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身的落幕舱门滑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星舰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婳停下手中的针线,乳白色的丝绸上,一朵尚未收尾的合欢花正颤巍巍地绽放。她抬起头,
看见陆景川带着寒气走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指挥官军服,
墨蓝色的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景川,你回来了。
”苏婳起身,习惯性地想去接他的披风。陆景川侧身避开了。他从副官手中拿过一份公文,
随手扔在昂贵的黑曜石茶几上,纸张滑过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签了它。
”他的声音磁性却毫无温度。苏婳视线落下,最上方“解除婚姻协议”五个大字撞进眼帘。
她指尖颤了颤,却没像往常那样露出惊慌的神色,只是平静地问:“她回来了?
”陆景川拉开领口,露出一抹极其淡的烦躁,“曼妮的穿梭舰半小时后对接。苏婳,
这三年你得到了应有的体面,现在,该把位置还给她了。”三年前,
林曼妮在黑洞跃迁中失踪,陆景川发了疯似的寻找,最后带回了容貌与其五分相似的苏婳。
全星际都知道,苏婳是那个卑微到尘埃里的替身,她温顺、乖巧,
甚至会为了陆景川偶尔的头疼,通宵达旦地绣制那些被现代人视为垃圾的古地球织物。“好。
”苏婳俯身捡起那支价值不菲的纳米钢笔。陆景川眉头微蹙。在他的预想中,
这个一直依附他生存的女人应该哭闹、哀求,或者至少会问一问以后的生计。可她落笔极快,
笔锋甚至带起了一丝决绝。“除了这间屋子,你可以带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陆景川别过脸,语气里带了一丝施舍般的补偿。苏婳放下笔,转过身,
从破旧的布艺沙发旁拎起一只竹编的小篮子。篮子里堆着五颜六色的丝线,
还有几根生了锈的钢针。“我带走这个就行。”她看向他,
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眸子此刻像一汪死水,“陆指挥官,你送的东西,我一件都不想要。
”陆景川心头莫名一沉,像是被细小的针扎了一下。他冷嗤一声:“这种过时的垃圾,
你倒是视若珍宝。”苏婳没说话,只是挺直了脊梁越过他。擦肩而过时,
她嗅到了他身上独属于星际战场的硝烟味,以及那种濒临崩溃的混乱精神波动。她脚步微顿,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守了三年的男人。“你的精神域污染又加重了。”她语调平淡,
“陆景川,没有我,你会生不如死。”陆景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眼底满是嘲弄:“靠你这些破针烂线吗?苏婳,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苏婳推门而出,
银色的自动门在两人之间阖上。她站在寒冷的星港,
看着不远处那艘漆有林家徽章的豪华星舰缓缓降落。她摸了摸篮子里的丝线,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陆景川,你以为救你命的是那支昂贵的抑制剂?不,
那是她呕心沥血、每一针都注入了治愈精神力的苏绣。既然你选了你的白月光,那就祝你,
在接下来的每一个深夜里,都能清醒地感受大脑被绞碎的痛苦。第二章只会绣花的废物?
苏婳在贫民区的旧公寓楼里安了家。这里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机油和合成蛋白的味道,
墙皮脱落,露出斑驳的金属构件。与陆家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庄园相比,这里简直是地狱。
她刚打开光脑,铺天盖地的推送就弹了出来。【陆指挥官迎回真爱,替身苏婳惨遭驱逐。
】【林曼妮回归,联邦第一名媛位置易主。】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早该滚了,
一个偏远星来的破落户,也配待在陆指挥官身边?”“听说是靠着一手刺绣博同情的?
这种老掉牙的东西,连博物馆的清洁机器人都不屑看吧。”“她除了拿针扎布还会什么?
林女神可是精神力S级的治疗师。”林曼妮更是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精致的插花照片,
文字极尽刻薄:【古老的文明应该留在废墟里,而不是妄图用几根线去缝合破碎的虚荣心。
】苏婳关掉新闻,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细如毫发的绣花针。
她苏家曾是古地球最后一代苏绣传人。到了星际时代,
这种需要耗费巨大精力和心神的技艺被认为效率低下,甚至被联邦定义为“无用的装饰”。
可只有苏婳知道,真正的苏绣,是以针为媒、以线为引,将精神力编织进经纬之间的神迹。
她深吸一口气,架起简陋的绣架,打开了星际直播平台。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她调整了一下摄像头,只露出一双如削葱根般的手和一截素净的衣袖。
直播间标题:【古地球遗迹:苏绣。】起初,直播间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大多是进来嘲讽的。
“哟,这不是那位被赶出来的陆夫人吗?”“还真打算靠这破玩意儿吃饭啊?
去星港搬运能量块都比这强。”苏婳对这些谩骂视而不见。她取出一块玄色的丝绸,
五指翻飞,金色的蚕丝线在指尖缠绕。“第一针,定魂。”她低声呢喃,却并未开启语音。
当那根银针刺入绸缎的一瞬,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卡顿。画面中,
金线仿佛活了过来,在黑色的布料上划出一道刺眼的弧度。苏婳的动作极快,
却又带着一种古老而优雅的韵律。那种节奏感透过屏幕,
让原本叫嚣的观众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没有绣那些俗气的花卉,
而是勾勒出了一只欲飞的蝉。每一道丝线的走向都极其考究,光影在针尖下流转。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只金蝉竟然透出了一种奇异的光泽。“这……这是什么?
