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梁考科举,考着考着成仙了》主要描述了韩文举清河之间的故事,该书由LuShang路上所作。小说精彩节选:…
《我在大梁考科举,考着考着成仙了》主要描述了韩文举清河之间的故事,该书由LuShang路上所作。小说精彩节选:"你那个‘文章惊雷’,不只我看到了。府城的学政、省城的提督学道,甚至京城里某些人,………
第一章:穿成穷书生,第一场考试就渡雷劫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准确地说,是一个木盆,
盆中水带着一股馊味,劈头盖脸浇下时,
我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仍是出租屋里的泡面和未写完的网络小说大纲。“陈沁!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县试的考篮备好了吗?笔墨纸砚置办齐了吗?
你爹在世时好歹是个童生,你倒好,连篇像样的八股文都写不出来,
你对得起陈家列祖列宗吗?”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眼前站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她身着靛蓝色粗布襦裙,袖口挽至肘部,露出两截被日头晒黑的小臂。一手拎着木盆,
一手叉腰,眼眶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愁的。陈沁,这是我现在的名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皙、纤瘦,指节上有一层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磨出的。
除此之外,这双手什么活儿都没干过,连桶水都提不动。这是我穿到大梁朝的第三天。大梁,
一个在历史书上找不到的朝代。国祚二百四十年,正值由盛转衰之际。北有胡人虎视眈眈,
南有豪族割据一方,朝堂党争不断,民间尚算太平。至少我所在的清河县,
街面上仍有卖糖人的,巷口还有说书的,日子勉强过得去。前提是你得有钱。而陈家,
一贫如洗。我父陈望舒,生前是个童生——即通过县试、府试,
却在院试上卡了十几年的读书人。他生前靠给人写书信、春联,偶尔替商铺抄账本为生,
每月能挣三四百文钱,勉强养活一家三口。但他去年冬天染了风寒,拖了两个月便去世了。
留下我与母亲,以及三间漏雨的瓦房和二十三两银子的债务。二十三两。在大梁,
县令月俸十五两。码头苦力月入一两二钱。而我们家欠了二十三两,
债主是同福巷布商孙掌柜,利息月利三分。三分利,即每月六钱九分利息。利滚利,我算过,
三年翻一倍。我母姓沈,街坊唤她沈氏。她年轻时亦读过书,外祖父曾是举人,
可惜家道中落,嫁给了我父这个穷童生。我父死后,
她独自承担起所有能干的活计——浆洗衣裳、缝补衣物、帮厨,甚至去码头帮人搬货。
但她从不让**活。“你的手是握笔的。”她说这话时,
总将我那双从未沾过粗活的手攥在她粗糙的掌心,攥得很紧。“你爹在世时最放心不下你,
他说你有天分,八岁能对对子,十二岁能写时文,只是懒,不肯下苦功。”我父说得对,
我懒。但那是以前的陈沁。现在的我,不是懒,是根本不会。穿越过来三天,
我翻遍了原主留下的所有文字——几篇半成品八股文、一堆潦草笔记,
还有一本《四书章句集注》,书页满是墨点和油渍,显然主人翻着翻着就睡着了。
原主水平如何?大约相当于现代高中生考公务员申论,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写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看不下去。更致命的是,县试就在三天后。大梁科举制度与明清相仿,
分县试、府试、院试三级,通过方为秀才。秀才之后是乡试,中者为举人;举人之后是会试,
中者为贡士;最后是殿试,由皇帝亲自主考,定状元、榜眼、探花。而我现在,
连县试都尚未通过。县试每年二月举行,连考五场,每场一日。
第一场考四书文两篇、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四书文即八股文,
题目出自《论语》《孟子》《大学》《中庸》,需替圣人立言,格式一丝不能差。
我上辈子是写网文的,虽看过些历史书,但要我写八股文?我连破题都不会。“娘,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我从床上爬起,胡乱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沈氏看着我,
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失望——她已失望太多次,失望到麻木。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在看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明知它撑不了多久,
却仍舍不得吹灭。灶上煮着粥,你喝了再走。”她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考篮我已备好,在堂屋的桌上。笔是新的,你爹留下的那管湖笔,我一直没舍得用。
墨是街口张秀才家借的,他说是好墨,你仔细着用。我没说话。我能说什么呢?
