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完结《嫌弃土味糟糠妻三十年,我回村那天人傻了》赵雅琴周秀芬(全文在线阅读)

新鲜出炉的短篇言情小说《嫌弃土味糟糠妻三十年,我回村那天人傻了》近期备受关注,很多网友在品鉴过后对作者“笔定人间”的文笔赞不绝口,文里主人公赵雅琴周秀芬的形象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精妙绝伦的故事主要讲述的是:油烟把那间小厨房熏得呛人。我下班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冲鼻的柴火味。桌上放着四个菜,………

新鲜出炉的短篇言情小说《嫌弃土味糟糠妻三十年,我回村那天人傻了》近期备受关注,很多网友在品鉴过后对作者“笔定人间”的文笔赞不绝口,文里主人公赵雅琴周秀芬的形象被刻画得栩栩如生,精妙绝伦的故事主要讲述的是:油烟把那间小厨房熏得呛人。我下班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冲鼻的柴火味。桌上放着四个菜,……

我叫林志安,26岁那年嫌妻子张桂花太土气,一张车票把她从广州送回了重庆老家的山村。

此后三十年,我每月往那个穷山坳寄一千块钱,就觉得自己做人已经够仗义。

我在城里活得体面风光,从没把她当回事看过一眼。直到57岁那年,

我的身体一下子垮了下来,身边居然没有一个人肯端茶倒水。

我想起了老家那个从不反抗的女人,拖着病身子挤上回乡的长途车,

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低眉顺眼迎上来。可当我把那扇门推开的瞬间,

整个人像被钉在门槛上——这三十年,我到底错过了什么?我是1968年生人,

老家在重庆黔江区一个叫石板沟的小山村。穷。穷到什么份上?我们兄妹四个,

常年就一条长裤轮着穿。谁要出门谁穿裤子,剩下的人就缩在被窝里待着。

我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辈子跟红土地打交道,手上老茧厚得跟磨石一样。我娘也是,

天没亮就起来喂猪、烧火、下地,一年四季几乎没闲过。

我从懂事起就在心里打定主意——这辈子一定要离开这个穷地方。死也不要留在这里。

我读书算是有点脑子,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是村里数一数二。初三那年,

班主任找上门对我爹说:”老林,你这个儿子有读书的劲,别让他回家种田,怪可惜的。

“我爹蹲在门槛上抽了一宿旱烟,第二天一早,把家里唯一的一头猪卖了,

凑了两百块钱给我交报名费。那头猪是我娘养了一年多的,

本来留着过年杀了让全家沾点荤腥。我娘一句怨言都没有。1986年,

我考上了成都机械工业学校,中专,包分配。在我们那穷山村,那个年代的中专生,

跟考上状元差不多。全村人都来道喜,还放了两挂鞭炮,我爹喝得脸通红,

逢人就嚷——”我家志安有出息了!要进城吃公家饭了!”走的那天,

我娘塞了个布包到我手里,里面是五十块钱和六个煮鸡蛋。她眼圈红红地说:”到了城里,

好好过,别惦记家。”我接过布包,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

那会儿我心里只装着一个念头——离开,越远越好。中专三年,我学得很拼,因为我明白,

只有成绩靠前,才能分到好单位。毕业那年,我被分到成都市郊的一家机械厂做技术员。

正式工,铁饭碗。拿到报到证那天晚上,我站在厂区门口,看着灯火通明的街道,

觉得自己这辈子总算翻了身。再也不用闻泥巴味了。再也不用。进城以后,我变了。或者说,

我在拼命往”城里人”的样子去改。我学着说普通话,把重庆味的口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抠掉。

我学着穿西装打领带,把布鞋换成了皮鞋。我开始抽带过滤嘴的香烟,喝瓶装啤酒,

跟同事一起去录像厅、舞厅转。那个山沟里的林志安,在我心里,已经算是死了。

我不爱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老家。有人问我是哪里的,我就含糊说句”重庆那边的”,

绝口不提石板沟三个字。第一年春节,我穿着新买的灰色西装回村过年。

那套西装花了我两个月工资,一百二十块,我心疼了好几天,可站在镜子前一看,又觉得值。

回到家,堂屋里烧着炭盆,烟味呛人。我娘蹲在灶台边添柴,火苗噼里啪啦,

她的脸被熏得黑一块红一块。我只瞥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开饭时,我爹、我娘,

还有弟弟妹妹,全都蹲在地上端着碗吃。这是村里一代代传下来的习惯,谁都觉得很正常。

可我觉得刺眼。我一个人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看着他们蹲成一排,

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我放下筷子,对我娘丢了一句。”妈,你别蹲地上吃饭行不行?

