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的古代言情题材小说《战死沙场的将军归来接妻了》是“一本正经的白夜”的倾心之作,书中主人公是沈昭城门,小说故事简述是:我没告诉她我为什么去。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沈昭对我说,他一定会来接我,让我在城门口等他。梦里他的声音很清楚,像是他本人………
已完结的古代言情题材小说《战死沙场的将军归来接妻了》是“一本正经的白夜”的倾心之作,书中主人公是沈昭城门,小说故事简述是:我没告诉她我为什么去。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沈昭对我说,他一定会来接我,让我在城门口等他。梦里他的声音很清楚,像是他本人……
我死的那天,长安下了很大的雪。不是那种纷纷扬扬、颇有几分意境的雪,
而是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整座城池都吞没的暴雪。风从朱雀大街的北口灌进来,
卷着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街面上早就没了人,连平日最热闹的东西两市都关了门,
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雪里苟延残喘,明灭不定。我从城东的巷子里走出来的时候,
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襦裙,脚上的绣鞋已经磨穿了底,踩在雪地里,
寒意像针一样扎进骨头里。可我已经感觉不到了——或者说,我感觉到的冷,
早就不是鞋底那点破洞能解释的了。我今年二十岁,可我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三年前,
我的丈夫沈昭带兵出征的时候,我还只有十七岁。那时候我刚嫁给他不到半年,
新房的喜烛还没来得及烧完最后一截,边关的急报就送到了长安。北境蛮族南下,连破三城,
守将战死,朝廷震动。沈昭那时是左金吾卫将军,年二十三岁,
在军中已经有了“虎臣”之名。皇帝在大殿上问谁可领兵出征,他站出来,甲胄未披,
只着一身玄色朝服,跪下去的时候脊背挺得像一杆枪。“臣愿往。”三个字,掷地有声。
我是在他出征前两日才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他回来得很晚,我坐在窗前等他,
桌上摆着热了又凉、凉了又热的饭菜。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风裹着寒气涌入,
我看见他的眉眼,就知道有事发生了。他没有瞒我。他从来不瞒我。“朝晚,”他蹲下来,
握住我的手,掌心是热的,声音却是涩的,“圣上点了我的兵。”我愣了很久。
久到他不自在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别怕,最多一年,等打退了蛮子,
我就回来了。”一年。我信了他。他出征那天,我去了城门口送他。三千骑兵列阵而出,
铁甲寒光,旌旗猎猎。他骑在那匹黑色战马上,银甲白袍,远远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隔着那么多人,我竟然看清了他的表情——他在笑,笑得像我们成婚那天掀开盖头时一样,
温柔又笃定。他冲我比了个口型,人群太吵,我听不见,但我猜得出来。他说的是“等我”。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雪白天地间一个小小的黑点,
融进了北方的苍茫里。我想追上去,可我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后来我想,
如果那天我追上去了呢?如果我抱着他的马腿不让他走呢?
如果我哭、我闹、我求他哪怕再多留一天呢?可是没有如果。我是将军的妻子,
我不能在满城百姓面前做出那种事。我甚至不能哭,因为旁边有人看着,有别的军眷在,
有人会说我不知轻重、不懂事。所以我笑着挥了挥手,笑着看他走远,
笑着走回了那条空荡荡的巷子,关上门,把脸埋进他还带着皂角香气的枕头里,
无声地哭了很久。他走后第三个月,第一封信送到了。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他说大军已到凉州,不日开拔北上,让我勿念。又说边关苦寒,叫我记得给自己添衣,
还说他在靴子里藏了十两碎银,原是想给我买那支我在西市看了好几次的银簪子,
但走得急忘了拿出来,让我自己去买。我拿着信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最后在信的末尾发现一个小小的墨点,像是他犹豫了很久,想要再写些什么,
最终还是没有下笔。我替他把那句话补上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在信里写“等我回来”,
我知道他想说“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第三个月到第六个月之间,
我又收到了两封信。一封说他打了胜仗,夺回了被蛮族占据的雁门关;一封说他受了点轻伤,
不碍事,让我别担心。那封说受伤的信送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浇菜。
送信的兵卒把信递给我,嘴唇哆嗦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行了个礼就走了。我拆开信,
看见“轻伤”两个字,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沈昭这个人,报喜不报忧,他说轻伤,
那至少断了两根骨头;他说不碍事,那大概是差点丢了半条命。我开始做噩梦。
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他被长矛贯穿胸膛、被马蹄踏碎头颅的画面。
我拼命告诉自己那是假的,可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得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放了什么东西。
我瘦了。从一百斤掉到八十斤,襦裙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是穿了一件别人的衣服。
邻居大嫂来看我,端着碗鸡汤坐在床前,絮絮叨叨地说:“你这样子可不行,
将军回来该心疼了。”将军回来。这四个字成了我活着的全部意义。第二年春天,