说“娘你别担心,我这次肯定能考上”?这种话原主说过很多次了,每次说完照样落榜。
堂屋的桌上放着一个竹编的考篮,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笔墨纸砚,
还有几个粗粮饼子和一小包茶叶。考篮旁边压着一张纸,
上面是沈氏歪歪扭扭的字——“砚台底下有二十文钱,饿了买碗面吃。”二十文。在大梁,
一碗素面三文钱,一碗肉丝面五文钱。她给我留了二十文,而她自己这几天吃的什么,
我不敢想。我把钱揣进怀里,拎起考篮出了门。清河县是个水乡,
县城的格局是沿着一条清河展开的。河东是富户和官绅住的地方,青砖黛瓦,
门前的石狮子擦得锃亮;河西是手艺人、小商贩和穷秀才们的地盘,路面坑坑洼洼,
一下雨就泥泞不堪。陈家就住在河西,一条叫柳树巷的死胡同里。巷子口有个卖糖人的老头,
姓周,六十多岁,驼背,一双手却稳得很,能捏出十二生肖还能捏出关公耍大刀。
我路过的时候,他正在捏一只猴子,见我拎着考篮,咧嘴一笑:“哟,陈家哥儿又去赶考啦?
”那个“又”字,他说得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是啊周伯,碰碰运气。”我笑了笑。
周老头把手里的猴子插在草靶子上,从兜里摸出两个铜板递过来:“拿着,买碗甜汤喝。
你爹当年帮老汉写过三封信,一封给儿子的,两封给闺女的。信送到的时候,
老汉的儿子在边关,正赶上过年,哭得跟什么似的。”我看着他手心里的两个铜板,
铜板被磨得发亮,边缘都圆了。“周伯,等我考上了,请你喝酒。”周老头笑了,
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老汉可等着了。”清河县的考棚设在县衙西侧,
是一排低矮的砖木房子,每间考棚宽不过三尺,深不过四尺,刚好容一人一桌。二月天还冷,
烤棚没有门,只有一道布帘子挡风,冷风从四面灌进来,冻得人手抖。我到的时候,
考棚外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来赶考的童生,有年轻的,十五六岁,
脸上还带着绒毛;有年长的,四五十岁,鬓角都白了,还背着考篮来碰运气。
大梁有句俗话叫“七十老童生,八十老秀才”,说的就是这种考了一辈子都考不上的人。
我排在队伍里,听着前后的人小声议论。“听说今年主考是韩县尊亲自担任,
韩县尊是进士出身,最重文章根底。”“韩县尊?就是去年新来的那位韩文举韩大人?
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讲情面,去年府试有人夹带被查出来,当场就革了功名,永不许考。
”“怕什么,咱们凭本事考的,又不夹带。”我摸了摸怀里那二十文钱,心想我倒是想夹带,
问题是夹带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正想着,前面忽然起了一阵骚动。
一个穿着锦缎直裰的年轻人带着两个随从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径直插到了队伍最前面。
有人刚要开口,随从一瞪眼,那人就把话咽回去了。“那是谁?
”我问旁边一个面黄肌瘦的童生。“孙家的大少爷,孙世昌。”那童生压低声音,
“就是同福巷布庄孙掌柜的儿子。去年府试就过了,今年是来考院试的。他家有钱,
连韩县尊都给他爹几分面子。”同福巷布庄。孙掌柜。
就是我家欠了二十三两银子的那个孙掌柜。我看向孙世昌。他大概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
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他正跟旁边的人说笑,声音不大,
但刚好能让我听见:“……那个陈望舒的儿子也来了?呵,他爹考了十几年都没过院试,
他能考过?他们家那二十三两银子,利滚利都**十两了,我看他拿什么还。
”旁边的人跟着笑。我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然后又松开。三十两。
我娘浆洗一件衣裳一文钱,缝补一件两文钱。三十两银子,她要洗三万件衣裳。
考棚的门开了。一个书吏拿着名册走出来,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童生拎着考篮鱼贯而入,
被分配到一间间狭小的考棚里。我的考棚在角落,布帘子破了一个洞,风嗖嗖地往里灌。
我把考篮放下,研好了墨,铺开试卷纸。试卷纸是官制的,上面印着红色的格子,
每页十二行,每行二十字。试卷右上角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我的姓名、籍贯、三代,
还有编号——丙字四十七号。然后题目发下来了。四书文两篇。
