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雨,下得又急又猛,像是老天爷兜着一盆盆冰水往下倒,
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我抱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行李箱,站在林家的破院门口,
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可我知道,这扇门以后再也不会为我开了。我叫苏晚,
今年二十九岁。二十九岁的我,头婚五年,净身出户。五年前,我不顾家人反对,
义无反顾地嫁给了当时一穷二白的林浩宇。那时候的他,家徒四壁。父亲早逝,
母亲张桂芬摔过腿,留下后遗症,走路一瘸一拐,脾气又怪,半瘫在家。
家里还有一个正在读大专的妹妹林梦瑶,娇生惯养,花钱如流水。一家人所有的生活压力,
全压在林浩宇一个人身上。我嫁过去那天,没有彩礼,没有三金,没有婚纱,没有酒席,
甚至连一身新衣服都没有。我妈哭得眼睛肿成核桃,塞给我五万块钱,对我说:“晚晚,
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妈只求你别受委屈。”那时候的我,傻,天真。
我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一起吃苦,总有一天能把日子过好。我相信林浩宇会变好,
会疼我,会给我一个家。我错了。错得彻头彻尾。结婚第一年,他生意失败,欠了一**债,
我把自己的工资全拿出来替他还债,每天省吃俭用,一件衣服穿三四年,
连十块钱的奶茶都舍不得买。第二年,他跟着别人跑装修,起早贪黑,跑工地,跑材料,
累得嗓子沙哑。我一边上班,一边包揽所有家务,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做饭、洗衣、打扫,
伺候张桂芬吃药、擦身、喂饭。张桂芬半瘫,脾气古怪。她把我当成免费佣人,当成出气筒,
每天骂我不下十遍。“苏晚,你个不下蛋的母鸡,我们林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你这种废物!
”“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活着有什么用?”“浩宇这么辛苦,你在家享清福,
你良心不会痛吗?”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直直扎进我心里。可我忍。我忍她的刻薄,
忍她的刁难,忍她每天不间断的辱骂。我忍,是因为林浩宇是我选的人;我忍,
是因为我相信这家总有一天会变好;我忍,是因为我以为夫妻之间,总能熬过去。第三年,
林浩宇接了个小工程,赚了点钱,家里境况好转。我以为苦尽甘来,以为他会记得我的付出,
会心疼我。可我没想到,人心会在富贵刚来时,最先坏掉。他开始晚归。
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手机设了密码,洗澡都带着。他对我越来越不耐烦,
稍有不顺心就对我冷脸冷语。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我在外头累死累活,你在家享清福还不够?”我愣住。我享清福?我每天起早贪黑,
洗衣做饭,伺候老人,照顾他妹妹,还得上班挣家用。我穿最便宜的地摊衣,
吃最便宜的饭菜,从不抱怨,可在他眼里,我就是在“享清福”?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
这五年的付出,可能真的不值。可我还是劝自己。他可能只是压力大,需要发泄。
他还是爱我的。我继续忍。直到第四年,他工程越做越大,家里的生活条件慢慢变好,
可他对我的态度,却越来越冷。他开始躲着我。开始不回家吃饭。开始对我不闻不问。
我察觉到不对劲,却不敢深想。直到那天下午。那天我提前下班,想着去菜市场买点菜,
给张桂芬熬点粥,给林浩宇做顿他爱吃的红烧肉。我想着,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总能暖暖他的心。可我推开家门的那一刻,看到的一幕,直接把我钉死在原地。
客厅的沙发上,林浩宇搂着一个年轻女人,正亲得火热。女人穿着短裙,妆容精致,
依偎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抚摸着小腹,眼神得意又挑衅。我站在门口,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他不回家。难怪他对我越来越冷淡。
难怪他手机从来不给我看。因为他早就有了别人。
还是一个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有钱的女人。“林浩宇……”我声音发颤,几乎站不稳,
“你在干什么?”林浩宇抬头看到我,眼神一闪,非但不慌,反而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他松开女人,站起身,指着我鼻子骂:“苏晚,你回来干什么?谁让你回来的?”我愣了。
这是他的家。是我付出了五年青春、全部力气、所有血汗的家。可他却说,谁让你回来的?
我盯着他,眼眶发红:“我是你妻子,你家的媳妇,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林浩宇嗤笑一声:“妻子?媳妇?你看看你现在,黄脸婆一个,皮肤粗糙,手全是老茧,
拿得出手吗?”他这话,刺得我心口剧痛。我拼命忍着眼泪,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轻蔑地扫了我一眼,挽住林浩宇的手臂,慢悠悠地说:“浩宇,既然她回来了,
那我们就直说吧。”她抬起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容得意:“浩宇,
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是个男孩。”男孩。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
林浩宇眼神一亮,立刻抱紧她:“好,好,娜娜,你太棒了。”随即,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变得冰冷又残忍。“苏晚,我们离婚吧。”我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我说,离婚。”林浩宇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走吧,我们已经不可能了。”我死死盯着他:“林浩宇,我陪你吃了五年苦,
伺候你妈五年,照顾**妹五年,你现在一句离婚就把我打发了?
