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总裁办公室的螺蛳粉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到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我盯着Word文档里那行“赋能垂直赛道,打通生态闭环”的鬼话,
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这已经是市场部张总要求的第八版方案了,
他每次的修改意见都像在玩一种新型文字游戏——“感觉不够犀利”,“再下沉一点”,
“要有网感,但别太low”。我端起手边凉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手机屏幕亮了,不是工作群,是银行的短信。
【您的尾号8871账户余额为127.33元。
本月应还信用卡账单金额:8432.18元,还款日:后天。】胃里那点咖啡开始翻腾。
后天。后天房东王阿姨会准时在微信上发来那个微笑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行字:“小陆啊,
这个月房租方便转一下吗?阿姨孙子要交补习费了。”我闭上眼,靠在廉价的工学椅背上。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头顶的LED灯管白得刺眼。周围工位早就空了,
只有远处财务部还有两个人在加班对账,键盘声噼里啪啦,像在催命。二十七岁,
星海集团品牌部底层文案策划,月薪税前一万二,扣掉五险一金和税,到手九千出头。
房租三千五,通勤吃饭两千,给老家父母寄一千五,剩下的钱在信用卡和花呗之间来回倒腾,
像走钢丝。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我会盯着天花板想,如果突然有一笔钱砸下来会怎么样。
不用多,一百万?不,五百万就够了。付个首付,换台好点的电脑,带爸妈去体检,
然后……然后也许就能喘口气了。这个念头像野草,冒出来就被我按下去。不切实际。
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奇迹,只有下个月的账单和永远改不完的方案。我睁开眼,
准备继续和“生态闭环”搏斗。电脑屏幕毫无征兆地黑了。不是断电。键盘的背光还亮着,
主机风扇还在转。但二十七寸的显示器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我愣了一下,
伸手去按显示器开关。没反应。就在我准备重启主机的时候,那片漆黑中,浮现出字迹。
不是Windows的蓝色错误提示,也不是病毒弹窗那种花里胡哨的样式。
是血一样的暗红色,边缘还带着细微的、仿佛液体流动的质感,一个一个方块字,
清晰得刺眼。【人生成就(社死版)系统绑定成功。】【绑定宿主:陆见深。
】【身份核验:星海集团品牌部文案策划。
状态评估:经济压力指数:高;社会服从性:高;风险厌恶度:中高;潜在执行力:待验证。
】【首项成就任务发布。】血红的文字停顿了几秒,像在给我消化时间。我手指僵在键盘上,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加班加出幻觉了?还是哪个技术部的**远程黑了我电脑搞恶作剧?
新的一行字浮现。【任务内容:于今日下班前,在总裁顾延之的办公室内,
吃完一碗螺蛳粉(需自带,气味达标)。】【任务时限:今日23:59前。
】【任务奖励:现金人民币1亿元(税后,合法来源,即时到账至宿主绑定账户)。
】【失败/拒绝惩罚:随机剥夺一项感官功能(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
持续时间:7个自然日。
】【任务状态:待接受(倒计时:59分47秒)】【请宿主在倒计时结束前,
于心中默念“接受”或“拒绝”。系统将根据宿主选择执行后续流程。
】我盯着那行“1亿元”,呼吸停了。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一后面跟着八个零。我用力眨了眨眼,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不是梦。
上的倒计时在跳动:59分32秒……59分31秒……血红的字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
总裁办公室。螺蛳粉。一个亿。剥夺感官。荒谬。极度、彻底、疯狂的荒谬。顾延之。
星海集团的创始人兼CEO,三十五岁,哈佛商学院毕业,财经杂志封面常客,
公司内部传说他办公室的地毯比我家所有家具加起来都贵。
他有个众所周知的习惯:极度厌恶任何带有强烈气味的食物出现在办公区域。
去年有个项目经理在茶水间热了榴莲,被路过闻到的顾延之当场叫去谈话,
第二周就被调去了边缘部门。而螺蛳粉……那东西的味道,一旦在密闭空间散开,
没有三天根本散不掉。在总裁办公室吃螺蛳粉?这已经不是恶作剧了,这是自杀式行为。
一旦被发现,别说工作,我在这行都别想混了。社会性死亡,字面意思。可是……一个亿。
倒计时:58分14秒。我手指开始发抖。点开手机银行APP,余额还是127.33。
那条催债短信还在通知栏挂着。一个亿。税后。合法来源。可能吗?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绑定一个系统,完成离谱任务,就给一个亿?
