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葬礼上的微笑键盘敲击声像雨点一样密集,屏幕的冷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连续第七天加班到凌晨三点,我感觉自己的脑浆已经变成了一团被反复加热又冷却的粥。
最后一个数据表格提交上去,我整个人瘫在工位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办公室只剩下几盏应急灯还亮着,远处茶水间传来冰箱低沉的嗡鸣。眼皮越来越沉。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断线的前一秒,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脑子里炸开。
【检测到宿主长期处于‘社畜的终极疲惫’状态,符合绑定条件。
】【‘人生成就(恶搞版)系统’正在载入……】【绑定成功。】我猛地睁开眼,
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幻觉?加班加出精神病了?我用力揉了揉太阳穴,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工位,窗外城市深夜的零星灯火,一切如常。除了我狂跳的心跳声。
【新手引导任务已发布。】【成就·葬礼上的微笑】【任务描述:在24小时内,
于任意一场葬礼现场,发出清晰可闻的笑声(至少持续3秒)。
轻度电击体验(持续至任务完成)】【倒计时:23:59:59】几行半透明的蓝色文字,
就这么悬浮在我视野正中央,像劣质网游的UI界面,但清晰得不容置疑。
字体边缘还带着一种廉价的荧光效果。我闭上眼,再睁开。文字还在。我抬手在眼前挥了挥,
文字纹丝不动,仿佛烙印在视网膜上。“操……”我低声骂了一句,
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是哪个同事的恶作剧?新型整蛊APP?
还是我真的要疯了?我试图集中注意力,想象这些文字消失。没用。
我又试着在心里默念“取消任务”、“退出系统”、“help”之类的词。毫无反应。
只有那个倒计时,数字在无情地跳动,23:58:47,
23:58:46……一股烦躁混杂着荒诞的感觉涌上来。我抓起桌上半瓶矿泉水灌了几口,
冰水**着喉咙,稍微拉回一点理智。不管这是什么,无视它总行吧?
我明天请假在家睡一天,什么葬礼,什么笑声,见鬼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滋啦——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像有人拿一根针扎进了我的脊椎,
又像被微弱但极其恼人的电流过了一遍。我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子底下,
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幻觉。那刺痛感真实得让我头皮发麻。我扶着桌子喘气,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视野里的倒计时依旧平稳跳动,像无声的嘲讽。来真的。
我盯着那行“葬礼上的微笑”,胃里一阵翻腾。在葬礼上笑?还至少三秒?
这他妈是什么阴间任务?被家属打死算谁的?可那电击的滋味……我瘫坐回椅子,
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凌晨三点半,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窗外的城市还在沉睡,
而我脑子里有个莫名其妙的东西,逼我去陌生人的葬礼上发笑。荒诞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我想笑,又觉得想哭。最后,我抹了把脸,打开了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敲下“本市殡仪馆今日葬礼安排”。搜索结果跳出来几条。城西永安殡仪馆,
上午九点,张氏追思会。逝者名字不认识,家属联系人是个陌生号码。就是它了。
我记下地址和时间,关掉电脑。起身时腿还有点软。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走进凌晨清冷的街道,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脑子却异常清醒。我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回家,洗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倒计时悬在视野角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根本睡不着,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各种场景:混进去,找个角落,憋笑,被发现,被赶出来,
或者更糟。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了两小时,全是光怪陆离的噩梦。早上七点,
我爬起来,看着镜子里眼袋浮肿、脸色苍白的自己。挑了件最不起眼的深灰色外套,
戴上口罩和帽子。出门前,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悲伤”的表情,结果比哭还难看。算了。
打车去城西。越靠近殡仪馆,车速越慢,周围的车流里开始出现黑色轿车,
人们穿着深色衣服,表情肃穆。空气里都好像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味道。
我在离殡仪馆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下车,步行过去。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低声交谈,
偶尔有压抑的抽泣声。灵堂设在主楼侧厅,门口摆着花圈,挽联上的字我看不清。
我压低帽檐,混在几个看起来像是远亲或同事的人群里,低着头走了进去。灵堂里光线昏暗,
正中挂着逝者的黑白照片,一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哀乐低回,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里是香烛和鲜花混合的复杂气味。家属站在前排,有人掩面哭泣,有人默默垂泪。
我缩在最后排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心全是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司仪用沉痛的声音念着悼词,讲述逝者生平。周围的人沉浸在悲伤里,
偶尔有克制不住的啜泣声。我的任务。我必须笑出来。现在。可怎么笑?在这种地方?
