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自己灵堂后的黑布帘里,看着杀我姐姐的男人,坐上了家属席第一排。
他穿着我最熟悉的那件白衬衫,袖口一丝不乱,扣子系到喉结下方,黑色领带压得笔直,
连悲伤都像是提前排练过。周叙白上完香,抬头看了眼我的遗照。
那张照片还是殡仪馆工作证上的证件照。我穿着深灰色工作服,头发利落盘起,
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我修复过的那些遗体一样,干净、安静、没有情绪。灵堂里很静。
哀乐低低地响着,香烟一缕一缕往上飘,像细长的线,缠住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我爸宁国平坐在最前面,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像个真伤心的父亲。可我知道,
他昨天晚上还在问周叙白,剩下那笔钱什么时候到账。“国平叔,节哀。
”周叙白把手搭在我爸肩上,语气温和得近乎怜悯,“昭昭走得突然,您得保重身体。
棠棠已经没了,您不能再垮。”我爸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钻出来,
沙哑得像被人拿砂纸磨过。“我这命怎么这么苦啊……一个两个,
都没留住……”周围人跟着叹气。只有我在帘子后冷笑。命苦?我姐死的那天,
你收了周叙白八十万封口费;我出事的第二天,你又催着办追思会,
生怕我哪天从河里爬回来。灵堂正中摆着一口黑色棺木,盖得严严实实。里面没有我的尸体,
只有一套我平常穿的工作服、一部摔坏的手机、和一张写着“宁昭”的工牌。三天前,
所有人都以为我和我的车一起冲下了南江大桥。周叙白应该也是这么以为的。不然他不会来。
更不会在这种场合,坐得离我爸这么近。我屏住呼吸,隔着布帘缝隙看着他。
他的眼神没有落在棺木上太久,反而不动声色扫过我遗像旁边那只浅金色的遗物箱。
那里面放着我的笔记本、姐姐留下的婚纱头纱、还有一只蓝色丝绒盒。丝绒盒里,
装着我姐宁棠留下来的最后一只珍珠耳环。另一只,在她死那晚,被她攥碎在掌心里。
我心口微微一缩。三个月前,宁棠也是这样躺在我面前的。那时候我站在解剖灯下,
替她整理头发、擦掉她脸上的淤泥,翻开她冰凉的手腕,看见那两圈清晰得刺眼的掐痕。
她不是自杀。她是被人按进水里,活活淹死的。死前,她给我留了一句话。“昭昭,
别信穿白衬衫来哭的人。”我当时没懂。现在懂了。周叙白抬手扶了扶袖口,
视线落到遗物箱上,眼底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急切。我知道,他来不是为了祭奠我。
他是来找东西的。姐姐死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我后来替她查出来了一半。另一半,
周叙白以为在我手上。布帘外,司仪开始念悼词。“宁昭女士,
生前系南川殡仪馆遗体修复师,工作认真,为人……”我没再听。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周叙白那张脸上。三个月了。从我姐死在婚礼前夜,到我查到他头上,
再到他想连我一起处理掉,我已经等了整整三个月。今天这场葬礼,不是办给我的。
是办给他的。我掐了掐掌心,压住心里翻涌的那股狠意。耳机里,
韩砚的声音低低传来:“都布好了。你再等十分钟,他要是动遗物箱,我们就收网。
”我没出声,只轻轻敲了敲耳机,示意自己听见了。周叙白还坐在那里,眼神温柔,
姿态克制,像一位悲痛却体面的前准姐夫。谁能想到,就是这个男人,先把我姐送进了河里,
又把我的车撞下了桥。他以为死人最安全。可惜,我没死。而今天,轮到他见鬼了。
姐姐死在婚礼前夜。那天是我这辈子最怕接电话的一天。夜里十二点四十七分,
值班室电话响起时,我正在给一位老太太修复额头上的旧伤口。手机屏幕亮着,
跳出我爸的名字。我一接起来,就听见他在那头嘶吼:“昭昭,你姐掉河里了!
