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冤家路窄面试官翻着童瑶的简历,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童瑶,二十六岁,
毕业于伦敦艺术大学,
之前在LVMH集团做品牌策划……你确定要应聘我们公司的初级策划岗?”面试官抬起头,
眼神里写满了不解,“你的资历,来我们这儿是不是有点屈才了?”童瑶坐得笔直,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LVMH很好,但我想回国发展。
贵公司虽然规模不算最大,但发展势头很猛,我个人非常看好。”面试官点点头,
在评分表上写了几笔。童瑶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后面,
有一双黑色的眼睛正透过单向玻璃,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厉承爵靠在椅背上,
手里转着一支钢笔,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面。他认出她了。即使隔了三年,
即使她换了发型、瘦了一圈、从当年的少女变成了眼前这个妆容精致、举止得体的职场女性,
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童瑶。
那个不告而别、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的女人。
他的手指收紧了,钢笔在指间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厉总,您看这个人怎么样?
”旁边的HR总监小心翼翼地问。厉承爵站起来,把钢笔插回胸前的口袋,
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通知她,下周一来上班。
”HR总监愣了一下:“直接录用?不需要复试了?”“不需要。”厉承爵拉开门,
走出去之前停了一下,“她分到总裁办,直接向我汇报。”HR总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厉承爵已经走了。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冒出一个问号:这位新来的童瑶,
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厉总破例跳过复试,还直接放到自己眼皮底下?她不知道的是,
厉承爵把童瑶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不是因为欣赏她,而是因为——他要让她知道,
三年前不告而别的代价是什么。童瑶接到录用通知的时候,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录用通知”四个字,整个人愣了三秒钟,然后“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差点把泡面打翻。她在LVMH干了两年,从初级策划升到了高级策划,
回国后投了三十多份简历,面试了十家公司,终于拿到offer了。
她高兴得在房间里转了三圈,然后拿起手机给母亲打电话。“妈!我找到工作了!”“真的?
哪家公司?”母亲的声音比她还激动。“承悦集团,做品牌策划的。
工资比我在巴黎的时候低一些,但国内消费水平也低嘛。”“承悦集团?
我好像听说过……是不是那个厉氏旗下的?”童瑶的笑容僵了一瞬。厉氏。她摇摇头,
把那个名字甩出脑海。厉氏是厉氏,承悦是承悦,虽然承悦是厉氏的子公司,但厉氏那么大,
她不可能那么倒霉碰到那个人。“妈,你别想太多了。我下周就去上班了。”“好好好,
妈妈支持你。对了,你上次说相亲的事……”“妈,我上班了,先挂了!”童瑶挂了电话,
长出一口气。她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三年了。
她离开那个人已经三年了。她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每次听到“厉”这个字,
她的心脏还是会像被人捏了一下。童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童瑶,
你是个成年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新工作,新生活,往前看。”周一早上,
童瑶穿着新买的白色衬衫和墨绿色一步裙,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
准时出现在承悦集团大厦的门口。大厦很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她深吸一口气,
推门走了进去。前台带她去了人事部,办了入职手续,然后HR总监亲自带她上了顶楼。
“童瑶,你的工位在总裁办外面。”HR总监按了电梯按钮,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紧张,
“你直接向厉总汇报,厉总这个人……比较严格,你做好心理准备。”童瑶点点头:“好的,
我会努力的。”电梯在顶楼停下,门打开的瞬间,童瑶看到了一个开阔的开放式办公区,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办公区最里面是一扇深色木门,
门上挂着一块铜牌——总裁办公室。她的工位就在那扇门的外面,一张白色的小桌子,
上面摆着一台崭新的电脑和一盆绿萝。“你先熟悉一下环境,厉总十点有个会,
开完会他会找你。”HR总监说完就走了。童瑶坐在工位上,打开电脑,
开始浏览公司的资料。承悦集团主营业务是时尚品牌管理和商业地产,
旗下有十几个国际品牌的**权,正在孵化自己的设计师品牌。
这个业务方向和她的背景很契合,她越看越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自己。九点五十五分,
那扇深色木门打开了。童瑶下意识地站起来,准备好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脸。黑色的短发,眉骨高耸,鼻梁如峰,薄唇微抿。
一双深黑色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里面没有任何温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腕。右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的手表,
表盘是简约的白色,没有数字,只有细长的刻度。厉承爵。童瑶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她站在工位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
厉承爵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X光一样从她的脸扫到脚,然后收了回去。“童瑶?”他问,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童瑶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用了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进来。”厉承爵说完,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童瑶站在外面,心跳快得像打鼓。她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声音说:“跑,
现在就跑,就当从来没来过。”另一个声音说:“童瑶,你二十六了,不是二十岁。
你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你可以面对他。”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记本和笔,
走进了总裁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锁舌“咔嗒”一声落入锁扣,
像一个审判的宣告。厉承爵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面,他没有抬头看她,
而是低头翻着一份文件。童瑶站在办公桌前,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坐。”他说,
依然没有抬头。童瑶在他对面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手指攥着笔,指节发白。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三十秒。厉承爵翻完了那份文件,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童瑶,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应聘的是我的公司?”童瑶的心沉了下去。“我知道。”她说,
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承悦集团是厉氏旗下的,但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你不知道?
