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沈知味拿着一小袋的粗粮和一个空碗出了门。
家里的糖稀昨天已经被自己霍霍的差不多了。
王桂兰让沈知味去李婶家先借点用。
这粗粮是王桂兰让带的，说借东西不能空手，于是就让她拿着一小袋的粗粮和一个空碗，方便一会装一点糖稀。
沈知味穿过巷子，拐进李婶家的院子。
李婶家的院门正开着，墙根种着几株丝瓜，藤蔓爬满了竹架，叶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深绿色。
院子里晾着几件补丁叠补丁的衣裳，淅淅沥沥的滴着水。
李婶正蹲在井边洗衣裳。
灰蓝色的粗布褂子，露出晒得黝黑的手腕，头发用一块旧布包着，鬓角的花白发丝从布缝里钻出来。
手上满是干活的茧子，搓衣裳的动作又快又狠，木盆里的水花溅了一地。
“李婶。”
李婶抬起头，愣了一下，先看了看沈知味，又看了看她手里端着的碗。
“丫头，来李婶这里做什么？”
沈知味把碗往前递了递。”李婶，我想借点糖稀。”
“糖稀？”李婶把湿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
“要这个做什么？”
“做酱料。”
李婶打量了她一眼。
“等着。”
李婶接过装着粗粮的布袋，转身进了屋。
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陶罐。
她把陶罐倾斜，琥珀色的糖稀慢慢流进沈知味的碗里，浓稠，在阳光下泛着蜜一样的光泽。
糖稀流动的速度很慢，从罐口到碗沿，拉出一条透亮的丝线。
“够了，李婶，够了。”
“拿着吧。”李婶把最后一点糖稀刮进碗里。
“我家也不怎么用，回头再还我就行。”
沈知味低头看碗里那大半碗糖稀，琥珀色的液面上浮着细小的气泡。
她知道李婶家也不宽裕，一个寡妇，拉扯两个娃生活。
“李婶，我很快还你。”
李婶摆摆手，又蹲下去洗衣裳了。
木盆里的水花重新溅起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知味端着碗走出院子，站在巷子里，回头看了一眼。
李婶的背影弯在井边，搓衣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
这碗糖稀，她要还双倍，以后真的有机会开店了，要让李婶来上工，挣份家用。
傍晚，灶房里点起油灯。
沈知味走到院子里，拔了几根葱，剥了几瓣蒜。
葱叶翠绿，带着泥土的腥气，放进水盆里涮一涮，泥沙沉到盆底。
蒜瓣饱满，指甲掐开外皮，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
洗干净了，葱切葱花，蒜切末。刀在案板上起落，笃笃笃。
葱花切得细碎均匀，翠绿的碎末在案板上散开。
蒜末剁得细如米粒，刀锋拉过蒜瓣，辛辣的气味飘满厨房。
剁完蒜，沈知味走到王桂兰的柜子前，打开柜门，手伸进最里面，摸到一个小陶罐。
她揭开盖子，里面是炒香过的芝麻，小半罐。
粒粒饱满，淡黄色的芝麻粒在油灯光里泛着温润的油光。
沈知味抓了一把，芝麻从指缝间漏下去，沙沙响，落在手心里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她只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放回去，盖子盖好。
娘，对不住，回头给您买新的。
灶台上，黄酱已经倒进了小锅里。
小火加热，沈知味用木勺慢慢搅动，锅底的热力把酱香一点点逼出来。
黄酱太咸太厚，加水稀释后颜色变浅了，成了浅褐色。
加糖稀，琥珀色的糖稀融进酱汁里，木勺搅动的力道带着酱汁在锅里打转，颜色从浅褐变成深褐，浓稠挂勺。
沈知味用小勺分别舀出来一些，调三碗。
第一碗：蒜蓉酱。黄酱底，加蒜末、糖稀，小火熬稠。
蒜末在热酱里一烫，蒜香立刻爆开，钻进鼻子里。
颜色深褐，浓稠挂勺，木勺提起来的时候酱汁拉出一道长长的丝。
第二碗：辣酱。黄酱底，加辣椒粉、蒜末、糖稀。
这个辣椒粉是西市调料摊马叔那里买的，听说这辣味杠杠的，红褐色，细如烟尘，闻着就冲鼻子。
辣椒粉一下锅，整个厨房都是辣味，酸得她打了几个喷嚏，眼泪都冒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继续搅。
辣酱颜色比蒜蓉酱红了一个调，浓郁厚重。
第三碗：甜酱。黄酱底，只加糖稀，简单稀释。
颜色浅褐，不浓稠，比另外两碗稀一些。甜中带着酱香，舌尖上铺开是甜的，舌根上挂着一丝酱的咸。
她用小勺分别尝了一遍。
甜酱太甜，加了一点点盐，辣酱太辣，多加了半勺糖稀，蒜蓉酱刚好。
沈知味用三个小陶罐分装，罐口盖布，用麻绳扎紧。
在罐身上划了记号。一道杠是甜，两道是蒜，三道是辣。
三个陶罐在灶台上排成一排，罐身还冒着热气。
外面传来知满的声音。”姐！你还在灶房干嘛，我都饿了！”
“来了来了。”沈知味站起来，把三个陶罐放在灶台里侧贴墙的位置。
旁边就是装薄脆的陶罐，罐子挨在一起，一个装脆的，三个装酱的。
次日凌晨，天还没亮。
窗外黑漆漆的，院子里只有老槐树的枝叶在夜风里沙沙响。
沈知味摸黑起床，没有点灯，凭记忆摸到灶房。
她找到火镰，打了几下，火星溅到火绒上，吹了几口气，火苗窜起来。
先生火，把干柴塞进灶膛，火舌舔着锅底，灶房里慢慢亮起来。
她把三种酱汁重新热一遍。
酱汁在锅里咕嘟冒泡，热气升腾，三种不同的香气在灶房里交叠。
“你多睡会儿，身体要紧。”王桂兰披着衣服站在厨房门口，脸上还带着睡意。
“没事的娘，东西早点调好，我心里踏实。”
王桂兰看了一会儿，没再说话，转过身，去院子里洗漱了。
她低下头，手里的小勺在酱汁里慢慢搅着。
在现代，她也是凌晨四点起来。拍视频的厨房灯亮着，那是感觉全世界都在睡大觉，只有她一个人醒着还在工作。
天边露出一线灰白，再过一会儿大家就都醒了。
小说《穿越农女，她在古代当厨神》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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