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乡亲卖货,他们把我赶出了村陆晨陆大山-陌路邢枫小说

陌路邢枫的《我帮乡亲卖货,他们把我赶出了村》这本书写的很好!语言丰富,很是值得看,陆晨陆大山是本书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那天晚上八点,陆晨像往常一样在果园里开播。在线人数很快涨到八万,弹幕刷得正欢。他正在镜头前切一颗橙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

陌路邢枫的《我帮乡亲卖货,他们把我赶出了村》这本书写的很好!语言丰富,很是值得看,陆晨陆大山是本书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那天晚上八点,陆晨像往常一样在果园里开播。在线人数很快涨到八万,弹幕刷得正欢。他正在镜头前切一颗橙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

第一章陆晨拖着行李箱站在村口的时候,天刚下过雨。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

路两旁的房子比三年前更破了。有几户人家的土墙上裂了大口子,用塑料布糊着,

风一吹哗啦啦地响。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但树下的石凳上只坐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老陈头,

村里的村长。“陈爷爷。”陆晨走过去喊了一声。老陈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

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花:“晨娃子?你毕业了?”“毕业了。”“回来看看你爸?

”陆晨把行李箱放平,在老陈头旁边坐下。雨后的空气里有股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儿,

他深吸了一口,说:“不走了。”老陈头愣住了。“你说啥?”“我说,不走了。留下来。

”老陈头手里的旱烟杆差点掉地上。他盯着陆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把攒了几年的话都叹出来了。“晨娃子,你不该回来。

”老陈头抬起烟杆,指了指村子四周的山。那些山上种满了脐橙树,九月的季节,

果子刚开始转黄,青黄相间地挂满枝头,沉甸甸的,把树枝都压弯了。“看见没?

满山的果子。再过一个月就全黄了。黄了就得摘,摘了就得出。可去年啥光景你知道不?

”老陈头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王老汉,就是住在村东头那个,三亩地的橙子,

一斤没卖出去,全烂在地里。他蹲在果园里看那些烂掉的橙子,蹲了一下午。

晚上回家就喝了农药。”陆晨的手指猛地收紧。“抢救了三天,救回来了。

”老陈头把烟灰磕在石凳上,“救回来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救**啥?

让我死了一了百了。”风吹过来,满山的脐橙树沙沙作响,像在附和老陈头的话。

陆晨站起来,看着那些山。山上的每一棵树下都埋着村里人的汗水,

施肥、剪枝、疏果、套袋,伺候一整年,就等秋天这一茬。然后烂在地里。“陈爷爷。

”陆晨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学的是传媒。我会拍视频,会做直播。

城里有好多人想吃好的农产品但买不到,咱们有好东西但卖不出去。中间就差一根网线。

”老陈头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暗下去:“你爸能同意?

”“我爸那边,我去说。”陆晨拖着行李箱往家走。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地响,

老陈头坐在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把旱烟袋又点上了。—陆家的院子还是老样子。

三间正房,东边是厨房,西边堆着农具。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几根老丝瓜挂在藤上没人摘,

都干透了。陆大山正蹲在井台边磨剪刀,刺啦刺啦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听到脚步声,

他抬起头。父子俩对视了三秒。陆大山把剪刀往地上一撂,站起来,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愤怒,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咋回来了?

”“毕业了。”“毕业了不找工作,回这破地方干啥?”陆大山的声音已经开始往上扬。

“爸,我想——”“你想啥?你想回来种地?”陆大山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水桶,

铁皮桶在水泥地上滚出去老远,水洒了一地,“老子供你读四年大学,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

你妈走的时候都没舍得买的那副金耳环都卖了!就为了让你回来种地?”陆晨没说话。

他等陆大山骂完,才弯腰把水桶扶起来,放在井台边。“爸,我不种地。”“那你回来干啥?

”“我帮村里卖橙子。”陆大山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卖橙子?你拿什么卖?

你知不知道去年王老汉——”“我知道。陈爷爷跟我说了。”“知道你还回来?

