她妈。”“所以真是小三女儿?

”我手里的杯子一下子被捏紧。冰水顺着指缝往下流,凉得刺骨。姜窈看向我,

声音仍旧温柔。“砚书姐,我不是故意揭你伤口。”“可你不能因为自己原生家庭不幸福,

就去伤害别人。”“你妈妈犯过的错,你不能再犯一次。”我抬头,

正对上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那一刻,我彻底明白了。她今天不是要给我难堪。

她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妈再杀一遍。祁晏州终于拿起话筒。“各位,很抱歉,

占用了大家的时间。”“许**之前负责过基金会部分项目,最近精神状态确实不太稳定,

我们会内部核查,也希望大家给她一点空间。”好一句精神状态不稳定。一句话,

把我的辩界全堵死了。唐曼第一个接茬。“精神不稳定还能管账?那不是拿孩子命开玩笑吗?

”“就是,查她啊!”“这种人怎么还有脸来晚宴?”弹幕也疯了。大屏分屏上,

直播间在线人数疯狂上涨。骂我的,骂我妈的,骂我这种人基因带脏的,一条比一条恶毒。

有人认出了我,甚至把我大学时候的旧照都翻了出来。“我认识她,

当年在学校就很会装可怜。”“难怪能勾上祁总。”“妈什么样,女儿就什么样。

”场子彻底热了。所有人都在等我崩。可我偏不。我放下杯子,一步步往台上走。

保安本来想拦,祁晏州抬了抬手,示意他们放我上去。他大概觉得,我一个人翻不出天。

也对。在外人眼里,我只是个被拿捏住命门的前任。可惜。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哭。

是为了让这场局,彻底烂掉。我站上台,从主持人手里拿过另一支话筒。“姜窈,

你说我挪用善款,有证据吗?”她一愣,显然没想到我第一句会这么平。

“账目异常就是证据。”“异常在哪?”“你……”“说不出来?”我笑了下,

“那我替你说。”“异常不是我做的,是祁氏医疗并购前,为了做漂亮报表,

提前挪用了专项资金。”这话一出,祁晏州脸色终于变了。他低声喝止我:“许砚书。

”“别叫我。”我看都没看他,“你一叫我名字,我就想吐。”台下一片哗然。

姜窈脸上的委屈快维持不住了。“你胡说!”“我胡说?”我从包里拿出U盘,

抬手朝大屏控制台的方向晃了晃,“要不要现在放给大家看看?”祁晏州上前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你外婆还在医院。”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提醒我。够狠。到这时候,

还在掐我命门。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真以为,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他眉心一跳。

几乎同一时间,会场另一侧传来女人的声音。“她确实不是一个人。”所有人回头。

祁家长媳,梁雪岑,穿着一身墨绿色长裙,从门口慢慢走进来。她平时很少露面,

圈里都知道她性子闷,嫁进祁家八年,像个隐形人。可今天,她却直接走上了台。

站到了我旁边。祁母在台下脸色骤变。“雪岑,你上去干什么?下来!”梁雪岑没理她,

只接过话筒,淡淡开口。“基金会的账,不止许砚书一个人看过。”“我这里,

也有几份东西,想请大家一起看。”祁晏州终于彻底沉了脸。“嫂子,这是我们的家事。

”梁雪岑看向他,忽然笑了一下。“祁晏州,你们祁家把女人当耗材用的时候,

怎么不说是家事?”全场瞬间炸了。祁母大步冲上台,想把梁雪岑拉下去。

梁雪岑却直接甩开她的手,长袖一撩,露出手腕上一道道旧伤。青的,紫的,旧的,新的,

层层叠叠。满场死寂。我看着那些伤,后背都发凉。原来祁家吃女人,不只是吃我一个。

祁母脸都白了,压着声音骂:“你疯了?”“疯的是你们。”梁雪岑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忍了八年,不是为了继续给你们擦血。”姜窈也慌了,下意识去看祁晏州。显然,

这不在她剧本里。我没有错过这个机会,直接走到控制台前,把U盘插了进去。

大屏先黑了一秒。紧接着,原本滚动的捐款页面突然跳出红色警示框。“项目账户异常,

募捐接口已暂停。”全场哗然。直播间直接爆了。弹幕疯了一样滚。“真的假的?

”“不会吧?”“祁氏基金出问题了?”祁晏州冲过来想拔线,我却后退一步,看着他。

“急什么?”“这不是才刚开始吗?”他盯着我,声音低得发寒。“许砚书,你想死?

