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哒嘎哒,日子就过去了在线全文阅读-主人公陈有福周素云陈远小说

癸酉子的《嘎哒嘎哒,日子就过去了》这本书可谓用心良苦,内容很吸引人,人物描写精致,高潮迭起,让人流连忘返,陈有福周素云陈远是该书的主角。主要讲述的是:说“有福,你爹是不是又跟你娘吵架了,昨晚上我听见摔东西了。”陈有福含着糖不说话,………

癸酉子的《嘎哒嘎哒,日子就过去了》这本书可谓用心良苦,内容很吸引人,人物描写精致,高潮迭起,让人流连忘返,陈有福周素云陈远是该书的主角。主要讲述的是:说“有福,你爹是不是又跟你娘吵架了,昨晚上我听见摔东西了。”陈有福含着糖不说话,……

陈有福这辈子没离开过这条街。他生在裁缝铺后院的阁楼上,他娘生他的时候还踩着缝纫机,

裤脚刚走完一圈线,肚子就疼起来了。那条街叫水井巷,南头连着河街码头,

北头通向西大街的菜市场,巷子不宽,两个人并排走就得侧身。街两边挤着三十几户人家,

做什么的都有,修鞋的、剃头的、卖豆腐的、糊纸扎的,陈有福他爹陈德茂开裁缝铺,

在巷子中间,两间门面,后面带个小院。陈德茂是个闷葫芦,一天说不上十句话,来料了,

量尺寸,画粉片,下剪刀,踩机器,中午吃碗素面,下午继续,天黑收工,喝二两白酒,

倒头就睡。他娘刘桂兰倒是个能说的,站在门口跟人聊闲天,能从巷头张三聊到巷尾李四,

哪家婆媳吵架了,哪家孩子考上学了,她都晓得。陈有福小时候就坐在门槛上听大人说话,

不插嘴,就那么听着,太阳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六岁那年,

巷口修鞋的孙师傅中风了,歪在摊子上起不来,是他爹背到卫生所的,后来人没事,

半边身子不能动了,鞋摊就收了。孙师傅的儿子孙建国从乡下赶来,在巷口支了个烟摊,

卖大前门和飞马,一条一条码得整整齐齐,用塑料布盖着,怕落灰。

陈有福放学回来路过烟摊,孙建国会叫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好了塞他嘴里,

说“有福,你爹是不是又跟你娘吵架了,昨晚上我听见摔东西了。”陈有福含着糖不说话,

孙建国也不追问,摆摆手让他走了。他爹娘确实吵架了,不为别的,就为钱。

刘桂兰想买台新缝纫机,上海产的飞人牌,要一百多块,陈德茂说旧的还能用,

凑合几年再说。刘桂兰说“凑合凑合,你就知道凑合,你看看人家李木匠,

去年就换了新电锯,生意好得忙不过来。”陈德茂闷着头踩机器,机器嘎哒嘎哒响,

声音比他的回话大。后来还是买了,刘桂兰回娘家借的钱,缝纫机抬回来那天,

陈德茂围着转了三圈,伸手摸了摸机头的飞人标志,什么也没说。日子就这么过着,

不快不慢,像缝纫机上的线,一针一针往前走,断了一节,接上继续。陈有福十三岁那年,

巷子里的老槐树被雷劈了,劈掉半边,剩下的半边第二年春天又发了新芽,绿油油的,

比没劈的时候还精神。刘桂兰指着树说“有福,你看看,树都晓得自己争气。

”陈有福点点头,他晓得他娘的意思,是想让他好好念书。他念书不算好,也不算差,

中不溜,老师在期末评语上写“该生学习态度端正,望继续努力”,年年都是这几个字,

连标点符号都没变过。初中毕业那年,陈德茂跟他说“别念了,跟我学裁缝吧。

”陈有福没吭声,他其实想接着念,班上有个女同学叫方敏,坐他前排,扎两条辫子,

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想跟她一块儿念高中。但家里供不起,刘桂兰去年病了场,

住院花了不少钱,裁缝铺的生意也不如从前,街上开了两家成衣店,卖现成的衣服,款式新,

价钱还便宜。陈有福第二天早上起来,把他爹的那把老剪刀拿在手里掂了掂,剪刀挺沉的,

铁柄磨得发亮,刃口豁了一个小口,他爹一直没舍得扔。他拿着剪刀去铺子里,

陈德茂正在案板上画粉片,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粉片递给他,说“你来。

”陈有福从那天开始学裁缝,先学画线,再学裁剪,最后学踩机器。他手笨,画线画不直,

裁出来的衣片歪歪扭扭,踩机器的时候线老是断,断了他就接,接上又断,急得满头大汗。

刘桂兰坐在旁边纳鞋底,看着他说“慢点来,你爹学了三年才出师,你急什么。

”陈德茂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我学了三年,是因为没人教,你有人教,一年就够了。

