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给你们带来暖夜行的小说《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小说》,叙述沈鹿季棠周鸢的故事。精彩片段:季棠在老宅住了三年,认识的人不多,最亲近的两个,一个是远房表姐沈鹿,一个是同校的同学周鸢。沈鹿比季棠大两岁,住在老宅二楼…………
今天给你们带来暖夜行的小说《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小说》,叙述沈鹿季棠周鸢的故事。精彩片段:季棠在老宅住了三年,认识的人不多,最亲近的两个,一个是远房表姐沈鹿,一个是同校的同学周鸢。沈鹿比季棠大两岁,住在老宅二楼………
一季棠捅死表姐那天晚上,刀刃没入后背的声音比她想象的要轻得多——像一页纸被撕开。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那年夏天,一切都还来得及。老宅院墙爬满枯藤,
青灰砖缝里长着几簇野草。每到傍晚,夕阳把整栋楼染成昏黄,
走廊尽头那面穿衣镜便泛起一层薄光。季棠从小就觉得那面镜子不对劲。
她是这栋老宅的外来者。父母在外地打工,把她丢给远房的姑婆。姑婆年迈,腿脚不便,
整日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嘟囔一句”天又黑了”。
季棠在老宅住了三年,认识的人不多,最亲近的两个,一个是远房表姐沈鹿,
一个是同校的同学周鸢。沈鹿比季棠大两岁,住在老宅二楼。她安静得近乎透明,
皮肤白得像纸,眼瞳深黑,
嘴唇总带着一点淡淡的紫色——那是轻微心脏病、常年吃药的缘故。季棠第一次见她,
沈鹿正站在走廊的镜子前,一动不动。”看什么呢?”季棠问。沈鹿转过头,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看自己。”季棠没有多想。那个夏天,
四个人常常聚在老宅的院子里。周鸢是季棠的同班同学,成绩好,
说话做事都带着超出年龄的冷静。她有个表哥叫陈桉,比她们大四岁,在镇上五金店帮忙。
陈桉长相普通,眼神温和,笑起来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季棠后来才注意到,
陈桉每次来老宅,目光总会在沈鹿身上多停留几秒。沈鹿偶尔下楼倒水,
经过院子时步伐很轻。陈桉的目光就跟着她的背影走,直到她消失在楼梯拐角,
才缓缓收回来。不是看热闹的好奇,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发现的注视。
有一次沈鹿弯腰捡掉落的手帕,陈桉不自觉地站起来,又立刻坐回去,耳朵红到了脖子根。
沈鹿似乎从未察觉,或者说,她察觉了但并不在意。日子过得平淡。傍晚时分,
姑婆让季棠把饭菜端到院子里,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吃饭。菜很简单,
炒青菜、蒸咸鱼、一碟凉拌黄瓜。沈鹿吃得很少,筷子挑几根菜叶就放下了,
碗里的米饭几乎没动。陈桉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碗上,犹豫了一下,
把咸鱼夹了一块放到她碟子边。沈鹿没看他,也没拒绝,只是把碟子往旁边推了推。
陈桉的手悬在半空,又默默收了回来。吃完饭,季棠和周鸢在石桌上摊开课本写作业。
蚊子在头顶嗡嗡转,周鸢一边赶蚊子一边算数学题,笔尖戳在纸上沙沙作响。
陈桉搬个板凳坐在旁边剥花生,偶尔递一把给她们,剥壳的手指很慢,好像在数什么。
沈鹿则常常缺席——她总待在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关着门,偶尔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有时候季棠抬头看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纹丝不动,整栋楼安静得发闷。
“你表姐最近是不是有点怪?”有一次周鸢忽然问。季棠停下手里的笔。”她一直那样吧,
不爱说话。””我上次去找她借书,门没锁。”周鸢压低了声音,”她站在镜子前面,
嘴巴在动,但房间里没有别人。””跟谁说话?”周鸢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敲门的时候她马上就转过来了,表情特别自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桉在旁边默默剥着花生,手指顿了一下,壳碎得比平时用力。他没有插话,
但季棠注意到,他的眼神沉了下去,剥壳的动作也变得机械,
好几次把花生仁捏碎了都没有发觉。那是八月初的事。空气里弥漫着闷热的潮气,
蝉鸣聒噪得让人心烦。谁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二变故是从九月开始的。
沈鹿的房门开始整夜反锁。姑婆起夜时经过走廊,隐约听到二楼传来说话声——不是电话,
不是手机外放,而是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呢喃,像是在和什么人交谈。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姑婆。她说沈鹿最近瘦了,锁骨凸出来,手腕细得像能折断。
季棠起初没在意,沈鹿一直瘦。但有一天中午,沈鹿下楼来倒水喝,
季棠看到她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泛着青紫色,虎口处有一道结了痂的细口子。
季棠问她手怎么了,沈鹿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才注意到似的,说了句”没事”,
端着水杯就上去了。水杯里没有放茶叶,但水是淡黄色的。季棠想,也许是杯子没洗干净。
后来她才意识到,那不是茶水的颜色。季棠第一次起疑,是因为沈鹿的眼神变了。
以前她的眼神虽然冷淡,但还算清明。九月之后,那双眼睛变得浑浊了。黑眼圈越来越重,
脸色越来越苍白,偶尔出现在楼下吃饭时,筷子夹着菜会突然停在半空,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不是看人,不是看菜,而是看向虚空。”沈鹿,你还好吗?