”“我早就死过一次了。”我盯着他,“是你把我从坟里刨出来,

又想让我继续替你们一家顶罪。”说完,我把那张从胸针暗格里取出来的折叠纸拿出来。

在所有镜头前,慢慢展开。那是一张出生证明复印件。父亲一栏写着三个字。祁承安。

祁老爷子的名字。台下先是一静,紧接着彻底炸锅。祁母脸色煞白,几乎站不稳。

姜窈脸上的血色也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因为那张出生证明上的母亲名字,她认识。

是她死去的亲妈。也就是说。她不是姜家亲女。她是祁老爷子的私生女。她跟祁晏州,

压根不是什么天作之合。是祁家自己都见不得光的丑事。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开口。“姜窈,

你不是嫁进祁家。”“你是回祁家。”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嘴唇发白。

“不可能……”祁晏州终于失了态,伸手就要来抢那张纸。我退后两步。下一秒,

梁雪岑忽然开口。“别抢了。”她看着台下所有人,声音不高,却把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楚。

“这一张,我那儿还有一盒。”05那一晚的直播,直接冲上了热榜第一。

祁氏慈善晚宴变豪门**戏。私生女、假账、家暴、旧案,全撞在一块儿,

炸得比烟花还响。可最**的,还不是热搜。是祁晏州第一次慌了。晚宴一结束,

会场后门就被堵得水泄不通。记者疯了一样往里冲,祁家的安保都快拦不住。

我和梁雪岑从侧厅离开,刚走进消防通道,祁晏州就追了上来。门砰地一声被他关上。

狭窄楼道里只剩我们三个。他站在台阶上,领带松了,脸色阴得厉害,

再没有半点镜头前的体面。“东西交出来。”我看着他,觉得新鲜。这还是他第一次,

在我面前露出这么难看的样子。梁雪岑冷笑:“祁总现在知道急了?”祁晏州根本没看她,

只盯着我。“许砚书,我最后说一次,把出生证明和账目资料给我。”“不给。

”我答得干脆。他往下走了两步,眼神像刀子。“你是不是以为,

靠一张复印件和几份账就能扳倒祁家?”“扳不扳得倒,我不知道。”我抬头看他,

“但我知道,你今晚已经烂了。”他脸颊绷紧。我继续往他痛处捅。“公益慈善继承人。

”“温柔深情未婚夫。”“真会装。”“祁晏州,你在镜头前那副样子,自己看了不想吐吗?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你以为你赢了?”“许砚书,你别忘了,你外婆还在我的医院。

”我心里猛地一沉。果然。这才是他。不管场面崩成什么样,第一刀永远扎我最软的地方。

梁雪岑脸色一变:“你还要不要脸?”“脸有用吗?”祁晏州看着我,“有用的是听话。

”“我给你一小时,把东西送到城南公馆。”“否则,老太太今晚的呼吸机会不会再开。

”他转身就走,像笃定我一定会去。我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麻。

梁雪岑骂了一句:“这个畜生。”我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就往医院打。可电话接通后,

护士却先说:“许**,您外婆已经转院了。”我愣住。“谁转的?”“手续是闻律师办的。

”问律师?我正要再问,楼道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西装,

神情冷淡,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手里拿着文件袋。他看起来不像来看热闹的,

更像来收网的。“许**。”他停在两步外,“初次见面,我叫闻既白。”这个名字我听过。

城里最难请的信托律师。据说他不替人洗白,也不替人擦**,

只处理最棘手的遗产和股权纠纷。我皱眉:“我不认识你。”“你母亲认识。”这话一出,

我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闻既白把文件袋递给我。“你外祖母生前设立过一笔家族信托,

受益人一直未公开。前几天,启动条件达成,我接手后核对资料,确认受益人是你。

”我没接。不是不想接,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梁雪岑也愣了:“你说什么?

”闻既白语气平静:“许**现在,不是祁家可以随便动的普通顾问。”“另外,

你外婆已经被我转去公立医院,后续治疗费用由信托账户承担,不受祁家影响。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因为你母亲留下的旧钥匙,

今天才真正打开了东西。”闻既白看着我,“她不是第三者。”“她当年接近祁承安,

是为了取证。”“她手里掌握过祁家早年的非法融资和身份隐匿材料,后来事情败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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