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岚。
许佳妍。
还有一个备注是“市教育服务中心”。
我看了一眼，又关机了。
世界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我妈没有叫我吃饭。
她把饭菜放在桌上，用保温罩盖着。
我半夜醒来喝水，客厅灯还亮着。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没有睡。
她看见我，立刻站起来。
“饿不饿？”
我说：“不饿。”
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南乔，你跟妈说实话，他们是不是一直这样对你？”
我捧着水杯。
杯壁有点烫。
“也不是一直。”
我想了想。
“从我转进这个班开始吧。”
我妈的脸白了。
我转进附中高二三班，是去年九月。
那时候我爸刚走。
我不想在原来的学校被人围着问。
我妈托关系把我换到这里。
她只知道我话少。
她不知道我的饭卡被藏过。
不知道值日表上我的名字被写过三次。
不知道许佳妍在班里说，我靠关系进来，成绩好也是提前拿了答案。
也不知道高岚每次都说。
“沈南乔，你要学会跟同学相处。”
我没有告诉她。
我以为忍一忍，高三结束就好了。
我妈声音发抖。
“你怎么不早说？”
我看着她。
“说了也要继续上学。”
这句话说出来，我妈眼圈一下红了。
她把我手里的杯子拿走。
“明天不去学校了。”
我说：“明天周日。”
她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
我低头笑了下。
笑意很浅，很快就没了。
“妈，我想继续睡。”
“好。”
我回房间前，听见我妈手机响。
她接起来，语气很客气。
“喂，哪位？”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她的背一下挺直。
“校长？”
我停在门口。
我妈看了我一眼。
她捂住听筒，声音压得很低。
“南乔，校长找你。”
我说：“我睡了。”
我妈怔住。
电话那头的声音隐约传出来，很急。
“请务必让沈同学接一下，真的很重要。”
我关上门。
这一夜，我睡得更沉。
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一声接一声。
我妈披着外套去开门。
我坐在床上，听见客厅里传来男人的声音。
“您好，我们是附中办公室的。”
“沈南乔同学在家吗？”
我没动。
下一秒，另一个更沉的声音响起。
“她不接电话，市里那边已经催到学校了。”
我妈的声音变了。
“市里？”
门外的人压低嗓子。
“今天上午九点的座谈，名单上第一个就是她。”
我下床，拉开房门。
客厅里站着三个人。
高岚也在。
她看见我，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高岚手里还拎着一个果篮。
红色包装纸很亮。
她站在我家客厅，像站在校长办公室。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先开口训我。
校办主任姓马，额头全是汗。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一直亮。
“沈同学，你醒了就好。”
我没说话。
我妈挡在我前面。
“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马主任看了高岚一眼。
高岚咳了一声。
“南乔，昨天的秋游，老师后来才知道你没去。”
我看着她。
“你在车上。”
她脸色一僵。
我说：“班长点名四十七人到齐，你也在。”
客厅里静了。
马主任的汗流到下巴。
他立刻转向高岚。
“高老师，怎么回事？”
高岚扯了扯嘴角。
“当时人多，我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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