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产的第三个月,所有人都在等我签离婚协议。我爸摔了茶杯,我妈哭着跪下来求我回头。
前合伙人的太太发来截图,是他们在米其林餐厅的合照,配文:”你老公欠的钱,
够你还一辈子。”我没回。关掉手机,端着两碗泡面,推开那扇发霉的地下室铁门。
他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十几份文件,抬头看我,笑了一下:”第99天了。明天,
不用再装了。”【第一章】地下室的灯泡又闪了。忽明忽暗的光打在沈淮脸上,
他的下颌线被阴影切出一道锋利的弧度。折叠桌上摊着两碗泡面,热气往上蹿,
和头顶水管上的冷凝水撞在一起,空气变得又潮又黏。我把筷子递给他,他接过去,
习惯性地先把面里的卤蛋拨到我碗里。”不用,我不——””吃。”一个字,没有商量余地。
我闭嘴,低头吃面。这是我们住进这间地下室的第99天。二十平米。一张折叠床,
两把椅子,一个电磁炉,墙角堆着几箱文件。墙皮脱落得像牛皮癣,
天花板渗水的地方长了一片绿毛。三个月前,
这个男人名下有三栋写字楼、两架私人飞机、一家市值八十亿的科技集团。现在他蹲在这里,
用超市打折的泡面当晚饭。淮盛集团的创始人,沈淮。我老公。我正低头往嘴里扒面,
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响。”咚咚咚”——不是敲门,是砸门。”叶知微!开门!
“我妈的声音。我看了沈淮一眼,他筷子没停,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冲我点了点头。
我起身去开门。门一开,我妈冲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提着公文包的男人。
我妈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看见我就抓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的肉里。”你跟我回去,
现在就走。””妈——””你看看你!”她扫了一眼这间地下室,嘴唇哆嗦了两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然后猛地回头指着沈淮,”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
“沈淮没抬头。他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动作很慢,
很仔细。我妈身后那个男人这时候开口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折叠桌上。
“叶女士,这是离婚协议。我是赵先生那边委托的律师。赵先生说了,念在过去的交情,
只要您签字,他个人愿意补偿您三百万——””赵柏川让你来的?”我打断他。
律师推了推眼镜,不看我,看着沈淮的方向:”赵先生的意思是,沈先生现在的状况,
实在不适合再拖累叶女士。三百万,足够您重新开始。””三百万。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三个月前,沈淮给赵柏川的公司年会赞助了三千万。
我扭头看沈淮。他终于抬起头,不是看律师,是看我。眼神平静得过分。像一潭死水。
但我认识他八年,我知道那潭水底下压着什么。”知微,你自己决定。”他说。声音很轻,
像是无所谓。我妈一把夺过离婚协议塞到我手里,抖着声音说:”签了,妈求你,你爸说了,
你再不回来,他就……他就当没生过你。”我低头看着那份协议。白纸黑字。”甲方:沈淮。
乙方:叶知微。”指尖摸到纸张边缘,有一瞬间,说实话,手在发抖。不是犹豫。是恨。
我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下面的甲方签字处,空的。”他本人都没签,你拿来给我签?
“我把协议拍回桌上。律师张了张嘴。”出去。”我说。”叶女士——””我说出去。
“我妈瘫坐在唯一剩下的那把椅子上,捂着脸哭。律师识趣地退了出去。我关上门,蹲下来,
给我妈擦眼泪。”妈,你回去。我不签。””为什么?”她攥着我的手腕不放,”为什么啊?