”我赶到医院时,宁棠已经被推进了临时停尸间。周叙白蹲在走廊尽头,白衬衫湿了半边,
头发凌乱,手里攥着姐姐原本要在婚礼上戴的那束白玫瑰。看见我,他红着眼站起来,
声音沙哑得像是真哭过。“昭昭,我没看住她。”“她说婚礼前想一个人静静,
我就让她去江边走走……我没想到……”我根本没理他,推开停尸间的门就走了进去。
姐姐躺在金属床上,头发半干,唇色发青,脖子上挂着一圈被水泡胀了的珍珠项链。
我从业四年,看过太多死人。烧伤的、车祸的、跳楼的、猝死的。可我从没想过,
有一天我要替自己亲姐姐整理遗容。我的手抖得厉害,
却还是本能地先去看她的脸、她的口鼻、她的手腕和指甲。然后,
我看见了不该出现在一个“自杀溺亡”者身上的东西。姐姐的右手腕内侧,
有两道清晰的指压淤痕。脖颈靠近耳后的地方,有一小片发紫的压迫伤。
她的指甲缝里卡着布纤维,左手掌心攥着半颗碎掉的珍珠,指节磨破了皮。
我盯着那颗珍珠看了很久,后背一寸寸凉下来。宁棠怕水。我们小时候住在老城后街,
夏天常有大孩子去河边扑腾。我跟着跑了两次,姐姐一次都没下过水。
她六岁那年差点掉进排洪渠,被邻居拽上来,之后连看见深水都发怵。一个怕水的人,
会在婚礼前夜,一个人跑去江边自杀?我不信。“昭昭。”我爸跟了进来,眼睛肿得吓人,
声音却出奇地冷静,“派出所那边说先按意外处理,别折腾了。人都没了,让她体面点走。
”我转过头,死死看着他。“爸,你看见她手腕了吗?”他目光一闪,避开了。“落水挣扎,
蹭到也正常。”我几乎被他气笑。蹭伤和掐痕,我分不出来?就在这时,周叙白推门进来,
眼睛通红,嗓音发哑:“昭昭,棠棠生前最爱漂亮,你……你帮她收拾好看一点。
婚礼办不成了,至少让她漂漂亮亮地走。”我手上的剪刀一下攥紧。他居然还有脸提婚礼。
我转头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她今晚为什么会一个人去江边?”周叙白愣了两秒,
苦笑:“她最近压力很大。婚礼、房子、彩礼,还有叔叔那边的债……她怕拖累我。
”我爸在旁边猛地咳了一声。我心里倏地一沉。债?我根本不知道我爸又欠了钱。
周叙白像是说漏嘴了,抬手按了按眉心,露出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算了,
是我没照顾好她。昭昭,不管怎么样,葬礼和后事我来办。”说完,
他甚至伸手想碰姐姐的脸。我抬手就把他打了开去。“别碰她。”停尸间里一片死寂。
周叙白怔了怔,眼底像是掠过什么,快得几乎抓不住。我第一次在那个男人脸上,
看见“被冒犯”的不悦。可他很快就收了回去。“好。”他低声说,“我知道你难过。
”我没再理他,转身继续替姐姐整理头发。她的发梢上缠着一点水草,
耳垂处原本该戴耳环的位置只剩一个空洞。我俯身去解她颈上的珍珠项链时,
指尖忽然碰到她锁骨下方一小块硬硬的东西。我掀开衣领,看见一枚很小的防水贴片,
被贴在胸衣内侧。那里面藏着一张折起来的字条。字条上的字,被水泡得有点发糊,
却还认得出来。只有一句。“昭昭,死人不会说谎。”那是我以前教她的。我做这一行,
总说伤口、尸斑、骨头和淤青比活人诚实。可我没想到,最后把这句话还给我的,是她。
那一瞬间,我连眼泪都没掉。我只是把字条攥进掌心里,缓缓抬起头,
看向镜子里站在我身后的周叙白。镜子里,他穿着被水打湿的白衬衫,脸色苍白,眼神深情。
像个丢了爱人的好男人。也像个演得天衣无缝的凶手。姐姐出殡后第三天,
我回了她和周叙白准备结婚的新房。房子是婚前刚租的,小区很新,
门口还挂着没拆下来的红绸。喜字贴了一半,地上扔着没来得及铺的地毯,
空气里还留着新家具和鲜花混在一起的味道。像一场没做完的美梦。我一脚踩进去,
只觉得心口发堵。周叙白说给我三天时间,让我把姐姐的遗物收走。他说得大方,
像在施舍什么体面。我偏要看看,他到底想让我收走什么,又想藏下什么。
我从卧室翻到客厅,从梳妆台翻到床底,最后在姐姐那只装婚鞋的盒子里,摸到一部旧手机。
手机没卡,屏幕裂了一角,开机密码却是我的生日。姐姐从小就这样。我考了第一,
她给我买糖;我被同学欺负,她替我堵人;连她后来谈恋爱,给手机设密码,
居然也是我的生日。我以前总笑她没出息。现在想起来,只剩鼻子发酸。手机开机后,
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相册是空的,聊天记录也删得干干净净,