我拼命在脑子里搜刮能让我笑出来的东西。昨天看的搞笑视频?上周同事讲的无聊段子?
小时候的糗事?一片空白。只有哀乐,哭声,还有司仪平板无波的声音。
【倒计时:04:32:11】系统适时地提醒我。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口罩下的脸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我想象自己站在公司年会上被迫表演节目,
想象经理念着狗屁不通的汇报,想象甲方那些奇葩要求……不够。完全不够。
我急得额头冒汗。角落虽然隐蔽,但我旁边还是站了几个人,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眶,
一个年轻女人轻轻擦着眼泪。他们要是注意到我……【倒计时:03:15:47】妈的。
拼了。我闭上眼,开始回忆昨晚搜索“如何在葬礼上笑出来”时,看到的一个远古冷笑话。
大概是什么“为什么棺材店老板最怕热?因为一热生意就凉了”之类的。当时觉得冷到南极,
现在……我试着扯动嘴角。肌肉僵硬得像石头。我用力,再用力。
口罩下的脸大概已经扭曲成了抽象画。喉咙里发出一点轻微的、类似呛到的声音。
旁边那个中年男人似乎侧头看了我一眼。我浑身一僵。不行,不能停。我憋着一口气,
脑子里那个棺材店老板的破笑话反复盘旋,配合着眼前肃穆到极致的场景,
一种极其荒诞的、近乎歇斯底里的感觉猛地冲了上来。不是好笑。
是荒诞到极致带来的某种崩溃感。
“哈……”一声短促、干涩、完全不像笑声的声音从我喉咙里挤了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好像安静了一瞬。哀乐还在响,但前排有人回头了。箭在弦上。我眼睛一闭,心一横,
破罐子破摔。“哈……哈哈……”声音大了点,但还是干巴巴的,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在低回的哀乐和压抑的哭泣声里,这笑声突兀得刺耳。三秒。我数着。
一、二、三……“你干什么?!”一声压低的、带着怒意的呵斥在我旁边响起。
是那个中年男人,他瞪着我,眼睛里的悲伤被惊愕和愤怒取代。前排更多的人回过头。
家属席那边,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男人站起身,脸色铁青地朝我这边看过来。
司仪也停下了悼词,整个灵堂的注意力瞬间聚焦在我这个角落。空气凝固了。我喉咙发紧,
最后一个“哈”卡在了一半,变成一声古怪的抽气。“对不起,我……”我试图解释,
但声音发哑。“请你出去。”那个年轻男人走了过来,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面色不善的亲属。所有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羞愧、尴尬、无地自容的感觉烧得我脸颊滚烫,幸亏有口罩挡着。我低下头,
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含糊地说了句“抱歉”,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
在那些愤怒、疑惑、鄙夷的注视下,踉跄着挤出灵堂。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一路小跑,直到拐过街角,确认没人追上来,才扶着墙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耳朵里嗡嗡作响,一半是逃跑的生理反应,一半是刚才那场公开处刑带来的精神冲击。
【任务‘葬礼上的微笑’完成。
】【奖励发放中……】【能力‘时间感知·缓速’(被动)已激活。
】视野里的蓝色文字闪烁了一下,然后缓缓淡去。倒计时消失了。几乎同时,
我感觉世界……微妙地变了。不是时间真的变慢,
而是我的感知好像被调到了一个更精细的档位。远处马路上车流的移动轨迹变得清晰可辨,
我能看到一只麻雀从枝头飞起时翅膀扇动的每一帧,旁边便利店门口,
一个小孩手里的气球脱手飘起,那上升的速度在我眼里像是慢动作回放。我眨了眨眼,
试图适应这种奇怪的感觉。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慢慢握拳,皮肤下的血管微微跳动,
细节丰富得有些不真实。这就是……超能力?
一种混杂着荒诞、羞耻和隐秘兴奋的情绪在我心里翻腾。
我刚刚在陌生人的葬礼上像个傻子一样笑,被赶出来,然后得到了这种……东西?值吗?