”林浩宇皱紧眉:“吃苦是你自愿的,没人逼你。”“没人逼我?”我笑了,
笑得眼泪掉下来,“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自愿给你当牛做马?
为什么要自愿伺候你瘫痪的妈?为什么要自愿把工资全拿回家?
为什么要自愿省吃俭用给你攒本钱?”我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我嫁给你的时候,
你一穷二白,我把我妈给我的五万块全拿出来给你做本钱!你工程失败的时候,我替你还债,
替你挨亲戚的骂,替你受别人的白眼!”“可你现在,就因为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就把我一脚踢开?”林浩宇不耐烦地挥手:“我都说了,过去的事别再提。
离婚协议我准备好了,你签字,净身出户。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净身出户?
”我不敢相信,“这五年我付出的所有辛苦,换来的就是净身出户?”“不然呢?”他冷笑,
“你以为你还能分得财产?你自己看看,这个家,哪一样不是我挣下来的?你只是个女人,
只会在家做做家务,你贡献过什么?”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心脏。就在这时,
张桂芬从房间里一瘸一拐走出来。她一听要离婚,非但不难过,反而尖着嗓子大叫:“离!
赶紧离!这个不下蛋的母鸡,我们林家早就受够了!”她指着我鼻子骂:“苏晚,
你五年不生娃,就是我们林家的罪人!你赶紧滚出去,别耽误我们家传宗接代!
浩宇现在有了更好的,你就识相点!”“就是!”林梦瑶也从房间里跑出来,一脸刻薄,
“苏晚姐,你也别赖着了,我哥现在找的这个女人,可是城里的白领,人家还怀了男孩,
你拿什么比?”林梦瑶一直看我不顺眼。我在的时候,她不敢花钱大手大脚;我走了,
她就能肆无忌惮地买买买。她现在跳出来,就是典型的落井下石。“苏晚姐,
你赶紧签字滚蛋吧,别占着我哥媳妇的位置了,你一个二婚女人,离了我哥,谁还会要你?
”林梦瑶得意地说,“你以后估计只能嫁个老光棍,一辈子给人当保姆。”句句刺耳。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割开我流血的心。我看着这一家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是我爱过、付出过、守护过的一家人吗?这是我愿意用五年青春去赌未来的一家人吗?
可他们,却把我当成垃圾一样丢弃。我死死咬着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痛得我清醒过来。
我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发疯。因为我知道,闹也没用。他们已经决定了,要彻底抛弃我。
林浩宇把离婚协议甩在我面前:“签了吧,别耽误我和娜娜的好事。你要是敢闹,
我就让你在镇上、县里、整个圈子都混不下去。”他威胁我。用最卑劣的手段。
我看着那份协议,心脏像被什么揪住一样疼。可我还是拿起笔。手不停地抖。一笔一划,
写下我的名字。签完字的那一刻,林浩宇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推出家门。“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那个字,比五年的风雨更冷。我站在门外,大雨瞬间劈头盖脸砸下来,
把我从头到脚浇得透湿。我回头看。林家的灯亮着,客厅里传来欢声笑语,
是林浩宇和那个女人的亲密笑声。我抱着旧行李箱,在大雨里一步步往前走。不知道去哪里。
不知道未来怎么走。不知道自己还能剩下什么。雨越下越大,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
我只觉得心里一片空荡荡。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我全部的青春、努力、付出和信任,
换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我蹲在路边,抱着箱子,终于忍不住,在大雨里放声大哭。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雨下了两个小时,终于慢慢小了。天边泛起灰蒙蒙的光,
像一层厚重的滤镜,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蹲在路边,抱着行李箱,哭得几乎脱力。肚子饿。
身上冷。心里空。整个人像被掏空一样,只剩下一片麻木。我抬头看了看四周,熟悉的街道,
陌生的眼神。这里是我生活了五年的地方,可此刻,我觉得自己像个外来者。我没有家。
没有亲人可以依靠。没有地方可以落脚。我爸妈在我结婚第二年就相继去世,
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是我那个远在外地的哥哥。可我哥条件不好,
夫妻俩带着孩子,压力大,我不想去拖累他。我只能硬撑。
我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两百多块钱,那是我这几天偷偷攒的私房钱,
原本想给林浩宇买件生日礼物。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底气。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渍,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背上,冷得刺骨。我得先找个地方住。镇上最便宜的小旅馆,十块钱一晚,
单间,霉味重得呛人。可我没有选择。我拖着沉重的步子,一路打听,
终于找到那家位于巷子深处的小旅馆。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一脸精明,上下打量我一眼,
撇撇嘴:“下雨淋湿成这样?姑娘,你这是出事了?”我勉强笑了笑:“没事,住一晚。
”她收钱的时候,故意多收了五块,我没吭声。此刻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争了。房间很小,
一张破床,一张掉漆的桌子,墙角还有发霉的黑斑。窗户关不严,风顺着缝隙往里灌,
带着一股浓重的潮湿味。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脱下湿衣服,
换上唯一一件稍微干一点的T恤。身体冷得像冰,心口却一阵阵发紧。我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像具尸体。脑子里反复闪过的是——林浩宇冰冷的眼神。张桂芬刻薄的辱骂。
林梦瑶嘲讽的笑。还有那个女人得意的脸。“你一个二婚女人,离了我哥,谁还会要你?