”厉承爵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不是笑,是一种讽刺的弧度,
“你不知道承悦的CEO是厉承爵?你不知道你投了简历的公司,是你前男友的公司?
”童瑶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厉总,”她说,声音有些发紧,“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不是什么?”厉承爵打断她,“不是来叙旧的?
不是来求复合的?不是来让我原谅你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童瑶的心脏上。
“厉总,我来工作,仅此而已。”童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会影响工作,我可以现在就走。”厉承爵盯着她看了很久。
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像是受伤的东西。
“不用走。”他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的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内,
你直接向我汇报。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擅自离开岗位。我让你加班,你就加班。
我让你周末来,你就周末来。做不到,随时走人。”童瑶深吸一口气:“好。”“出去吧。
”童瑶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厉承爵的声音。“童瑶。
”她停下来,但没有转身。“三年前,你为什么走?”童瑶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里闪过三年前的画面——她跪在厉家的客厅里,厉承爵的母亲坐在沙发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了一句话。“童**,你配不上我们家承爵。离开他,条件你开。
”她没有开条件。她只是收拾了行李,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飞去了伦敦。
然后她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把自己从厉承爵的世界里连根拔起。
因为她知道,厉母说得对。她配不上他。她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女孩,没有显赫的家世,
没有拿得出手的背景。厉承爵是厉氏的独子,是千亿帝国的继承人。她站在他身边,
只会被人说“高攀”。所以她选择了离开。不是不爱,是因为太爱了,
爱到不忍心成为他的负担。“厉总,”她睁开眼睛,声音很轻,“没有为什么。”她拉开门,
走了出去。身后的办公室里,厉承爵把手中的文件摔在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童瑶回到工位,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盯着电脑屏幕,
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的脑子里全是厉承爵的脸——三年前那个会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的温柔男孩,
和今天这个冷得像冰山的男人,是同一个人吗?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手掌里。“童瑶,
你还好吗?”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小声问。童瑶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有点紧张。”“正常的,厉总那个人……谁见了都紧张。”同事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慢慢就好了。”童瑶点点头,重新坐直,开始看电脑上的文件。但她知道,不会好的。
只要她还在这栋楼里,只要她还每天看到他那张脸,就不会好的。试用期的第一个星期,
童瑶就见识了厉承爵的“严格”。第一天,他让她整理一份品牌分析报告。她花了一整天,
查了十几个品牌的资料,写了五千字,打印出来,装订好,送到他桌上。他翻了五秒钟,
说:“重做。”“请问哪里需要修改?”“全部。”没有解释,没有方向,没有修改意见。
只有两个字——重做。童瑶深吸一口气,拿回报告,回到工位,重新开始。
她查了更多的资料,找了几十个行业案例,把报告扩充到了八千字。第二天早上,
她把新版报告交上去。厉承爵翻了三秒钟:“不行。重做。”童瑶的手指攥紧了。
她忍住了问“为什么”的冲动,拿回报告,继续改。第三次,她换了思路,不再堆砌资料,
而是聚焦在三个核心案例上,深入分析了成功的原因和可复制的经验。报告只有三千字,
但每一句都有价值。厉承爵看了十秒钟,然后说:“可以了。”童瑶松了一口气,
几乎要瘫在椅子上。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每一天,厉承爵都会给她布置大量的任务,
每一个任务都要求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她要写报告、做PPT、整理数据、安排会议、甚至帮厉承爵订机票酒店。
她的工作量是其他同事的三倍,但她从没有抱怨过。因为她知道,他在试探她的极限。
他想看她什么时候会崩溃,什么时候会哭,什么时候会像三年前一样——不告而别。
但童瑶没有崩溃。她咬着牙,一项一项地完成了。她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
周末也主动来加班。她的报告越写越好,PPT越做越漂亮,
连订的机票都是最合适的航班——厉承爵习惯坐靠窗的位置,她知道。因为她还记得。
第二周的一个晚上,童瑶加班到凌晨一点。整层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厉承爵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他看到童瑶还在,
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还没走?”他问。“在整理下周的会议材料。”童瑶说。
厉承爵走到她的工位旁边,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份排版精美的PPT,
配色简洁,逻辑清晰,每一页都附有数据来源和图表说明。“你做的?”他问。“嗯。
