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五岁那年,半夜醒来,看见我在客厅偷偷跳舞。她抱着毛绒熊,
眼睛亮晶晶地夸我:“妈妈,你跳得像公主一样好看。“第二天幼儿园亲子活动,
她竟趁我不注意,把我拽上了台。台下掌声一片。当我看清第一排那个男人的脸时,
浑身血都凉了。他是我这辈子最不想再见的人。而女儿那一句天真的“这是我妈妈“,
也成了我噩梦重新开始的开关。01悠悠五岁那年,半夜醒来。她看见我在客厅偷偷跳舞。
没有开灯。只有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像一层薄纱。我赤着脚,在地板上旋转。一圈,又一圈。
忘了自己多久没这样跳过舞了。悠悠抱着她的毛绒熊,站在卧室门口。眼睛在黑暗里,
亮晶晶的。她小声说:“妈妈。”我停下动作,身体有些僵硬。“你怎么起来了?
”“我做梦了。”她走到我身边,仰着小脸。“妈妈,你跳得真好看。
”她用小小的手比划着。“像公主一样。”我笑了笑,心底却泛起一点苦涩。
我早就不是公主了。我只是许知夏。悠悠的妈妈。第二天是幼儿园的亲子活动。
我牵着悠悠的手,汇入热闹的人群。老师们在台上组织着游戏。孩子们笑得很大声。
我只想躲在角落里,看着悠悠开心就好。可悠悠今天格外兴奋。轮到才艺表演环节,
她突然挣开我的手。“妈妈,你快去!”她指着临时搭建的小舞台,满眼都是期待。
“悠悠想看妈妈跳舞。”我说:“妈妈不会。”“你会的!”她很坚持,“就像昨晚一样!
”周围的家长都看了过来。老师也笑着鼓励:“悠悠妈妈,就表演一个吧。”我摇着头,
手心开始冒汗。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可悠悠趁我不注意,
竟一把将我拽了出去。她力气不大。我却被她那点力道,推着往前走。一步,两步。
我被推上了台。聚光灯打在我脸上,有些刺眼。台下黑压压的一片。我听见掌声响了起来。
稀稀拉拉,然后变得热烈。悠悠在台下用力地为我鼓掌,小脸涨得通红。“妈妈最棒!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躲不掉了。那就跳吧。就当是为了悠悠。我闭上眼,
随着记忆里的音乐,缓缓抬起了手臂。身体的本能还在。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动作,
一个接一个地舒展开。旋转,跳跃。我好像又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明亮得晃眼的练功房。
镜子里,是永远不知疲倦的少女。台下的掌声越来越响。我慢慢睁开眼,想寻找悠悠的身影。
目光扫过第一排。然后,凝固了。第一排正中央,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
与周围穿着休闲装的家长格格不入。他没有鼓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张脸,就算烧成灰,
我也认得。周聿怀。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全部凉透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我的动作,戛然而止。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世界里只剩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震惊,审视,然后是一点玩味。
我像个被钉在原地的蝴蝶标本,动弹不得。这时,女儿天真又骄傲的声音响彻全场。
“这是我妈妈!”那声音,成了我噩幕重新开始的开关。周聿怀的视线,从我僵硬的脸上,
缓缓移到了台下满脸自豪的悠悠身上。他嘴角的弧度,慢慢变了。不再是玩味。
而是一种冰冷的,势在必得的笑。他看着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我读懂了。他在说。
“知夏。”02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唯一反应,就是逃。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台。
我拨开人群,像个疯子。老师在后面喊我:“悠悠妈妈,你去哪?”有家长被我撞到,
不满地抱怨。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冲到悠悠身边,一把抱起她。“妈妈?”悠悠被我吓到了,
小脸上满是困惑。“我们回家。”我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呀?活动还没结束呢。
”“没有为什么。”我抱着她,头也不回地往幼儿园门口冲。我能感受到。那道视线,
像跗骨之蛆,一直跟在我背后。冰冷,粘稠。让我浑身发冷。我不敢回头。我怕一回头,
就会被他拖进深渊。五年前,我好不容易才从那个深渊里爬出来。我不能再回去了。
绝对不能。我把悠悠塞进车里的儿童安全座椅。自己坐上驾驶座,手抖得连车都发动不了。
试了好几次,才点着了火。我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妈妈,你开慢点。
”悠悠在后面小声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害怕的眼神。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我放慢了车速。“对不起,悠悠。”“妈妈,你怎么了?”她问,
“你是不是不喜欢那个叔叔?”我的心猛地一沉。“哪个叔叔?”“就是坐在第一排,
一直看你的那个叔叔。”悠悠小声说:“他长得好吓人。
”连五岁的孩子都看得出他眼里的危险。我当年怎么就瞎了眼。“妈妈不认识他。”我说,
声音干涩。“以后看到他,要离他远远的,知道吗?”悠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回到家。
我立刻锁上了所有的门窗。像是这样,就能把危险隔绝在外。我抱着悠悠,坐在沙发上。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不安,乖乖地靠在我怀里,一动不动。客厅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心脏上。他怎么会在这里?五年了。
我换了城市,换了身份,换了所有联系方式。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悠悠的幼儿园?是巧合吗?不。我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和他有关的。
他看着悠悠的那个眼神……我不敢想下去。悠悠是我的命。谁都不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谁都不能。我像一只受惊的困兽,在小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怎么办?要不要连夜搬家?