我不知道。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回走,叫了辆车。坐在后座,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在‘缓速’感知下,那些模糊的色块变成了清晰的店铺招牌、行人表情、飘落的树叶。
信息量有点大,看得我有点头晕。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请假半天,
但下午还有个小组会不得不来。走进办公室,熟悉的空调味和键盘声包围过来。
同事们各自忙碌,没人注意到我,或者说,没人关心我上午去了哪里。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我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试图把注意力拉回那些无穷无尽的数据和报表上。
但视野边缘偶尔闪过的细节总在提醒我——那只在隔断上方缓缓爬行的小飞虫,
轨迹清晰得我能预判它下一秒往哪飞;对面同事端起咖啡杯时,几滴褐色的液体溅出,
在空中拉出短暂的弧线。“陆寻?”我回过神,是隔壁工位的小李,
他指了指我屏幕:“你表格填串行了。”“哦,谢谢。”我赶紧移动鼠标修正,
心里有点发虚。开会的时候,这种感知差异更明显了。
经理在台上唾沫横飞地讲着下季度不切实际的目标,我看着他挥舞的手臂,张合的嘴,
那些激昂的语调在我被拉长的感知里,变成了一种略显滑稽的慢放。
我能看清他嘴角因为激动而喷出的细微唾沫星子,能看清他背后PPT上快速翻页时,
上一页文字残留的视觉暂留。这能力……好像有点用,又好像屁用没有。至少现在,
它只能让我更清晰地感受这场会议的漫长和无聊。会议结束,人群散去。我收拾东西准备溜,
刚走到走廊,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我下意识地侧身,在‘缓速’感知下,
这个闪避动作做得异常流畅自然,甚至能预估对方肩膀转动的角度。对方也停了下来。
是个女人。我没见过。她穿着合身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五官清秀,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正微微歪头看着我,
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HR的职业化微笑。“陆寻,陆先生?”她开口,声音温和。
“我是。您是?”“沈青梧,新调任过来的HRBP。”她递过来一张名片,动作不疾不徐,
“以后大家部门的很多事务,可能都需要多沟通。”我接过名片,
指尖碰到她递来的纸巾盒——她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抽出了一张纸巾,递到我面前。
“脸上好像沾了点灰。”她笑着说,眼神落在我脸颊靠近耳朵的位置,
那里确实可能因为上午在殡仪馆仓皇逃跑时蹭到了墙灰。“最近……很忙吗?
”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随口一句同事间的寒暄。但我看着她镜片后那双平静的眼睛,
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那眼神里,除了职业性的温和,似乎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不是好奇,不是关切,更像是一种……平静的审视。像在观察一个实验样本。我接过纸巾,
胡乱在脸上擦了一下。“还好,就是……加班有点多。”“注意休息。”她点点头,
笑容不变,“公司还是很关心员工身心健康的。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我。”说完,
她对我微微颔首,抱着文件夹,步履平稳地走向走廊另一头的HR办公室。我站在原地,
捏着那张带着淡淡香水味的纸巾,看着她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灰?她怎么知道是灰?
而不是别的什么?殡仪馆那种地方蹭上的香灰?墙灰?还是说,她只是随口一提,
是我自己太敏感了?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巾,又抬头望向空荡荡的走廊。视野里,
一切如常。但在‘缓速’感知下,刚才沈青梧转身离开时,裙摆扬起的弧度,
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甚至她发梢掠过肩膀的细微颤动,都像被慢镜头记录一样,
在我脑子里回放。太自然了。自然得有点刻意。我慢慢走回工位,坐下。电脑屏幕暗着,
映出我自己有些茫然的脸。系统,任务,能力,还有这个突然出现、意味深长的HR。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是一条新的系统消息,蓝色文字再次浮现。
【新成就任务已生成。】【任务发布冷却中……】【预计发布时间:24小时后。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还有下一个。2.打印的艺术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出刻意压低却依旧能听出火气的声音。“……影响非常不好!
我们部门的脸都被丢尽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的人,在殡仪馆……在那种地方发神经!
视频都传到内部群里了!”是王经理。我的顶头上司,一个擅长把三流点子包装成战略方向,
并把所有锅精准甩给下属的中年男人。我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手里端着刚接满水的杯子。
‘时间感知·缓速’让他的每一个字都拉长了音调,愤怒的颤抖听得格外清晰。“王总,
您消消气,小陆他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太大……”是部门里老好人的张姐在打圆场。“压力大?