他打了大胜仗的消息传遍了长安。朝廷发邸报,说沈昭率八千骑兵深入敌后,
火烧蛮族粮草大营,斩敌酋首级,蛮族溃退三百里。皇帝龙颜大悦,下旨封他为镇北将军,
食邑千户。整条巷子的人都来给我道喜,鞭炮从巷口放到巷尾,噼里啪啦地响了半天。
我被推搡着站在人群中间,脸上挂着笑,心里却空落落的。我不想要什么食邑千户,
我想要他回家。那天夜里,所有人都走了,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月光照在地上,
白惨惨的一片。我忽然发现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开花了,红艳艳的,像一团火。
那是我们成婚那年一起种下的,他说等石榴熟了,我们就该有孩子了。
我对着那棵树发了一夜的呆。那一年,我没有收到他的信。一封都没有。
我往边关寄了十几封信,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我安慰自己说,战事吃紧,他忙,没空写信。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就会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是不是受伤了?他是不是——我不敢想那个字。第三年,也就是今年春天,噩耗传来。
不是朝廷的邸报,不是官方的讣告。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骑着一匹快要倒下的马,
从北境一路狂奔回长安,在马背上喊了一路:“沈将军殉国了!沈将军殉国了!
”他到朱雀大街的时候,马终于撑不住了,前腿一软跪了下去,他从马背上摔下来,
摔断了三根肋骨,可他还在喊,
沈将军……镇北将军沈昭……殉国了……全军……全军覆没……”我当时在巷口的井边打水,
听到街上有人喊,水桶从手里滑落,砸进井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朱雀大街的。只记得街上全是人,密密麻麻的,围成了一个圈。
我挤进去的时候,那个校尉已经被抬到了医馆的门板上,嘴唇干裂出血,
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人群,像是在找什么人。他看到我了。他认出我了。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话。
“夫人……将军他……至死……未退一步……”我站在那里,没有哭,没有喊,甚至没有动。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有人在叹气,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小声地说“造孽啊,才二十岁”。
这些话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传进我耳朵里的,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我转身走了。
我走回了家,关上门,把那件他出征前落在家里的玄色朝服从箱子底翻出来,抱在怀里,
坐在床上一动不动。那上面还有他的味道——不,其实早就没有了,三年了,
什么味道都散了。可我闭着眼睛,拼命地闻,好像只要我闻得够用力,就能闻到一点什么。
我没有哭。我觉得我应该哭,可是我的眼睛干得像沙漠,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从那天开始,
我的头发一天天地白了。邻居大嫂说我是急的,说等将军的灵柩运回来,我哭出来就好了。
可我知道不是。我的头发白,是因为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死了。从听到他死讯的那一刻起,
它就死了,然后我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地跟着死去,先从头发开始,
然后是皮肤、是骨头、是血。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一个月后,朝廷的正式讣告下来了。皇帝追封他为镇北大将军,谥号“忠武”,
赐金吾卫仪仗送葬,风光大葬。他们说他是我朝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战死沙场的将军,
说我应该感到骄傲,说我应该好好地活下去,替他看着这个他用命换来的太平盛世。骄傲。
太平盛世。这些词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不想骄傲,我只想他活着。
我不想看什么太平盛世,我只想他站在我面前,对我笑一下,叫我的名字。“朝晚。
”他只叫我名字,不叫夫人,不叫娘子,就叫“朝晚”。他说这两个字好听,
念出来的时候嘴唇的形状像是在笑。我开始做一件事。每天早上,我会走到城门口,
站在那里等他。不是真的等——我知道他死了,灵柩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可我就是想去。
我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襦裙,穿上那双磨穿了底的绣鞋,走过朱雀大街,走过东西两市,
走到城门口,站一会儿,然后走回来。第二天再去。第三天再去。每一天都去。
邻居大嫂劝我不要去了,说外面风大,说我的身体撑不住。我说没事,我就是想去看看。
我没告诉她我为什么去。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沈昭对我说,他一定会来接我,
让我在城门口等他。梦里他的声音很清楚,像是他本人就站在我面前一样。他说:“朝晚,
我会来的,你再等等我。”我相信这个梦。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托梦给我,
还是我自己脑子里的幻觉,但我不在乎。他让我等,我就等。反正我这辈子,
最大的本事就是等他。今天是我等他的第七十三天。雪下得很大,
大到几乎看不清五步以外的东西。城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守城的兵卒缩在门洞里烤火,
看到我又来了,露出一种又同情又无奈的表情。有个年轻的兵卒跑过来,
想把他的蓑衣给我披上,我摆摆手拒绝了。我就站在雪里,像过去每一个日子一样,
看着城外白茫茫的那条路。其实我什么也看不见。雪太大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白。