离开这个城市?可是我们才刚刚在这里稳定下来。悠悠很喜欢她的幼儿园,
很喜欢她的老师和朋友。我不能这么自私。都怪我。我为什么要跳那支舞。如果我不上台,
是不是就不会被他发现?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腿都麻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定了定神,准备去做晚饭。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也许,事情没我想的那么糟。也许,
他只是路过。也许,他明天就忘了。我这样安慰自己。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短信提示音。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点开。
只有短短一句话。“你的舞,退步了。”03那行字,像一条毒蛇,钻进我的眼睛里。冰冷,
嘲讽。是他的语气。他知道我的号码。他知道我住在这里。我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
被击得粉碎。我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楼下的小花园里,空无一人。
路灯昏黄的光,照着一条寂寞的小路。他不在。可我却觉得,他无处不在。
他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而我,是网里那只无处可逃的蝴蝶。悠悠在客厅喊我。“妈妈,
我饿了。”我回过神,放下窗帘。“来了。”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很新鲜。
可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为了悠悠,我也不能慌。
我拿出番茄和鸡蛋,开始做饭。切菜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把悠悠喂饱,哄她睡下。她睡着的样子很恬静,像个小天使。我坐在她的床边,
看了很久很久。这个孩子,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开门。”两个字,命令的口吻。我心脏狂跳。
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是暗的。一片漆黑。没有人。他在诈我。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号码拉黑。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咚,咚,咚。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像敲在我的心上。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知夏。
”他的声音,隔着一扇门,清晰地传了进来。“我知道你在里面。”**在门上,
身体抖得厉害。“开门。”“或者,我让开锁公司来开。”他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语气,
说着最残忍的话。我知道他做得出来。我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周聿怀就站在门外。
他比五年前,看起来更成熟,也更危险。那双眼睛,依旧像深潭,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
“好久不见。”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的意思。
“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很冷。“我以为,你应该知道。”他的目光,越过我的肩膀,
看向我身后的屋子。“那孩子,是谁的?”来了。他果然是为这个来的。“和你没关系。
”我冷冷地说,“请你离开。”“没关系?”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许知夏,你觉得,
我会信吗?”他往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后退。“我不认识你。
”我咬着牙说。“是吗?”他轻笑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支很旧的录音笔。“要不要听听,五年前,你是怎么哭着求我的?”我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周聿怀,你**!”“彼此彼此。”他收起录音笔,眼神变得锐利。
“我找了你五年,许知夏。”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你躲得掉?
”我的防线,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彻底崩塌。他不是偶然出现。他是一直在找我。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绝望地问。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屋内。悠悠房间的门上,
贴着一张她画的画。画上,是一个女孩在跳舞。“她的画,有你的天分。”他淡淡地说。
“可惜,你放弃了。”我攥紧了拳头。他话锋一转,视线重新落回我脸上,冰冷刺骨。
“明天下午四点,我会来接她放学。”04我盯着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我的声音很低,带着我自己都陌生的狠厉。他笑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威胁。“试试?”他往前倾身,英俊的脸上满是压迫感。“许知夏,
你是不是忘了,你从来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说完,他转身,走向电梯。
我看着他的背影,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不行。不能让他去幼儿园。
我不能让悠悠看到他。更不能让他把悠悠带走。我猛地把门关上,反锁。我冲进卧室,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手机。找到那个陌生的号码。我的手指在“呼叫”键上悬停,
抖得不成样子。五年来,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主动联系他。我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想通了?”他带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刺得我耳朵疼。
“周聿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准去悠悠的学校。”“你在命令我?