第一篇的题目是《论语》里的一句——“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第二篇的题目是《孟子》里的——“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我看完题目,
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知道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上辈子好歹也是读过大学的,
古文虽然不算精通,但基本的意思还是懂的。问题是,八股文不是让你解释意思,
是让你替圣人立言,
按照固定的格式——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一步一步地写,
每一股都要对仗工整,每一句都要引经据典。我提起笔,又放下。那是一支湖笔,
笔杆上刻着“望舒”二字,是我父亲的名字。这支笔跟随他十几年,笔尖的毫毛已磨短一截,
但弹性犹存。蘸墨之后,笔锋聚得紧密,实乃一支佳笔。我深吸一口气,在纸上写下第一句。
“学必效于时,而悦亦在其中矣。”这是破题。我上辈子曾读过一本名为《制艺丛话》的书,
书中谈及八股文破题之法,强调需开门见山,点明题目主旨,
却又不可全用题中之字——此谓“破题不可直犯题字”。我的这句破题,虽算不上出彩,
但至少格式无误,尚属中规中矩。写完破题,我额头上已沁出一层薄汗。这并非紧张所致,
而是真真切切地感到难以落笔。接下来是承题。承题需承接破题之意,稍作展开,
并可提及圣人之名。我咬着笔杆沉思良久,写下第二句。“夫学而不习,
则工夫间断;习而不时,则工夫不纯。夫子所以示人以为学之方也。”写完这两句,
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并非因文思枯竭——尽管写作过程确实艰难——而是因为我感知到了一件异常之事。
我笔下的字迹,竟在发光。起初我以为是眼花。考棚内光线本就昏暗,
唯有布帘缝隙透进一线天光,照在试卷之上,墨迹泛着极淡的青光。我揉了揉眼睛再看,
光芒依旧。不仅如此,那些墨迹仿佛活了过来,笔画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似每个字都带着某种力量。我放下笔,用手指轻触纸面。指尖触及墨迹的刹那,
一股热流自指尖涌入,沿手臂窜至头顶,又从头顶灌入丹田。那热流并非真正的热度,
更像是一种气,一种极其纯净的气息,令浑身毛孔舒张。随即,我听到了一声雷鸣。
二月晴日,天空忽然传来闷雷。雷声不大,却异常沉闷,仿佛从远方滚来,
震得考棚瓦片嗡嗡作响。考棚内有人惊叫,有人询问“怎么回事”,
外间的书吏大声维持秩序:“不许喧哗!各人答各人卷!不许交头接耳!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并无异样,但那股热流仍在丹田中盘旋,如一尾初醒之鱼,
慵懒地翻了个身。我提起笔,继续书写。承题之后是起讲。起讲需开始阐发圣人之意,
可用“且夫”“盖”等发语词起笔。我略一思索,写道——“且夫学之为道,
非可以一蹴而就也。必也朝于斯,夕于斯,如农夫之耕田,如商贾之治生,然后可以言学。
”写完这几句,丹田中的那尾“鱼”忽然猛地一挣。我笔下的墨迹青光骤然暴涨,
整张试卷微微颤动。天上的雷声再次响起,这次不是一声,而是三声,一声比一声响亮,
一声比一声临近。最后一声几乎落在考棚顶上,震得我耳鸣,笔险些脱手。但我未曾停笔。
我不知道为何,只是停不下来。那些句子仿佛自行从笔尖流淌而出,我脑中虽一片空白,
手却在纸上不停书写。起股、中股、后股、束股,每股两比,每比四五句,对仗工整,
平仄和谐,引经据典,层层递进。我写了多久?我已不知。
我只知道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时,丹田中的那尾“鱼”已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那团火焰沿经脉奔涌,烧得我浑身发烫,眼前发黑,忍不住仰起头,
对着考棚低矮的天花板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随后,一道雷电从天而降。非闷雷,
而是带着电光、劈开天空的雷。那道雷自万里无云的晴空劈下,精准地击中了我的考棚屋顶。
瓦片炸裂,碎屑纷飞。一道青色雷光从屋顶破洞涌入,如蛇般缠上我的身体。我被电得弹起,
后背撞在木板墙上,又摔回椅子。但我未死。雷光钻入丹田,与火焰交融。火焰被雷一激,
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气流,渗入我的每条经脉、每块骨头、每一滴血液。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青筋暴起,筋下隐隐有淡金色光芒流动。“丙字四十七号!