”陈有福咬着牙练,白天练,晚上也练,机器嘎哒嘎哒响到半夜,

隔壁王婶子隔着墙喊“有福,别踩了,我家老头子明天还要出车呢。”他关了机器,

拿着粉片在废布上画线,画了一遍又一遍,画到手指头磨出茧子。一年后他真学会了,

能做裤子和衬衫,中山装还差点火候,领子总是翻不好。陈德茂看了他做的中山装领子,

没说话,拆了,重新做了一遍,让他看着。陈有福看着,看了一遍没看懂,又看了一遍,

还是没看懂,他爹的手太快了,针线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该弯的地方弯,该直的地方直。

“爹,你再做一遍。”陈有福说。陈德茂又做了一遍,这回慢了,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每一针都清清楚楚。陈有福看明白了,那天晚上他自己做了一件,领子翻得端端正正,

比铺子里挂的那件样品还好看。他拿着中山装去给他爹看,陈德茂正在喝酒,看了一眼,

把酒杯放下,拿过衣服翻了翻领子,又看了看袖口,点了点头。

那大概是陈有福这辈子得到的最高评价了。十八岁那年,方敏从县城回来过暑假,

她考上了地区师范,以后要当老师,扎着马尾辫,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巷口跟人说话。

陈有福在铺子里看见了,手一抖,剪刀剪歪了,毁了一块蓝咔叽布。刘桂兰眼睛尖,

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笑了,说“那是方家的敏敏吧,越长越水灵了。”陈有福低下头,

把剪坏了的布收起来,重新拿了块布出来裁。那几天他老往外跑,去巷口孙建国的烟摊买烟,

他其实不抽烟,买了一包大前门,揣在口袋里,路过方敏家门口的时候就放慢步子。

方敏有几次站在门口,看见他了,笑笑,说“有福,你长高了啊。”他点点头,想说点什么,

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脸倒先红了。方敏也不在意,转身进屋了,

裙角在风里飘了一下。暑假过完方敏就走了,陈有福把那包没拆封的大前门塞到抽屉最里面,

继续在铺子里做衣服,嘎哒嘎哒,从早到晚。二十岁那年,有人给他说媒,

女方是隔壁巷子的,叫周素云,在街道毛巾厂上班,比他小一岁,圆脸,大眼睛,话不多,

看着挺老实。刘桂兰打听了,说这姑娘好,手脚勤快,每月工资交家里,

自己只留五块钱零花。陈有福说“行。”他没说什么行不行的,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

成家就是找个人搭伙过日子,跟谁过不是过。见面那天,他穿了自己做的一身藏青色中山装,

周素云穿了件碎花裙子,两人在中山公园的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说了不到十句话。

周素云问他“你做衣服的手艺怎么样?”他说“还行。”周素云又问“一个月能挣多少?

”他说“不一定,有时候多,有时候少。”周素云就不问了,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看湖里的船划来划去,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周素云站起来说“走吧,回去跟大人说,我愿意。

”陈有福也站起来,说“好。”婚事定在腊月,刘桂兰忙前忙后,找人刷了墙,打了新床,

买了新被子,大红缎面的,绣着鸳鸯。陈德茂给陈有福做了套新衣裳,

深灰色的毛哔叽中山装,还给他未来的儿媳妇也做了一件红呢子大衣。陈有福说“爹,

你不用做,我自己会做。”陈德茂说“你做的没我好。”陈有福就没再说了,他爹说的没错,

他做的确实没他爹好,尤其那些细功夫的活,收边、锁扣眼、做领子,还是差着火候。

结婚那天,巷子里摆了六桌酒席,孙建国帮着张罗,从西大街的饭店叫了菜,

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还弄了两箱西凤酒。周素云穿那件红呢子大衣,挺好看的,

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巷子里的老人都说陈家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陈有福喝了不少酒,脸喝得通红,走路有点晃,周素云扶着他进了新房,

他倒在床上就睡着了,鞋都没脱。周素云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帮他把鞋脱了,

又给他盖好被子,自己靠在床头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夜才躺下。婚后日子平平常常,

周素云白天去毛巾厂上班,晚上回来做饭,陈有福在裁缝铺里忙,忙完了回来吃晚饭,

吃完洗个碗,看看电视,就睡了。毛巾厂效益不好,经常发不出工资,周素云急得嘴上起泡,

陈有福说“没事,我多做几件衣服就有了。”那几年裁缝铺的生意也不太好,

街上又开了两家成衣店,一家卖牛仔服,一家卖西服,年轻人都去买现成的,

找裁缝做衣服的越来越少。来铺子里的大多是老主顾,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太太,腰身变了形,

