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是顾沉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包。配文：“老朋友最懂我的点。”
我没点开评论，只把那张图保存了。
不是留证据。
是提醒自己，别再装看不见。
林知夏做完检查出来，医生说没有大问题，轻微脑震荡，手腕软组织挫伤，需要观察。
她躺回病床，赵玉芬和林父林建国也赶到了。
赵玉芬穿着睡衣外套，头发乱着，一进门就扑到床边：“哎哟我的女儿啊，你吓死妈了。”
林建国拎着一袋拖鞋和保温杯，脸色沉得厉害。他看了我一眼，没先问事故，先问：“费用交了吗？”
“急诊预缴我交了两千。”
“那就好，那就好。”
赵玉芬抬头：“你交了就行，回头家里转你。”
我把缴费单递过去：“现在转吧。”
空气像被人拿勺子搅停了。
赵玉芬抱着林知夏的手一僵。
林知夏也看向我。
我把手机收款码点开，亮在林建国面前。
“急诊检查、挂号、预缴，共两千。后续你们自己续。”
林建国脸色一下难看：“砚清，这种时候你算这个？”
我说：“这种时候最该算清楚，不然容易误会。”
赵玉芬急了：“你怎么变成这样？我女儿还躺着呢！”
我看着病床上的林知夏。
她眼睛发红，声音压得很低：“沈砚清，你怎么敢？”
我差点笑出声。
不是开心，是荒唐。
我怎么敢？
三年来，她把我的车借给顾沉去接客户，我没问她怎么敢。她弟拿我信用卡买电脑，她说一家人别抠，我没问她怎么敢。她在我妈生日当天陪顾沉挑西装，晚上十一点回家说忘了，我也没问她怎么敢。
我只是把一笔急诊费要回来。
她问我怎么敢。
我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扫不扫？”
林建国最后还是扫了。
到账提示响起来，清脆得像一颗小石子落进盆里。
我收起手机。
林知夏撑着床沿坐起来，肩膀抖了一下。
“你非要在我爸妈面前这样？”
我拿起椅背上的伞。
“我也想私下说。”
我看着她，声音放轻。
“可你每次都把别人叫进来。”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病房外的雨还没停，玻璃上全是水线。
我往门口走，赵玉芬在身后喊：“你去哪？知夏今晚要观察，你不守着？”
我停在门边。
“顾沉离医院近。”
这句话出来，林知夏脸上的表情终于裂了一下。
我没再看。
门合上时，病房里传出赵玉芬压着嗓子的抱怨：“你说你大半夜找他干什么？”
林知夏很轻地回：“不是我找的。”
我握着伞柄，站了两秒。
然后走进雨里。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林知夏的电话打进来。
我正在便利店门口吃热饭团，塑料包装撕到一半，海苔碎沾在手指上。天刚亮，路边积水泛着灰，出租车一辆一辆从医院门口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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