要是被人看见,多难看。”堂屋里立刻静了下来。我爹抬眼看了我一下,嘴动了动,

终究没出声。弟弟妹妹们都低着头,一声不吭。我娘愣了愣,接着默默端着碗,

起身走到厨房角落,背对着我们一个人吃。没人再说话。那天晚上,我躺在老屋的木板床上,

隐约听见灶房那边有动静。我没放在心上,翻个身就睡了。第二天一早,

弟弟悄悄对我说:”哥,妈昨晚在灶台边哭了好久。”听完我心里一紧,

但很快就把那股别扭压下去。我对自己说——我是为她好,她也该学着改一改。我不知道,

那只是开头。我马上要做一个更冷的决定,而那个决定,会把所有人的人生路全改了。

1994年春天,我娘托人给我说了一门亲事。女方叫张桂花,是隔壁青杠坪村的,

比我小两岁。媒人说这姑娘人长得端正,手脚勤快,脾气随和,

就是家里穷——爹妈都在地里刨食,兄弟姐妹五个,她排老三。我一听心里就犯堵。

那时候我在厂里已经是技术骨干,每月工资加奖金能拿四百多,在城里算还不错。

我打的主意是找个城里的姑娘,最好是机关上班的,起码得是有点文化、会打扮的。

一个土乡下丫头,我压根瞧不上。我在电话里跟我娘说:”妈,

你别再给我张罗这些农村闺女了,我在城里自己找。”我娘在那头急了:”你都二十六了,

城里黄花闺女哪个会看上你?你自己有点数嘛?人家桂花是个好闺女,勤快老实又懂事,

你娶了不吃亏!””我不想娶个村姑。”我直接回绝。电话那头沉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娘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志安,你是不是也嫌我这个乡下人?

“这话堵得我一时说不出。最后,我还是被拖着点了头。一是我娘隔三差五打电话催,

动不动就掉眼泪;二是我在城里确实也没处成——说句实话,

那些城里姑娘一听我是农村出来的,连第二次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我胸口憋着气,

却还是点头答应了。我在心里安慰自己:先把婚结了吧,找个听话顺手的,总比打光棍强。

第一次见到周小梅,是在她家老屋的堂屋里。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灰的碎花上衣,

头发扎成一条辫子,低着头坐在小板凳上,手指头一刻不停地拽着衣角。我得承认,

她模样不算差——眼睛鼻子都挺秀气,皮肤也白,看上去安安静静的。

可她那身上透出来的“土味”,怎么都盖不住。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普通话一句不会,

全是贵州黔东那边的土话。我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算了吧。成亲那天,没有酒楼,

没有婚纱礼服,就在她家院子里摆了十桌酒席。鞭炮从早上一直放到中午,

村里人闹了一整天。我穿着一身西装坐在堂屋里,满脑子只想着——这折腾啥时候能结束。

成婚后,周小梅跟着我回了贵阳市。她头一次坐长途大巴就晕车,一路上吐得厉害,

下车时脸白得吓人。我扶着她走在城里的街上,她左看右看,眼里全是生疏和发怵。

红绿灯她看不懂,差点就往车流里冲。我一把拽住她,冲她发火:”走路能不能长点心?

“她吓得缩了缩肩膀,垂着头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

到了单位分的宿舍——一间二十来平的老式筒子楼,她把包一放,什么话也没说就开始干活。

扫地、擦桌子、洗窗户,从里到外忙到天黑。我不得不说,她干家务倒是挺麻利。

可我还是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新婚第三天,她说要给我做一顿老家的菜。她说:”卫东,

我给你做个酸汤鱼,再炒个糯米辣炒腊肉,你肯定喜欢吃,我烧菜可好了。”说这话的时候,

她眼睛里亮闪闪的,真的是想讨好我。她一个人在厨房里忙了大半天,满头都是汗,

油烟把那间小厨房熏得呛人。我下班一进门,就闻到一股冲鼻的柴火味。桌上放着四个菜,

还有一碗蛋花汤,全是搪瓷盆端出来的。我扫了一眼,

皱着眉头来了一句:”一股牲口槽子的味道,你就不能学学城里人做饭?

