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稳，越冷。
沈念希哭累了，靠在我身上，小身子还带着外面的凉气，校服袖口蹭着我胳膊。
我把书包取下来放到一边，翻出医药箱。
湿毛巾沾了冷水拧干，贴上去。
疼就说。
嗯……
她小声应了，眼圈还红着。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我手上动作停了一瞬。
大人做的脏事，最后扎的是孩子的心。
苏晚卿自己不要脸，倒把女儿逼得开始怀疑自己。
我以前总想着，孩子得有个完整的家，很多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现在看，忍个屁。
再忍下去，这些人能踩到我跟女儿头顶上去。
没有。
我把毛巾贴好。
是她眼瞎。
啊？
沈念希没听懂。
我抿了下嘴。
没事。你记住，你是爸爸的女儿，谁都不能碰你。
嗯。
今天这一巴掌，爸爸帮你讨回来。
沈念希眨了眨眼，睫毛湿着，像想信又怕听错了。
真的吗爸爸？
真的。
我理了理她歪掉的衣领。
先坐好，脸别乱碰。
说完，我拿起手机。
屏幕亮的那一刻，客厅里连空气都沉了一截。
通讯录拉到最上面那个名字，点下去。
嘟声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
沈念希攥着毛巾看着我，大气都不敢出。
接通了。
那头安静得过分，只有浅浅的呼吸。
苏晚卿没先开口。大概在琢磨，我这个一向不闹的人，这会儿打电话来想干什么。
哭？求？还是吵？
想多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搭着膝盖。
苏晚卿，你那个男人打了我女儿。这事，你打算怎么了？
那头顿了一下。
没吭声。
装死是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沈念希脸上的红肿，连最后那点客气都懒得留了。
江若宇胆子不小。被女儿撞见搂在你身上，恼了，抬手就扇。怎么，鼎恒医药现在他说了算了？连沈家的孩子他也管教得了？
电话里传来一点响动，像是有人起身碰到了什么。
我懒得听。
不用跟我解释，也别扯什么误会。我女儿的脸在这摆着，指印清清楚楚。你当时就在旁边，看着他打，连拦都没拦。苏晚卿，真拿我当不存在了？
这最后一句，带了火。
不大，但烫。
沈念希坐在旁边，小手攥紧了，连呼吸都放轻，生怕出一点声。
她大概头一回看见这样的我，不哭不闹也不吼，可每个字都钉在骨头上。
那头终于传来女人的声音，低沉，带着点不耐烦。
砚辞，你先冷静。
冷静。
我差点被这俩字气笑了。
孩子挨了打，出轨被撞见，当妈的站在情人那边，这种时候她张口就来冷静。
女人这张嘴，谈生意的时候利索得很，出了事就翻来覆去这几个破字。
我很冷静。
我要不冷静，现在就不是打电话了。
那头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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