买不到合身的衣裳,只能找裁缝做。陈有福不挑活,什么活都接,改裤脚的,换拉链的,

补窟窿的,收的也便宜,改个裤脚五毛钱,换个拉链一块钱,比街上那些摊子还便宜两毛。

孙建国在巷口抽着烟说“有福,你收这么便宜,能挣着什么钱?”陈有福说“闲着也是闲着,

挣点是点。”结婚第二年,周素云怀了孕,肚子大起来,走路像只企鹅,一摇一摆的。

刘桂兰高兴坏了,天天给儿媳妇炖汤,排骨汤、鸡汤、鱼汤,变着花样炖,

巷子里飘着一股子鲜味,王婶子路过的时候总要探头看看,说“桂兰,你家今天又炖的什么?

”陈有福也高兴,但高兴里带着愁,添张嘴吃饭,开销就大了,他得多干点活。那年秋天,

他接了个大活,给西大街的春来饭店做二十套工作服,白上衣黑裤子,

饭店的刘老板嫌买的现成的不合身,非要找人做。陈有福忙了半个月,白天黑夜地踩机器,

眼睛熬得通红,手上全是茧子,做完的那天,他拿着二十套衣服送到饭店,

刘老板一件一件看了,说“不错不错,有福你手艺可以啊。”结了账,一百六十块钱,

陈有福攥着钱往回走,心里热乎乎的,走到巷口的时候看见孙建国,把钱掏出来给他看,

说“建国,你看看。”孙建国看了一眼,说“行了行了,知道你挣了钱,别显摆了。

”陈有福笑了笑,把钱揣好,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又买了二斤肉,晚上让周素云做了,

一家人围在一块儿吃了顿好的。孩子生下来那天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周素云疼了整整一天,

到后半夜才生出来,是个儿子,六斤八两,哭声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刘桂兰抱着孙子,

眼泪都出来了,说“这孩子嗓门大,以后肯定有出息。”陈德茂站在旁边,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又把手缩回去了,怕自己的手粗,划着孩子的皮肤。

陈有福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雪,大片大片地往下落,

他突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变了,说不上来,就是沉甸甸的,又暖烘烘的。

他给孩子取名叫陈远,意思是想让他走得远远的,别像自己一样,一辈子窝在这条巷子里。

周素云说“远字挺好的,陈远,叫着顺口。”刘桂兰说“不找个先生算算?名字可不能乱取,

关系到一辈子的运势。”陈有福说“不算了,就叫陈远。”孩子满月那天,他没摆酒,

只请了隔壁几家吃了顿饭,孙建国送了两斤红糖,王婶子送了一篮子鸡蛋,

方敏她娘方婶子送了两块布料。方婶子坐在饭桌上,一边逗孩子一边说“有福,

你还记得我们家敏敏不?她师范毕业了,分到县城小学当老师了,上个月刚谈了个对象,

在县**上班的。”陈有福端着碗,笑了笑说“记得,咋不记得。”他当然记得,

那个穿白衬衫扎两条辫子的姑娘,那个暑假,那个巷口,那件蓝咔叽布,那把剪歪了的剪刀,

那包没拆封的大前门。那些东西都收在抽屉里,落了灰,他也懒得翻,就那么放着吧。

陈远一天天长大,跟所有孩子一样,先是躺着,然后会翻身了,会坐了,会爬了,会站了,

会走了,会叫爸爸了,会叫妈妈了。陈有福每天从铺子里回来,陈远就扑过来,喊“爸爸”,

喊得又脆又亮,整条巷子都听得见。他蹲下来,让儿子骑在脖子上,在院子里转圈,

陈远咯咯地笑,小手抓着他的头发,揪得生疼。周素云在厨房里做饭,锅铲碰着铁锅,

叮叮当当地响,油烟从窗户里飘出来,带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

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就好了。陈远三岁那年,毛巾厂倒闭了,周素云下了岗,

拿了三千块钱的安置费,从此没了工作。她在家待了两个月,瘦了一圈,话也少了,

整天闷闷不乐,陈有福说“你别急,我多干点活,能养活你们娘俩。

”周素云说“光靠你做衣服能挣几个钱?你看看这条街上,还有几个人找裁缝做衣服?

”她说的没错,裁缝铺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来改裤脚换拉链的都是些老主顾,

做一件新衣裳的,一个月也接不了两三单。陈有福咬着牙撑着,早上七点开门,

晚上十点关门,坐在机器前面,嘎哒嘎哒,从早到晚。有时候一天也接不了一个活,

他就坐在铺子里发呆,看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看久了眼睛就花了,看谁都像方敏。不是方敏,

是方敏他娘方婶子,提着菜篮子从门前过,打个招呼,问一句“有福,今天生意咋样?

