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没看见,身后回廊的转角处,一双眼睛正在暗处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墨尘微微眯起眼,看着那个脸上带着大片褐色胎记的丑丫头蹲在柴房门口,往里塞东西。
他等祁鸢走远了,才转身径直去了书房。
“王爷,”
他拱手禀报。
“那个洗衣裳的丑丫头,这两日一直在给柴房那边送吃的。”
书案后面,秦怀瑾正在处理公文,闻言笔尖一顿,抬起眼来。
“就是几年前在城门口捡回来的那个丫头,脸上有块大胎记,听说一直在后院里做粗活。”
墨尘补充了一句。
秦怀瑾搁下笔,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
他说:
“那就去看着,本王府上居然还藏着其他好心人。”
傍晚,天色比平日暗得更早,乌云压顶,像是要落一场大雨。
祁鸢揣着两个从厨房大娘那里换来的热鸡蛋,加快脚步往柴房方向去。
一路上也没人见到她,她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她刚蹲下身,把鸡蛋从门缝底下塞进去,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声音。
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小事:
“本王竟不知,这府上还有如此善心的人。”
祁鸢吓了一跳。
她僵住了,手指还按在门缝边上。
门内传来一声极短的抽气声。
能在这座王府自称“本王”的,只有一个人。
她缓缓收回手,缓缓转过身去。
黯淡的暮色里,一个男人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逆着光,她首先看到的是他腰间那枚玉佩。
当年在城门口,墨尘向兵卒亮出的就是这一枚。
她的目光慢慢往上移,看到了那张脸。
青涩早已褪尽。
当年的小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玄色衣袍,长身玉立,五官还是那副清隽俊朗的好皮囊,可眉眼之间的锐利和深沉。
秦怀瑾他还是一副温和公子的模样,嘴角微微弯着,眼底此刻却没有任何温度。
“抬起头来。”
他的语气很随意。
祁鸢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不自觉的发软,在权势面前会触发人的自然恐惧,她不敢违抗,只能听话地扬起脸。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看见他那双凤眼里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忽然引起他兴趣的、不值钱的物件。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发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回王爷……奴婢……祁鸢。”
秦怀瑾没有立刻说话。
秦怀瑾没有马上说话,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她。
沉默了一息,忽然轻笑一声:
“祁鸢。”
这一声叫得她汗毛倒竖。
“本王府里藏着一个丑丫头,本王居然忘了,”
他慢慢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
“还是个很有善心的丑丫头。”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看她,而是将目光移向她身后那扇紧锁的门。
“小莲,”
他唤了一声,声音轻柔得让人发冷。
“这丫头给你送了几天的吃食,你说说,本王该怎么赏她?是赏些银钱,还是赏顿板子……还是干脆赏她一死?”
“秦怀瑾!”
门内传来女人尖锐的嘶喊。
那是祁鸢第一次听见里面的人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秦怀瑾眉梢都没动一下,依旧笑着,像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这样的秦怀瑾和外面人人称赞的秦怀瑾仿若不是同一人。
祁鸢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抵着地,一动不动。
错了!
一切都错了!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一直都想错了。
她以为的那个与世无争、干净清白的瑾王爷,早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一个女人关了不知道多久。
她以为绕开了川王爷,躲开了皇帝就没事了。
最后却发现,强制爱的男主,就在她身边!
她还主动送上了门,掺和进他们的是非里。
自己真是多管闲事!
祁鸢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一动不动。
后悔啊!
门后面谭颐莲压抑着的、急促的呼吸。
“秦怀瑾。”
谭颐莲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比刚才低了些,像是把牙齿都咬碎了。
“她不过是个下人,你放她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秦怀瑾没理她。
他的靴子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缓,走到祁鸢面前停住。
“抬头。”
这是今晚他第二次说这两个字。
祁鸢攥紧了袖口,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里马上盛满了货真价实的惊惧。
秦怀瑾垂着眼皮看她,像是在端详:
“你跟小莲认识多久了?”
“回王爷,不、不认识。”
“不认识?”
他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还在。
“不认识你给她送吃送喝?本王府上的下人,什么时候这么阔绰了?”
祁鸢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出一个能让自己脱身的说法。
可在这双凤眼的注视下,好像所有的说辞都变得苍白无力。
没等她开口,秦怀瑾却忽然像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
他转身朝那扇紧锁的门走去,抬手拔下了门栓。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女子扶着墙壁颤巍巍地站起来。
祁鸢第一次看清她的全貌。
瘦得惊人,可即便是这样,那张脸依旧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长发凌乱地散在肩上,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泪,却遮不住底下那股倔强的底色。
小白花。
谭颐莲扶着门框,一双眼睛越过秦怀瑾的肩膀,落在跪在地上的祁鸢身上,眼神里全是愧疚和歉意。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秦怀瑾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个来回,忽然笑了,笑得很温和。
他像方才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新玩法:
“小莲,你求我。”
谭颐莲咬着唇,没说话。
“你求我放她走,我就放。”
祁鸢看见谭颐莲那双还在细微发颤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又松开,反复了几次。
然后她低下头,像被断了脊梁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求你……放她走。”
祁鸢秦怀瑾穿成女配后,王爷怎么强取豪夺了?最新小说全文阅读 好一条咸鱼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