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云海深处。一千五百岁的云糯小上神,正抱着棉花糖似的祥云啃得开心。
天君来了,笑眯眯地说:“云糯乖,去人间历个劫,回来就能当大上神啦。
”她奶声奶气地答应,蹦蹦跳跳跳进了轮回井。却不知道,天君偷偷换掉了她的命格。
她投成了豪门嫡女,生母难产而亡,父亲冷漠无情。继母把她关在阁楼里,克扣吃穿,
动辄打骂。五岁起,她就要洗全家的衣服。十岁起,她就要做全家的饭。十六岁生日那天,
继母当众宣布:“云糯已经许配给林公子了,等她满十八岁就过门。”那个林公子,
是个吃喝嫖赌的纨绔。宾客们交头接耳,幸灾乐祸。没人知道,
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小姑娘——是九天之上,
连天君都要礼让三分的小上神。就在林公子的手快要碰到她脸的那一刻。她抬起了头。
千年封印,瞬间碎裂。1九天云境,云海深处。一团软乎乎的云朵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仙裙,裙摆上绣着淡金色的云纹,衣料轻薄柔软,像裹着一层雾气。
头发用两根丝带扎成小揪揪,一边一个,随着她晃脑袋的动作轻轻弹动。
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兔子玩偶,白色的,耳朵上绣着一朵小小的云。
苏云糯盘腿坐在云朵上,双手捧着一团棉花糖似的祥云,小口小口地啃着。祥云入口即化,
甜丝丝的,比人间的棉花糖还要软上几分。她啃得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小上神,天君来了!”一个仙官匆匆跑来,弯腰行礼。
苏云糯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云絮,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唔?天君来做什么呀?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玄色龙袍、头戴九旒冕冠的中年男子,踩着祥云缓缓落下。天君,
九天之主,威严端庄,不怒自威。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走到苏云糯面前,微微弯腰。
“云糯,在吃什么呢?”“祥云!”苏云糯举起手里还剩半朵的云团,“天君要不要吃?
可甜了!”天君笑着摇头,在她旁边坐下。“云糯,你活了多少年了?
”苏云糯歪着脑袋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一千年……再加五百年……一千五百年啦!
”“一千五百年了。”天君点了点头,“你已是小上神,执掌人间云气与细碎欢喜,
可要想成为真正的上神,还需一样东西。”苏云糯眼睛一亮。“什么东西呀?”“云气神印。
”天君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印玺,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枚神印,能执掌人间气运,增福添寿,是上神真正的权柄。你若是能得到它,
就能成为九天之上最年轻的上神。”苏云糯盯着那枚神印,眼睛亮晶晶的。
“怎么才能得到它呀?”“去人间。”天君收回神印,语气温和,“历一世凡尘劫,
尝遍人间的喜、怒、哀、乐,褪去稚气,归来之时,神印自会认主。”苏云糯眨了眨眼睛,
有点犹豫。“人间?好玩吗?”“人间有山川河流,有花鸟鱼虫,有好吃的好玩的,
还有……”天君顿了顿,“很多人。”“很多人?”苏云糯歪着脑袋,
“他们会不会欺负我呀?”天君笑了。“不会。你是去历劫的,劫数满了就回来了。而且,
你到了人间,神魂会被封印,不会记得自己是小上神,也就不会害怕了。”苏云糯想了想,
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她抱紧怀里的小兔子,奶声奶气地问:“那我去了人间,
小兔子能跟我一起去吗?”天君看了一眼那只兔子玩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能。
”“那我去!”苏云糯从云朵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往轮回井的方向跑,“天君你等我,
我历完劫就回来!”天君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小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仙官。“阴差那边,安排好了吗?”“安排好了。”仙官低声回答,
“她投胎的那户人家,命格已经换过了。生母难产而亡,父亲常年在外,继母刻薄狠毒,
从小受尽苦楚。她活不过十八岁,神魂就会消散。到时候,云气神印自然就……”“够了。
”天君抬手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此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是。”轮回井边,
苏云糯抱着小兔子,探头往里看了看。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她有点害怕,
回头看了一眼天君。“天君,我跳下去就行了吗?”“跳下去就行了。”“那我到了人间,
还能记得你吗?”“不记得了。”天君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但等你回来,
就什么都记得了。”苏云糯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小兔子,我们走啦!