丙字四十七号!怎么回事!”书吏掀开布帘冲进来,见满地碎瓦与我衣领焦痕,脸色煞白。
“你……你没事吧?”“没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来自遥远之处,
“雷打偏了,未伤及我。”书吏上下打量我,确认无恙后才松了口气,抬头望向屋顶破洞,
脸色再度古怪。“**落雷,竟偏偏劈中你的考棚……这位相公,你方才写的是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试卷。试卷完好无损,墨迹已干,先前那抹青色的光芒也已消失,
只余下一行行工整的小楷,墨色黑亮,仿佛嵌入纸中一般。我将试卷递给书吏。书吏接过,
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眼睛骤然瞪圆。他又仔细看了一遍,嘴唇微动,未发一言。
再看一遍,双手开始颤抖。“这……这是你写的?”“是。”书吏抬头望我,
眼神中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那并非惊讶,亦非赞赏,而是一种近乎见鬼般的敬畏。
“这位相公,”他小心翼翼地将试卷放回桌上,声音压得极低,“你方才落笔时,天正打雷。
你写完最后一个字时,雷劈了下来。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什么?”他左右张望,
确认布帘外无人,才凑近我,以仅我能听见的音量吐出四个字:“文章惊雷。
”“大梁开国二百四十年,‘文章惊雷’仅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开国丞相张白圭殿试对策,
三篇策论引得天降九道雷火,皇帝亲批‘天授之才’。第二次是景隆年间的状元杨守拙,
其会试卷子写就,考棚积雪被雷震落,满场皆闻。此二人后来均官至大学士,谥号文正。
”他稍顿片刻。“第三次,便是你。”我与他对视。布帘外的嘈杂声愈发清晰。
有人呼喊“韩县尊来了”,有人议论方才那道惊雷,有人探头探脑欲窥我究竟。
书吏挺直腰身,脸上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但拿起那叠试卷时,手仍微微颤抖。
“丙字四十七号,交卷——”他拖长声音喊了一声,随即转身,以仅我能察觉的角度,
向我拱手致意。我坐于椅上,体内气流仍在经脉中奔涌。我低头审视自己的双手,掌心摊开,
一道极淡的青色纹路若隐若现,宛如一道微缩的闪电,从手腕延伸至中指指尖。我握紧拳头,
那纹路便隐没于皮肤之下,不再可见。室外传来脚步声,布帘被从外掀开,
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步入。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双目明亮,
锐利如能洞穿人心。其身后跟着两名书吏及一名锦衣青年——孙世昌。“韩大人。
”我起身行礼。韩文举未看我,先瞥了屋顶破洞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碎瓦片,
最终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的视线在我烧焦的衣领处短暂停留,随后伸手说道:“卷子呢?
”书吏连忙递上试卷。韩文举接过,从头至尾细细阅毕。他凝视良久。考棚内唯有风声可闻。
孙世昌立于韩文举身后,伸长脖颈欲观,被韩文举一个眼神制止。两侧书吏垂手而立,
大气不敢出。终于,韩文举放下试卷。“你叫什么名字?”“陈沁。”“陈望舒是你何人?
”“家父。”他点了点头,似早有预料。他将试卷置于桌上,以镇纸压住,
转而对身后书吏吩咐了一句。这份试卷,单独封存,送内衙。本官要亲自批阅。
书吏愣了一下:“大人,按规矩——”“按规矩,县试卷子由县尊亲批。本官就是县尊。
”韩文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还有,今天考场的事,
谁都不许外传。外面那些童生问起来,就说雷劈坏了考棚的屋顶,没有伤到人。谁要是多嘴,
本官摘了他的功名。”书吏们齐声应诺。韩文举又看了我一眼,
目光里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猎人看到了猛兽,又像是赌徒看到了一副好牌。“陈沁,”他说,“后四场好好考。
本官在府城等着你。”说完他转身走了。布帘子落下来,考棚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管刻着“望舒”二字的湖笔,
忽然觉得丹田里的那团火又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我什么。我拿起笔,
在草稿纸的边缘写了一行小字。“学而时习之——文章惊雷——丹田有气。
”写完之后我把那张草稿纸叠起来,塞进怀里,和那二十文铜钱放在一起。铜钱是凉的。
但丹田里的那团火,是热的。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第一场考试结束了,
童生们陆续交卷离场。我拎着考篮走出考棚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看天,议论着刚才那道雷。
没有人注意到我,除了一个人。孙世昌站在考棚门口,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忌惮,又像是——兴奋。“陈沁。
”他叫住我。我停下脚步。“你爹欠我家的银子,已经三十一两四钱了。”他说这话的时候,
嘴角带着笑,但眼睛没笑,“我知道你家还不起。
我给你指条路——把今天考场上发生的事告诉我,利息免你三个月。
”我看着他那张白白净净的脸,忽然笑了。“孙少爷,”我说,“三个月不够。
”“那你要多少?”“三十一两四钱。”我把考篮换到左手,右手伸进怀里,
摸到了那二十文铜钱,还有那张写满小字的草稿纸,“我陈家欠你家的银子,一分不少,
连本带利还给你。但不是今天,也不是下个月。”“那是什么时候?”“等我考完院试。
”孙世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很大声,引得周围几个童生都看过来。
“考完院试?陈沁,你是不是被雷劈傻了?你爹考了十几年都没过院试,
你一场县试还没考完就敢说这种大话?你知道院试有多难吗?
