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少卿落难,嘴炮不灭京城这鬼天气,一大早阴沉沉的,跟死了人似的。
不过今儿还真就有人要倒霉,陆诩就是那个倒霉蛋。大理寺少卿的官袍早被人扒了,
换上的是身灰不溜秋的囚衣。料子粗得能磨刀,一穿上身就刺挠得浑身不自在。
陆诩低头瞅了瞅,得,自己这张脸配这身破布,
怎么看怎么像话本里写的“落难公子被卖进窑子”那出戏。“走吧您嘞!
”狱卒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力气倒是不大,就那手劲儿跟挠痒痒似的。陆诩回头瞟了一眼,
是个生面孔,二十出头,脸上的横肉还没长齐全呢。“兄弟,别推。”陆诩慢悠悠地说,
声音不大,但听着就是让人后脊梁发凉,“我这身子骨金贵,你一推万一推散架了,
回头仵作验尸都不好写死因——大理寺少卿,死于小狱卒一推。
你说到时候是你丢人还是大理寺丢人?”小狱卒当场愣住,手悬在半空中,
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旁边一个老狱卒倒是见怪不怪了,上来打了个圆场:“陆大人,
您就别难为小的了,上头的命令,咱们也是吃这碗饭的。”“吃这碗饭?
”陆诩歪着脑袋看他,“那你们这碗饭可真够馊的。早晨那粥里掺了多少水心里没数啊?
我喝了一口,好家伙,比我的前途还寡淡。”老狱卒哭笑不得:“陆大人,
您这嘴……真是到哪儿都不闲着。”“那可不。”陆诩理了理囚衣的领口,
虽然这破衣服怎么理都那个德行,“嘴要是不动,那不成哑巴了?我陆诩这辈子什么都能吃,
就是不吃亏。走吧走吧,别磨蹭了,误了时辰谢大人该不高兴了。
”他说“谢大人”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往上勾了勾,那笑容看着好看,可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外面的天是真不好,乌云压得低低的,风里头带着潮气,估摸着要下雨。
囚车就停在刑部大牢门口,两匹老马耷拉着脑袋,看着比陆诩还丧。
押送的官兵稀稀拉拉站了一圈,为首的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姓王,人称王头儿,一脸横肉,
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儿。不过陆诩这辈子就没怕过谁。王头儿上来就要给他上枷锁,
陆诩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这位大哥,您这枷锁擦过没?
上一任戴它的是个痨病鬼,您也不怕给我传染上?我要是半路上咳血死了,
您这差事交不了差不说,还得搭上一副棺材钱,亏不亏啊?
”王头儿脸都黑了:“少他妈废话!上头说了,你是重犯,枷锁必须上!”“重犯?
”陆诩笑出了声,“我犯什么了?说几句话就成重犯了?那我要是放个屁,
是不是得诛九族啊?”旁边几个年轻的官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王头儿回头瞪了一眼,那几个人立刻收声,但肩膀还在抖。这时候,
人群后面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马蹄声。陆诩耳朵一动,这马蹄声他太熟了——轻、缓、稳,
每一下都踩在节拍上,装腔作势得很。果然,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谢明远。
谢明远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带,
头上戴着镶嵌红宝石的发冠,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写着“风度翩翩”四个大字。
他翻身下马的姿势也是练过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旁边路过的卖花小姑娘都看直了眼。
陆诩心想,呵,这逼装得,我给九分,少一分怕你骄傲。“陆兄。”谢明远走近来,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痛心疾首,眉头紧锁,眼眶微红,嘴唇都在发抖,活像是死了亲爹,
“愚弟来迟了,让你受苦了。”陆诩靠在囚车边上,双手抱胸,也不行礼,
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演戏。谢明远从袖中掏出一壶酒,双手捧到陆诩面前,
声音都在发颤:“陆兄,此去三千里,路途遥远,愚弟备了一壶薄酒,权当送行。
他日陆兄归来,愚弟定当登门赔罪。”陆诩接过酒壶,没急着喝,先拔开塞子闻了闻,
然后慢悠悠地把酒倒在了地上。“谢大人。”他笑着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您这酒里下毒都不换新花样的?断肠散,无味无色,
三年前您给前任大理寺卿喝的也是这个味儿。您这是怀旧呢还是存货没用完?