”“我没有。”我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们可以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谈?
”他轻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悠悠是我的女儿。”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会让你把她带走。”“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你想怎么样?”“半小时后,
市中心广场的星空咖啡馆。”“我一个人去见你。”“好。”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声音里满是警告。“别耍花样,知夏。”“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电话被挂断了。
我无力地靠在墙上,手机从手中滑落。我看着熟睡的悠悠,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我给邻居张阿姨打了个电话。她儿子和悠悠是同班同学,平时关系很好。
我拜托她帮我照看悠悠一晚。理由是公司有紧急任务,我要出差。张阿姨爽快地答应了。
我给悠悠留了张纸条。然后换了身衣服,拿上包,出了门。夜里的风很凉。
我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广场。星空咖啡馆是24小时营业的。我推开门,
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咖啡馆里人不多,很安静。我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他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手机。他只是看着门口。
像一只蛰伏的豹子,在等待他的猎物。我朝着他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在他对面坐下。服务员走过来。“**,请问要喝点什么?”“一杯美式,不加糖。
”周聿怀替我回答了。他记得我的口味。这个认知让我一阵反胃。
我对服务员说:“一杯柠檬水,谢谢。”服务员愣了一下,点点头走了。
周聿怀的眼神沉了下来。“连口味都变了?”“人总是会变的。”我冷冷地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五年不见,长进的只有脾气。”“说吧,
”我不想跟他废话,“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很简单。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我要悠悠。”我的心,猛地一揪。“你做梦。
”“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知道了。”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警惕地问。“你打开看看。”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了那份文件。打开。
第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头上。“亲子关系鉴定报告书”。
05鉴定报告。他什么时候做的鉴定?我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他。“你对悠悠做了什么?
”他靠回椅背,神情淡漠。“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总要喝水吧。”“用过的纸杯,
是个好东西。”我气得浑身发抖。“周聿怀,你卑鄙!”“谢谢夸奖。”他完全不以为意。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抚养权的问题了。”我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下去。我的心,
也一点一点地沉下去。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结果栏。我愣住了。上面的结论,
和我预想的不一样。我以为,会是他和悠悠的鉴定。可样本提供方,写的却是另外两个名字。
周振雄。许悠然。周振雄……周聿怀的父亲。那个曾经亲手将我所有希望撕碎的男人。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周聿怀。“为什么……是你父亲?”“因为,
”周聿怀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父亲,想见他的孙女。”这个理由,比他自己想要悠悠,
更让我感到恐惧。周家。那是一个比周聿怀本人,更让我恐惧的深渊。“不可能。
”我把鉴定报告推了回去。“我死都不会让悠悠进周家的门。”“这可由不得你。
”他把报告收好,放回公文包。“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给你三天时间,收拾东西。”“我会派人来接你们,回老宅。
”“你休想!”我跟着站起来,情绪有些失控。“五年前你们对我做的一切,你都忘了?
”“我没忘。”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所以我才给你机会。”“一个让你,
和你的女儿,都能过上好日子的机会。”“好日子?”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在你们周家,会有好日子?”“那要看你怎么选。”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卡,
放在桌上。“这里面有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可以拿着这笔钱,彻底消失。
”“把悠悠留下。”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五百万。买我的女儿。“周聿怀。”我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说。“你和你父亲,还是一样的自以为是。”“以为这个世界上,
所有东西都能用钱买到。”我拿起那张卡。在他以为我会收下的目光中。用力,
将它掰成了两半。扔在他脚下。“告诉周振雄。”“他的孙女,早在五年前,
就跟他一起死了。”周聿怀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阴沉,可怕。咖啡馆里的空气,
仿佛都凝固了。“许知夏。”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警告。
“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底线。”“是又怎么样?”我已经豁出去了。恐惧到了极点,
剩下的就是愤怒。“想抢走悠悠,除非我死。”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会当场发作。可他最后,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冰冷的,没有温度的笑。
“死?”“太便宜你了。”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如坠冰窟。“你很快就会知道。”“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06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周聿怀最后那个眼神,
像梦魇一样缠着我。比死更可怕的事……他指的是什么?我一进门,
就看到张阿姨坐在沙发上。见我回来,她松了口气。“知夏,你可回来了。”“悠悠呢?