你知道清河县去年院试只过了三个人吗?”我等他笑完,才开口。“孙少爷,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什么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说完我转身走了。走出考棚大门的时候,天上又响了一声雷。这次的雷很远,
像是从天边滚过去的,闷闷的,长长的,像是一头沉睡了很多年的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我抬起头,看见清河县灰蒙蒙的天空里,有一道极淡极淡的青光,一闪而逝。
丹田里的那团火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不是火,那是气。
天地之间最纯粹的、最原始的一缕灵气。它被我的文章引来,被天雷淬炼,
如今正安安静静地蛰伏在我的丹田里,等着我下一次落笔。我拎着考篮,
走进柳树巷的暮色里。巷子口,周老头还在捏糖人,看见我回来,远远地就喊:“陈家哥儿,
考得咋样?”我从怀里摸出那二十文钱,拍在他摊子上。“周伯,来十个糖人。”“十个?
你吃得完吗?”“吃不完送人。”我笑了笑,“今天心情好。”周老头愣了一下,
随即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他低头开始捏糖人,十根手指翻飞如蝶,
糖稀在他手中被拉出细细的丝,在夕阳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我站在他的摊前,
看着那些糖人一个一个成形——猴子、老虎、兔子、龙——忽然想起上辈子写过的一句台词。
“少年自有少年狂,身似山河挺脊梁。”天边的最后一缕光落下去时,
柳树巷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那些是油灯,光很弱,照不了多远。但一盏接一盏连起来,
就像一条细细的、忽明忽暗的河,从巷口一直流到巷深处。我家的那盏灯,也亮着。
沈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已不冒热气,想必等了许久。她看见我手里的糖人,
先是一愣,眼眶随即红了。“考得怎么样?”“还行。”我把糖人塞到她手里,“娘,
你尝尝,周伯的手艺。”她没吃糖人,只是紧紧攥着那根竹签子。“屋顶修一修要多少钱?
”她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什么屋顶?”“考棚的屋顶。”她的声音很轻,
“我听人说,你今天坐的那间考棚,被雷劈了。”我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油灯下亮着,
不是泪光,是一种更硬的东西。像是一个在底层挣扎了半辈子的女人,
忽然在自己儿子身上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娘,屋顶不用咱们修。”我接过她手里的粥,
大口大口地喝。粥是小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喝下去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为什么不用修?”“因为那道雷,”我把空碗递给她,舔了舔嘴唇,
“是你儿子写文章招来的。”沈氏手里的空碗差点掉在地上。我没再解释,转身进了屋。
堂屋的桌上还放着考篮,考篮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封信。信封上没有落款,
只写着“陈沁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瘦有力,像是用很硬的笔锋写出来的。我拆开信,
里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子时,清河渡口。有事相商。——韩。”韩。韩文举。
我把信凑到油灯上,看着它烧成灰烬,灰烬落在桌面上,被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一吹,散了。