这比所有网络小说加起来还离谱。但如果不是真的呢?如果是某种新型诈骗?
或者……更糟的东西?“随机剥夺一项感官功能”。我试着想象失去视觉一周。
或者失去听觉。在现在这个社会,失去任何一项感官七天,
都足以让我彻底脱离正常生活轨道。味觉?触觉?光是想想就让人脊椎发凉。风险。收益。
我在心里快速计算。被发现的风险:顾延之通常晚上七点后就不会回办公室,但不确定。
办公室有监控,但总裁办公室内部的监控只有顾延之和极少数安保高层有权限查看,
通常不会有人实时盯着。我需要一个进入的理由,不能引起怀疑。收益:一个亿。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可能是真的,这个数字也足以碾压所有理性。代价:如果被发现,
职业生涯终结,可能被起诉擅闯高管办公室,至少也是严重违纪开除。但……一个亿。
有了一个亿,我还需要这份工作吗?不,我需要确认。我需要确认这系统到底是不是真的。
倒计时:55分03秒。我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默念:“接受。
”屏幕上的血红文字瞬间变化。【任务已接受。】【任务时限锁定。请宿主开始执行。
】【提示:任务完成度以“在指定地点吃完一碗气味达标的螺蛳粉”为准。
系统将进行气味浓度检测。祝你好运。】屏幕闪了一下,恢复了正常。Word文档还在,
光标在“生态闭环”后面闪烁,仿佛刚才那一切从未发生。我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不是幻觉。它回应了。我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椅子滑轮向后撞到隔板上,发出闷响。
远处财务部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对账。冷静。陆见深,冷静。第一步,螺蛳粉。
公司楼下商业街有一家“柳姐螺蛳粉”,营业到十一点。味道……够冲。我吃过一次,
第二天整个工位都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笋味,被隔壁同事吐槽了半天。第二步,
进入总裁办公室。顾延之的办公室在顶层,需要刷高管楼层权限的电梯卡或者内部预约。
我没有。但……我可以试试消防通道。楼梯通到顶层后,有一扇常闭的防火门,
通常只是带上,不一定锁。就算锁了,顶层还有保洁值班室,
晚上十点后保洁会做最后一次清扫,那时候门可能会开。第三步,时间。现在九点五十分。
下楼买粉,十分钟。上楼,避开监控,想办法进入办公室,二十分钟。吃粉,十分钟。
清理现场,离开,十分钟。总共五十分钟左右。必须在十点四十前进入办公室,
留出足够时间。第四步,借口。如果被人撞见,我需要一个理由。送文件?
紧急文件需要总裁签字?但我手头没有需要总裁签字的文件。而且我穿着普通员工的工牌,
晚上九点多送文件到总裁办公室,本身就极不合理。脑子在高速运转,
各种可能性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可能导致灾难性后果。但那个数字在我脑子里燃烧:100,000,000。
我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关掉电脑显示器,拎起那个用了三年的旧公文包,
尽量让自己步伐看起来正常。路过财务部时,那个戴眼镜的会计抬头看了我一眼:“陆哥,
下班了?”“嗯,方案改不动了,明天再说。”我扯出一个笑,声音有点干。
“早点回去休息。”“好。”走进电梯,按下1楼。金属门合上,
镜面里映出我的脸:脸色有点白,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抿得很紧。
像个准备去抢劫银行的罪犯。不,比那更糟。抢劫银行至少目标明确。我现在要去做的,
是一件毫无逻辑、纯粹自毁式的事情,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电梯到达一楼。
我穿过空旷的大堂,保安坐在前台后面刷短视频,外放的罐头笑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又低下头。我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夜风灌进来,
带着初秋的凉意。商业街灯火通明。柳姐螺蛳粉的招牌亮着暖黄色的光,
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两个外卖骑手在等餐。浓烈的酸笋味混合着辣椒油的香气飘过来。
我走过去,对柜台后面正在烫粉的中年女人说:“一碗招牌螺蛳粉,加炸蛋,加腐竹,打包。
”“好嘞,要辣吗?”“要。正常辣。”我顿了顿,“……味道能做重一点吗?
