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始于枯木的恶意林妄睁开眼的那一刻,正值子夜。窗外暴雨如注,雷声碾过天际,
将窗纸映得惨白。他躺在雕花拔步床上,锦被柔软,熏香馥郁,
一切都符合一个世家大族少主该有的排场。但他闻到的,却是腐烂的味道。
不是空气里的霉味,而是这具身体、这个身份、乃至整个故事背后透出的腐朽气息。“公子,
该用药了。”贴身丫鬟茯苓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走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这是三日前谢公子冒雨上山为您采的千年灵芝熬制的,对您的寒症有奇效。”谢公子。
谢辞。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妄的耳膜。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黑色情绪,
接过药碗时,指尖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放着吧。”他声音温润,
是原著里那个“温润如玉、体贴入微”的林家少主特有的腔调。茯苓退下后,屋内重归寂静。
林妄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走到窗边,
透过缝隙看向外院那株被雷劈了一半的金丝楠幼苗。那是原著里的重要道具。三个月后,
主角谢辞会在他被家族长辈刁难时,亲手将这株幼苗雕成一枚平安扣送给他,以此为契机,
两人冰释前嫌,开启长达两百章的“相爱相杀”情节。而在故事的终局,
这枚平安扣会被谢辞捏碎,作为林妄背叛他的证据。“真是俗套。”林妄轻笑一声,
眼底却毫无温度。他端起那碗价值连城的药汁,缓步走回窗边。窗外风雨大作,
雷光再次撕裂夜幕。就在下一个雷声响起的瞬间,林妄手腕一翻,
整碗滚烫的药汁连同那块千年灵芝,毫无保留地泼在了那株金丝楠幼苗上。
滋啦——药汁渗入泥土,灵芝沉入水洼,
那株承载着“主角善意”的幼苗在热浪与药力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公子!您这是做什么!”茯苓被屋内的动静惊动,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几乎晕厥过去,
“那是谢公子的一片心意啊!您……您怎么能……”“一片心意?”林妄转过身,
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愧疚,甚至眼角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光,“茯苓,你不懂。
我方才恍惚间看到这株树苗上盘绕着黑气,若不及时处理,恐会祸及整个林府。
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袖口狠狠擦去眼角那滴假泪,动作幅度之大,
差点让自己摔倒。茯苓愣住了。她看着公子那副“心痛欲绝”却又“不得不为”的表情,
一时间竟分不**假。“去,把谢辞请来。”林妄突然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
我为了林家安危,不得不毁了那株树苗,让他……莫要怪我。
”“是、是……”茯苓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晕头转向,匆忙退下。林妄重新坐回床边,
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仙魔有记》唯一的读者,
也是唯一一个看透了所有情节漏洞和主角光环虚伪性的存在。
他穿成了书中的头号反派——林家少主林妄。原著里,这个角色因爱生恨,机关算尽,
最后被觉醒了天命所归属性的主角谢辞抽筋扒皮,魂飞魄散。林妄嗤笑一声,
看着铜镜中那张眉眼温润的脸,“谢辞,你以为你的坚韧是天生的?你以为你的机缘是巧合?
不,那都是我——或者说原著作者——为你量身定做的剧本。”“既然要演反派,
那就演个彻彻底底的。”约莫一炷香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门被猛地推开,
一身黑衣劲装的谢辞大步跨入。他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左臂缠着的绷带渗出血迹,
那是三日前被魔物所伤的证明。但比起伤口,他那双眼睛更骇人,亮得吓人,
像一头刚刚饱饮鲜血的狼,正处于极度饥饿与警惕的边缘。“表哥。”谢辞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在原著中,此时谢辞刚被家族驱逐,身受重伤,无处可去,
林妄应该将他迎入内室,好言抚慰,为他疗伤,种下情根。“辞儿,你怎么弄成这样?
”林妄快步上前,伸手去扶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手臂时,像是被火燎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撞翻了桌上的青瓷花瓶。
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惊心。谢辞瞳孔微缩,
周身翻涌的气息瞬间停滞。“别碰我!”林妄指着谢辞,手指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声音尖利而惊恐,“你身上有魔气!好浓的魔气!”谢辞愣住了。在他的预想中,
温柔的表哥会心疼他的伤势,会不顾一切地保护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瘟疫。“表哥,我可以解释……”谢辞压下翻涌的魔气,
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只是沾染了一点点,很快就能净化。”“一点点?
”林妄尖叫道,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你知不知道,
就因为你身上的这一点点魔气,半个时辰前,林家巡逻队已经将这里围了三层!
你是想害死我吗?你想把我也拖下水,变成人人喊打的魔修吗?”谢辞站在原地,
死死地盯着林妄。那双总是盛满温柔和担忧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裸的恐惧、嫌弃,
甚至是一丝……厌恶。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表哥,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谢辞的声音低沉下去。“以前是以前!”林妄抓起桌上的茶壶,
狠狠砸向谢辞,“滚!立刻滚出去!否则我现在就敲响警世钟,让全城都知道,
林家的“赘婿”是个入魔的怪物!”茶壶在谢辞脚边炸开,瓷片四溅。谢辞没有躲,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一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小腿,鲜血渗出。他看着林妄,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自嘲:“好,好得很。林妄,你果然……从来都没变过。
”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决绝,再也没有回头。林妄听着脚步声远去,
听着那扇门被重重摔上。他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和冷漠。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弯腰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瓷片,在指尖轻轻划过。“魔气?呵。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语,“谢辞,你以为你身上的魔气是意外?