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陆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APP,递到陆大山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村小伙正对着镜头吃耙耙柑,边吃边说,

弹幕刷得飞快。右上角显示在线人数:3.2万。“这个人,四川的,

去年靠直播卖了八千万的耙耙柑。他初中学历,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陆大山盯着屏幕,

不说话了。“爸,给我三个月。卖不出去,我滚回城里找工作,再也不提这事。”陆晨说完,

拖着行李箱进了屋。院子里安静了很久。陆大山重新蹲下去,捡起剪刀继续磨。

刺啦刺啦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慢了,也轻了。—三天后,

“山里晨子”这个账号在抖音上发了第一条视频。视频拍的是清晨的脐橙园。

露水挂在橙子上,太阳刚出来,光照下来,每一颗露珠都亮晶晶的,满屏的金黄和翠绿。

配乐是一首很轻的吉他曲,从头到尾没有人声,只有风、露水、和沙沙作响的树叶。

这条视频陆晨剪了四个小时。

他在学校学的那些东西——构图、调色、节奏、配乐——全都用上了。前三天,播放量两百。

其中一百是他自己反复点进去刷的。第四天,他发了一条新视频。镜头前,

他拿起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脐橙,徒手掰开。果肉颗粒分明,汁水顺着手指流下来。

他把半个橙子举到镜头前,用力一握——橙汁哗地涌出来,落进下面的玻璃杯里。满满一杯,

颜色金黄,果肉悬浮在汁水里,像琥珀。然后他端起杯子,对着镜头一口气喝完。

橙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对着镜头笑。“青山村脐橙,

还有一个月成熟。想吃的,到时候来。”这条视频发出去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十点,

播放量破十万。十二点,破五十万。第二天早上陆晨被手机震醒的时候,

播放量已经破了百万,粉丝从两百涨到了三万。评论区全在问同一句话:怎么买?

陆晨坐在床上,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给老陈头发了一条消息:陈爷爷,

帮我把村里所有能摘的橙子统计一下。咱们准备卖了。

—第一场直播是在陆晨自家的果园里开的。没有专业的灯光,没有背景板,

就一个手机支架,一张折叠桌,桌上摆着几箱刚摘下来的脐橙。陆晨坐在桌子后面,

身后是满山的果树。开播的时候他手心全是汗,说话都有点磕巴。“大家好,我是山里晨子。

今天给大家看一下我们青山村的脐橙。”他拿起一颗橙子,凑近镜头。果皮橙红发亮,

脐眼小而内敛,表皮光滑得像抛过光。“这个品种叫纽荷尔,是从美国引进的,

在咱们这儿种了快二十年了。青山村三面环山,昼夜温差大,

种出来的橙子糖度能到十四以上。十四是啥概念呢?就是比市面上大部分橙子甜三分之一。

”他一边说一边用刀切开。切面平整,果肉紧实,汁水从切面渗出来,在镜头下亮晶晶的。

“我替大家尝一个。”他把一半橙子送进嘴里,咬了一口。果肉在嘴里爆开的瞬间,

他忍不住“嗯”了一声——不是演的,是真的好吃。橙子的香气冲上来,甜里带着一丝丝酸,

层次分明。弹幕开始刷了。“主播吃得好香”“看着就好吃,怎么买?

”“链接呢链接呢链接呢”陆晨把嘴里的橙子咽下去,擦了擦手:“链接在右下角,

今天第一次开播,五斤装二十九块九包邮。我给大家的承诺是:坏果包赔,不甜包退。

”右下角的小黄车亮起来。三十秒后,弹幕开始刷“已拍”。一分钟后,

后台显示已售一百单。五分钟后,五百单。陆晨的心脏砰砰跳着,但他压住了,

继续拿起第二颗橙子,开始讲青山村的水土、气候、种植方式。他不喊“家人们”,

不搞那些“最后十单错过再等一年”的套路,就是认认真真地讲橙子。半小时后,

在线人数从几百涨到了两万。弹幕已经快把屏幕淹了。“主播是哪里人?

好帅”“这橙子看着真不错”“已拍三箱,不好吃回来骂你”“前面的,

不好吃你也舍不得骂,这主播太实在了”两小时后,陆晨关掉直播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

他坐在折叠椅上,看着后台数据,手还在抖。第一场直播,卖出八千六百斤脐橙。

相当于青山村过去一个月的销量。陆大山一直蹲在果园边上看着。从开播到结束,

他一步没挪。当陆晨说出“八千六百斤”这个数字的时候,

他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头都没察觉。“八千六。”陆大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发飘,

“一天?”“两个多小时。”陆晨说。陆大山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来走了两步,

又转回来,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我去喊人摘果子。

”—采摘、分拣、套网套、装箱、贴单,全村留守的老人全来了。老陈头指挥着大家,

声音比过年还响亮。张婶带着几个妇女负责分拣,把有瑕疵的果子挑出来。王老汉也来了,

沉默地坐在小板凳上,一个一个地给橙子套网套,套得又慢又仔细。

他去年喝过农药之后就不太爱说话了,但今天他的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第一批货发出去的时候,陆晨用手机拍了一个装车的视频。一辆四米二的厢式货车停在村口,