”谢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那一瞬间,陆诩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抽了两下。“陆兄说笑了。
”谢明远很快恢复过来,脸上的痛心疾首又换上了,“愚弟怎会害你?你我同朝为官多年,
情同手足——”“打住。”陆诩抬起一根手指,直接打断他,“情同手足?谢大人,
您这话要是让我家狗听见了,它都得笑掉大牙。您把我弄进来的时候怎么不说情同手足?
您伪造文书栽赃陷害的时候怎么不说情同手足?您现在来送行,不就是怕我不死得不够快吗?
”周围一片寂静。官兵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谢明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牙齿咬得咯咯响,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发作,他可是“温润如玉”的谢大人。
“陆诩。”谢明远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变得阴冷,“你尽管嘴硬,
等到了北疆,有的是你受的。”“哟,威胁我?”陆诩挑了挑眉,声音反而更大了,
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谢大人,您这威胁也太没水平了。
您应该说‘到了北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或者‘我会派人一路照顾你的’,
这才像反派嘛。您这样小声跟我说,搞得好像在偷情似的,多不好意思。
”旁边一个年轻官兵实在没忍住,噗地喷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谢明远的脸色彻底黑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够了。”所有人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高大男人拨开人群走了过来。这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身量极高,
肩宽腰窄,一张脸冷得像冻了十年的寒冰,五官却生得极为端正,浓眉深目,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势。他腰间挂着一把漆黑的长刀,步伐沉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别人心口上。陆诩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啧啧啧,
这长相当护卫长真是可惜了,要是去怡红院当头牌,怕是姑娘们都得倒贴钱。“顾寒舟。
”谢明远认出了来人,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顾大人亲自押送?”顾寒舟没理他,
径直走到陆诩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的啊,陆诩都觉得他要是再多看自己两眼,
自己就该结冰了。“上车。”顾寒舟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不低,
但就是有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压。陆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慢悠悠地问:“你是这次押送的头儿?”“嗯。”“姓顾?”“顾寒舟。”“哦,顾寒舟。
”陆诩把这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笑了,“顾大人,你长得这么好看,
干嘛来干这苦差事啊?去当个戏子不比这强?我认识几个戏班的老板,要不我给你引荐引荐?
”周围又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敢这么跟顾寒舟说话的人,京城的坟头草都两尺高了。
顾寒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陆诩的后脖领子,
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转身就走。“诶诶诶——”陆诩脚离了地,在空中扑腾了两下,
“顾大人,你轻点儿,我这衣服本来就薄,你一拽我后背都露出来了,大庭广众的,
多不好看啊!”顾寒舟充耳不闻,走到囚车边上,直接把陆诩扔了进去。
陆诩摔在囚车底板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一点没闲着:“顾寒舟!你摔我!
你知不知道我这身子骨多金贵?我要是摔出个好歹来,你得养我一辈子!
”顾寒舟关上囚车门,锁上铁链,转身就走,一句话都没说。但陆诩眼尖,
他发誓他看到了——顾寒舟转身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比头发丝还细,但陆诩看得真真切切。嘿,有意思了。谢明远站在不远处,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陆诩被关进囚车,脸上又堆起了那副假惺惺的笑容,
走过来隔着囚车栏杆拍了拍陆诩的肩膀:“陆兄,保重。”陆诩靠在囚车栏杆上,
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谢大人,您也别太伤心了,回头记得把我那几盆兰花浇浇水,
要是浇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谢明远的笑容彻底绷不住了,转身拂袖而去。
陆诩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这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叮!
毒舌值兑换系统已激活!】【当前毒舌值:15点。】【首次激活奖励:新手大礼包×1,
是否领取?】陆诩愣了一下。哟,这玩意儿还真来了?
他刚才在牢里就隐约感觉到脑子里有个东西在响,还以为是自己饿出幻觉了,没想到是真货。
他闭上眼睛,用意念点了“领取”。
【恭喜宿主获得:扩音喇叭(可使用三次)、痒痒粉×1包、真心话糖×1颗。
】【新手提示:宿主每次毒舌输出,可根据输出质量和杀伤力获得1-10点毒舌值。
毒舌值可在商城兑换各种道具,助宿主在流放之路上活得风生水起。】陆诩睁开眼,
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闭上眼确认了一下系统商城里的东西。痒痒粉,扩音喇叭,
真心话糖。有意思。他睁开眼,正好看到王头儿过来检查锁链。陆诩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王头儿打了个哆嗦。“看什么看?”王头儿凶巴巴地说。陆诩没理他,
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正骑上马的顾寒舟。这人腰背挺得笔直,骑在马上像一柄出鞘的剑,
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惹我”三个字。陆诩心想,这一路三千里,有的玩了。“出发!