他都已经这样了,你还守着他干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救不了他!”沈淮起身。走到门口,
拉开门。”阿姨,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出去。”我妈抬头瞪他,嘴唇翕动了半天,
吐出一句话:”沈淮,你还有没有良心?”沈淮没回答。他只是侧身让路,
等我妈走出去之后,轻轻带上了门。门锁咔哒一声。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水管滴答,
灯泡嗡鸣。我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铁门上的锈迹,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身后传来折叠椅的响动。沈淮坐回去,重新翻开面前的文件。过了大概十秒,他开口了。
“知微。””嗯?””第99天了。”他抬头看我,嘴角的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眼睛里有光。三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光。”明天,不用再装了。
“我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我转过身,假装去收碗,不让他看见我的表情。
“红烧牛肉味吃腻了,明天换酸菜的。”他没说话。我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很低。
但在这间二十平米的地下室里,足够清晰。【第二章】三个月前。淮盛集团的顶楼办公室,
整面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城市的天际线。那天晚上,沈淮坐在办公桌后面,
面前是一整叠被标红的财务报表。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审计结果我看了。赵柏川动过的账目,从第三季度就开始了。
叶国忠那边负责打通审批,外面那个皮包公司是他俩一起注册的。”他看见我,顿了一下,
没挂电话。”知道了。先不动。让他们继续。”挂掉电话,他把那叠报表合上,抬头看我。
“听到多少?””够多了。”我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赵柏川。沈淮的大学室友,
淮盛集团联合创始人,持股百分之三十五。叶国忠。我的亲生父亲,
和赵柏川三年前开始走得很近。我父亲做了什么,
摊开的那些报表里写得清清楚楚:叶国忠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赵柏川打通了三个监管环节,
把淮盛的核心专利使用权以极低的价格**给了一家BVI公司——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是赵柏川的表弟。我坐在那里,盯着报表上我父亲的签名。那个签名我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签家长会回执的时候,写的也是这个名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我问。”半年前。””半年前你就知道了?
“”需要他们把手伸得更深,证据链才完整。”沈淮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
但我看见他握着笔的手指关节发白。”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不是财务报表。是一份资产重组方案。我快速扫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你要主动引爆。”我说。”淮盛的核心专利在我个人名下,
从来没有放进公司。赵柏川吃进去的,是壳。一个没有核心技术的壳。””但公司会没。
“”公司可以再建。”他把那份方案推到我面前。”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里,
我需要让所有人相信,我是真的完了。彻底完了。”他看着我,目光里没有试探。
他在等我的答案。”包括我爸?”我问。”你爸是这盘棋里最关键的一环。
他是赵柏川的白手套。如果他知道我在布局,一切都会前功尽弃。”我闭上眼睛。
“所以你需要我演戏。””我需要你演一个恶毒的、贪钱的、只剩下一张脸的娇妻。
越不堪越好。这样赵柏川才会确信,你也是受害者,不会防你。你爸才会相信你真的想离婚,
才会继续放松警惕。””沈淮,你知道你在让我做什么吗?””我知道。
“”你在让我骗我爸。””你爸先骗的你。”这句话像一把刀,
插在一个我一直不愿意碰的地方。沉默了很久。久到头顶的中央空调自动切换到了夜间模式,
风力变小,整间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如果我说不呢?”沈淮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蹲下。他很少用这种姿态跟我说话。”那我会换一种打法。慢一点,但不需要你冒险。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干燥,温度偏高。”你信我吗?”三个字。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东西。笃定。
像是一个已经把整盘棋推演过一百遍的人,在走出第一步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唯一的盟友。
“信。”我说。”那就跟我住地下室。””几天?””大概一百天。”第二天,
淮盛集团资金链断裂的消息铺满了整个财经版面。沈淮”破产”了。而我,
从法务总监变成了一个跟着”废物老公”蜗居地下室、每天只知道哭闹要钱的泼妇。
我演得很好。好到我妈每次来看我,都会抱着我哭。好到我爸每次打电话,
语气里都是如释重负——他觉得我迟早会签那份离婚协议。好到赵柏川的太太林芝,
每隔两周就来地下室”看望”我一次。每次来都带着不同的名牌包,穿着不同的高定裙子,
在我面前坐下来,用一种”你真可怜”的语气问我:”知微啊,
需不需要嫂子帮你介绍个工作?”我咬着嘴唇,攥着拳头,挤出眼泪。”嫂子,