我喜欢味道浓的。”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放心,我们家味道绝对正。
”等待的三分钟像三年那么长。我站在柜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台面。手机屏幕暗着,
但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亮起,跳出银行的到账通知,或者……别的什么。“你的粉,好了。
”女人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塑料袋,里面是塑料碗和一次性筷子。热气透过袋子传出来,
那股标志性的、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已经开始弥漫。我接过袋子,扫码付了二十八块钱。
余额变成99.33元。拎着那袋滚烫的、气味浓郁的螺蛳粉,我转身往回走。
星海大厦的玻璃幕墙在夜色里像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顶楼几层还亮着灯,
其中就有顾延之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赌一把。我没有走正门。
绕到大厦侧面,那里有一个通往地下车库和后勤通道的侧门,通常晚上十点后锁门,
但现在应该还没锁。我推了推,门开了。里面是昏暗的走廊,堆着一些清洁工具和纸箱。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我沿着走廊走到消防通道门口,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楼梯间里只有应急灯发出绿莹莹的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井里回荡,一下,又一下。
一层,两层,三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手里那袋螺蛳粉越来越烫,气味越来越浓。我开始担心这味道会不会提前暴露我。十五层。
十六层。顶层。防火门就在眼前。我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耳朵贴在门上听。一片寂静。
我轻轻推了推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灯火通明,但空无一人。
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总裁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
门牌上刻着“CEOOffice”。我屏住呼吸,拎着螺蛳粉,快步走过去。
门把手是冰凉的黄铜材质。我拧了一下。锁着的。当然锁着。我早该想到。
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怎么办?撬锁?我不会。等保洁?不知道要等多久。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我环顾四周。旁边是秘书处,门开着,里面黑着灯。
再旁边是一间小会议室,门也关着。走廊另一头是高管专用的茶水间和休息室。
也许……保洁会把钥匙放在某个地方?我走到秘书处门口,往里看了看。
办公桌收拾得很整洁,文件架排列有序。我目光扫过桌面,
落在键盘旁边——一个普通的金属钥匙扣,上面挂着两三把钥匙。心脏猛地一跳。我走进去,
拿起钥匙扣。其中一把钥匙看起来像是门禁卡钥匙,另一把……像是老式的黄铜钥匙。
赌一把。我回到总裁办公室门口,拿起那把黄铜钥匙,**锁孔。转动。“咔哒。”门开了。
我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顾延之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整面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像铺开了一地碎钻。一张巨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摆在中央,
后面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柜,里面塞满了精装书和商业奖项。空气里有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
混合着皮革和旧纸张的气息。一切都透着“昂贵”和“秩序”。
而我手里拎着一袋价值二十八块钱、气味足以摧毁这一切的螺蛳粉。我走到办公桌侧面,
那里有一片空地,背对着门口和可能的监控角度(如果监控正对办公桌的话)。
我把塑料袋放在地毯上,打开,拿出塑料碗。
热气混着浓烈的酸笋味、螺蛳汤底的鲜辣味、炸蛋的油香,轰然炸开。
那股味道迅速侵蚀着原本洁净克制的空气。雪松香薰被彻底掩盖。我蹲下来,
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筷子浸满红油的米粉,送进嘴里。烫。辣。酸。臭。味道很正宗。
但我根本尝不出好坏。我的手在抖,每一口都像在吞咽刀片。耳朵竖着,
捕捉门外任何一丝动静。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下方,看有没有光影变化。快点。再快点。
我几乎是囫囵吞枣地把粉往嘴里塞,烫得舌头发麻也顾不上。炸蛋吸饱了汤汁,
咬下去汁水四溅,滴了两滴红油在地毯上。我手忙脚乱地扯出纸巾去擦,
深灰色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两个淡淡的油渍。完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最后一口汤灌下去,
我盖上碗盖,把垃圾塞回塑料袋,打了个结。整个过程不超过八分钟。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办公室里的气味已经浓郁到化不开,像一层有形的雾。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不是电话。
是连续不断的、密集的短信提示音。我掏出手机,手指滑得有点不利索。屏幕解锁,
通知栏被银行的未读消息刷屏。
国银行】您尾号8871的账户于22:09转入人民币100,000,000.00元,
余额100,000,127.33元。
国银行】您尾号8871的账户于22:09转入人民币100,000,000.00元,
余额100,000,127.33元。这条消息重复了三次。