”他说“还行。”方婶子就走了,脚步匆匆的,赶着回家做饭。那年秋天,

周素云在街口的早点摊找了个活,炸油条、磨豆浆、包馄饨,凌晨三点就得出门,

干到上午十点,一个月挣一百二十块钱。陈有福说“太辛苦了,别干了。

”周素云说“不辛苦,比闲着强。”她把手伸出来给他看,手上全是烫的泡,油溅的,

还有面和碱水泡的裂口,一条一条的,像干涸的河床。陈有福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周素云把手抽回去,说“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后来早点摊不干了,

老板娘嫌周素云手脚慢,找了个年轻的替了她。周素云又去找别的活,在饭店洗碗,

在超市当理货员,在菜市场帮人卖菜,干一样黄一样,不是她不行,是那些活都干不长,

不是老板不干了,就是店面盘出去了。她整个人灰扑扑的,像件洗了太多次的衣服,

颜色还在,但没光泽了,看着让人心里发紧。陈有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是个闷葫芦,

不会说宽心的话,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素云,没事,有我呢。”周素云看了他一眼,

没应声,转过身去叠衣服,把陈远的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件一件摞在床头。

陈远五岁那年,陈德茂查出了肝病,肚子胀得像鼓,腿也肿了,一按一个坑,半天起不来。

刘桂兰哭着说“老头子,你咋不早点去看?”陈德茂说“看了,花那钱干啥。

”他这辈子就是这样,能扛就扛,扛不住了也不说,等别人发现了,已经晚了。

陈有福把爹送到县医院,医生说肝硬化,晚期了,治不治都差不多,治的话还能拖一阵,

不治的话更快。陈有福说“治。”住了半个月的院,花了三千多块钱,陈德茂非要出院,

说不治了,回去,死也要死在家里。陈有福拗不过他,把人接回来了,

裁缝铺的缝纫机搬到了后院,把铺面腾出来,给陈德茂摆了张床,让他能看见街上的光景。

陈德茂躺在那里,瘦得皮包骨,眼睛却还亮着,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有时候看见谁穿着不合身的衣裳,就喊陈有福过来,说“你看看,那件衣裳领子做歪了,

袖子也长了。”陈有福说“爹,你别操心了。”陈德茂说“我做了四十年衣裳,

看见不顺眼的,心里头不得劲。”那年冬天,陈德茂走了,走得挺安静的,

头天晚上喝了半碗粥,半夜里就不行了,刘桂兰喊陈有福,陈有福跑过来的时候,

他爹已经闭上了眼。陈有福跪在床前,喊了一声“爹”,没哭,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哭。

周素云在旁边抹眼泪,刘桂兰哭得站不住,陈远不懂事,看见奶奶哭,也跟着哭。

陈有福站起来,走到缝纫机前面,摸了摸机头,冰凉的,铁做的飞人标志硌着手指头,

他把剪刀拿起来,那把豁了口的剪刀,攥在手心里,攥得咯吱咯吱响。他给爹做了寿衣,

藏青色的中山装,做得端端正正,领子翻得服服帖帖,比他这辈子做的任何一件衣裳都用心。

出殡那天,巷子里的人都来了,孙建国帮着抬棺材,王婶子扶着刘桂兰,方婶子在后面跟着,

手里捏着一叠纸钱,一路走一路撒。陈有福走在最前面,端着遗像,风很大,

吹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走,一步也没停。陈德茂走后,裁缝铺就剩陈有福一个人了。

他把铺子重新收拾了一下,换了灯泡,把墙上的灰扫了扫,又添了个挂衣服的架子,

该干的活还是得干,人不能闲着,闲着就废了。生意还是那样,不好不坏,勉强够糊口,

来改裤脚的比做新衣裳的多,换拉链的比改裤脚的还多。陈有福不挑活,什么都干,

连缝个扣子都接,收两毛钱,有时候连两毛钱也不好意思收,说“算了算了,多大点事。

”孙建国在烟摊上看见了,说“有福,你这么干,早晚得关门。”陈有福说“关不了,

这巷子里还有人要做衣裳呢。”孙建国摇摇头,把烟掐了,又点上一根,说“你这个人啊,

死脑筋。”陈远六岁那年上了小学,在西大街的小学,离家不远,走路一刻钟。

陈有福每天早上送儿子上学,送到巷口就停,看着陈远背着书包走远,书包太大了,

压在孩子背上,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像只小乌龟。周素云在一家小服装厂找到了活,

踩缝纫机,计件工资,做一条裤子五毛钱,一天能做五六十条,手脚快的话能挣三十来块。

她踩机器的技术还是跟陈有福学的,结婚前她什么都不会,结了婚慢慢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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