”她纵身一跃,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轮回井中。天君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2海城,苏家别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婴儿走出来。“恭喜,是个女孩。”苏宏远站在走廊里,
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婴儿,表情淡淡的。“叫什么名字?”“您还没取名字呢。
”苏宏远想了想。“云糯。苏云糯。”他转身走了。婴儿被护士抱进了保温箱,
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闭着,安安静静的。她不知道,她的母亲刚刚因为大出血,
没能下手术台。她不知道,她的父亲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更不知道,她的人间之路,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三个月后,苏宏远再婚了。继母刘雪琴带着一个两岁的女儿,
嫁进了苏家。刘雪琴长得好看,嘴也甜,进门没几天就把苏宏远哄得服服帖帖。
可她看向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人儿时,眼底满是厌恶。“晦气。”她低声骂了一句,
转身走了。苏云糯在婴儿床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她不哭,
也不闹。只是偶尔会伸手,去抓空气里飘过的什么东西。没有人知道,那是九天之上的云气,
在跟她告别。3苏云糯五岁的时候,就被刘雪琴从儿童房赶了出去。“苏家不养闲人。
”刘雪琴把一盆衣服塞到她手里,指着后院阁楼的方向,“你的房间在那边。
这些衣服今天洗完,不然没饭吃。”五岁的苏云糯抱着那盆衣服,踉踉跄跄地走到后院。
阁楼在别墅的最角落,又小又破,窗户上糊着报纸,门板上有裂缝,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她把盆放下,踩着小板凳,才能够到水池。水是凉的,冰得手指发红。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因为她已经学会了,哭没有用,闹只会被打。衣服洗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的手冻得通红,指缝里还有泡沫。她端着盆,一步一步走上阁楼,
把衣服一件一件晾在绳子上。那天晚上,她饿着肚子,缩在硬邦邦的小床上,
抱着那只从小陪着她的小兔子玩偶,闭上眼睛。“小兔子,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呀?
”小兔子不会说话。它只是安静地待在她怀里,软软的,暖暖的。苏云糯十岁的时候,
开始做全家的饭。灶台太高,她就踩着板凳。锅太重,她就一点一点往外舀。
切菜的时候切到手指,她用凉水冲一冲,继续切。刘雪琴从来不吃她做的饭。
“谁知道你洗没洗干净?你做的饭,喂狗都不吃。”苏雨柔也不吃。“妈,她做的饭好难闻,
我不要吃!”于是那些饭,全都倒掉了。苏云糯站在厨房里,看着垃圾桶里冒着热气的饭菜,
肚子咕咕叫。她咽了咽口水,转身继续洗碗。苏云糯十四岁的时候,已经长得很好看。
眉眼清秀,皮肤白皙,气质清冷。可她从来不敢穿好看的衣服。
衣柜里全是苏雨柔不要的旧衣服,不是太大就是太小,颜色也土里土气的。
刘雪琴说:“你一个丧门星,穿什么好衣服?浪费。”苏雨柔说:“就是,你穿什么都难看,
别糟蹋衣服了。”苏云糯低着头,不说话。她已经习惯了。习惯被骂,习惯被打,
习惯被忽视。可有时候,深夜里,她一个人躺在阁楼的小床上,会做一种奇怪的梦。梦里,
她站在云朵上,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璀璨的星河。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
身边围着一群笑眯眯的仙官。“小上神,今天想吃什么祥云呀?”“小上神,新做的仙裙,
您试试?”“小上神,天君来了!”梦里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纱。
可那种被疼爱的感觉,真实的,暖暖的,让她舍不得醒来。每次醒来,枕头上都是湿的。
她不知道那些梦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醒来的世界,冷得像冰窖。
4苏云糯十六岁生日那天,刘雪琴破天荒地给她买了一条新裙子。白色的,蕾丝花边,
裙摆上绣着小花。苏云糯捧着那条裙子,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给我的?”“对,
给你的。”刘雪琴笑得温柔,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今天是你十六岁生日,
妈给你办了个宴会,请了很多亲朋好友来。你穿得漂漂亮亮的,高高兴兴地过个生日。
”苏云糯看着她,眼眶有点红。“谢谢妈。”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妈”了。不是不想叫,
是不敢叫。以前每次叫,都会被骂“谁是你妈?你妈早死了”。可今天,刘雪琴没有骂她。
她笑得那么温柔,语气那么和善,像是变了一个人。苏云糯换上那条白裙子,站在镜子前。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了一下。那是她吗?皮肤白白的,眼睛亮亮的,
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原来她长这个样子。她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
阁楼里没有镜子。宴会设在苏家别墅的花园里。鲜花、气球、水晶灯、长桌、香槟塔,
什么都有。宾客们穿着华丽的礼服,三三两两地聊着天。苏云糯站在角落里,
手里捧着一杯果汁,有点紧张。她从来没有参加过宴会。刘雪琴牵着她的手,走到人群中间。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是我家糯糯的十六岁生辰,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苏云糯抬起头,有点疑惑。最重要的日子?“今天,我要正式宣布,
糯糯和林家公子的婚事。”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苏云糯愣住了。
婚事?什么婚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染着黄毛、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
从人群里走出来。林浩宇,二十四岁,林家独子。家道中落,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他走到苏云糯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轻佻的笑。“哟,小美人长大了啊。
不错不错,比以前好看多了。”他伸手,要去碰苏云糯的脸。苏云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躲开了。“妈,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婚事?我怎么不知道?”刘雪琴脸上的笑容没变,
语气却冷了几分。“你不知道?你周岁的时候,两家就定了娃娃亲。等你满十八岁,
就嫁到林家去。”“我没有同意过!”苏云糯的声音在发抖,“这是你们定的,我没有同意!