搪瓷盆也拿出来当盘子,你当这是牛棚?”她整个人愣住了。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

像被人当头浇了冷水。她咬着嘴唇,低着头,过了半天才小声说:”那……那我再做一遍。

“她真的把菜全倒了,什么也没讲,又从头洗菜、切菜、下锅。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连头都没往厨房那边偏。后来我才从别人嘴里听说,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厨房,

一边翻锅一边抹眼泪。不过,她没在我面前露出来。那年冬天,单位要搞元旦联欢,

规定职工带家属参加。我原本不打算带她去,可同事们都说要带老婆,不带又怕被人议论。

周小梅翻了翻她那个小布包,挑出一件她自个儿觉得最体面的衣服——一件大红棉袄,

手工做的,前襟上绣着几朵大花。她穿上后高高兴兴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问我:”卫东,

好看不?这是我妈给我做的嫁妆。”我一看,脸色立马就变了。那些同事的媳妇,

一个个烫着卷发,穿着呢子大衣、细跟皮鞋,嘴上抹着口红,看着都挺时髦。

就她——红棉袄,黑布鞋,辫子上还系着一根红绳。像刚从山里干完农活就被拉出来似的。

晚会上,我坐在那儿浑身都不自在。倒是周小梅,一点不紧张,跟旁边的人说说笑笑,

可她一开口就是一串贵州土话,人家半天听不懂,只能跟着干笑。

我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散场时,我那同事王强拍着我肩膀,冲我挤眉弄眼:”卫东,

你这媳妇是从哪个山窝里捡的?真够原生态的,哈哈!”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笑。

我脸烫得厉害,一句没回,拽着周小梅就往外走。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跟她讲。回到宿舍,

我”砰”地把门甩上,指着她那件红棉袄说:”脱掉。”她愣愣地看着我:”啊?””脱了!

以后别穿这种衣服出门!太丢人!”我一把把那件红棉袄拽过来,团成一团,

直接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她赶紧追出去想把棉袄捡回来,我伸手拦住了她。”别捡!

被人看见你还嫌不够丢脸?”她站在门口,冷风往屋里灌,她就穿着一件薄毛衣,

冻得直打哆嗦。她望着垃圾桶里的那件棉袄,嘴唇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是我妈缝的……”她声音很轻,像在自己嘀咕。我没理会她,转身进屋,把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她在门外站了好一阵,终究还是没再去翻垃圾桶。后来我想,

那件棉袄估计被收废品的老头顺走了。她娘一点点绣上的那几朵花,就那样没了。

我根本不在意。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能别再让我丢人现眼?

可我没想到,真正丢人的,从来不是她。1995年秋天,有一件事,

直接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拧了个弯。那会儿我在厂里已经干了好几年,技术过关,

人也算会来事。车间主任老周准备退休了,厂长私下跟我提过——”好好表现,

这位置说不定就是你的。”我兴奋得连着好几晚睡不踏实。车间主任啊,

那可是管着一大帮人的职务,工资起码翻番。可老周这人不好伺候,他眼看要退了,

厂长却说——”老周的态度很关键,你得多走动走动。”我琢磨了一圈,

最后决定请老周来家里吃顿饭。在我们那阵子,请领导到家里吃饭,是最拿得出手的表示。

我提前三天就跟周小梅交代清楚了。”小梅,这顿饭特别要紧,关系到我能不能升上去,

你一定得给我撑住场面。”她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弄好。””菜你去菜市场挑好的,

别买那些乱七八糟的,烧菜的时候口味清淡点,别整那些酸酸辣辣的东西。””行行行,

我记着。””还有,别再穿那些乡下衣裳,我给你买件新的,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人家问你你就笑笑,别一张嘴全是家乡话。””我知道了。””酒你去买两瓶好点的白酒,

正规牌子的,别买散装。””行。”她嘴上什么都答应,什么都说好。

我以为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那天下午,老秦按约摸点来了。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