谁压力不大?他压力大就能去那种场合捣乱?这是人品问题!心理问题!
我看他根本不适合继续留在我们团队,这次季度绩效评估,
我必须严肃考虑……”杯子里的水面微微晃动。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早就料到了。从我在葬礼上发出那声干笑,被手机镜头捕捉到,
小范围流传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转身,没进办公室,
直接走向茶水间。把水倒掉,杯子洗干净,放回原位。动作很慢,在‘缓速’感知下,
水流冲刷杯壁的每一道轨迹都清晰可见。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屏幕亮起,
蓝色的系统界面准时弹出,分秒不差。
【成就·打印的艺术】【任务描述:使用公司公共打印机,
完整打印一份措辞夸张、充满吐槽的《辞职报告》(模板由系统提供),
并确保被至少三位同事目击。
随机社死事件(强度递增)】【倒计时:23:59:59】下面附着一个文档模板的预览,
标题是加粗黑体:《关于本人陆寻不堪公司压榨与反人类加班制度而愤然辞职的声明》。
几行就充满了“福报”、“奋斗逼”、“画饼大师”、“职场PUA集大成者”之类的字眼,
辛辣又幼稚,像中学生写的控诉书。我盯着那几行字,感觉太阳穴在跳。
葬礼发笑还能解释为压力崩溃,行为失常。这个呢?用公司打印机打辞职信,
还是这种内容的辞职信,被至少三个人看见?这已经不是社死,这是职场自杀。
是把自己钉在公司的耻辱柱上,供后来人瞻仰嘲笑至少半年。王经理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不适合继续留在我们团队……”**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拒绝?像上次一样试试?
脑子里立刻闪过“随机社死事件(强度递增)”这几个字。葬礼笑出声已经让我想钻地缝了,
强度递增?在早高峰地铁上当众拉裤子?还是在公司年会上裸奔?我打了个寒颤。
系统是来真的。它不在乎我的工作,我的脸面,我作为一个正常社会人的生活。
它只要我完成那些荒诞到极致、羞耻到爆炸的“成就”。而奖励……是实打实的,
超乎常理的能力。‘时间感知·缓速’已经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虽然目前用处不大,
但那种感知层面的提升是真实的。‘物质感知·初级’又会是什么?更重要的是,
我有的选吗?我睁开眼,看向办公室另一头。公共打印机就在靠近走廊的开放区域,
旁边是文件柜和一个小型休息角。平时人来人往,午休后尤其热闹,
大家会去接水、泡咖啡、闲聊几句。至少三位同事目击。时间……我调出‘缓速’感知,
目光扫过办公室。王经理还在自己办公室里,门关上了。张姐在工位上皱眉看着屏幕。
小李在偷偷刷手机。其他几个人要么在敲键盘,要么在低声打电话。午休时间刚过,
一点十分。大部分人还没完全从休息状态切换回来,注意力比较分散。再晚一点,
下午工作全面铺开,要么聚精会神,要么频繁走动。就是现在。我深吸一口气,
在系统界面上点击“加载模板”。
一份完整的、长达三页的《辞职声明》文档瞬间出现在我的电脑上,排版整齐,标题醒目。
我移动鼠标,点击打印。打印机型号,默认设置,份数一份。点击确认。
机器发出熟悉的预热嗡鸣,在相对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点响。
几道目光下意识地朝打印机方向瞟了一眼,又很快移开。我站起身,朝打印机走去。
脚步不快,但‘缓速’感知让我能清晰捕捉到周围的动静3.广场舞之王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系统新弹出来的任务。【成就·广场舞之王】【任务描述:于城市中心广场,
加入任意一支广场舞队伍,并担任领舞至少一首歌曲(需动作夸张,引人注目)。
:随机中度社死事件(持续至任务完成)】【倒计时:47:59:59】我盯着那行字,
感觉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中心广场。傍晚。领舞。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
在我脑子里炸成一团烟花,还是那种最土最俗的红色绿色金色混在一起炸的。
上次在葬礼上笑出声,好歹还能戴口罩混进去,完事儿低头就跑。这次呢?