你跟赵哥说说,能不能给淮哥一个机会……”她拍拍我的手,眼底全是满足。
然后回去把我的”惨状”添油加醋地讲给赵柏川听。每次她走后,
我都会把自己关进地下室唯一的卫生间里——那个只有一平米的隔间,头顶灯管坏了,
黑漆漆的。我在黑暗里站着,等呼吸平稳下来。然后出去,继续泡面,继续演戏。
第99天的晚上,沈淮说不用再装了。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终于结束了”。而是——叶国忠,我亲爹。
当他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会是什么表情?【第三章】第100天。早上七点,沈淮出了门。
他穿的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拎着一个帆布袋,
里面装着他这三个月整理的所有文件。他出门前在门口站了两秒,回头看了我一眼。
“今天会有人来。””谁?””林芝。她会带人。””又来看我笑话?””最后一次了。
“他伸手,在我头顶按了一下,像是安抚一只炸毛的猫。然后走了。我蹲在地下室的小桌前,
拿出手机,翻到和沈淮的聊天记录。最近三个月的聊天内容,
全是暗号一样的短句:”今天的快递签收了。”——意思是情报到位。”电磁炉坏了。
“——意思是注意安全,有人跟踪。”想吃火锅。”——意思是一切正常,按计划走。
我打了一行字:”今天泡面买的是哪种?”——意思是,准备好了。
十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辣。”——意思是,来硬的。上午十点半,
高跟鞋的声音准时响起。不是一个人的。门被推开——没人敲门,直接推的。
林芝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女人,都是这个圈子里的太太。张太太,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那种超市最普通的橘子,估计是在楼上便利店临时买的。王太太,
全程举着手机在拍。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女人,穿着一条至少五位数的连衣裙,
进门后捏着鼻子皱了一下眉。”哎呀知微,你们这——”林芝做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在这受罪了,要不你先搬到我那儿住几天?
“她说这话的时候,王太太的手机镜头正对着我的脸。
现在哪里——赵柏川的手机里、他们圈子的群聊里、甚至可能是某个社交媒体的匿名账号上。
“沈淮的老婆,住在地下室,崩溃大哭。”这就是她们要的素材。我吸了吸鼻子,
让眼圈变红。这个技能我练了99天,已经炉火纯青。”嫂子……”我声音发颤,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离了……”林芝的眼睛亮了。
那个不认识的女人插嘴了:”我早就说了嘛,女人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长得这么好看,
离了以后随便找一个都比他强。
“”可是……可是他什么都没了……我走了他怎么办……”我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一抽一抽。林芝凑过来,拍着我的背,嘴角的弧度在我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知微,
我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这个样子,你跟着他,只会被拖累。赵哥说了,只要你签字,
三百万的补偿金一分不少打到你卡上。””三百万够**什么啊——”我猛地抬起头,
声音尖利起来,”以前我跟沈淮的时候,一个月花销都不止三百万!现在让我拿三百万滚?
赵柏川凭什么?那公司有我老公一半的心血!”我故意把声调拉到最高,
手指指着林芝的方向,歇斯底里。”你们吃着我老公的,喝着我老公的,
现在倒过来打发叫花子?”林芝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随即恢复了那副”我理解你”的温柔面具。”好好好,
你别激动——””你回去告诉赵柏川!”我站起来,把桌上的橘子袋子摔到地上,
橘子骨碌碌滚了一地,”三百万?想都别想!要么五千万,要么法庭上见!
“王太太的手机稳稳地录着。橘子滚到她脚边,她踩住一颗,低头看了一眼,没弯腰捡。
我撑着桌子喘气,鼻翼翕动,眼泪挂在下巴上。
一个贪婪的、歇斯底里的、只剩下一张脸的弃妇。演完了。林芝招了招手,
带着她的观赏团鱼贯而出。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句:”就这样的女人,
沈淮倒了八辈子霉——”然后是笑声。高跟鞋声。渐远。我等了三十秒。
确认脚步声彻底消失。然后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
水流从指缝间漏下去,冰得太阳穴突突跳。我撑着洗手台的边缘,
对着镜子里那张还挂着泪痕的脸,深呼一口气。手机响了。沈淮的消息。”做得好。
她们会把视频发给赵柏川。他现在应该在笑。”我擦干脸,回了一条:”他笑吧。
笑到最后一天。”沈淮没有再回复。但过了几秒,
聊天界面弹出一个表情——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这是三个月来,
他发过的唯一一个表情包。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弯腰去捡地上的橘子。一颗一颗,捡起来,放回袋子里。有一颗被踩烂了,
汁水和皮碎混在一起,粘在地砖缝里。是王太太那一脚。我蹲在地上,
用指甲把碎皮从缝里抠出来。指甲断了一截,指尖渗出一小颗血珠。我把手指含在嘴里,
铁锈味在舌尖散开。没关系。最后一次了。【第四章】第103天。
赵柏川在城中最贵的酒店包下了整层宴会厅。名义上是”淮盛新起点商务晚宴”,
实际上是庆功——庆祝他彻底吞掉了沈淮留下的一切。请帖是粉金色的,
右下角烫着”赵柏川敬邀”五个字。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爸叶国忠也收到了请帖。
他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快。”微微,今晚赵总有个晚宴,你要不要来?
