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姐如果介意，我现在还给你。”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她手指很细。
无名指根部有一道浅浅的红痕。
不像刚戴上。
倒像戴了一段时间，又反复摘过。
我没有接戒指。
林若蘅的手僵在半空。
我说：“先别还。”
她抬头看我。
我看向婚礼策划负责人。
“谁负责婚戒保管？”
策划负责人姓高，三十多岁，穿着黑色套装，脸上的职业笑容已经有点绷不住。
“江小姐，婚戒一直由品牌方和我们共同保管。今天可能是助理拿错了戒盒，我们马上换回来，不会影响明天正式婚礼。”
“可能？”
高策划顿住。
我问：“保管箱谁开的？”
她的笑更僵。
“这个要查一下。”
“谁把戒指送到舞台上的？”
“是流程助理。”
“谁让林小姐试戴的？”
高策划没立刻答。
林若蘅先开口：“是我自己误会了。”
她咬着唇，眼眶又红了一点。
“工作人员说让我帮忙走一下新娘退场后的花门位置，我以为戒指只是彩排道具，就顺手戴了一下。”
我看着她。
“你帮忙走新娘退场的位置？”
林若蘅脸色轻轻一白。
周砚礼冷声道：“江予眠，只是彩排。”
我点头。
“对，只是彩排。”
“所以我也只是查一下，为什么我的主戒会从保管箱里出来，经过别人的手，戴到林小姐无名指上。”
“这个要求过分吗？”
没人说话。
挺熟悉的场面。
原书里，江予眠只要情绪上来，所有人就会默认她输了。
因为人一旦被贴上“太在意”的标签，事实就不重要了。
穿来之前，我做高端珠宝展项目总控。
我最熟这种场面。
一件价值千万的展品出了问题，甲方第一句话通常不是问谁负责，而是问能不能别闹大。
后来我总结出一个朴素道理。
凡是劝你别闹大的，十有八九已经知道锅在哪儿，只是在等你自己背上。
我拿起一旁桌上的流程手册。
“宋砚秋在吗？”
旁边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女人抬头。
她是婚戒品牌方安全主管。
原书里，她只出现过一行。
江予眠退婚后，品牌方为了撇清责任，出具声明说戒指调度由婚礼团队负责。
这行字，我记得很清楚。
宋砚秋走过来，表情谨慎。
“江小姐。”
我说：“麻烦你现在核对两枚戒指。”
她看了看周砚礼，又看了看周家长辈。
周砚礼的母亲沈静慈终于开口。
“予眠，彩排而已，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看向她。“周夫人。”
她眉眼冷下来。
我说：“婚戒是明天正式婚礼的核心物品。”
“今天能戴错，明天就能丢。”
“如果周家觉得核心物品交接异常不值得查，那明天婚礼所有珠宝保险责任，周家可以单独签一份承担书。”
沈静慈的脸色变了变。
高策划立刻打圆场：“江小姐，您别误会，周夫人不是这个意思。”
我把流程手册放回桌上。
“我不处理意思。”
“我处理记录。”
场内有一瞬间安静得很好听。
像一整排算盘珠同时停住。
宋砚秋终于开口：“可以核对。”
她拿出随身平板，打开婚戒资料库。
“江小姐，周先生，明天正式婚礼使用的是一对定制婚戒。男戒编号ZY-0917-M，女戒编号ZY-0917-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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