可我还是在看,看得很认真,好像只要我看得够久,
那条路的尽头就会出现一个骑着黑色战马、披着银甲白袍的身影。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觉得越来越冷。那种冷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是皮肉冷,是骨头冷,
是那种咬咬牙就能扛过去的冷。可这一次,冷是从心口往外蔓延的,
像是有只手伸进了我的胸膛,一点一点地把我的体温抽走了。我的腿开始发软。我想,
也许我该回去了。今天雪太大了,明天再来。可就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马蹄声。很轻,很远,但很清晰。踩在雪地上,发出那种特有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节奏不快不慢,沉稳得像是在丈量什么。我猛地回过头。雪幕里,有一个人影。他骑着马,
从那条白茫茫的路上缓缓走来。风雪太大,我看不清他的模样,
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黑色战马,银甲,白袍。马走得很慢,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像是从时间的尽头一路走到了这里。我的心跳停了。不,不是停了,是跳得太快太快,
快到我觉得它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那个人影越来越近了。他骑着马到了城门前,
勒住了缰绳。战马喷出一口白气,低头刨了刨雪地,然后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那个人翻身下马。他落地的动作很轻,可我还是听到了铁甲碰撞的声响。他站在那里,
银甲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白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比我记忆中的要高一些,
也瘦一些,铠甲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然后他抬起了头。头盔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我只看到他的下颌线,干净利落,像刀削出来的。他抬起手,慢慢地解开头盔的系带,
把头盔取了下来。风雪打在他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沈昭。是沈昭。
是我的丈夫,是那个三年前骑着马从我眼前走远的人,是那个说“最多一年就回来”的人,
是那个我每天都在等、等了三年、等到头发都白了的沈昭。他瘦了太多太多。
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深深地凹下去,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左眉骨上有一道我以前没见过的疤,斜斜地划过眉尾,差一点就要伤到眼睛。
他的眼睛下面有两团浓重的青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觉了。可他的眼睛没变。那双眼睛,
黑亮黑亮的,像是淬了钢,又像是盛了水。他看着我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所有的坚硬都碎了,
化成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浓烈到近乎疼痛的温柔。他开口了。“朝晚。”声音是哑的,
像是嗓子里灌满了沙子和灰烬,可那个音调、那个语气、那个嘴唇张开又合上的形状,
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确实像是在笑。我没动。
不是我故作镇定,是我动不了。我的身体像是被冻住了,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僵硬得像石头。我想跑过去,想扑进他怀里,
让我等了三年、问他知不知道我以为他死了、问他知不知道我的头发都白了——可我动不了。
他朝我走过来了。他走得很慢,比我想象中慢得多。他每走一步,
雪地上就印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我注意到他的左腿好像有点跛,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右肩也似乎比左肩低一些。铠甲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不是血,
是别的什么——一种暗沉沉的光,像是炭火即将熄灭时最后那点余烬。他走到我面前,
停下来了。他比我高一个头,我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眼睛。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也不眨眼,
就那么低头看着我,像是要把我的样子刻进骨头里。他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
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把手指贴上了我的脸。他的手指很凉。不是活人的凉,
是那种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怎么也捂不热的凉。可我不在乎。那只手碰到我脸颊的瞬间,
我所有的僵硬、所有的冻住的东西,全都碎了。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三年了,
从听到他死讯那天就没有哭过的眼睛,此刻像是决了堤一样,泪水汹涌而出,
滚烫地淌过他的指尖,淌过我的手背,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他慌了。
他这辈子,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都没有慌过,可看到我哭,他慌了。
他用拇指笨拙地擦我的眼泪,越擦越多,擦不完,他就急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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