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洞房夜的尸体我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喜床上，盖头下的世界一片血红。
外头鞭炮声还没停，喜宴正酣。可我的新郎，已经在这房里躺了整整三天。三天前，他死了。
而我，是今晚才进门的新娘。「少奶奶，该掀盖头了。」喜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深吸一口气，自己掀了盖头。房间里点着龙凤烛，火光摇曳。
喜床上躺着个人，穿着和我配套的喜服，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脸色苍白得像纸。陆沉舟。
我的新郎。或者说，我的亡夫。我伸出手，指尖触到他的脸颊。冰凉。
像摸到了一块从冰箱里取出来的肉。「少奶奶！」喜婆推门进来，看到我自己掀了盖头，
脸色骤变，「这、这不合规矩……」「规矩？」我笑了，转头看她，
「你们让我嫁给一个死人，跟我谈规矩？」喜婆的脸瞬间惨白。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奶奶，求您别说出去！老爷说了，只要您配合，沈家欠的债，
一笔勾销！」我看着她，没说话。三天前，我爸的工厂破产，欠下陆家三千万。三天后，
我姐沈知薇逃婚，我爸把我绑上花轿，送来陆家冲喜。冲喜。多讽刺的词。人死了，
还要找个活人来配阴婚。「出去。」我说。喜婆愣住：「少奶奶？」「我说，出去。」
她连滚带爬地跑了，还不忘带上门。房间里只剩我和一具尸体。我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凤冠霞帔，妆容精致，像个漂亮的纸人。「沈知意，」我对自己说，
「你得活下去。」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转过身，开始搜陆沉舟的身。
钱包、手机、钥匙……还有一本黑色皮面的笔记本。日记。我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日期是三天前。「今天，我要死了。」我的手抖了一下。
第二章日记里的秘密日记的第一页，只有一句话。「今天，我要死了。」字迹工整，
是陆沉舟的笔迹。我见过他的签名，在婚书上。我翻到第二页。「我知道是谁要杀我。
但我没想到，会是在自己的婚礼上。」婚礼？我和陆沉舟的婚礼，是今天才举行的。
可他三天前就死了。这意味着……我猛地合上日记，心跳如鼓。三天前，陆沉舟死的时候，
还不是我的新郎。那他原本的婚礼，是和谁？我继续往下翻。「沉渊说，他找到了真爱，
要带她远走高飞。我祝福他。可我知道，父亲不会允许的。陆家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
沉渊。陆沉渊。陆沉舟的双胞胎弟弟。我见过他的照片，和陆沉舟长得一模一样，
连我都分不清。「父亲让我娶沈家的大女儿，沈知薇。我知道这是一场交易，
三千万换一场婚姻。但我不在乎。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什么？我瞪大眼睛。
原本的婚约，是陆沉舟和沈知薇？那我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昨晚，
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里说，沉渊要杀我，取而代之。我不信。
直到我在酒杯里尝到了苦杏仁的味道。」苦杏仁。氰化物。「我不怕死。
但我不能让沉渊背上弑兄的罪名。所以，我决定成全他。让他成为陆沉舟，让我成为陆沉渊。
反正，我们长得一样，没人分得清。」我的手开始发抖。「如果看到这本日记的人是你，
沈知意，那么说明计划成功了。你嫁给了陆沉舟，而我，已经变成了陆沉渊，
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但请记住，死人不会写日记。所以，我不是陆沉舟。」
「我是陆沉渊。」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站在一起，
穿着同样的西装，对着镜头微笑。下面写着一行字：「左边是我，右边是他。你能分得清吗？
」我抬起头，看向喜床上的尸体。他是谁？是陆沉舟，还是陆沉渊？
第三章谁是凶手我盯着床上的尸体，脑子乱成一团。如果日记是真的，
那么死的人应该是陆沉舟，而凶手是陆沉渊。可陆沉渊在日记里说，他决定成全弟弟，
让弟弟顶替他的身份。这意味着，活下来的人应该是陆沉渊，死的人是陆沉舟。
但现在躺在这里的，是谁？我走近尸体，仔细检查他的脸。没有易容的痕迹，
没有手术的疤痕。这张脸，和照片上的两个人一模一样。我注意到他的右手。
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我翻开日记，找到陆沉舟的照片。照片里，
他的右手手腕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疤痕。而陆沉渊的照片……我看向另一张照片，
陆沉渊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和尸体手上的一模一样。所以，死的人是陆沉渊。
不是陆沉舟。我跌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如果死的是陆沉渊，那么凶手就是陆沉舟。
可日记里说，凶手是陆沉渊。谁在说谎？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迅速把日记藏进嫁衣里，
坐回喜床，盖上盖头。门开了。「少奶奶，老爷请您去书房。」是陆家的管家，声音恭敬，
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我掀开盖头，看向他：「现在？」「现在。」我站起身，
跟着管家走出房间。走廊很长，两边挂着陆家的全家福。我注意到，所有的照片里，
都只有陆沉舟一个人。没有陆沉渊。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第四章陆老爷子的交易书房里，陆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得像鹰。「坐。」他说。我坐下，脊背挺直。
「你知道沉舟的事？」他开门见山。我点头：「我知道他死了。」陆老爷子笑了，
笑声沙哑：「沈家的小女儿，果然比你姐姐聪明。」我心里一紧。他知道我是替嫁。
「沈知薇跑了，」我说，「我爸把我绑来的。」「我知道。」陆老爷子收起佛珠，看着我，