”“刚睡下没多久,一直念叨着你呢。”我跟她道了谢,把她送出门。然后,
我冲进悠悠的房间。看到她安稳地睡在小床上,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周家不是我一个人能对抗的。我需要帮助。我拿出手机,
翻找着通讯录。那些所谓的“朋友”,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早就断了联系。我的手指,
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秦筝。她是我大学时的学姐,比我大两届。毕业后,
她成了一名律师。专门打离婚和抚养权的官司。当年我出事后,她是唯一一个来看过我的人。
只是后来我换了城市,就和她也断了联系。我不知道她现在还是不是在做律师。
也不知道这个号码还能不能打通。我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拨了过去。“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又熟悉的女声。是她。“学姐。”我的声音有些哽咽。“是我,
许知夏。”那边沉默了一下。“知夏?”秦筝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惊讶。“真的是你?
你这几年跑哪去了?”“学姐,我长话短说。”我没有时间寒暄。“我遇到**烦了,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慢慢说,别急。”我用了十几分钟,把这五年,
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她。当然,我隐去了很多不堪的细节。
只说了我带球跑,现在被孩子父亲找到了。对方家世显赫,要跟我抢抚养权。
秦筝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她才开口。“对方叫什么名字?”“周聿怀。
”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脏还是会抽痛。“哪个周?哪个聿?”“一周的周,车干聿,
关怀的怀。”“周聿怀……”秦筝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是盛华集团的那个周家吗?”“是。
”电话那头,传来秦筝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知夏,你惹上**烦了。”“我知道。
”“周家在云城的势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我知道。”我说,“所以我才找你。学姐,
你是这方面最专业的律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秦筝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要拒绝我。“明天上午十点,来我的律所面谈。”她报了一个地址。
“带上你所有的证件,还有悠悠的出生证明。”“好,好!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谢谢你学姐,真的谢谢你!”“先别谢我。
”秦筝的语气很严肃。“知夏,我要你做好心理准备。”“这场官司,会非常难打。
”“我知道。”“对方的律师团队,一定是全国顶尖的。”“他们会不择手段地攻击你,
找出你所有的弱点。”“我明白。”电话那头,秦筝忽然问了一个让我猝不及防的问题。
“知夏,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你说。”“五年前,
你是不是在清安疗养院住过三个月?”我的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你怎么……”“别问我怎么知道的。”秦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就告诉我,
你的出院诊断书上,写的是不是‘重度抑郁,伴有情绪认知障碍’?”“换句话说,许知夏。
”“你有精神病史,对吗?”07秦筝的话,像一把生锈的刀,
精准地捅进我最想掩藏的伤疤里。呼吸变得急促,五年前那些窒息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白色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那些每天强迫我吞下去的彩色药片。“知夏?你在听吗?