爸给你留了位子。””我去干什么?””赵总说了,只要你把离婚手续办了,
可以重新考虑你回淮盛上班的事。法务部副总监,薪资翻倍。”我攥着手机,指节收紧。
法务部副总监。我以前是法务总监。”我考虑一下。”挂了电话,我把消息转给沈淮。
他的回复只有两个字:”我去。”晚上七点,我站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
穿着那条三个月前塞进行李箱里的黑色连衣裙,是我还在当法务总监时添置的最后一件正装。
领口微微发黄,因为地下室的潮气。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几个认出了我,
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电梯门在七点零三分打开。沈淮走出来。他穿着他仅剩的一件深色衬衫,没打领带,
袖口的扣子松了一颗。不是什么名牌,可能是网上两百块包邮的那种。但他往那一站,
大堂里的空气好像突然被抽走了一层。我见过沈淮无数次出席各种场合的样子。
商业论坛上被人追着合影的样子,慈善晚宴上举杯的样子,
谈判桌上盯着对方一言不发的样子。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他走路的节奏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从容的慢,而是一种猎人靠近猎物时的慢。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精确的节拍上。
他看到我,脚步没停。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声音很低:”跟着我,别说话。
“宴会厅门口,两个保安拦住了他。”先生,请出示邀请函。”沈淮把手插在裤兜里,
没说话。保安的对讲机响了,那头传来赵柏川的声音,带着笑——”让他进来。
“宴会厅里坐了上百号人。沈淮一进门,嗡嗡的谈笑声像被什么东西切断了,
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更吵了。窃窃私语像蜂群一样涌过来。”他怎么来了?
“”不是破产了吗……””还敢来?这脸皮——”赵柏川从主桌站起来。西装三件套,
袖扣是白金的,领带夹嵌着一颗小碎钻。三个月前,他站在淮盛的办公室里,
这些东西一件都不敢往身上戴——因为沈淮不喜欢浮夸。现在他不用在乎了。”淮哥!
“赵柏川张开双臂,语气热情得像是迎接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你能来,我太高兴了!
来来来,给淮哥加个位子——”全场的目光钉在沈淮身上。沈淮走到主桌前,没有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搁在桌上。”柏川,我不坐了。来送个东西。
“赵柏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U盘。普通的U盘,黑色塑料壳,还有一道划痕。”什么东西?