「所以我才要见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签了它，沈家的债，
一笔勾销。你还能得到一千万。」我低头看文件。是一份保密协议。要求我配合陆家，
隐瞒陆沉舟的死讯，对外宣称他病重，需要静养。「为什么？」我问，「为什么要隐瞒？」
陆老爷子眯起眼睛：「因为陆家不能倒。沉舟是陆氏的总裁，如果他死了，股价会崩盘，
银行会抽贷，陆氏会破产。」「可他已经死了。」「所以，」陆老爷子看着我，眼神冰冷，
「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我明白了。他们要让我配合演戏，假装陆沉舟还活着。
而我，就是那个道具。「如果我拒绝呢？」陆老爷子笑了，
笑容里没有温度：「那你就会和你姐姐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我攥紧拳头。「我签。」
我说。第五章假扮夫妻我签了字。不是因为我怕死，而是因为我要查清楚真相。陆沉舟，
陆沉渊，到底谁死了，谁活着。以及，我姐姐沈知薇，到底去了哪里。接下来的日子，
我开始扮演陆家的少奶奶。每天清晨，我会准时出现在餐厅，和「陆沉舟」一起用早餐。
当然，只有我一个人吃。陆沉舟的座位上，放着一个空碗，一双筷子，
还有一杯永远满着的茶。佣人们会恭敬地称呼我「少奶奶」，然后对着空座位喊「少爷」。
这场戏，演给所有人看。白天，我可以在陆家的宅子里自由走动。我去了陆沉舟的书房，
找到了更多关于他和陆沉渊的资料。他们是异卵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但性格截然不同。陆沉舟沉稳内敛，是陆氏集团的继承人。陆沉渊放荡不羁，常年在国外，
很少回国。三年前，陆沉渊突然回国，然后，关于他的消息就越来越少。直到彻底消失。
陆家对外宣称，二少爷在国外定居，不打算回来了。可我知道，他回来了。而且，他死了。
死在了他哥哥的婚礼上。或者说，死在了他哥哥的手里。
第六章姐姐的消息我在陆沉舟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封信。是沈知薇写的。「沉舟，对不起，
我不能嫁给你。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我不能成为你的帮凶。放过沉渊，也放过我。
——知薇」我的手在发抖。沈知薇知道。她知道陆沉舟要杀陆沉渊。所以她逃了。
可她为什么知道？她和陆沉舟，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继续翻找，在抽屉的最底层，
找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沈知薇和陆沉舟站在一起，笑得很甜。背景是巴黎的埃菲尔铁塔。
日期是两年前。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了。不是商业联姻，是自由恋爱。可为什么，
沈知薇要逃婚？如果她知道陆沉舟要杀陆沉渊，她为什么不阻止，而是选择逃跑？
除非……除非她也参与了。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沈知薇参与了谋杀，那她逃婚，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知道计划失败了。死的人，不是陆沉渊，而是陆沉舟。不，
不对。尸体手腕上的疤痕证明，死的是陆沉渊。那沈知薇为什么逃？除非，
她以为死的是陆沉舟。她以为陆沉渊杀了陆沉舟，所以她逃了，怕陆沉渊灭口。可她不知道，
死的是陆沉渊。活着的，是陆沉舟。而我，嫁给了杀弟凶手。第七章深夜的访客晚上，
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房间里还摆着那具尸体。陆家说，等找到合适的时机，
就会把他火化，然后宣布陆沉舟「病逝」。在此之前，他得躺在这里，扮演「病重」的新郎。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走动。
我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
我转过头，看向喜床。尸体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可我感觉到了什么。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我坐起身，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是我太紧张了。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就在这时，
我听到了一声叹息。很轻，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我浑身僵硬，
不敢动弹。「谁？」我颤声问。没有人回答。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像是要跳出胸腔。我鼓起勇气，打开床头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喜床上，
尸体还是原来的姿势，双手交叠，脸色苍白。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睁开的。
我清楚地记得，昨晚他的眼睛是闭着的。而现在，他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
黑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像是，在看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我尖叫一声，
跳下床，冲向门口。门被锁住了。从里面锁住的。可我明明没有锁门。我转过身，背靠着门，
浑身发抖。尸体还是原来的姿势，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可他的嘴角……他的嘴角，
好像上扬了一点。像是在笑。第八章陆沉舟回来了我一夜没睡。天亮的时候，
尸体的眼睛又闭上了。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可我知道不是。
我亲眼看到他的眼睛睁开了。我还看到他的嘴角在笑。一个死人，怎么会笑？除非，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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