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人告诉我阿妈，他在省城看见我了阿爸，身边跟着另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婴儿。
阿妈知道后就把她的银箭簇放进火盆里，烧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的眼睛就闭上了，再也没睁开。
我抬眼，落在墙上垂落的红绸，心口一阵发涩。
这红绸是我曾用来包裹银箭簇的，焚毁它就意味着托命之女切断跟爱人的牵绊。
但箭簇不见了，这规矩就只毁了一半。
一半的规矩，保不住命，也留不住人。
我看着沈承礼，唇角压得平直：“既然是以后，那你现在来做什么？”
沈承礼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林初薇疼得低低呻吟了一声：“承礼，疼……”
他赶紧跑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忍一忍，让族长给你看看就好。”
他快速走到族长面前，语气又急又慌：“老爷子，阿薇伤口裂得厉害。您这方面有经验，快给看看！她爱美，可千万别留下什么疤才好。”
听见这话，我忽然低低地笑了。
族长拐杖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转身走了。
沈承礼喉结滚了滚，随即转过脸来看着我，压着一层薄薄的愠色。
我扫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身后的林初薇身上。
“沈承礼，你弄丢我的箭簇，爽我婚礼的约，就是为了她？”
“她骑马摔了腿是天大的事，我穿着喜服等你三个小时就是活该，对吧？”
林初薇对视上我的眼神，瞬间眼眶泛了红，小声啜泣。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今天骑马，不该摔了这一跤。”
“你们别因为我吵架，我……我走就是了。”
林初薇说着就要起身，可刚往前迈出一步，身子就往前倒。
沈承礼眼疾手快迅速扶住，冲我没好气道：“温昕念，你有完没完？”
“阿薇疼得站都站不住，你非要在这时候计较这些？”
我静静看了他几眼：“沈承礼，我等了你整整三年，等你给我一个名分，等你给我一个婚礼，可你什么都没给我。”
沈承礼的表情僵了一瞬，目光不自在地从我脸上移开。
“阿薇从小养到大的猫今天安乐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沉。
“这种日子，我再办喜事，不合适。”
沈承礼的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头顶浇下来。
满院刺眼的喜庆，在这一刻化为一场荒谬的笑话。
我牙关紧咬，周身气息绷得发颤，嗓音又轻又冷。
“我花了三个月打磨箭簇，九个月缝一件嫁衣，就是等着今天你来娶我。”
“这结婚的日子是你翻了老族长三本黄历，蹲在祈福祭坛前算了三个晚上，才终于定下的。”
沈承礼下颌线紧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缓缓收了唇角那点凉笑，声音淡得像一潭死水：“她死了猫你心疼，那我这三年，又该找谁来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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