说话慢悠悠的,一看就是当惯领导的人。进门后他扫了一眼我们这间不大的老小区单间,

没作声,就在沙发上坐下了。我殷勤地给他倒茶点烟,陪着拉家常。

张桂花在厨房里忙得锅碗瓢盆直响。她紧张,我听得出来。从厨房门缝看进去,

她额头全是汗,手还一直在抖。我心里暗暗叹气——但愿她别出幺蛾子。菜端上来了,

四菜一汤,摆出来还算拿得出手。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炒青菜、炸花生米,

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老秦点点头:”不错不错,你媳妇手艺挺好。

“我赶紧陪笑:”秦厂长您尝尝,就家常口味,您别介意。”张桂花站在一旁,

穿着我刚给她买的灰毛衣,头发也梳得利利索索。她冲老秦笑了笑,低声说:”您多吃点。

“开头一切都还挺顺当的。老秦喝了两杯酒,话匣子就开了,聊厂里的情况,聊技改项目,

我一一接话,气氛挺热络。我心里暗暗得意——这顿饭,算是稳了。偏偏这时候,

张桂花过来添汤。她端着那碗紫菜蛋花汤,从厨房往外走。汤碗烫得很,她用抹布垫着,

小心翼翼往桌上挪。我不知道是她太紧张,还是抹布没垫稳,总之——碗滑了。

滚烫的汤”哗”一下泼出来,正好溅在老秦的裤腿上。”嘶——”老秦倒吸一口冷气,

猛地站了起来。张桂花吓懵了,愣在那儿,手里还攥着抹布。”对……对不起,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想给老秦擦裤腿。老秦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但还挤出个笑:”没事没事,小问题。”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我看见老秦皱紧的眉,看见他裤腿上一大片水渍,看见他嘴角压着的不耐烦。完蛋。

全完蛋了。后面那点饭吃得跟嚼蜡一样。老秦很快找了个理由起身告辞,

走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说:”志强啊,好好干,将来有机会。”那句”将来有机会”,

我听得清清楚楚。意思就是——这回跟你没关系了。门一关上,我只觉得一股血往脑门冲。

我转身盯着张桂花。她还站在客厅里,低着头,两只手拧着衣角,一句话也不敢出。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桂花抬起头,

眼眶已经红了:”志强,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紧张?你紧张你就别端啊!

你脑子是浆糊吗?”我抓起桌上的碗,狠狠摔在地上。”砰!”碎瓷片四处飞,

汤汁洒得到处都是。张桂花吓得一哆嗦,连退了两步。”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别丢人现眼!

你就是不长记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我越吼越上头,又抄起一个碗摔了下去。”砰!

“”你就是扶不上去的烂泥!我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娶了你!”我指着她鼻子骂,

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张桂花没跟我吵。她慢慢跪下去,膝盖直接跪在那些碎瓷片上。

我看见她膝盖被扎破了,冒着血,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她抱住了我的腿。”志强,我改,

我肯定改。”她仰着脸看我,满脸是泪,”你别生气了,

下次我一定注意……你别赶我走……”她的声音发抖,像只被吓坏的小动物。我低头看着她。

心里连一点怜惜都没有。只有嫌弃,只有厌烦,

只有一股”我怎么会跟这种人过日子”的怒火。我一脚把她踹开。她摔进那些碎片里,

手掌也被划开了口子。可她一声都没叫。她就那样坐在地上,用流血的手捂着脸,闷声哭。

我说:”给我滚回你那个破山村去,别在这儿丢我的脸了。”那天晚上,我睡床上,

她就躺在客厅地板上。地上的碎碗渣她没收拾,因为她的手还在往外渗血。第二天一早,

我去汽车站买了两张回青石沟的车票。一张成人,一张儿童。那时候我们女儿梁雪刚满三岁,

刚学会叫爸爸没多久。我把车票往桌上一拍,说:”收拾东西,带上雪雪,今天就走。

“张桂花盯着那两张车票,愣了很久。她没哭,也没闹,更没再求我。她只是慢慢站起来,

开始装衣服。她的家当不多——一个旧布袋,几件换洗衣裳,闺女的奶瓶和几件小衣裳。

十五分钟就收拾停当了。我送她们去汽车站,路上谁也没说话。雪雪被她抱在怀里,

根本不懂发生了什么,还冲我笑着喊:”爸爸,爸爸。”我没应。长途车停在站台,

发动机”突突”作响,喷出一股黑烟。我把她们送上车,

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过去:”先拿着花,以后每个月我给你寄一千,

你在乡下把孩子养大就行。别回广州找我。”她接过钱,没细看,直接塞进布袋里。

车发动了。她抱着雪雪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车窗望着我。她没掉泪。她眼睛通红,

却一滴眼泪都没流下来。车慢慢开动了。她突然说了一句话。隔着车窗,声音不大,

但我每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她说——”梁志强,你会后悔的。”我嘴角一抽,冷笑了一下。

我转身就走,连头都没回。我心里想——我后悔?后悔什么?