在市中心最热闹的地方,在几百号大爷大妈、散步情侣、遛娃家长、直播网红面前,
跳广场舞?还得当领舞?还得动作夸张?我瘫在出租屋的旧沙发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好像比昨天又长了一点。窗外传来隔壁小孩练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弹的是《小星星》。单调的旋律一遍遍重复,像在给我脑子里那根越绷越紧的弦配乐。
“系统,”我对着空气说,声音干巴巴的,“咱们商量一下,换个任务行不行?
比如……去图书馆大声背圆周率?去超市把购物车推成贪吃蛇?哪怕再去一次殡仪馆呢?
”没有回应。只有那个倒计时,一秒一秒往下跳,蓝色的数字冰冷又固执。我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上次任务完成后获得的【时间感知·缓速】。这能力有点意思,被动触发,
只要我集中注意力,周围的一切就好像被按了0.7倍速播放。
飞过的蚊子翅膀扇动轨迹能看清,同事失手打翻的咖啡在空中泼洒的弧线像慢镜头,
甚至能捕捉到沈青梧递纸巾时,嘴角那一丝弧度变化的细微延迟。有用。
而且比我想象的有用。但代价呢?葬礼上那几声干笑之后,我在公司就成了个微妙的存在。
倒没人当面说什么,但路过茶水间时偶尔会听见压低的笑声,
瞥见的目光里多了点看热闹的意味。部门经理王胖子找我谈过一次话,
肥厚的手掌拍在我肩膀上,语重心长:“小陆啊,年轻人压力大理解,但要注意场合,
注意形象。公司呢,还是很看重你的,就是最近这个绩效……”他话没说完,但我听懂了。
绩效奖金悬了。而沈青梧,那个新来的HR,
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像在观察实验室里某只行为异常的小白鼠。上次走廊“偶遇”后,
她又“偶然”出现在我常去的便利店,在我拿着饭团排队结账时,隔着两个人对我点了点头。
那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毛病,但我后背的汗毛就是立起来了。现在这个任务……我睁开眼,
倒计时已经跳到了47:30:12。躲不过去。我坐起来,打开手机地图,
搜索“市中心广场”。卫星图显示那片空地确实够大,傍晚确实有四五支广场舞队伍标记。
我又打开短视频平台,搜索本地广场舞关键词。立刻,一大堆视频涌出来。统一的服装,
整齐的步伐,震耳欲聋的神曲,还有镜头前大爷大妈们红光满面的笑脸。
我点开几个领舞的特写。动作幅度要大。表情要投入。最好还能带点个人风格,
比如某个大爷招牌的太空步扭胯,某个大妈标志性的凤凰展翅。我看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在响:奖励是【身体协调·卓越】。身体控制力达到人类顶尖水平。
这意味着什么?更灵活的身手?更好的反应速度?也许……下次王胖子再想拍我肩膀时,
我能“恰好”侧身躲开?或者,在完成更离谱的社死任务时,至少逃跑能快一点?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针,扎破了心里那团沉甸甸的抗拒。代价已经付了。羞耻已经尝过了。
如果停下来,之前的社死就真的只是社死。如果继续……我深吸一口气,关掉视频。
开始规划。时间:就定在倒计时最后几小时,傍晚七点,人最多的时候。
地点:选那支看起来最热闹、音乐最响、领舞大爷动作最浮夸的队伍。
装备:口罩、帽子、深色宽松运动服,尽量遮脸,但动作必须放开。
心理建设:就当是一场噩梦,做完就醒。反正这里没人认识我……大概。计划很简单,
也很绝望。剩下的时间,我像等待行刑的囚犯。上班时,王胖子又把我叫进办公室,
递过来一份额外的工作:“小陆啊,这个项目急,你加班赶一下。年轻人,多锻炼。
”我接过文件,在【时间感知·缓速】的状态下,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点不耐烦和算计。
他在找茬,或者,他在试探什么?我低下头,说了声“好的经理”,退出办公室。
沈青梧今天没出现。但我知道她在。某种被注视的感觉,像羽毛轻轻扫过后颈,时有时无。
终于熬到下班。我换好运动服,戴上黑色口罩和棒球帽,把帽檐压到最低。
镜子里的自己像个准备去干一票的笨贼。我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
中心广场比我想象的还要热闹。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广场四周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暖光。
空气里混杂着食物摊位的油烟味、儿童泡泡机的肥皂水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烤红薯的甜香。
人声鼎沸,孩子的尖叫,情侣的笑语,卖气球小贩的吆喝。而广场中央,
则是几个泾渭分明的音响阵地。最东边是一支穿着统一玫红色绸缎上衣的队伍,
跳的是舒缓的交际舞,动作优雅。西边是一群年轻人,放着流行歌,跳的更像健身操。