只剩“备忘录”里躺着一句脏话。“周叙白,你真恶心。”我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几秒,
立刻点开云端同步。姐姐显然是故意清空了本机,真正要留给我的东西,全在云端。
我试了几个密码都不对,正要退出,忽然想起婚礼那晚她发给我的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两件婚纱,三个名字。”我心里一跳,把这几个字输进去。屏幕闪了一下,
云端相册打开了。下一秒,我浑身的血都像是冲到了头顶。里面不是**,不是婚纱照,
不是恋爱记录。是三张女人的讣告截图。第一张,苏映雪,二十七岁,临海市人,
死因:婚礼前夕坠海。第二张,何苗,二十五岁,庆州人,死因:订婚夜坠楼。第三张,
是我姐姐宁棠的身份证照片。三张照片下面,被姐姐用红笔圈出同一个男人。
那个人在第一张里叫“徐柏”,在第二张里叫“周白”,到了姐姐这里,叫“周叙白”。
可脸,是同一张脸。我一瞬间头皮发麻。紧接着,我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
姐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压得很低,像是躲在厕所或者储物间里偷偷录的。“昭昭,
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我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我本来想等婚礼结束再跟你说,
可我今天在叙白电脑里看见了两份旧保单,受益人都是他以前的名字。我去查了,
两个女人都死在结婚前后。”“我问过他,他说那是客户。我不信。”“还有爸,
他又去赌了,欠了很多钱。周叙白替他还过一次。昭昭,我现在不知道该信谁。
”她在音频里喘了口气,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咬牙忍着。“如果我死了,别信周叙白,
也别信爸。还有,别去江边见他,一个人别去。”最后一秒,音频里忽然传来开门声。
姐姐急促地骂了一句:“**别碰我手机!”录音戛然而止。我站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只觉得四周的墙都在往我身上压。原来她已经发现了。原来她死前那么害怕。
原来我在停尸间里看到的掐痕、她手里那颗碎掉的珍珠、还有那句“死人不会说谎”,
全都不是我的多心。我姐是真的在向我求救。只是我接得太晚。
我把手机里的文件全部导出来,又在抽屉夹层里翻到一份五百万的意外险保单。
投保人:宁棠。受益人:周叙白。签字日期,正好是婚礼前二十天。我盯着那份保单,
脑子嗡的一声。姐姐一个普通幼师,月薪八千,平时连买个两千块的包都要犹豫半天,
怎么可能主动买五百万意外险,还把受益人写成未婚夫?除非,是周叙白让她签的。
而他从一开始接近她,就不是为了结婚。我是做遗体修复的,见惯了死人。我一直以为,
人世间最脏的是腐烂。后来才知道,不是。最脏的,是有人穿着白衬衫,笑着说爱你,
转头却在算你值多少钱。那天下午,我把姐姐的手机和保单装进包里,刚要出门,
玄关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周叙白站在门口,看见我时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那副惯常的温和表情。“昭昭,你还没收完?”我看着他,慢慢把包带绕到手腕上。
“周叙白。”我问,“我姐那份五百万意外险,是你让她买的吧?”他脸上的笑,
终于僵了一秒。周叙白的僵硬只维持了一秒。下一秒,他就叹了口气,往旁边让了让,
像一位被误会的体面男人。“昭昭,你做这一行,见惯了生死,应该比谁都理性。
婚前做财务规划是很正常的事。那份保单是我建议棠棠买的,受益人写我,
是因为我们马上要领证,房贷和以后的小家都得有人兜底。”他说得天衣无缝。
如果我没听过那段录音,没见过那三张讣告,我大概真的会被他这套说辞糊弄过去。可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那另外两个女人呢?”我盯着他,“苏映雪和何苗,也是你的客户?