窗外,清河县的上空,乌云正在聚拢。一场真正的雷雨,就要来了。第二章:清河渡口夜会,
韩县尊道破天机子时的清河渡口,漆黑如锅底。我从柳树巷摸黑走了两刻钟才到。
二月夜风仍带着冬日的寒意,贴着河面刮来,像刀子般往衣领里钻。渡口的老码头年久失修,
几根木桩歪斜地插在水里,拴船的石墩上长满了青苔。我到时,渡口已停了两人。
一个是韩文举。他换了一身便服,鸦青色道袍,未戴冠,仅以木簪绾发。月光下看,
不像县太爷,倒像个教私塾的穷先生。另一人我不认识。四十来岁,脸黑,手大,
指节粗如竹节,一双眼睛却亮得异常——非韩文举那种锐利之光,而是猫眼般的夜视之明。
他穿灰扑扑的短褐,腰间挂一串铜钱,
铜钱上系着七枚颜色各异的玉片:红、绿、黄、白、黑、紫及透明。月光一照,
玉片中隐隐流转着光芒。“来了。”韩文举见我,点头示意,又指身边那人,
“这位是燕七先生,你称他七叔即可。”燕七。我记下了这个名字。“韩大人,
您半夜召我来,总不会只为赏月吧?”韩文举未接话。他望向燕七,
燕七从腰间解下一枚玉片——透明如冰,内封一缕极细青丝——往地上一摔。
玉片碎裂声轻如冰裂。随即以碎片落地点为中心,一圈透明光幕无声铺开,将三人罩住。
光幕外的风声、水声、远处更夫打更声,瞬间消失。我浑身汗毛骤然竖起。这不是武功,
不是戏法。这是真正的——术法。“坐下说。”韩文举在石墩上坐下,袍角垂至地上,
他毫不在意是否脏污,“你心中定有诸多疑问。问吧,今夜此处所言,天地之间,
唯我们三人知。”我未动。非不愿坐,是双腿发软。但我还是问了第一个问题。“文章惊雷,
究竟是何物?”韩文举与燕七对视一眼。燕七蹲在码头边,从怀中摸出铜烟杆,未点火,
便干抽起来。韩文举掖了掖袍角,开口道:“你读过多少史书?”“正史野史加起来,
有几十本。”“那你可记得,史书中那些‘天降异象’如何记载?帝王诞辰红光满室,
名臣降世紫气东来,状元殿试天降甘霖。你以为是史官拍马屁编造的?
”他顿了顿:“告诉你,不是。那些异象,全是真实的。”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纸。借着月光,
我认出——正是我今日在考场上所写的八股文。“你今日这篇文章,引来一道雷。
你知道为何吗?”“因写得好?”“好?”韩文举忽然笑了,非嘲讽,
而是憋了半辈子终得宣泄的笑,“文章写得好的人多矣。本朝二百四十年,
每科皆有文采斐然之卷。但‘文章惊雷’,仅三次。非因文章好,因文章中——有‘意’。
”“何意?”“圣人之意。”韩文举展开试卷,手指点在我所写“学必效于时,
而悦亦在其中矣”一句上,“你这句话,非用脑子写。是用别的东西写的。你自己或许不知,
但你的文章里藏着一种东西,是普通读书人穷尽一生也写不出的。那东西,叫‘道意’。
”道意。我在心中反复咀嚼这个词。“韩大人,您能否说人话?”燕七闻言,
噗嗤一声笑出声,烟杆险些掉入河中。韩文举不怒反笑,点了点头。天地之间有灵气,
你总有所耳闻吧?道士炼丹、和尚坐禅、武林高手练内功,皆是在引灵气入体。
然灵气浑浑噩噩,无方向,无意志。真正能赋予灵气意志与方向者,是文章。“文章?
”“对。准确地说,是文章中的‘道意’。圣人著书立说,
字字句句皆蕴含其对天地大道的理解。后人研读圣贤书,若真读懂、读通、读到骨子里,
便能在落笔时将此理解写出。此理解,即为道意。道意一出,天地灵气便会随之引动。
”他指向天空。“灵气聚多,则成雷。”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青色雷纹已淡得几近消失,但丹田中那团火依旧,暖烘烘的,如揣小炉。
“那么我现在……算是修士了?”“修士?”韩文举摇了摇头,“差得远。
你现在就像刚学会生火的野人,连灶台都不会搭。文章惊雷只是帮你开了个窍,
引天地灵气入丹田。但如何运用那团灵气,你一无所知。按你现在的状况,
那团灵气在体内最多待三个月便会渐渐散去。届时你仍将是现在这样,该考不上还是考不上。
”“那您找我来的意思是——”“我想教你。”韩文举说这三个字时,语气平淡,
如说“今日天气不错”。但我注意到燕七的烟杆顿了一下,那圈透明光幕也随之微微晃动。
“为何?”我问。“因为你是二百四十年来第三个引动文章惊雷的人。”韩文举看着我,
眼神坦荡,“前两人皆做到了大学士,死后谥号文正。但你可知,大梁的文正谥号,
自景隆朝后便再无人获得?非是无人够格,而是朝廷不敢予之。”“不敢给?