甩掉这个拖油瓶我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那年,我26岁。我不知道的是,

这句话会像根刺一样扎在骨头里,三十年后疼得我浑身发抖。人活一辈子,

最可怕的不是做错了事,而是错了还觉得自己理直气壮。张桂花走后,我的日子立马清净了。

再也没人穿着土掉渣的旧棉袄跟在我身边让我丢人现眼了。

再也没人端个掉瓷的搪瓷盆上桌盛菜了。再也没人一伸手就把汤碗打翻砸得到处都是了。

我浑身都松快了,说不出的轻松。

厂里的晋升名额最终还是没落在我头上——老马提了另一个人。可我已经不在乎这些,

因为我看见了另外一条路。九十年代末,下海做生意的风口席卷各地,

县城里到处都是挣钱的缝隙。我甩掉铁饭碗,跟朋友一起合伙干起了建材买卖。

那几年正好赶上县城疯狂修路盖楼,基建项目一波接一波,建材供不应求。

我很快挣到了人生里第一笔大钱——二十万。二十万啊,在九十年代末的小县城,

简直像天上掉下来的数字。我买了商品房,提了小轿车,身上穿的全是名牌,

出入最好的酒楼,点最贵的酒。我觉得自己总算活成了一个真正的”城市人”。

也就是在那个阶段,我身边多出了一个叫张丽的女人。张丽在建材市场对面开了一家美容院,

当老板娘,比我小八岁,长得俏,烫着**浪,说话软绵绵的,会打扮也会处事。

是她先往我这边凑的。刚开始总说要买瓷砖水泥,后来就直接约我吃饭、喝茶、去歌厅唱歌。

她图的是什么,我心里清楚得很,但我懒得计较。我就迷她那身时髦劲儿,

爱跟她一起走在街上时别人投过来的那种眼神。跟她一起,我觉得自己脸上有光。

可要是跟李秀兰走在一起呢?丢脸。我从没跟张丽说起过我已经结了婚。准确地说,

在我心底,李秀兰早就不算是我的媳妇了。她不过是一个留在老家,

跟我在纸面上还有关系的,村里的女人。

我每个月按点往村里寄一千块——在当时算一笔不小的钱——然后就把她抛在脑后。

每月一千,一年就是一万二。一年一万二,买的是我心里踏实。只要汇款寄出去了,

我就觉得自己当丈夫的任务完成了。至于她在村里怎么带孩子,怎么下地干活,

怎么熬日子——那是她自己的事。她从来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偶尔是我忽然想起来了,

随手拨过去问两句。每回通话都不超过两分钟。”孩子怎么样?””挺好。””钱拿到了?

“”收到了。””那就这样,我挂了。”就这么一晃,又是一年一年。时间久了,

我几乎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这回事。直到小慧十岁那年的一个半夜。电话响了起来。

是李秀兰打来的。那会儿我正跟张丽在县里最顶级的酒楼吃饭,包间里灯光昏黄,

桌上摆着一瓶茅台。我接起电话,只听见李秀兰声音抖得厉害:”建国,小慧高烧,

烧到四十度,人都抽着了,村卫生室说治不了,得送县医院!

“我烦躁地回她:”不就是发个烧吗,至于这么慌?吃点退烧药不就完了?

一千块钱不够你花?””不是普通发烧!医生说可能是脑炎,

要马上送大医院……””行了行了,你自己想办法,我这边正忙着。

“我甩下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了。张丽在边上问:”谁打的?”我说:”没谁,

老家的远房亲戚。来,继续喝。”我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

李秀兰抱着烧得浑身发烫抽搐的小慧,冲去了隔壁王婶家。

王婶家院里有一辆破得快散架的机动三轮。

李秀兰求着王婶她男人开车送她去县医院——六十多公里的山路,半夜还下着大雨,

路上一片泥水。那辆三轮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李秀兰把小慧裹在被子里,

自己弓着身子挡风遮雨。等到了县医院,小慧已经烧得意识不清了。医生说再晚来半个钟头,

人可能就没了。住院要先交两千多块钱。李秀兰把兜里所有的零钱全掏出来,

一共七百三十二块,那是她勒紧裤腰带攒了几个月的。还是差一大截。她跪在收费窗口前面,

哀求着收费员先给办手续。最后还是王婶家垫上了剩下的那点钱。

小慧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李秀兰七天几乎没合眼。这些经过,我一点都不清楚。或者说,

我根本不想知道。小慧十八岁那年,考上了省城的一所一本大学。李秀兰又给我打来电话。

那是这么多年里,我难得听见她声音里带着笑意的一回。”建国,小慧上大学了,一本!

省城的学校!”我嗯了一下:”第一年要交多少学费?””第一年得五千八。

“”我每个月寄去的钱你都拿去干嘛了?一点没攒下来?”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她说:”那些钱,我一分没花。””一分没花?那你这些年吃穿用从哪儿来?