”林梦瑶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上。二婚女人。以前我很忌讳这三个字,可现在,
它像烙印一样,刻在我身上。我苦笑。是啊,我就是二婚女人。一个被抛弃的二婚女人。
一个没人要的二婚女人。我紧紧抱着被子,眼泪又顺着眼角滑下来。我不是怕孤独。
我是怕自己再也没有勇气相信一个人了。怕以后所有的靠近,都可能变成一场背叛。第二天,
太阳出来了,光线照进破窗户,映着灰尘在空中飞舞。我醒得很早。饿。
身上只剩一百多块钱,我得省着花。我起床洗漱,简单收拾一下,出门找工作。
小镇就这么大,工作机会不多。我能做的,
只有服务员、收银员、服装厂计件工、超市理货员。可我每去一家,别人一听我是刚离婚的,
又生不出孩子,全都连连摆手。“不好意思,我们这不招二婚的。”“晦气。
”“生不出孩子的,我们不敢要。”一句话,比一巴掌更狠。我走了一家又一家,
结果都一样。正午的太阳很毒,我走得腿酸脚麻,口干舌燥。我找了个树荫下坐下,
拿出仅剩的几块钱,买了个最便宜的馒头,小口小口啃着。馒头干得噎人。我喝了一口水,
呛得眼泪直掉。那一刻,我真的觉得自己快撑不住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很差?
是不是我真的不配被人好好对待?是不是我离开林浩宇,真的只能一辈子被人嫌弃?
眼泪掉下来,我赶紧擦掉。不能哭。哭没用。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下午,
我去了建材市场,那是镇上最热闹的地方。这里店铺多,工人多,可能会有打杂的活。
我站在一家建材店门口,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店主是个中年男人,看了我一眼:“小姑娘,
你想干什么?”“我想找工作。”我声音沙哑,“打杂、搬货、整理货物都可以。
”他打量我几眼:“你是二婚?刚离婚?”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他立刻摇摇头:“那不行,我们这儿不招二婚的,怕你以后情绪不稳定,影响生意。
”我心口又是一紧。连续被拒绝几十次,我快麻木了。我走出建材市场,
感觉自己像被抽走所有力气。太阳晒在身上,却暖不热我冰冷的心。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耳边是路人的谈笑声,可我觉得自己离这个世界很远。突然,一阵刺耳的笑声从旁边传过来。
“哟,这不是林家的媳妇吗?被赶出来了?”我抬头一看,是三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嘴里叼着烟,一脸戏谑。他们我认识,是镇上有名的小混混,
经常欺负单身女性。我心里一紧,转身想走,却被他们一把拦住。“跑什么?