”秦筝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在。”我的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是。
”我闭上眼,承认了这个致命的软肋。“我有过精神病史。”电话那头,秦筝叹了口气。
“这就麻烦了。”“在抚养权争夺案中,精神病史是一击毙命的武器。
”“法官绝对不会把孩子判给一个有精神认知障碍的母亲。”我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
“可我的病是怎么来的,他们周家比谁都清楚!”我咬着牙,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五年前,
我怀着孕,被周聿怀的父亲周振雄关在郊外的别墅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
不准任何人探视。每天面对的,只有周家佣人冷冰冰的监视和恶毒的咒骂。
他们说我是贪图周家财产的贱女人。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野种。他们在我的饮食里动手脚,
在我的房间里放恐怖的音效。长达八个月的精神折磨,硬生生把我一个正常人逼疯了。
“我知道。”秦筝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但法庭只看证据。”“你的出院记录上,
白纸黑字写着那个诊断结果。”“周家肯定会拿这个大做文章。”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学姐,我已经康复了。”“这五年,
我没有吃过一颗药,我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把悠悠照顾得很好。”“我可以去做精神鉴定,
证明我完全有能力抚养她!”“好。”秦筝的语气重新变得果断。“只要你没跨,
这场仗我们就还能打。”“明天上午十点,带齐资料来我律所。”“记住,从现在开始,
你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和冷静。”“不能被周家激怒,不能有任何情绪失控的表现。
”“明白吗?”“我明白。”挂断电话,我走到洗手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但眼神冰冷的女人。我告诉自己,许知夏,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现在,你是一个母亲。第二天上午。我把悠悠送到幼儿园,然后打车去了秦筝的律所。
秦筝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比大学时更加干练。她仔细翻阅了我带来的所有资料。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峻。”她合上文件夹,眉头紧锁。“周家在云城只手遮天,
他们如果想冻结你的资产,甚至让你失去工作,简直易如反掌。”“我不在乎。
”我挺直了脊背。“我只要悠悠。”秦筝看着我,眼中闪过一点赞赏。“好,
那我们就跟他们死磕到底。”我们开始商量对策。从收集我这五年独立抚养的证据,
到联系权威精神科专家做鉴定。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极其小心。就在我们商定初步计划时。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我看了一眼屏幕,
是悠悠幼儿园的班主任李老师。我的心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立刻接起电话。“知夏妈妈,你快来一趟幼儿园!”李老师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恐慌。
“怎么了?悠悠出什么事了?”我猛地站了起来,打翻了手边的水杯。水洒了一桌子,
我也顾不上。“有一群人……”李老师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说是悠悠的家人,
带了好几个保镖,要把悠悠强行带走!”“保安拦不住他们,
悠悠一直在哭……”我的脑子“嗡”地一声。周聿怀。他昨天才说给我三天时间。
今天就动手了!他根本就没打算给我留活路!08“帮我报警!”我对着电话大吼一声,
抓起包就往外冲。秦筝一把拉住我。“知夏,冷静!你现在冲过去如果发生冲突,
正中他们下怀!”“他们会录像,证明你有暴力倾向和情绪失控!”我死死盯着秦筝,
眼睛红得滴血。“那是我女儿!”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律所。什么理智,
什么冷静。在悠悠被抢走的恐惧面前,全都是狗屁。我拦下一辆出租车,
几乎是吼着让司机开快点。一路上,我的手都在发抖。周家那些人的手段,我太清楚了。
他们根本不会在乎一个五岁孩子的心理阴影。车还没停稳,我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幼儿园大门敞开着,几个保安倒在地上哎哟叫唤。我疯了一样冲进园区。
操场上围满了家长和老师,指指点点。人群中央。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
正死死抓着悠悠的手腕。是林曼。周聿怀的继母。五年前,就是她,
每天在别墅里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我。也是她,亲手把那碗加了药的汤灌进我嘴里。“放开我!
我要妈妈!”悠悠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可她那点力气,怎么可能挣脱得开。“闭嘴!
哭什么哭!”林曼满脸嫌恶,用力拽了悠悠一把。“你那不要脸的妈只教了你撒泼吗?
跟我回周家!”旁边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挡在前面,老师们根本靠近不了。那一刻,
我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头顶。“放开她!”我发出一声厉喝,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林曼愣了一下,转头看到是我。她不仅没松手,反而露出了轻蔑的冷笑。“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我们周家当年那个疯子吗?”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看一堆垃圾。“怎么,
还没死呢?”我没有跟她废话。我冲上前,一把攥住林曼抓着悠悠的那只手。
我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她的肉里。“啊!”林曼发出一声惨叫,被迫松开了手。
我一把将悠悠拉进怀里,死死护在身后。悠悠紧紧抱着我的腿,浑身都在发抖。
“妈妈……”“别怕,妈妈在。”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向林曼。
林曼捂着手腕,气急败坏地指着我。“许知夏,你敢跟我动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把那个小丫头给我抢过来!”她对着身后的保镖大吼。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就要动手。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从包里掏出手机。“我看谁敢动!”我将手机屏幕举高,
上面显示着正在录像的界面。“光天化日,强抢民女,我已经报警了!
”“警察还有三分钟就到。”“你们要是敢碰我女儿一下,我保证你们今天全都进局子!