“”一份合作意向书。”沈淮说,”我想回淮盛,你给我安排一个经理的位子就行。
年薪的话……你看着给。”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笑声炸开了。从角落开始,
像涟漪一样扩散到整个宴会厅。有人拿餐巾捂着嘴笑,有人直接拍桌子。
坐在赵柏川旁边的一个秃顶男人——我认出来了,淮盛的财务总监老周,
以前见了沈淮连大气都不敢喘——这时候端着酒杯,摇头晃脑地说了句:”沈总,不是,
沈经理……你这,太逗了。”赵柏川捏起那个U盘,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他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的觉得好笑。”淮哥,你这……”他摇了摇头,把U盘往桌上一拍,
“你要是早三个月说这话,我不是不能考虑。但现在——”他站起来,拿起U盘,
当着沈淮的面,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用两根手指夹住U盘。”啪。”掰成两半。
碎片掉在地毯上。赵柏川拍了拍手指:”淮哥,你回去吧。今天的酒,你不配喝。
“全场掌声稀稀拉拉响了几下。沈淮低头看了看地毯上的碎片。然后抬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行。”他说。转身,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看见他右手食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是我们的暗号。意思是:上钩了。
我垂下眼,假装擦眼泪,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身后传来赵柏川志得意满的声音:”来来来,
别管他了,今天是好日子——”好日子。我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这三个字。是啊。好日子。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你不知道的是,那个被你掰断的U盘,在你**手机查看的那三秒钟里,
它已经连上了你的热点。你公司内网的财务系统,
此刻正在向一个加密服务器自动上传每一笔数据。而那个服务器的所有者,
正穿着两百块的衬衫,不紧不慢地走出你的庆功宴。
【第五章】沈淮回地下室的时候是深夜十一点。他推门进来,我坐在折叠床上,没开灯。
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他打开灯泡,光摇了两下才稳住。”你爸今天没找你?
“”找了。”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白天打了两个电话。””说什么了?
“”说赵柏川已经答应让我回淮盛上班了。说他替我高兴。说只要我签了离婚协议,
一切就都好了。”我的声音很平,像在背一份菜单。沈淮在折叠椅上坐下,没接话。
他把帆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台旧笔记本电脑,翻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在滚动。
“U盘的程序跑通了。赵柏川公司内网的财务数据正在同步。
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全部抓取完毕。””包括他转移出去的那些?
“”尤其是他转移出去的那些。他藏钱的那几个壳公司,账目流水全部在走自动归档。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比我预估的还多。他比我以为的更贪。”我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屏幕。数字太密,我看不太懂。但有一个名字我看懂了。叶国忠。
出现在其中一笔转账记录的收款方栏里。金额:四百二十万。
我的心脏像被人用指尖弹了一下。沈淮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停顿。他没回头。
只是默默地把那一页最小化了。”别看了。””我没事。””知微。””我说了没事。
“沉默。过了一会儿,他合上电脑,从帆布袋的侧兜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我低头看。
是一张银行回单。转账金额:六十一万八千四百。收款方:清河医院住院部。
备注:叶清芸(我母亲的名字)2024年度医疗费用,全额结清。”这钱……哪来的?
“”你不用管哪来的。””沈淮。””知微,有些钱我没放在明面上。不多,但够用。
**治疗不会断。”他把那张回单推到我手边。”你只管演戏。其他的,我来。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发麻。这三个月,我最怕的不是住地下室,不是吃泡面,
不是被林芝带人来参观。我最怕的是——我妈。她长期住院,
每个月的医疗费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以前这笔钱从淮盛的家庭账户走,我从来没操心过。
破产之后,这个账户被冻结了。我爸打电话跟我说过:”**医疗费,
现在是赵总在帮忙垫着。你看,赵总多仗义。”仗义。用我老公的钱吃我老公的公司,
然后拿零头给我妈续命,还要我感恩戴德。我以为这笔钱一直是赵柏川在付。原来不是。
原来一直是沈淮。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这笔钱。他明面上的所有资产都被冻结了,
银行卡里的余额我见过,上个月还不到两千。但他做到了。”你怎么——””我说了,
你不用管。”他站起来,走到电磁炉旁边,拿起水壶,”喝水吗?”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
想说对不起。想说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最后什么都没说。因为我知道,此刻说任何一句话,
声音都会抖。他把水烧开了,倒了两杯。我接过杯子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节。很烫。
不是水的温度。是他的。”第103天。”他说,”还有不到两周。”他看着我,
眼神和第一天一模一样。笃定。”等这件事结束,我带你搬家。””搬去哪?””先搬出去。
“他顿了一下,”然后,搬回去。”搬回去。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位置。我低头喝水,
热气蒸上来,模糊了视线。我告诉自己那不是眼泪。是热气。第二天下午,我爸又来电话了。
这次不是劝我离婚。是威胁。”叶知微,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你要是再不签字,从今天起,
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你妈那边的医疗费,我也不会再管了。””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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