南边人最多,音乐也最炸——正是我盯上的那支。
音响里传出《最炫民族风》前奏那极具辨识度的鼓点,几十号大爷大妈已经摆开阵势,
领舞的是个精瘦的老头,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亮紫色的练功服,
正对着一个小蜜蜂麦克风喊:“后面的朋友跟上!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就是他了。
我混在围观人群里,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发疼。手心里全是汗,口罩里面又闷又热。
倒计时悬浮在视野角落,红色的数字跳动着:00:58:23。不能再拖了。
音乐进入主歌部分,大爷大妈们动作整齐地扭胯、摆手、转圈。领舞的老头动作幅度极大,
每一个甩头都充满**,每一次踏步都铿锵有力。我深吸一口气,
扒开前面两个举着手机拍摄的年轻人,低着头,挤进了队伍最后一排。
旁边一个大妈看了我一眼,可能因为我这身打扮和口罩有点突兀,但她没说什么,
很快又跟上节奏。我试着模仿前面人的动作。抬手。放下。扭腰。踢腿。
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警告:当前动作幅度与投入度未达到‘领舞’标准。
请宿主尽快调整,否则将影响任务判定。】系统的机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点冰冷的催促。
妈的。音乐进入副歌部分,节奏更强。领舞的老头对着麦克风喊:“来!大家跟我一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周围的大爷大妈们齐声跟唱,气氛热烈。我闭上眼,再睁开。
脑子里那根弦,啪一声,断了。去他妈的。反正已经够丢人了,不如丢个大的。
我猛地往前挤,从最后一排,挤到中间,再挤到第一排旁边。领舞的老头注意到我,
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有点疑惑。我没管他。当下一段间奏响起时,我抢在老头之前,
一个箭步跨到了队伍正前方,那块小小的、无形的“领舞区”。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好奇的,惊讶的,好笑的,举起的手机镜头像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
音响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我张开手臂。然后,开始跳。不是广场舞。
是我能想到的、最夸张、最怪异、最不符合任何舞蹈规范的动作。
我把自己小时候在幼儿园文艺汇演上跳过的“小青蛙”,大学社团晚会被迫表演的尴尬宅舞,
还有在短视频上看过的各种土味社会摇、鬼畜步,全部杂糅在一起。我大幅度地扭动胯部,
手臂像触电一样胡乱挥舞,双脚在地上踩出毫无章法的步伐,
偶尔还加入几个地板动作的雏形——比如突然蹲下又弹起,或者原地转圈直到头晕。
我的脸在口罩后面烧得滚烫,但动作没停。反而越来越疯。领舞的老头完全愣住了,
拿着麦克风忘了喊拍子。后面的大爷大妈们也乱了阵脚,有人停下来看,
有人试图跟上我诡异的节奏但失败,队伍一下子散了。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哄笑声。
“这哥们儿牛逼啊!”“拍下来拍下来!”“新型行为艺术?”“是不是喝多了?
”闪光灯咔嚓咔嚓响。笑声、口哨声、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震耳欲聋的音乐。但我没停。系统没提示完成。我还得继续。
我跳得更用力,动作更扭曲,甚至开始模仿迈克尔·杰克逊的经典滑步——当然,
是极度蹩脚、顺拐版本的。我感觉到汗水浸透了运动服,帽子歪了,口罩也快被喘气冲掉。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快要瘫倒的时候——“哟!这不是陆寻吗?!
”一个拔高了音调、充满讥诮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音乐和哄笑,精准地扎进我耳朵里。
我动作一僵。扭头。人群边缘,王胖子站在那里,啤酒肚挺着,
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着衬衫的男人,
看起来像他的朋友。三个人都抱着胳膊,指指点点,笑得前仰后合。“可以啊小陆!
”王胖子声音很大,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白天在公司闷声不响,
晚上跑这儿来释放天性了?这舞跳得……啧啧,有想法!
主角是夏时安 在葬礼上微笑之后的小说在线阅读 精品《王胖子沈青梧清晰》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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