”刘雪琴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爸不在家,
我就是你的监护人。我说你嫁,你就得嫁。”苏雨柔站在旁边,捂着嘴笑。“姐姐,
浩宇哥哥条件这么好,你还不满意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有人要就不错了。
”宾客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苏家大**,也太不知好歹了吧?”“就是,
林家家底虽然不如从前了,但好歹也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一个没妈的孩子,
有人要就不错了。”苏云糯站在人群中间,被那些目光刺得浑身发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裙子。原来不是生日礼物。是送葬的寿衣。林浩宇又凑过来了,
这次直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小美人,别害羞嘛。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让哥哥好好疼疼你。
”他的手指刚碰到苏云糯的皮肤。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苏云糯的身体里涌出来。不是愤怒,
不是委屈,是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像沉睡了千年的什么东西,终于醒了。
5林浩宇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是他自己停的,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他低头一看,
什么都没有。可他的手指就是弯不下去,像是有一堵无形的墙,横在他和苏云糯之间。
“什么玩意儿?”他使劲往前伸,手指纹丝不动。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弹过来,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脚下一滑——“扑通!”他摔进了旁边的泳池里。水花四溅,
溅了刘雪琴一身。高定的宝蓝色礼服,从领口湿到裙摆,紧紧地贴在身上,
把她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宾客们愣住了,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刘雪琴的脸涨得通红,
又气又羞。“苏云糯!你——”话没说完。“刺啦——”礼服背后的拉链,
从领口崩到了腰际。整件礼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直接从她身上滑落,堆在地上。
刘雪琴穿着内衣**,站在人群中间。全场死寂。然后,笑声炸开了锅。有人笑得弯了腰,
有人捂着脸不敢看,有人掏出手机拍照。“天哪!刘太太的礼服怎么自己掉了?
”“这质量也太差了吧?”“是不是拉链没拉好啊?”刘雪琴尖叫一声,双手抱住自己,
弯着腰狼狈地跑了。苏雨柔气得脸都绿了,冲上前指着苏云糯的鼻子。“苏云糯!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这个丧门星!”话音刚落。她手里的香槟杯突然翻了过来。
满满一杯香槟,一滴不剩地泼在了她自己的白色礼服上。金色的酒液在白色的布料上晕开,
像一滩难看的污渍。“啊!”苏雨柔尖叫着跳起来。她刚想骂人,
精心打理的发型突然散了架。发卡崩开,碎发贴在脸上,活像一个疯婆子。
宾客们笑得更大声了。苏雨柔捂着脸,哭着跑了。花园里乱成一锅粥。苏云糯站在人群中间,
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尖,
有一丝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色雾气,缓缓萦绕。她认出了那是什么。云气。
九天的云气。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云海,祥云,仙官,天君,轮回井。还有那只小兔子。
她想起来了。全部想起来了。她是九天的云糯小上神。她活了一千五百年。
她是被天君骗来投胎的。她不是没有父母疼爱的苏家小可怜。
她是执掌人间云气与细碎欢喜的上神。苏云糯抬起头,看着那些还在笑的宾客。
她的眼神不再是怯懦的,不再是低垂的。清冷,澄澈,带着一丝不属于人间的超然。
她歪了歪脑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哎呀,
阿姨和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路都走不稳,杯子都拿不住,是不是没休息好呀?
”宾客们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姑娘,像换了一个人。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个声音。可气场完全不一样了。像一朵含苞了很久的花,忽然盛开了。
6觉醒之后的苏云糯,没有急着回九天。她住在阁楼里,每天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做饭,
洗衣,打扫卫生。可刘雪琴和苏雨柔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那天早上,
刘雪琴要去参加一个豪门太太的茶话会。她花了一个小时化妆,精心挑选了衣服和首饰,
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满意地点了点头。“雨柔,妈好看吗?”“好看!
妈你今天绝对艳压全场。”刘雪琴笑着出了门。到了茶话会现场,她刚坐下,
就觉得头皮发痒。她伸手挠了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旁边的太太看了她一眼,脸色变了。
“刘太太,你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了?”她掏出小镜子一看。
原本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乱糟糟的,像鸡窝一样。几缕头发翘起来,
怎么按都按不下去。更可怕的是,她的脸上开始冒红疹。一颗,两颗,密密麻麻,
布满了整张脸。妆容全花了,粉底和红疹混在一起,又红又白,触目惊心。刘雪琴尖叫一声,
捂着脸跑了。那天晚上,她回到家,冲进阁楼,指着苏云糯的鼻子骂。“是你!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苏云糯坐在小床上,抱着小兔子,歪着脑袋看着她,表情无辜极了。
“妈,你在说什么呀?我一直在家洗衣服呢,哪里都没去。”刘雪琴气得浑身发抖,
可又找不到任何证据。她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苏云糯一眼,摔门走了。苏雨柔也好不到哪去。
第1章小说无广告阅读 一点都不想打工小说 一点都不想打工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