“”我自己挣的。”当时我没把这话当回事,只觉得她跟我顶嘴。

我只甩了句”自己想办法”,就把电话掐断了。

后来我才从别人嘴里听说——为了凑够小慧那年的学费,李秀兰把村里家家户户都敲遍了,

东拼一百,西借两百,最后还差八百块,她跑到镇上的建筑工地去搬砖。一块砖五分钱,

她三天搬了一万六千块砖。手心手背的皮磨掉了一层又一层,渗着血。这些情况,

我也是过了很多年才听说。可就算听说了又怎么样?那几年,我根本懒得放在心上。

又过了几年,李秀兰打来一个电话,说我妈摔倒了,股骨头断了,躺在镇卫生院。

那天我正陪着张丽在省城的大商场里逛街。我顺嘴丢了一句:”你先帮着照顾一下,

我这边走不开。””你就不回来看看你妈?”李秀兰的语气里头头一次带上了质问。

“都说了走不开,你先替我照应着,钱我回头寄。”我挂掉电话。

我连一句”摔得严不严重”都没问出口。后头发生的事,我更是压根儿不知情。

镇卫生院条件太差,李秀兰自己掏腰包把我妈转去了省城的大医院。做手术、住院、康复,

加起来前前后后花出去近十万。李秀兰在病房守了我妈大半年,端屎端尿,

一勺一勺喂饭喂粥。我妈抹着眼泪说:”秀兰啊,

我那个儿子不是个东西……”李秀兰只回她:”妈,您别这么说,您是我妈,

我伺候您是应该的。”三十一年。一千一百多个不足两分钟的月度电话。

三百七十二张冷冰冰的汇款单。两个完全隔绝的世界。我在我的世界里推杯换盏,夜夜笙歌。

她在她那片天地里顶着风雨烈日,硬扛着把日子往前推。我以为这种光景会一直拖下去,

直到人老到走不动。可我不知道的是——在那个我看不到的角落里,早就开始翻盘重来。

而我这边,老天也已经把刀磨亮了。2025年春天,我57岁。我的身子骨,

终于撑不住了。糖尿病,这毛病跟了我十来年,刚开始我不当回事,照样喝酒熬夜,

药想起来吃两颗,忘了就算。到了这年,各种并发症一块儿找上门。两只脚开始烂,

创口老不好,走两步就疼得钻心。眼睛也出毛病了,看东西一片糊,大夫说是糖网病变。

肾功能也不行了,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大夫丢下一句:”你这情况得有人全天候照看,

不能再单独住着了。”我一个人住?是啊,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这儿耗着。

生意在2010年前后就赔光了大半,建材行情走下坡路,竞争凶,我又不会转型,

还被合伙人坑了一把,老底掏空了大半。那刘霞呢?我被查出糖尿病并发症那天,

她到医院晃了一圈。第二天我回去,发现她那半个衣柜空得干净。人走了,

连张纸条都没留下。我给她打电话,关机。托人一打听,她跟一个做红酒生意的老板走了。

四十多岁的人,手里再没啥像样的东西,钱没了,女人没了,房子是租的,车早卖了。

我摊在出租屋那张破床上,对着天花板上一块发黄的水印,愣愣盯了一整天。朋友呢?

我抓起手机翻通讯录。当年一起划拳的酒友、一起折腾项目的伙伴、以前单位的同事,

我一一拨过去。有的说正忙,有的说出差在外,还有的干脆不接。

最后接电话的是原单位的老同事老赵,就是当年拿我老婆”乡下来的”开玩笑的那位。

他听完我的情况,沉默了几秒,只丢下一句:”文强,你自己多保重。”然后挂断。

之后再也没打来。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那是头一次真切地打心里害怕。不是怕死。

是怕没人搭理。是怕有一天死在这屋里,臭了都没人晓得。就在那会儿,我想起了一个人。

周秀芬。这个名字从记忆最深处浮上来,像是溺水时抓住的一根草。

我想起她当年的老实本分,她干活不叫苦,她跪在碎瓷片上求我别把她撵走时的样子。

我心里盘算,她等了我三十年,我每个月准点给她打钱,她总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她好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照看我是理所当然的事。我翻出那个旧号码。犹豫了片刻,