”“那是我三个月前,在你每日必经的井水里,掺了半滴九幽蚀髓液。量不多,
刚好让你在突破瓶颈时走火入魔,又刚好能被你所谓的‘意志力’压制住,
成为你日后‘魔武双修’的基石。”“没有这口锅,你拿什么去背原著的‘天命所归’?
没有这份痛苦,你拿什么去激发你的主角光环?”林妄将瓷片扔进角落,
对门外的茯苓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酷:“去,
把谢辞刚才坐过的椅子烧了。还有,从今天起,林家上下,谁敢提‘谢辞’二字,鞭二十,
逐出家门。我不希望再听到这个名字。”“是。”茯苓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被吓坏了。
林妄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新沏的茶,吹了吹浮叶。窗外雨势渐收,黎明将至。游戏开始了。
第一步,就是要把主角变成真正的“恶人”。只有他足够恶,当他日后屠城灭门时,
才不会有人同情他,而我,才能名正言顺地虐杀他。第二章:黑风寨的棋局时光荏苒,
一月有余。北境边陲,鬼牙巢。山寨大门像一张巨兽的嘴,仿佛随时会把活人嚼碎咽下。
这里盘踞着一群流寇,为首的“鬼牙大王”赵魁凶残无比,专好劫掠过往商旅,
尤其喜欢折磨落单的年轻男子。而今日,鬼牙巢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大厅内,酒肉飘香,
却掩不住那股陈旧的血腥味。谢辞坐在破败的主位上,左臂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但眼中的戾气却比一个月前重了十倍。他投奔了鬼牙巢,
凭借狠辣的手段和远超常人的战斗力,三天内连杀七名不服的头目,坐上了二当家的位置。
虽然有了落脚之地,但他很清楚,这不过是另一座囚笼。“谢兄弟,大当家的请你过去喝酒。
”一个小喽啰在门外喊道,语气不善。谢辞冷哼一声,推门而出。他早就知道,
这顿酒是鸿门宴。赵魁贪财好色,更嫉妒他的能力,今日这酒,断不能善了。大厅内,
灯火昏黄。赵魁满脸横肉,搂着两个妖艳女子,眼神阴鸷地打量着谢辞,
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肥肉。“谢老弟,听说你以前是大家族出来的,怎么,
落魄到要跟我们这群泥腿子抢饭吃了?”赵魁灌下一口烈酒,言语间充满挑衅。
谢辞面无表情,给自己倒了一杯劣质烧刀子,一饮而尽:“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活法?
”赵魁大笑,突然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老子最看不惯的,
就是你们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生!听说你身上有魔气?来人,给老子验验!”话音未落,
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持特制的精钢铁链锁向谢辞。这种铁链上刻满了符文,专门克制魔修,
一旦沾身,魔气外泄者必死无疑。谢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体内灵力翻涌,正欲爆发,
将这帮鼠辈撕碎。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房梁上轻盈落下,如一片雪花,悄无声息。
白衣胜雪,腰佩长剑,气质出尘,正是林妄。“表哥?”谢辞的动作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赵魁等人也愣住了。他们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俊俏公子是谁,
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质,以及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压,让他们心头一凛,
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中的铁链。林妄看都没看谢辞一眼,仿佛他只是空气。他径直走向赵魁,
嘴角噙着一抹悲天悯人的微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圣洁而虚伪。“赵当家,好雅兴。
不过,在我面前动我的人,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林妄的声音清越,
带着一丝淡淡的责备。“你的人?”赵魁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林妄,又看了看谢辞,
心中疑窦丛生,“这小子是你什么人?”“他是我的棋子。”林妄轻叹一声,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无奈,“我让他来你这儿卧底,
就是为了看看,鬼牙巢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打劫我林家下个月运往京城的货。顺便,
也想看看他的忠诚度。”全场死寂。谢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卧底?他以为自己是走投无路投奔山寨,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林妄的一盘棋?
他这两天的挣扎、屈辱、拼命上位,在林妄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猴戏?“林……林家?
”赵魁听到“林家”二字,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林家是北境霸主,若是得罪了,
鬼牙巢顷刻间就会被踏平。“赵当家不必紧张。”林妄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
轻轻放在桌上,“只要你配合我演一出戏,这份地契和免税权就是你的。当然,前提是,
你要帮我‘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棋子,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赵魁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狂喜过望,随即狞笑着看向谢辞,
仿佛在看一块到手的肥肉:“好小子,原来你是内奸!给我上,把他给我废了!手脚打断,
扔到后山喂狼!”这一次,谢辞没有反抗。或者说,他无法反抗。林妄的布局天衣无缝,
他带来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被林妄埋伏在山寨外的人包围,而他,
面对着林妄那双洞悉一切、毫无波澜的眼睛,竟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心思,
甚至连体内的魔气都变得温顺起来。他被拖了下去,凄厉的惨叫声在大厅回荡,
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着他的灵魂。林妄优雅地坐在大当家的位置上,
小口啜饮着赵魁敬上的美酒,听着那惨叫,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音乐会。“林公子,真是好手段。”赵魁佩服得五体投地,
举杯痛饮。“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林妄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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