然后是一条新的:【中国银行】尊敬的客户,您账户于22:09发生大额交易,
交易金额100,000,000.00元,如有疑问请致电95566。
】我盯着那一串零,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一亿。真的到账了。不是幻觉,不是诈骗。钱就在我的账户里。税后。合法来源。
系统说的都是真的。一股强烈的、近乎眩晕的感觉冲上头顶。胃里那碗滚烫的螺蛳粉在翻搅,
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和荒谬感。我想笑,又想吐。我完成了。
我真的在总裁办公室吃完了一碗螺蛳粉,然后得到了一个亿。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银行。
是那个系统。血红的文字直接浮现在锁屏界面上,覆盖了银行短信。【首项成就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成就点+10。】【下一任务将于24小时后发布。
请宿主保持通讯畅通。】文字淡去。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那袋散发着罪恶气味的垃圾,
脚下是沾了油渍的昂贵地毯,口袋里装着刚刚到账的一个亿。分裂。极致的分裂。
社死的羞耻和恐惧还在血管里残留,但已经被一种更强大的、近乎暴力的兴奋感压过。
一个亿。我这辈子,不,我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它是我的了。
我深吸一口气——立刻被浓郁的螺蛳粉味呛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久留。
必须立刻离开。我把塑料袋拎紧,确保不会漏,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几秒。寂静。
我拧开门把手,闪身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走廊依然空无一人。我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推开防火门,顺着楼梯往下跑。脚步声在楼梯井里回荡,像鼓点。下到十层,我停下来,
从消防通道进入办公区。这一层是设计部,晚上没人。我走到卫生间,
把那个装着螺蛳粉残骸的塑料袋扔进最里面的垃圾桶,又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睛发亮,
脸色潮红,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一个亿。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拎起公文包,走向电梯。
这次我按了一楼,像个正常下班的员工。电梯平稳下降。金属门映出我的脸,
那点狂喜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冰冷的清醒。系统是真的。任务是真的。奖励是真的。
那么惩罚……也是真的。而下一个任务,会在二十四小时后发布。会是什么?
会比“在总裁办公室吃螺蛳粉”更离谱吗?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我走出去,穿过大堂。
保安还在刷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忽然皱了皱眉,吸了吸鼻子。我心脏一紧。
“什么味儿啊?”保安嘟囔了一句,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我,没多停留,又低下头。
我加快脚步,推开玻璃门,走进夜色里。夜风一吹,我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走到大厦前的广场上,我忍不住回头,望向顶层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就在那一刻,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大厦门前。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下来,身形挺拔,侧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是顾延之。
他居然回来了。我僵在原地,看着他走向旋转门。保安立刻站起来,恭敬地点头。
顾延之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微微侧头,眉头皱了起来。他抬起手,
在鼻子前轻轻挥了挥,目光扫过大堂,然后转向门外,
广场上的我对###第3章.广场上的恐龙之舞沈清辞的办公室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薰味,
和她的人一样,冷静,疏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
背挺得有点僵。“陆见深。”她翻着手里的文件夹,纸张摩擦的声音很轻,
“最近工作压力大吗?”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我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和一块设计简约的腕表。她的目光没有一直落在我脸上,
偶尔会扫过文件夹,或者看向我身后的某一点,但那种被审视的感觉无处不在。“还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季度末,大家都忙。”“是吗。”她合上文件夹,
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但我注意到,你最近的行为模式有一些……变化。”来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肌肉控制着没动。“变化?”“比如,在季度大会上主动发言,
指出王总数据上的问题。”沈清辞微微偏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据我所知,
你入职三年,从未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主动发过言。而且,你指出的错误非常具体,
甚至提供了更正后的数据来源。准备得很充分。”“正好看到了,觉得可能对项目有帮助。
”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一次偶然的、鼓足勇气的尝试,“而且……数据错了,