”周叙白眼底那点温和,终于彻底碎了。他沉默两秒,忽然笑了。“宁昭,
你姐有时候挺聪明,就是死得太快,没来得及告诉你,乱查人是件很危险的事。”说完这句,
他又像突然回神一样,重新收起锋芒,低声道:“我是说,你现在情绪太差,
容易把巧合都看成阴谋。你要是需要,我可以陪你去找律师。”我没再跟他废话,
拎起包就往外走。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忽然在我耳边低声说:“江边晚上风大,
记得早点回家。”我的脚步微微一顿。那一刻,我几乎能确定,姐姐死前最后见的人,
就是他。我出门后,第一时间给韩砚打了电话。韩砚是我高中同学,现在在市局刑侦支队。
以前他总嫌我嘴硬,说我要是哪天出事,肯定也是死撑着不肯求救的那种人。
后来我真给他打电话时,电话响了不到三秒就被接起。“宁昭?”“韩砚。
”我站在楼下风里,攥着手机,尽量让自己声音稳一点,“我姐不是意外。
我可能还查到一个连环骗保杀人的。”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别动。
”他声音一下冷下来,“把位置发我,我过去。”一小时后,我坐在市局的接待室里,
把姐姐的手机、保单、三张讣告截图和那段录音一股脑推到韩砚面前。他一页一页翻,
眉头越皱越紧。“苏映雪、何苗……这两个案子我有印象,
都是外地移交协查过的非正常死亡,但最后证据不足,按意外结案了。”他说,“你等等,
我去查一个东西。”韩砚出去二十分钟,回来时脸色彻底沉了。“宁昭,你猜得没错。
”他把电脑屏幕转向我,“苏映雪的未婚夫登记名是徐柏,何苗那边登记的是周白,
身份证都是假的,但两次联系人留的手机号,跟周叙白公司系统里一个废弃工号绑过。
”我浑身一凉。韩砚继续往下翻。“还有更巧的。苏映雪死前买过三百万意外险,
受益人是徐柏;何苗死前签过一份婚前财产贷款担保,担保对象叫周白。两个案子里,
最终得利的人,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人。周叙白。或者说,
那个不断换名字、换城市、换身份去接近女人的男人。“所以他是专门盯上要结婚的女人?
”我问。韩砚点头,眼神冷得像刀:“准确说,
是盯上那些恋爱脑、原生家庭又乱、出了事没人替她们死磕的女人。
婚前保险、共同债务、受益条款,哪个赚钱他做哪个。必要的时候,再制造一场意外。
”我指尖发麻,像握着一块冰。姐姐平时性子软,容易信人。偏偏长得漂亮,工作稳定,
卡里还有这些年攒下来的二十多万,正好够周叙白这种**动心。“那我姐呢?
”我声音发紧,“能立案吗?”韩砚沉默了几秒。“现在还不够。
录音、保单、截图都能证明周叙白有重大嫌疑,但还不能直接证明你姐是他杀。
除非有更直接的证据,比如见面记录、现场监控、或者他的自认。”我抿着唇没说话。
韩砚看了我一眼,把一杯热水推过来:“你先别单独行动,更别自己去见他。
你姐录音里已经提醒过你了。”我盯着那杯水,忽然想起姐姐留的最后一句话。
“别去江边见他,一个人别去。”我低头笑了一下,笑意一点也没到眼底。“来不及了。
”我说,“他已经知道我在查了。”我一直以为,人最坏也不过是撒谎、出轨、背叛。
直到我亲耳听见我爸说出那句:“钱先打一半,剩下的等宁昭闭嘴再给。
”那天晚上我从市局出来,韩砚坚持让人送我回家。我没回自己住的公寓,
而是回了老城那套租了十几年的旧房子。姐姐死后,我爸就一个人住在那里。
我原本只是想回去拿点姐姐以前的东西,结果一走到楼道口,就看见我爸站在巷子拐角抽烟。
他背对着我,声音压得极低。“我都按你说的签了,
派出所那边也没再闹……她那个当警察的同学,你得想办法处理掉……”“我不是贪,
你知道我欠了多少……棠棠都没了,总不能让活人去死吧?”我站在楼梯阴影里,
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那一瞬间,风把他后面的话吹得断断续续,可我已经听够了。
我爸知道。他不仅知道,还参与了。电话挂断后,我一步步走出去。我爸转身看见我,
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个干净。“昭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从你说‘棠棠都没了,
总不能让活人去死’的时候开始。”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下意识就想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是哪样?”我盯着他,
“你是不是收了周叙白的钱?”他目光躲开,不敢看我。我忽然就明白了。有些问题,
不回答就是答案。我笑了,笑得眼眶都发酸:“爸,你知道我姐那天身上有掐痕吗?
你知道她怕水吗?你知道她死前录了音,叫我别信你吗?”“别说了!”他突然暴躁起来,
抬手就把烟头摔在地上,“人都死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欠了**一百多万,
周叙白帮我填了窟窿,还说只要不把事情闹大,后面保单下来还能再分我一笔。我能怎么办?
难道让我跟着一起死?”我看着他,耳边嗡嗡作响。原来姐姐在录音里那句“别信爸”,
不是情绪。是遗言。我爸还在说,越说越急,像在替自己辩护,又像在说服自己。
“棠棠本来就犟,她要是早点听话,别去查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会出事……昭昭,
爸不是故意害她,爸也是被逼的!”“被逼?”我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他,“那我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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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办葬礼那天,凶手坐在家属席第一排(主角周叙白韩砚) 给我办葬礼那天,凶手坐在家属席第一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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