”“因文正二字,代表的不仅是学问精深、官做得好。
它代表一种资格——替天地立心的资格。一个王朝若有文正,说明其道统尚存,
天地仍认其正统。若连续数代无文正……”他顿了顿,月光照在他脸上,
将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则说明此王朝的气数,已近尽矣。”光幕之外,清河水无声流淌。
月光碎于水面,如撒铜钱,晃晃悠悠,难以沉底。我忽然想起白天考场中,
那书吏所言——“大梁开国二百四十年,文章惊雷仅现三次。”二百四十年,三次。
开国一次,景隆朝一次,便是今日。开国那位张白圭,辅佐太祖定天下制度。
景隆朝那位杨守拙,主持最后一次成功变法,为大梁续四十年国祚。而后呢?
大梁便开始走下坡路。北有胡人年年犯边,南有豪族尾大不掉,朝堂党争愈演愈烈,
民间生计一年不如一年。我父陈望舒在世时,偶饮醉酒便拍案怒骂——“朝廷养的官,
十个里九个半是废物,剩下半个是贪官。”“所以您是想让我考科举,取文正,为大梁续命?
”韩文举未直接回答。他从石墩起身,走到码头边,背对我,面朝清河黑沉的水面。“陈沁,
你可知清河县一年要饿死多少人?”“不知。”“去年四十一个。前年三十七个。
今年才二月,已死了六个。”他转过身,月光从背后照来,看不清表情,只见眼中两点光。
清河县在大梁诸县中尚属中等。若与北境那些常年战乱的边县相比,
一个冬天便能冻死饿死三四百人。朝廷年年拨银赈灾,银子从京城出发时是一万两,
到了省里便成了八千两,到了府里又减至五千两,到了县里——能剩下两千两已是祖宗积德。
而这两千两还要被各级胥吏层层盘剥,真正能发到灾民手中的,
每人能分到一碗稀粥便已不错。他的声音一直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我听出来了,在那平静之下压抑着某种情绪——不是愤怒,比愤怒更深。
那是明白人眼睁睁看着一件事向悬崖底滑落,却无力阻止的那种绝望感。
我韩文举是景隆三十七年的进士,二甲第十七名。同科的状元如今已官至户部侍郎,
榜眼则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我混了十二年,仍是个七品县令。
不是我不会做官——是我不会‘做’官。他把“做”字咬得很重。清河县这三年,
我挡住了上面拨下来的四笔摊派,断了两个胥吏的财路,
还将一个与府城豪族勾结的师爷送进了大牢。所以我现在还坐在这清河县,
以后大概也会一直坐在这里,直到被人参一本、罢官回乡为止。但我不甘心。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味,以及墨香之下更淡的酒气。
我不甘心并非因为我想升官。而是我知道,大梁这条船已经漏水了,
船上的人还在争谁坐头等舱。如果再没有人站出来堵漏,船翻了,淹死的不只是当官的,
还有柳树巷里卖糖人的周老头,码头上扛活的苦力,还有你娘沈氏。他提到我娘时,
我攥紧了拳头。所以您找到了我。是你自己跳出来的。”韩文举嘴角弯了一下,
“你那个‘文章惊雷’,不只我看到了。府城的学政、省城的提督学道,甚至京城里某些人,
迟早都会知道。他们会来找你。有的人会拉拢你,有的人会毁了你。在此之前,
你至少要知道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什么。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让我看看你的手。
我把右手伸过去。他握住我的手腕,拇指按在我掌根处。一股极细极凉的气息从他指尖透入,
沿着我的经脉向上行进,行至手肘时遇到了我丹田里那团热气的抵抗。
两股气息在我小臂上僵持了一瞬,随后那股凉气退了下去。韩文举松开手,脸上表情复杂。
燕七,你来。燕七将烟杆往腰间一别,走过来蹲在我面前。他没有碰我,
只是歪着头盯着我的手掌看了许久,像屠户审视一条猪后腿般。有意思。”他说。
什么有意思?你丹田里的那团气,不是普通的灵气。”燕七伸出手指,
在我掌心的雷纹上虚点了一下。他的手指并未触碰我的皮肤,但我却感到一阵灼热,
如同被烟头烫了一下。是雷淬灵气。普通的‘文章惊雷’,引下来的是普通雷霆。
雷霆劈入丹田,淬炼一番灵气便算结束。但你引下来的那道雷,是青色的。青色的雷怎么了?