”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几个保镖面面相觑,一时不敢上前。
林曼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大概没想到,五年前那个只会哭泣求饶的软柿子。
现在竟然敢当众反抗她。“报警?你报啊!”林曼强装镇定,冷笑一声。“我是她奶奶,
我带我孙女回家,天经地义!”“警察来了能管我们周家的家事?”“奶奶?
”我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算哪门子奶奶?”我盯着林曼那张涂满脂粉的脸,
一字一句地说。“五年前,是你亲口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不配进你们周家的大门。
”“怎么,现在周聿怀生不出孩子了,想起我女儿了?”我的话音刚落。
周围看热闹的家长和老师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窃窃私语。
“天呐,这豪门也太不要脸了吧……”“原来是来抢孩子的,
真不要脸……”林曼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她显然没想到我敢在大庭广众之下,
把周家的丑事抖出来。“你……你胡说八道!”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许知夏,
你这个疯女人,你给我等着!”09警笛声由远及近。林曼的脸色彻底慌了。周家虽然势大,
但这种当众抢孩子被警察抓个现行的新闻。一旦上了热搜,对盛华集团的股价绝对是灾难。
“算你狠!”林曼咬牙切齿地瞪着我。“许知夏,你别得意得太早。
”“我们周家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我们走!”她踩着高跟鞋,
带着几个保镖灰溜溜地拨开人群跑了。甚至连地上的名牌包都没顾得上捡。
看着他们狼狈离开的背影。我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下来。我蹲下身,紧紧抱住悠悠。
“没事了,悠悠,坏人被妈妈赶跑了。”悠悠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眼泪打湿了我的衣服。
李老师走过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知夏妈妈,你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谢谢你,李老师。”我感激地看着她,“如果不是你及时打电话,我不敢想后果。
”警察到了现场,我简单做了个笔录。因为林曼他们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且已经离开,
警察也只能作为家庭纠纷进行调解备案。但这正是我想要的。我需要警方的出警记录,
作为周家强抢孩子的证据。周围的家长纷纷过来安慰我。在他们眼里,
我是一个为了保护孩子勇敢对抗恶势力的坚强母亲。我谢过他们,带着悠悠离开了幼儿园。
我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带悠悠回了家。一路上,我都紧紧牵着她的手,
生怕一松开她就不见了。回到家,我把门反锁了两道。给悠悠洗了个热水澡,哄她睡午觉。
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第一仗,我赢了。我成功护住了悠悠,
也让周家知道了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但我知道,这只是个开始。林曼的出现,
说明周家已经等不及了。他们一定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我走到客厅,拿起手机,
准备给秦筝打个电话报平安。刚解锁屏幕,一条短信弹了出来。发件人是我的开户银行。
“尊敬的许知夏女士,您的尾号为xxxx的银行卡,因涉嫌异常交易,
已被冻结……”我的脑子“嗡”地一下。这怎么可能?我立刻登录手机银行查看。
不止这一张卡。我名下的所有银行卡、支付宝、微信零钱。全部被冻结了。
我变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人。这就是周家的报复。他们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
想逼我走投无路。我冷笑一声,握紧了手机。周聿怀,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吗?