”王头儿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动了起来。囚车晃晃悠悠地往前滚,陆诩靠在栏杆上,
看着京城的街道在眼前一点点后退。路过闹市的时候,街边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
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摇头叹息,还有几个胆大的冲他喊:“陆大人,您这是犯了什么事啊?
”陆诩冲他们抛了个飞吻,笑得眉眼弯弯:“没什么大事,就是长得太好看,
碍了某些人的眼。各位别担心,本公子去北疆给各位种西瓜,明年夏天请大家吃瓜啊!
”老百姓们哄堂大笑。系统提示:【毒舌值+3。】陆诩心情大好,靠在囚车里,
闭上眼睛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路。北疆三千里,路上至少得走一个多月。
谢明远那个伪君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路上绝对会派人来截杀。
再加上这个冷冰冰的顾寒舟……想到这里,陆诩又忍不住笑了一下。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摸了摸怀里那包痒痒粉,安心地打了个哈欠。走着瞧吧。第二章囚车骚话,
系统觉醒车队晃晃悠悠地出了京城,上了官道。这囚车是真不是人坐的,
底下的木板硬得跟铁似的,轮子又没装减震,每碾过一块石子都能把人颠得五脏六腑移位。
陆诩被颠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筛子里筛的黄豆,翻来覆去没个消停。
他旁边的囚车里关着三个犯人,一个是偷牛的,一个是打架斗殴的,还有一个看着文文弱弱,
据说是私刻公章。那私刻公章的一路上都在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就让人糟心。
“别哭了。”陆诩实在受不了那噪音,忍无可忍地开了口,“你哭得这么伤心,
我还以为你是被流放的那个。搞清楚点,你是犯人,不是来奔丧的。
”私刻公章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哭得更厉害了:“我……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
我被抓了谁来照顾他们啊……”“行了行了。”陆诩摆摆手,“八十岁老母?你今年才多大?
你娘四十岁生的你?你爹身体够好的啊。”私刻公章愣了一下,哭声小了些。
偷牛的那位倒是挺乐观,一直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兄弟,你犯什么事儿进来的?
”“没犯事。”陆诩慢悠悠地说,“就是太聪明了,碍着别人了。”“聪明也能犯法?
”“这世道,聪明比杀人放火还招人恨。”陆诩叹了口气,“杀个人顶多砍头,
聪明过头了得流放,你说哪个划算?”偷牛的挠挠头,好像不太明白,但觉得这话挺有道理,
连连点头。打架斗殴的那个是个愣头青,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
说什么“老子就是打了那龟孙怎么地”“有种杀了老子”之类的话。陆诩听了一会儿,
实在忍不住了:“兄弟,你打了人还能被流放,算你走运了。要换了我,
你那张嘴得先被缝上。”愣头青不服气:“你谁啊你?
老子打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吃奶呢!
”陆诩笑了:“我吃奶的时候你还在你爹腿肚子里转筋呢。别吵了,留点力气到北疆挖煤吧。
”愣头青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系统提示:【毒舌值+2。
】陆诩瞥了眼系统面板,毒舌值攒到二十点了。他翻了一下商城,痒痒粉已经到手了,
扩音喇叭还在,真心话糖也没用。商城里还有很多好东西,
什么“滑溜溜喷雾”“社死符”“狂笑符”,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兑换价格从十点到一百点不等。他得赶紧多攒点积分,以备不时之需。
前面骑马的顾寒舟一直没回头,脊背挺得笔直,像根钉在马上的人形木桩。
陆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人是不是不会累的?“顾大人!