”厉承爵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可以走了。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把最终版发到我邮箱。
”“好。”童瑶关掉电脑,收拾东西,站起来。经过厉承爵身边的时候,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香水味——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厉承爵发来的消息。“今天的PPT,做得不错。”童瑶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这是三年来,厉承爵对她说的第一句不是“重做”的话。她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最终只发了一个字:“嗯。”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大厦,夜风吹在脸上,有些凉。
她裹紧外套,在路边等出租车。手机又震了。“你瘦了。”童瑶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咬着嘴唇,忍住了。她回复:“工作累的。”“以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童瑶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以前——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学,
一边上课一边**做设计,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厉承爵每次看到她,都会皱眉说“你瘦了”,
然后带她去吃好吃的。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继承家业,
还是一个会笑、会闹、会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给她盖毯子的大男孩。现在,他是厉总。
是那个让整个公司都闻风丧胆的男人。“厉总,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她回复。“好。
”他回复,“那你告诉我,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童瑶没有再回复。她把手机塞进口袋,
钻进出租车,闭上眼睛。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她不知道的是,在顶楼的落地窗前,厉承爵站在那里,手里握着手机,
看着她的消息——“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他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童瑶,
”他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说,“你欠我一个解释。我不会放弃的。
”2报复游戏试用期第三周,童瑶发现厉承爵的“严格”变成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开始让她参加高层会议。不是以记录员的身份,而是以策划的身份,让她在会议上发言。
十几个高管坐在圆桌周围,每个人都是行业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湖,
童瑶一个二十六岁的姑娘,站在投影幕前,手心全是汗。“童瑶,你负责的品牌孵化方案,
讲一下。”厉承爵坐在主位上,表情冷淡,像在看一出与他无关的戏。童瑶深吸一口气,
打开PPT,开始讲解。她准备了三天,每一个数据都核实过三遍,每一个案例都烂熟于心。
她讲得很流畅,从市场分析到竞品调研,从品牌定位到营销策略,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讲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怎么样?”厉承爵扫了一眼其他人。
市场总监先开口:“方案很有想法,但预算是不是太高了?第一期就要三千万,
公司还没有在自营品牌上投过这么多钱。”“三千万看起来高,但对比同类品牌的启动成本,
其实在合理范围内。”童瑶翻开另一页PPT,“我做了详细的成本拆解,
从产品研发到供应链到营销推广,每一笔钱都有明确的用途和预期的ROI。按照这个模型,
品牌在第三年可以实现盈亏平衡,第五年进入盈利期。”财务总监翻了翻数据,
点了点头:“账算得挺细的。”其他人也开始提问,童瑶一一回答。她紧张但不慌乱,
每一个问题都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到最后,会议室里的气氛从质疑变成了讨论,
大家都在认真地探讨方案的可行性。厉承爵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童瑶。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很稳。“行了。
”他终于开口,“方案先放一放,大家回去再研究一下。散会。”众人陆续离开,
童瑶站在投影幕前,收拾自己的材料。厉承爵走过来,停在她身边。“讲得不错。”他说,
声音很低。童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
有她从未见过的、复杂的东西——不是冷漠,不是挑剔,
而是一种像是“欣赏”又像是“不甘”的情绪。“谢谢厉总。”她说。“但方案还有问题。
预算部分太理想化了,供应链的预估偏乐观。回去改,明天给我。”“好。
”童瑶抱着材料走出会议室,腿有些发软。她在走廊里停下来,靠着墙,深吸了几口气。
刚才的会议,是她职业生涯中压力最大的一次。不是因为她害怕那些高管,
而是因为厉承爵坐在那里,那双眼睛像两盏探照灯一样照着她,
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在汇报工作,而是在接受审判。但她挺过来了。她没有让他失望。
接下来的日子,厉承爵变本加厉地“锻炼”童瑶。
他让她独立负责一个小项目——一个和法国设计师品牌的联名合作。项目不大,
但涉及商务谈判、合同审核、产品设计、营销推广等多个环节,对于一个初级策划来说,
难度不小。“这是你试用的考核项目。”厉承爵把合作方的资料扔给她,“做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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