“季棠试探着问。沈鹿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季棠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那种感觉说不清,
好像面前这个人不再是她认识的那个表姐。”我很好。”沈鹿说。声音很轻。
然后她放下筷子,上楼了。季棠坐在饭桌前,筷子握在手里,半晌没有动。后来她注意到,
沈鹿的筷子搁在碗沿上,上面还沾着一粒米饭。姑婆收拾碗筷的时候顺手拿走了,
什么也没说。从那天起,她开始留意沈鹿的行踪。每天傍晚六点左右,沈鹿独自上楼,
走进房间,关上门。大约一个小时后下楼来,面色如常,仿佛刚才的消失只是去散了个步。
但季棠知道,那不是散步。一天傍晚,季棠提前从学校回来,在楼下没有看到沈鹿。
她轻手轻脚上了二楼,走到沈鹿的房门前。门虚掩着,没有上锁。透过门缝,
她看到沈鹿站在房间深处那面穿衣镜前。镜子很旧了,是姑婆年轻时留下来的,
红木边框已经斑驳,镜面泛着微微的暗黄。沈鹿面对着镜中的自己,嘴唇微微翕动。
季棠屏住呼吸,侧耳去听。沈鹿在说话。声音很低,像是耳语。
“……我知道了……不是现在……你太急了……”房间里明明只有她一个人。
季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地板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沈鹿猛地转过头。
两个人隔着门缝对视了一秒。沈鹿的表情先是惊愕,
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变化,季棠看得清清楚楚。不是被偷看后的恼怒,
而是一种被打断的、近乎恐惧的慌张。”季棠?”沈鹿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我……路过。”沈鹿走过来,打开了门。她站在门框里,
逆着走廊昏黄的灯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以后敲门。”然后她关上了门。这一次,
锁舌”咔嗒”一声扣上了。季棠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她靠着墙壁,觉得墙壁也是凉的。
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映着昏暗的光线,她不敢看那面镜子,低着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关上门,反锁,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心跳了很久才慢慢平下来。
她看着走廊尽头那面穿衣镜——镜面空空荡荡,映着昏暗的走廊。三十月的一个夜晚,
季棠被一阵笑声惊醒。那笑声从楼上传来,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是沈鹿的声音——沈鹿的声音是清冷的,而这个笑声像是被砂纸磨过的铁锈。笑声停了。
然后又响起来。这一次更近了,就在走廊里。笑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忽远忽近。
季棠的手攥紧了被子。她想到了沈鹿——沈鹿每天对着镜子说话,沈鹿越来越瘦弱的脸,
沈鹿被打断时那种恐惧的表情。那个笑声,是镜子里面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钉在了她脑子里。她再也躺不住了。季棠下了床,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打开房门,走廊里一片漆黑,
只有尽头那面穿衣镜反射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泛着幽幽的冷光。她朝二楼走去。
楼梯的扶手摸上去冰凉刺骨,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声响,却又沉重无比。
沈鹿的房门没有锁。季棠站在门口,手搭上了门把手。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不是灯光,
而是一种幽暗的冷光。她听到了沈鹿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什么东西睡觉。
“……乖……不闹……明天再说……”然后那个笑声又响了。这一次就在沈鹿的房间里。
恐惧在这一刻被某种本能取代了。季棠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沈鹿有危险。
经过厨房时她看到了案板上的水果刀。那把刀平时用来切苹果,刀刃薄而亮。她站了很久,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缩回来又伸出去。楼上传来的嗡鸣声忽然变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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