”陆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顾寒舟没理他。“顾大人!”陆诩又喊了一声,这次声音更大,
“你耳朵是不是被马踢过啊?我叫你呢!”顾寒舟终于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冷冷的:“有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啊?”陆诩靠在栏杆上,笑得一脸无赖,“我就是想问问,
咱们中午吃什么?这囚车里的伙食也太差了,早晨那碗粥连个米粒都没有,
你是打算把我饿死在路上然后好省事儿是吧?”“死不了。”顾寒舟说完这句话,
又把头转了回去。陆诩啧了一声:“顾大人,你说话就不能多说几个字?你这惜字如金的,
我还以为你是哑巴呢。”旁边王头儿看不下去了,骑着马凑过来,凶巴巴地说:“你再废话,
我把你嘴堵上!”陆诩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王头儿,你脸这么臭,
是老婆跟人跑了还是便秘啊?要是便秘的话我劝你多喝水,别憋坏了身子,
你可是押送的主心骨,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管这帮犯人?”王头儿气得脸都绿了,
但当着顾寒舟的面又不敢动手,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你……你等着!”“我等着的啊。
”陆诩笑呵呵地说,“反正我又跑不了,你急什么?”系统提示:【毒舌值+5。
】陆诩乐了,这张嘴还真是值钱。中午的时候,车队在一片林子里停下来休整。
官兵们支起锅灶开始做饭,犯人们被从囚车里放出来,手脚都戴着镣铐,
坐在树荫底下等吃的。陆诩被锁在一棵大树上,铁链子缠了三圈,活像捆粽子。
他看了看那根铁链,又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腕,叹了口气:“至于吗?我又不会跑。
这荒山野岭的,我能跑哪儿去?跑到山里喂狼吗?”顾寒舟站在不远处,背靠着树,
手里拿着一个水囊在喝水。他喝水的方式也是冷冰冰的,不急不慢,一口一口地抿,
像在喝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陆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发现这人连喝水的姿势都好看得不像话,喉结上下滚动,配着那张冷脸,
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得了吧,陆诩心想,自己怎么开始注意起这些了。“顾大人。
”陆诩又开了口,“你吃了吗?”顾寒舟放下水囊,没说话。“我问你吃了吗,
你倒是说句话啊。”陆诩晃了晃铁链子,“我请你吃个馒头?”“你被锁着。
”顾寒舟终于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拿什么请?”陆诩笑了:“我可以用嘴喂你啊。
”周围几个官兵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齐刷刷地看向顾寒舟。
顾寒舟面无表情地看了陆诩两秒钟,转身走了。陆诩冲着那背影喊:“跑什么啊?
我开玩笑的!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禁逗!”系统提示:【毒舌值+4。
】陆诩美滋滋地收了积分,靠在树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有人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陆诩睁开眼,看见顾寒舟拿着一个馒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喏。”顾寒舟把馒头递过来。
陆诩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变得微妙起来。“顾大人。”他咽下那口馒头,
认真地看着顾寒舟,“这馒头硬得能砸死人,你是在暗示我自尽吗?
你是让我用这玩意儿把自己拍死?”顾寒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馒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什么都没说,转身又走了。陆诩愣住——他又看到了,顾寒舟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这人会笑?陆诩盯着顾寒舟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冷面杀神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他赶紧把那个念头甩了出去,
心想自己是不是饿疯了,开始琢磨这种没用的东西。下午的路更难走了,官道变成了土路,
坑坑洼洼的,轮子卡进去好几次,每次都要官兵们下来推车。陆诩被颠得头晕眼花,
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中午那个硬馒头吐出来。“这条路是哪个缺德鬼修的?
”陆诩有气无力地吐槽,“修成这样也好意思叫官道?
我闭着眼睛用脚踩出来的路都比这平整!”王头儿在旁边幸灾乐祸:“受不了了吧?
后面还有三千多里呢,有你受的。”陆诩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涌,
冲王头儿笑了笑:“王头儿,你这么高兴,是不是收了谢大人的好处?他那个人啊,
给好处的时候大方得很,翻脸的时候比翻书还快,你可别到时候被卸磨杀驴了。
”王头儿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骑着马走开了。
系统提示:【毒舌值+3。】傍晚的时候,车队在一个山谷里扎了营。官兵们搭起帐篷,
犯人们被锁在木桩上,围成一圈。陆诩又被单独锁在一边,离其他人远远的,
大概是怕他这张嘴带坏其他犯人。夜里的山谷很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吹得火堆忽明忽暗。陆诩缩在树下,身上的囚衣根本挡不住风,冷得直打哆嗦。他闭上眼睛,
用意念打开了系统商城,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取暖的东西。翻了半天,
最便宜的暖宝宝都要五十积分,他只有三十多点,根本不够。“得,冻着吧。
”陆诩嘀咕了一句,裹紧衣服缩成一团。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不轻不重,不紧不慢,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陆诩睁开眼,看见顾寒舟拿着一件厚披风走过来。顾寒舟在他面前站定,
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披风扔在他身上。披风上还带着体温,暖烘烘的,
裹在身上像抱了个火炉。陆诩愣了一下,抬头看顾寒舟,那人已经转身要走。“等等。
”陆诩叫住他。顾寒舟停下脚步,没回头。“你干嘛对我这么好?”陆诩问,
“你是怕我冻死了你交不了差?”顾寒舟沉默了两秒钟,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嗯。
”然后走了。陆诩看着那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头闻了闻披风上淡淡的松木香,
心里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胸口那块地方,
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很轻,但确实存在。“有病。”陆诩骂了自己一句,
把披风裹得更紧了。夜深了,火堆渐渐暗下去,官兵们大多睡了,只留下两个守夜的。
陆诩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谢明远会不会派人来杀他,
一会儿想顾寒舟那张冷脸,一会儿又想那个破系统到底还能换什么东西。迷迷糊糊间,
他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响动。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人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陆诩猛地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几个黑影正在营地里移动,动作极轻极快,
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他。陆诩的心猛地揪紧了,但嘴上一点没闲着,
张口就喊:“来人啊!有刺客!救命啊!有人要杀人了!快来人啊!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啊?