燕七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脸上的表情从审视猪后腿转变为凝视一只前所未见的新品种野兽。“天地间的雷有五色。
白色最次,那是普通的雨雷,只打雷不下雨的那种。接着是黄色,那是正雷,
夏季暴雨时所降。再往上是红色,那是杀伐之雷,专劈大奸大恶或渡劫的妖物。
再往上是紫色,那是天罚之雷,数百年才出现一次。最上面——”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向头顶的夜空。“是青色。青雷非罚,乃赐。天道有所赐予,才会降下青雷。
大梁开国以来有记载的青雷,共四次。前三次均劈在皇帝祭天的天坛上。第四次,
劈在你头上。”我张了张嘴,却未发出声音。“所以你的意思是,天道认为我与天坛同级别?
”“不是级别问题。”燕七摇了摇头,从腰间取出那根铜烟杆,终于点上了火。
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映照着他忽明忽暗的脸庞。“天坛是皇帝与天道沟通之地。
青雷劈天坛,是天道回应皇帝。青雷劈你——”他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透明的光幕中难以散开,缓缓地绕着我们三人转动。“是天道看中你了。
”我沉默良久。月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码头石板上,长短不一,
如同三根歪歪扭扭的墨线。河面上升起薄雾,贴着水面缓缓爬行。远处传来一声夜鸟啼叫,
叫到一半便停了,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最终,我先开了口。“韩大人,您说要教我。
教什么?”“教你两样东西。”韩文举伸出两根手指,“第一,
如何运用你丹田中的那团灵气,而非任其白白散失。第二,
如何在接下来的府试、院试中继续引雷,将你的道意层层提升。”“为何是您教我?
您自己引过文章惊雷吗?”“没有。”韩文举的回答干脆得让我意外,“我没有那个资质。
但我研究文章惊雷整整十年。从张白圭的文集到杨守拙的手稿,能找到的材料我都一一查阅。
我知道这条路该如何走。我自己走不了,但我可以教你如何走。”“那燕七先生呢?
他是什么身份?”“我是个商人。”燕七接过话头,烟杆在他口中转了一圈,
“不过我不卖货,我卖消息。修行界的消息。”“修行界?
”“你以为文章惊雷是科举的秘密?其实在修行界,那是公开的秘密。
只不过修行界的人不称之为‘文章惊雷’,而称之为‘儒道入门’。天下修行,门派众多。
道士吐纳炼丹,和尚参禅打坐,剑客练气御剑,那是正统路数。旁门左道更多,
有靠食人精血修炼的,有靠采补修炼的,有靠杀人夺宝修炼的。但儒道这一脉,
是所有路数中门槛最高的。”“高在何处?”“高在它不看资质,而看悟性。
你丹田中的那团灵气,一个练武十年的人可能都难以练成,你写一篇文章便练成了。
但反过来,你写十篇文章也不一定能再引一道雷。儒道修炼,靠的不是苦功,
而是你在圣贤书中读出了多少东西。读出一分,落笔时便能写出一分。写出一分,
天道便予你一分。”他将烟杆从口中取下,用烟锅指了指我的胸口。
“你那篇《学而时习之》,写出了几分,你自己知道吗?”我想了想。说实话,
我真的不知道。我在考场上写那篇文章时,脑子里根本没想过什么道意不道意,
我只是将原主读过的那些书、我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文章,以及那一刻莫名其妙涌上来的感觉,
一股脑全倾泻在了纸上。“大约……三四分?”我瞎猜了一个数字。燕七笑了。他笑起来时,
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块被揉皱又摊开的牛皮纸。“若你只写出了三四分,
那道雷劈下来时,你早已化为焦炭。”“你写那篇文章时,至少写出了七分道意。
七分是什么概念?张白圭殿试对策时,写出了九分。杨守拙会试时,写出了八分。
你一个县试,写出了七分。”他顿了顿,将烟灰磕在石墩上。
所以你该明白韩大人为何连夜将你召出了吧?并非因为你成为第三个引发文章惊雷之人。
而是你在县试中便已写出七分之文。张白圭与杨守拙,
皆是到了会试、殿试阶段才写出七分以上之文。你比他们早了整整两个台阶。
造两个台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向上攀</
我在大梁考科举,考着考着成仙了小说最新章节 韩文举清河结局是什么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