太天真了。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我浑身一僵,警惕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你好,顺丰快递,许知夏女士的同城急件。
”我犹豫了一下,隔着门问:“谁寄的?”“上面没写寄件人,只写了必须本人签收。
”我打开一条门缝,签了字,接过那个薄薄的文件袋。撕开封口。
里面掉出来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云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传票”。案由:抚养权纠纷。
原告:周聿怀。开庭时间:下周三上午九点。我死死盯着那张传票,
纸张在我的手里被捏得变了形。好,很好。既然你们想玩,那我们就法庭上见。这一次,
我绝对不会再退缩半步。我要让你们周家,为五年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秦筝的电话。“学姐。”我看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冷硬如铁。“传票到了。
”“准备迎战吧。”10秦筝的效率很高。接到我的电话后,她立刻开始着手准备。“知夏,
周家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们的律师,是业内有名的‘常胜将军’,赵启明。
”“这个人打官司,最擅长攻心,手段又脏又狠。”“他一定会拿你的精神病史大做文章。
”我知道。我早就料到了。“学姐,精神鉴定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我已经帮你联系了云城最权威的专家。”“最快也要到下周一。”“时间上来得及。
”秦筝的语气很沉重。“但知夏,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鉴定结果证明你完全康复,
赵启明也会想尽办法让陪审团和法官相信,你存在复发的可能性。”“毕竟,
你曾经的诊断是‘重度’。”“我明白。”我的声音很平静。“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收集证据。”秦筝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第一,
证明你这五年有稳定的收入和良好的居住环境,完全可以给孩子提供优渥的生活。”“第二,
证明你对孩子的教育和陪伴尽心尽力,悠悠身心健康,活泼开朗。”“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证明周家有暴力倾向和不适合抚养孩子的行为。
”“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据。”“我已经拿到了幼儿园门口的监控录像,
还有李老师和其他家长们的证词。”“很好。”我稍微松了口气。“还有别的吗?”“有。
”秦筝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知夏,我需要你仔细回忆一下。”“五年前,
你和周聿怀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对他不利的证据?”“比如,
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或者……家暴行为?”家暴?我愣住了。
脑海里浮现出周聿怀那张冷峻的脸。他对我,总是冰冷的,强势的。他会用语言羞辱我,
用权势压迫我。但他从来没有动过我一根手指头。“没有。”我摇了摇头。
“那他有没有参与过什么违法乱纪的商业活动?”“或者,有没有什么桃色新闻?
”我想了很久。周聿怀这个人,私生活极其干净,自律到可怕。我跟着他那一年,
他身边除了我,就只有助理和司机。“也没有。”“这就难办了。
”“一个没有明显污点的对手,是最难对付的。”挂了电话,我陷入了沉思。
秦筝的话提醒了我。我必须找到一个能彻底击垮周聿怀的筹码。一个能让他,让周家,
都不得不退让的筹码。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身上现金不多。我必须尽快找到工作。可是,
周家的势力笼罩着整个云城。哪家公司敢要我?我打开电脑,开始在招聘网站上投简历。
目标锁定在一些外资企业,或者和盛华集团没有业务往来的小公司。一整个下午,
我投了几十份简历。全部石沉大海。我知道,是周家在背后搞鬼。他们想把我逼上绝路。
晚上。我给悠悠讲完睡前故事。她忽然抱着我的脖子,小声问。“妈妈,那个坏奶奶,
还会来抓我吗?”我心头一酸,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了。”“妈妈会保护你,
谁也抢不走你。”悠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在我怀里沉沉睡去。我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心中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不能再被动防守了。我必须主动出击。我走到书房,
打开了那个我五年都没再碰过的旧皮箱。里面是我所有的过去。获奖证书,演出照片,
还有……那件染了血的芭蕾舞裙。我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在箱子的最底层,
我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是一个很小的U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
这是当年我从周家别墅逃出来时,唯一带走的东西。我一直以为,
里面存的是我以前的舞蹈视频。所以这五年,我一次都没有打开过。我看着那个U盘,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直觉告诉我。这里面,或许有我想要的东西。我深吸一口气,
把U盘**了电脑。点开。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我试着输入了几个我常用的密码。
都不对。我又试了周聿怀的生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还是不对。我盯着那个文件夹,
陷入了沉思。这个U盘,是我当年从周聿怀的书房里偷偷拿走的。
他书房的密码……我闭上眼,努力回忆。那是一串数字,好像和他的一个项目有关。
我想了很久,终于想起了一串模糊的数字。我颤抖着手,把那串数字输入进去。回车。
文件夹,应声而开。11文件夹打开的瞬间。我的呼吸都停滞了。里面没有舞蹈视频。
只有两个子文件夹。一个命名为“财务往来”。另一个命名为“清安疗养院”。我的心,
狠狠地沉了下去。我颤抖着手,先点开了“财务往来”。里面是大量的表格和转账记录。
很多公司的名字,我听都没听过。但收款方,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账户。
一个海外的匿名账户。转账金额巨大,每一笔都是天文数字。我不懂商业,
也看不懂这些复杂的账目。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干净的钱。周聿怀,
盛华集团的掌舵人。他在做假账,在洗钱。我关掉这个文件夹,手心已经全是冷汗。然后,
我点开了第二个文件夹。“清安疗养院”。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疼得无法呼吸。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是我的名字。许知夏。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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