还是按下了拨号键。**响了很久。我以为没人接,手指正要按挂断,

听筒里”喀嗒”一声通了。”喂。”是周秀芬的声音。比记忆里沉稳多了,

没了年轻时的畏缩,也听不出中年时的困顿。很平静。平静得跟一汪不起波澜的水一样。

“秀芬,是我,文强。”那头静了两三秒。”有事?”两个字,不咸不淡。我心里一紧,

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秀芬,我身体不太行了,想回去看看你。”又是一阵沉默。

接着她吐出两个字:”随便。”电话就断了。我拎着手机愣在那儿。

“随便”这俩字谈不上拒绝,也绝对算不上欢迎。不过我没多往深里想。在我脑子里,

她还是三十年前那个凡事忍着的女人。我一句”随便”过去,她肯定还是会在家里等着。

我找了个旧行李箱,把几件换洗衣服、一大袋降糖药,还有几千块钱塞进去。

买了回重庆郊县老家的长途车票。一路上,窗外景象一换再换,城里变成小镇,

小镇又慢慢变成山村。我一路琢磨,回去就把她接到城里来,给我洗衣做饭照料我,

她在乡下熬了三十年,也该换个活法了,跟着我好歹也是城里人,不算丢脸。车到镇上,

我下车,找了辆摩的往村里赶。摩托在山路上颠得我浑身散架,两只烂脚火烧火燎般疼。

可我顾不了那么多。一路上我才发现,村里变样了。水泥路铺到了家门口,路边栽了行道树,

不少人家推倒老屋盖起了小洋楼,白墙灰瓦,看着挺气派。路过一片蔬菜大棚时,

摩的司机抬手指给我看:”这是我们村秀芬姐的基地,可牛了。”我没听清,也没放在心上。

摩的在一处院门前停下。我下车站住。老实说,我差点没认出来。印象里的土坯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栋翻新的两层楼,外墙贴着浅色瓷砖,院墙上缠着绿藤,铁门半掩着。

我还以为跑错了。”师傅,这里是周家以前那院子?””对啊,秀芬姐家。”我对着那扇门,

手抬在半空。我已经三十年没跨进这个院子。门框边贴着崭新的对联,红得晃眼,

墙角摆着几盆花,开得正旺。我说不上哪儿别扭,心里却突然有点打鼓。院里隐约有人说话,

不止一个嗓音。还夹着笑声。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她是跟我领了证的女人,

我供了她三十年,伺候我天经地义。我伸手推开那扇门。门轴”吱呀”一声响。我愣在原地。

眼前的情景,跟我想象里的一切完全对不上。

我以为会看到老房子、柴火堆、一个驼着背的老太婆。可是——我的脚像被钉在门槛上,

一句话都挤不出来。周秀芬抬头,目光落到我身上。她的眼神平静得让我的心一凉。

没有惊讶,没有慌乱,更没有我以为的那种受宠若惊。她只淡淡看了我一眼,

就像看见了个和自己没关系的人。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你怎么才来。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正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语气就像是在问一个迟到的客人,

而不是三十年不见的丈夫。我喉咙一紧,半天挤不出话。屋里还有一个男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简洁的衬衫和马甲,戴着工牌,手里拿着一叠彩色宣传册,

正在指着桌上的一张规划图说话。见我进来,他愣了一下,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很快就转向周秀芬。”周总,这个线路如果周末加一班车,接待量起码还能提升三成,

具体数据我回去再给您做个表。”周总。我耳朵里嗡地响了一下。她什么时候成了”周总”。

周秀芬点了点头,伸手把桌上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辛苦你们一路跑一趟,

等会儿在村里吃了午饭再走,山路晃得人难受。”那个叫周总的女人,动作稳稳当当,

连倒水都带着股子利落劲。男人笑了笑:”那就打扰了,周总。”他这才正式朝我看了一眼,

礼貌地点了下头:”这位是……””我以前的家人。”周秀芬淡淡说。不是”丈夫”三个字。

我心里猛地一缩,却又不敢细究她说的”以前”到底是什么意思。男人点到为止,没有多问,

转身又跟她确认了几句线路、投资比例之类的事,拿了桌上的文件夹,道别准备离开。

他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客气地说了句:”叔,您慢走,我先出去接个电话。””嗯。

“我下意识应了一声,声音有点虚。等他走出院门,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我站在门口,

她站在桌边,中间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又像隔着三十年的光阴。”秀芬。

“我艰难地叫了一声。她抬眼看我,视线从我脸上慢慢滑到我手里那只磨得起毛的行李箱,

又落到我脚上那双旧运动鞋。她看到我脚背包着一层一层的纱布,鞋面被磨出一个洞,

露出里头的白绷带。她眉心轻轻一动,很快又平了下去。”腿脚不方便?”她问。”糖尿病,

有点并发症,走路不太利索。”我故作轻松,抬了抬脚。她没说话,转身进了屋。我愣了愣,

只能拖着箱子跟进去。屋里一点也不像农村人家的屋子。客厅铺着木纹砖,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山水照,沙发是灰色布艺的,