为什么我看着这针法,觉得头疼好了一点?”一个路人观众发出了疑问。“我也是,
刚才还在狂暴的精神海,现在好像平静下来了?”苏婳依旧沉默,
她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针尖。只有她能看到,随着她的动作,
周围空气中混乱的游离精神力正被那一圈圈金线温柔地捕捉、理顺,最后封印在绣品之中。
第三章一针定乾坤直播间的人数在悄然攀升。从最初的几十个,到几百个,再到上千个。
黑粉们依旧在叫嚣,但更多的人被那种极致的静谧感所吸引。就在这时,
一个顶着“老兵不死”ID的账号进入了直播间。这是联邦退役军官的认证标志,
且级别极高。“乱针绣。”屏幕上划过一道巨大的金色弹幕。那位老兵显然很激动,
弹幕发得飞快:“这是古籍里记载的乱针绣!以乱求治,
这绣法里藏着极其高明的精神力引导术!”直播间炸开了锅。苏婳最后一针落下,指尖轻挑,
丝线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那只黑绸上的金蝉,在特写镜头下,仿佛真的振动了一下翅膀。
每一根蝉翼的纹理都清晰可见,甚至连那种半透明的质感都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不可能!
”林曼妮的死忠粉在弹幕里尖叫,“这就是普通的投影技术!”“闭嘴吧!”老兵再次发话,
“我是联邦前线退役的第七军团副军长。我的精神域在五年前就崩溃了,
每天都像有锯子在割脑子。刚才看了这位主播绣制全过程,我的精神值回稳了三个点!
三个点你们懂吗?那是顶级治疗药物都做不到的事!”全网哗然。三个点,听起来微不足道,
但对于精神域崩溃的人来说,那就是从地狱爬回人间的阶梯。苏婳缓缓抬起头,
虽然戴着面具,但那双冷冽如星辰的眸子却清晰地呈现在镜头前。“刺绣,
从来不是无用的装饰。”她的声音清冷,像冰玉相撞,“它是治愈,也是传承。”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用户“联邦博物馆严馆长”请求加您为好友。
】【用户“精神力研究中心”请求连线。】原本冷清的直播间瞬间被各种官方账号占满。
苏婳没有理会那些疯狂跳动的私信。她起身,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然后果断关掉了直播。
黑暗的屋子里,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陆景川,
你赋予我的那些羞辱,我会一针一针,全部还回去。第四章陆指挥官的头疼症陆家庄园。
陆景川重重地将咖啡杯摔在桌上,深褐色的液体溅满了昂贵的手工地毯。“滚出去!
”他低吼着,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他的识海此刻正掀起一场恐怖的飓风,
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断裂。这种痛苦在苏婳离开后的第三天,毫无预兆地爆发到了顶峰。
林曼妮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她手中凝聚着淡蓝色的精神力,试图贴上陆景川的额头,
却被他暴戾的精神波动直接震开。“景川,你冷静一点,
我正在给你做舒缓……”林曼妮委屈地咬着唇。“你的精神力没用!”陆景川抬起头,
双眼布满血丝,神情阴鸷得可怕,“以前只要我在书房待一会儿就能好,为什么现在不行?
”林曼妮心虚地攥紧了裙角。以前陆景川在书房时,屏风后总是坐着苏婳,
那个女人会点燃一炉幽香,低头安静地绣花。她一直以为是陆景川的自我调节能力强,
从没把那个只会绣花的替身当回事。“指挥官,”助理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神色古怪,
“您看看这个。”他投射出一道全息屏幕,正是苏婳直播的回放片段。陆景川本想挥手关掉,
但在看到那只金蝉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那种如和风细雨般抚平他识海裂缝的安宁感,
和苏婳在身边的日子一模一样!“是她?”陆景川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双素手,“这不可能,
她不过是个……”“不仅是她,指挥官。”助理咽了口唾沫,
“这件‘金蝉脱壳’刚才在黑市拍出了天价。买家身份是保密的,
但据说……据说能直接让狂暴期的战士安静下来。”陆景川猛地站起身。他现在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三年他的病情一直很稳定,为什么只要靠近苏婳,那些痛苦就会消失。
根本不是什么环境因素,而是那个女人,她一直在用她的命、她的精神力,
为他织就一张防护网。而他,亲手把这张网撕碎了。“去,把它买回来。”陆景川嗓音沙哑,
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不管花多少钱。”五分钟后,
助理颤抖着汇报:“指挥官,主播那边设置了黑名单。您的所有关联账号、陆家的资金序列,
都被拒收了。”陆景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第五章博物馆的橄榄枝三日后,
联邦文化博物馆。这家代表着联邦最高文明审美的机构,此刻却如临大敌。
馆长严老正对着一块残破的丝织品发愁。那是从古地球遗迹中挖掘出来的“九龙绕云图”,
是当年联邦成立时的和平象征,却因为保存不当,中间断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严老,
真的要请那个苏婳?”副馆长一脸迟疑,“她毕竟是陆景川弃掉的……”“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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