最后执行起来会出问题,也是给大家省麻烦。”“很负责任的想法。”沈清辞点了点头,
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但转瞬即逝,“那之前呢?上周三晚上,你好像很晚才离开公司。
”我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总裁办公室外的走廊有监控。“加班改方案,张总催得急。
”我顿了顿,补充道,“走的时候好像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可能是保洁阿姨用了什么新的清洁剂吧。”沈清辞安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睛像平静的湖面,
底下却像藏着探测的声呐。办公室里只有香薰机细微的喷吐声。“陆见深,
”她忽然换了种语气,稍微柔和了一点,带着点职业性的关切,“公司有员工心理援助计划,
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或者……生活中遇到了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随时可以预约咨询。
完全保密。”她在给我递台阶,同时也在试探。
我扯出一个大概算得上是感激的笑容:“谢谢沈顾问,我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没睡好。
”“那就好。”沈清辞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保持沟通。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我走出人力资源部所在的楼层,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才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衬衫黏在皮肤上,有点凉。沈清辞没信。她只是在收集信息,等待更多的异常点连成线。
她那种人,不会轻易下结论,但一旦开始怀疑,就会像最精密的仪器一样运转下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不是银行入账短信——那玩意儿我现在设置了静默通知,
怕自己哪天在公共场合看到数字突然跳变会控制不住表情。是系统的提示,
冰冷的光标在意识里跳动。【成就三发布:于今日18:00,在本市中央时代广场,
身着**恐龙玩偶服,完整跳完一曲《极乐净土》。
舞蹈动作需达到系统标准(附参考视频链接)。奖励:现金5亿元(税后)。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肢体协调能力(如永久性同手同脚)。】中央时代广场。下午六点。
人流高峰期。恐龙玩偶服。《极乐净土》。**在电梯冰凉的金属壁上,闭上眼睛。五个亿。
这个数字砸下来,连沈清辞带来的那点压迫感都被冲淡了些。但紧随其后的任务要求,
让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羞耻和荒谬的情绪涌上来。在总裁办公室嗦粉好歹是密闭空间,
只有自己和潜在的监控(以及可能闻到味的总裁)。在季度大会上发言,虽然打脸,
但好歹是“正经工作场合”。可这个……这是纯粹的、无差别的、面向整个城市的公开处刑。
恐龙玩偶服?《极乐净土》?系统是不是从什么古早的整蛊视频里扒出来的创意?
电梯到达我所在的楼层,“叮”一声轻响。门开了,外面是灯火通明却空旷安静的办公区。
我走出去,脚步有点沉。回到工位,电脑屏幕还亮着,那版该死的方案还在。我坐下,
没看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干,还是不干?同手同脚……永久性的?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我端着咖啡走在公司里,左手左脚同时迈出去……我猛地搓了把脸。
五个亿。能买下我现在租的公寓大概……五十套?或者更多。
能让我父母立刻搬出老家的旧房子,住进有电梯、有暖气、带花园的小区。
能让我把王阿姨的整栋楼都买下来,然后告诉她房租不用交了,
以后每月给我交点物业管理费就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干。
但不能再像前两次那样,硬着头皮莽上去。沈清辞已经注意到了。这次是在完全公开的场合,
会有无数手机镜头。如果被拍到清晰的正脸,再传到网上……就算系统奖励到账,
我以后的日子也别想安宁了。沈清辞那边更没法交代。得想办法,
让这次“社死”看起来……合理一点。或者说,可控一点。我打开浏览器,
开始搜索“时代广场快闪营销”、“网红打卡玩偶表演”、“商业活动街头舞蹈”。
眼球快速扫过屏幕上的信息,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两个小时后,
一个粗糙但可行的计划在脑子里成型。我拿起手机,打开一个**APP,
发布了几个紧急招募信息:“时代广场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需要**人员5名,
任务:在指定地点聚集,用手机拍摄玩偶表演,适时鼓掌、欢呼、带动气氛。薪资现结,
每人300元。”然后,我联系了一家本地的玩偶服装租赁公司,
指定要一套绿色的、看起来足够蠢萌的恐龙服,
要求下午五点前送到时代广场附近的一家便利店。最后,我在一个短视频策划接单的平台上,
匿名发布了一个需求:“急需一个‘素人街头挑战’的短视频剧本和简易分镜,
主题:恐龙玩偶跳宅舞,要求看起来像个人博主的整活内容,
带点‘鼓励勇敢做自己’的鸡汤文案。预算一千,急。”做完这些,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打开的多个网页和聊天窗口,有种奇异的陌生感。就在几天前,
我还在为第八版方案的措辞绞尽脑汁。现在,我在策划一场耗资数千元(对我来说仍是巨款,
但对比五个亿,
这是必要的成本)、动用临时人力、旨在伪装成网络营销行为的“当众社死”。
系统改变了我。或者说,它逼出了我骨子里某种被压抑的东西——一种在极端风险面前,
强行冷静下来,计算、谋划、寻找最优解的能力。钱是催化剂,但恐惧(对惩罚的恐惧,
对暴露的恐惧)是更直接的动力。下午四点,我提前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去医院”。
最新小说《沈清辞顾延之螺蛳粉》大结局阅读 拉拉对啦啦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