”那几个黑影没想到他会突然喊叫,愣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朝他冲过来。
守夜的官兵被惊醒,大喊着“什么人”,营地里瞬间乱成一锅粥。但那几个黑影身手极好,
几下就放倒了两个守夜的,直直朝陆诩扑过来。陆诩被锁在树上动不了,
眼看一把雪亮的刀朝他劈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就要交代了?关键时刻,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铛——”金属碰撞的声音刺得耳朵生疼。陆诩定睛一看,
顾寒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手里的长刀架住了劈过来的那把刀,火星四溅。
顾寒舟的脸在火光中冷得像块铁,眼神却凌厉得像刀锋。他手腕一转,
那把劈过来的刀就被挑飞了出去,接着一脚踹在来人的胸口上,那人直接飞出去三丈远,
砸在地上起不来了。其余几个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顾寒舟没有追,站在原地,
刀尖杵在地上,呼吸都没乱。陆诩靠在树上,看着顾寒舟的背影,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顾大人。”他喘了口气,声音有点发虚,“你这来得也太及时了,
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阎王爷了。”顾寒舟转过身,低头看他,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你喊那么大声,整个山谷都听见了。”“那可不,
不喊大声点你哪儿听得见?”陆诩笑着说,但声音里明显还有余悸,“不过说真的,
谢谢你啊。”顾寒舟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收拾残局了。陆诩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个系统突然响了一下。【检测到宿主生命受到威胁,
系统自动触发被动技能——‘嘴遁·混乱’!当前毒舌值翻倍,
获得额外奖励:滑溜溜喷雾×1!】陆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来这个系统还挺靠谱的嘛。
第三章初次交锋,互怼生趣经过昨晚那一闹,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变了。
官兵们明显紧张了不少,押送的时候刀都不离手,眼睛一直往四周扫。王头儿那张脸更臭了,
走路都带风,看谁都不顺眼。陆诩倒是挺悠闲的,靠在囚车里,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
活像是出来郊游的大少爷。昨晚那场刺杀对他来说就像看了一场戏,戏散了他该干嘛干嘛,
一点不耽误。倒是顾寒舟让他有点在意。昨晚顾寒舟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
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人眼里的东西——不是公事公办的冷漠,而是某种更浓烈的东西。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那个眼神让他心里不太平静。第二天的路更难走,
车队进了一片山区,道路狭窄弯曲,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陆诩往悬崖下面看了一眼,那深度让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要是掉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找不着。”他自言自语地说。前面的顾寒舟突然勒住马,
停在路中间不动了。王头儿凑上去问:“顾大人,怎么了?”“前面的路被堵了。
”顾寒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陆诩伸长脖子往前看,果然,
前方不远处的山体塌了一块,大堆的石头和泥土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别说囚车了,
连个人都过不去。“怎么办?”王头儿有点慌,“这要是绕路的话,得多走好几天。
”顾寒舟没说话,翻身下马,走到塌方的地方看了看,然后回来,面无表情地说:“绕道。
”“绕哪儿去?”王头儿拿出地图翻了翻,“往左边有一条小路,但地图上没标,
不知道通不通。”“走左边那条沟。”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囚车里传出来。所有人回头,
看见陆诩正靠在栏杆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你一个犯人插什么嘴?
”王头儿瞪了他一眼。“你不插嘴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废话还是有用的?”陆诩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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