茶几上摆着几本旅游杂志和一本厚厚的计划册,

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石板沟乡村旅游发展方案”。我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真的是那个一年四季围着灶台转的周秀芬住的地方?她从里间拿了个坐垫出来,

丢在沙发旁边的单人椅上:”坐,别站着。”我这才发现客厅里还有一张办公桌,

桌上摊着几份标着红线的合同,旁边立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停着一份PPT。

我在单人椅上坐下,腿一弯,伤口隐隐抽疼。她看见我皱眉,绕到我面前蹲下来,

伸手去掀我裤脚。我条件反射地往后缩了一下。她动作一顿,眼神冷了半分:”怕什么?

我又不吃人。”我脸有点挂不住,只好任由她把裤脚卷起。纱布已经有点渗血,

边缘泛着微黄。她抬眼看了我一眼:”几天没换了?””昨晚在城里换过,路上颠了颠,

可能蹭破了点。””药呢?””行李箱里。”她站起来,从我手里拎过那个沉甸甸的旧箱子,

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用了好多年的,拉链边上磨得发白。她放到茶几边上,拉开拉链,

翻出一大袋药,又翻出两瓶碘伏和一卷新的纱布。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早就做惯了这种事。

“脚抬起来。”她说。我有点不自然,却还是把脚抬到茶几边缘。她没再说什么,

拿棉签蘸了碘伏,轻轻一点点擦开已经粘在纱布上的干涸血迹。碘伏沾到伤口,

疼得我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她手上没有一丝犹豫。”你这伤口不小心截肢就等着吧。

“她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医生倒是没说得这么吓人。”我硬撑着笑。

“那是医生没见你走山路。”她把旧纱布拆下来,露出里头红肉翻卷的伤口,

眉头微微拧了一下。我有点尴尬:”路不算远,摩托送到村口,下来走几步就到了。

“”几步?”她抬眼看着我,眼神凉凉的。我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她没再继续问,

拿干净纱布帮我重新包好,手法利索,绑得既不勒得慌,又不松垮。包完,她站起身,

把那团带血的旧纱布丢进垃圾桶,又把棉签、碘伏收拾回盒子里。”你先坐着,我去倒杯水。

“她说。”秀芬。”我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叫住她。她停下,

头也没回:”有话一会儿再说,水先喝了,脸色比我妈那会儿做手术还难看。”我喉咙一紧,

愣在那儿。她提了壶热水出来,往玻璃杯里倒了一半,又兑了点凉开水,

推到我手边:”先喝。”我双手捧着杯子,指尖有点发抖。她在对面沙发坐下,

双腿自然交叠,背挺得直直的,一点都没有印象中那个总是缩着肩膀的样子。

她抬腕看了看表:”等会儿还有个会。你有什么话,就现在说。

“她没有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也没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更没问我病情。

没有”你受苦了”之类的话,更没有”终于肯回来了”之类的喜形于色。

我喉咙里像卡了块东西,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现在在村里干啥子?”她扫了我一眼,

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笑:”你刚刚没听见?”我脸一红。刚进门的时候,

我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压根没听清那男人在说啥。她看着茶几上的那摞资料:”搞合作。

搞旅游。搞民宿。搞农产品。”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我愣住:”你……你当老板?””不算老板。”她摇头,嘴角带了点嘲讽的弧度,

“合作社理事长,村集体公司法人。听起来很大,其实每天就是跟人吵架、对账、跑项目。

“这些词对我来说有点陌生,我只隐约听明白——她现在是带着村里人一起挣钱的人。

“那刚才那个小伙子是……””旅行社的项目经理,贵阳来的。”她淡淡说。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省城。”你……你还跟他们搞上关系了?”她看向我,

眼神冷了两分:”你说话能不能先在脑子里过一遍?什么叫搞上关系?他们是合作方,

负责客源、宣传,我们负责接待、线路、吃住。”我被她一怼,有些下不来台,

讪讪地挪了挪**。”你这些年,变化挺大。”我憋了半天,只能说这么一句。

“不变化早就饿死了。”她淡淡回了一句。空气一下子又冷了下去。我端起杯子喝水,

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她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我去厨房吩咐一下,中午在这儿吃。

“”那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连忙说。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你这句话,

三十年前没说过。”我嘴巴张了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转身走向厨房,

我只能盯着她的背影发呆。那背影挺直而从容,

抖音完结《嫌弃土味糟糠妻三十年,我回村那天人傻了》赵雅琴周秀芬(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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