”“长得还行啊,怎么被婆家赶出来了?”“是不是不能生?”他们嬉皮笑脸,言语侮辱。
我脸色发白,拼命后退:“请你们让开。”“让开?”其中一个高个子上前一步,凑近我,
“姑娘,你一个人,多可怜啊。”他的手伸过来,想抓我的手臂。我吓得浑身发抖,
拼命躲:“别碰我!”可我一个女人,根本不是他们对手。眼看他的手就要抓到我,
我心里一片绝望。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放手。”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让三个小混混动作一顿。我抬头。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工装,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带着浅淡疤痕的胳膊,
皮肤是常年在工地日晒雨淋的古铜色,透着硬朗的质感。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
往那一站,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周身气场沉稳又凌厉。五官轮廓深邃分明,
眉骨高挺,眼眸漆黑深邃,眼神冷冽,不带丝毫笑意,直直看向那几个小混混,
只是淡淡一瞥,就让人心里发怵。是陆峥。镇上没人不认识他,
年纪轻轻就带着一帮老乡做工程,手里接的都是周边大大小小的工地项目,为人仗义,
出手阔绰,做事讲规矩,从不主动惹事,但也从不受人欺负,在镇上口碑极好,
就连当地的地痞流氓,都要给他三分薄面。我之前在建材市场帮林浩宇采买材料时,
远远见过他几次,他总是话很少,和供货商谈事干脆利落,身边跟着几个工人,
行事作风雷厉风行,从来不多做停留。那三个小混混看清来人是陆峥,
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僵住,伸出去的手也猛地收了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陆、陆哥……”为首的高个子混混咽了口唾沫,
语气瞬间变得谄媚又胆怯,“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人,误会,都是误会!”陆峥没说话,
只是迈步朝这边走来,步伐沉稳,每走一步,都让那几个小混混往后退一步,大气都不敢喘。
他走到我身前站定,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
宽厚的背影挡住了前方所有的恶意,也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给我带来了一丝难得的安全感。
“滚。”陆峥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人不敢违抗。三个小混混如蒙大赦,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头也不回地跑了,转眼就没了踪影。周围瞬间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我依旧急促的心跳声。我站在陆峥身后,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刚才强撑的勇气瞬间消散,双腿微微发软,后怕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从他身后走出,抬头看向他,
声音带着刚受了惊吓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陆大哥,谢谢你,刚才多亏了你。
”陆峥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视线扫过我泛红的眼眶、略显凌乱的头发,
还有身上洗得发白、沾了些许灰尘的衣服,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
语气也比刚才缓和了不少,没有了那份冷冽:“没事,以后一个人别在这边逗留,不安全。
”我点点头,攥了攥衣角,心里满是感激,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和他本就素不相识,
不过是萍水相逢,他能出手相救,已经是莫大的恩情。陆峥看着我眼底的疲惫和无助,
像是看穿了我眼下的窘境,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你是不是遇到难处了?”一句话,
戳中了我所有的委屈。这几天积攒的绝望、委屈、无助,在这一刻再也忍不住,
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从来不是矫情的人,可在走投无路、被人肆意欺负,
又被陌生人温柔询问的这一刻,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我没有隐瞒,也不想隐瞒,
把自己这五年的婚姻、被林浩宇一家抛弃、净身出户、找工作处处碰壁的遭遇,
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我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语气哽咽,把这五年的心酸和苦楚,
全都倾诉了出来。我以为,他听完之后,会和其他人一样,露出嫌弃或是同情的神色,
毕竟我是个二婚、还被婆家赶出来的女人,在旁人眼里,满是不堪。
可陆峥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没有露出丝毫鄙夷,眼神平静,带着耐心,
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认真又郑重:“过去的事,不是你的错,
你不用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你踏实、隐忍、重情义,他们不珍惜,是他们没眼光,
和你是不是二婚、有没有生孩子,没有任何关系。”我愣住了,抬头看着他,
眼里还含着泪水,满是不敢置信。这么久以来,所有人都在议论我、嫌弃我、指责我,
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说我是没人要的二婚女人,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不是我的错。
陆峥看着我通红的双眼,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叫陆峥,是做工地工程的,
我今年三十二岁,一直忙着做事,没成家,也没那么多世俗的偏见。”“你要是不嫌弃,
往后跟着我,我护着你,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委屈你。你以前受的所有苦,
往后我都一点点给你补回来。”我彻底呆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在我最狼狈、最绝望、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个只见过几面的男人,
给了我绝境里唯一的光,给了我一个可以落脚的港湾,给了我重新活下去的勇气。“陆大哥,
我……我是二婚,我配不上你,我不能拖累你。”我回过神,连忙摇头,心里既感动又忐忑,
我这样的身份,怎么能耽误他。“我不在乎。”陆峥打断我的话,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些世俗的标签。二婚怎么了?二婚更值得被好好对待,
你值得被人放在心上疼。”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我冰冷的心底,
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绝望。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没有丝毫敷衍和算计,
只有满满的认真和笃定,再也忍不住,用力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这一次,
却是委屈过后的释然,是绝望之中的希望。离婚第七天,我和陆峥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奢华的酒席,没有彩礼和三金,甚至没有亲朋好友的簇拥,
只有两本红彤彤的结婚证,证明我们从此是合法夫妻。陆峥没有委屈我,
他带着我去买了一身新衣服,剪了新发型,把我收拾得干干净净,眉眼间都多了几分精气神。
他把自己名下的房产、车子,还有工程上的流动资金,全都转到了我名下,
把所有的家底都交到了我手里。“以后,这个家你说了算,钱你管着,
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再省吃俭用,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陆峥的家是一套宽敞的三居室,装修简单大气,干净整洁,处处透着温暖,
和之前林家破旧的平房截然不同,这是我结婚五年来,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一个不用看人脸色、不用忍气吞声的家。他知道我这几年劳累过度,身体不好,
每天不管工地上多忙,都会准时下班回家,给我做饭,陪我去医院调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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