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司机发动车子,尾灯在暮色里亮起来,沿着山路慢慢开远。

他把这条视频发出去,配了一行字:青山村的第一车脐橙,出发了。谢谢你们。

这条视频的播放量当晚破了三百万。

评论区最高赞是一条写了很长的话:“我爷爷也是种橙子的,每年都为销路发愁。

看到你们村的橙子能卖出去,我眼睛酸了。加油。”陆晨看完这条评论,放下手机,

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接下来的一个月,像开了加速器。第二场直播,卖出三万斤。

第三场,六万斤。粉丝从三万涨到十万,从十万涨到三十万,从三十万涨到五十万。

每天晚上八点开播,陆晨坐在果园里,身后是一盏露营灯照亮的橙子树。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过去,订单像雪花一样飞进来。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拉了几个回村过暑假的大学生帮忙当客服。他把脐橙的收购价定在三块五一斤,

比市场价高出五毛。运费、包装费全部由他承担。每场直播结束后,

他在村委会的院子里摆一张桌子,当场给村民结账。现金一沓一沓地码在桌上,

念到名字就上来领,签字按手印。第一次结账那天,张婶领了四千二。她拿着钱,

站在桌子前面数了三遍,然后抬头看陆晨,嘴一瘪,哭了。“晨娃子,婶对不住你。

”“咋了?”“你小时候偷我家枣子,我拿扫帚撵过你。”院子里的人都笑了。陆晨也笑了。

“婶,那枣子确实甜。明年熟了还偷。”张婶破涕为笑,把钱揣进兜里,紧紧捂着,

像捂着什么宝贝。三个月,陆晨卖了八百一十二万的脐橙。相当于青山村过去三年的总产量。

村里最穷的王老汉,这一季卖了四万斤橙子,到手十四万。

他拿着银行卡去镇上查余额的时候,在银行门口蹲着哭了半天。

去年他差点为三万块钱的滞销橙子喝了农药,今年他靠同一片地挣了十四万。

消息传遍了整个县。隔壁青石镇的、绿水乡的、望云村的,都派人来青山村取经。

陆晨来者不拒,把直播经验倾囊相授。老陈头逢人就说,晨娃子是咱青山村的恩人。那时候,

所有人都这么觉得。—第二章第一个裂痕出现在十月末的一个晚上。

陆晨直播结束后正在打包发货,手机震了一下。他点开一看,

是后台的异常数据提醒——有一批订单,收货地址全部来自同一个城市,

下单账号全是当天注册的新号,买了之后立刻退货。恶意刷单。有人想搞他。陆晨没声张,

找计算机系的同学帮忙查了一下IP。查出来的地址让他沉默了。村东头,刘大头家。

刘大头,本名刘德财,在陆晨回来之前,他是青山村唯一的果贩子。每年脐橙成熟的季节,

他开着一辆破面包车挨家挨户收果,收购价压到两块出头,转手卖给外地的果商,

中间抽水抽得盆满钵满。村里人恨他,但没办法,因为只有他认识外面收果的人。

陆晨来了之后,刘大头的生意彻底断了。第二天一早,陆晨去了刘大头家。

刘大头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陆晨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哟,陆总来了。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陆晨把打印出来的IP地址和刷单记录拍在茶桌上。“刘叔,

这个IP是你的。解释一下。”刘大头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喝了一口,

才慢悠悠地说:“我哪懂什么IP不IP的。我家WiFi又没设密码,谁连上都有可能。

”“你家WiFi信号能覆盖到市区?这些订单的下单地址全在市区。

”刘大头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陆晨,

你别以为自己读了几天书就了不起。你赚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把村里人都当傻子。

”陆晨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一下。“刘叔,你以前收果,两块钱一斤,转手卖四块。

中间那两块去哪了,你比我清楚。”说完他转身走了。身后传来茶杯砸在地上的声音。

—从那天起,村里开始有了风言风语。最开始是在村口小卖部门口。

几个闲汉蹲在墙根下晒太阳,刘大头坐在中间,嗑着瓜子,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你们知不知道,陆晨在直播间卖多少钱一斤?十五块。

”“十五块?!”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他给我们多少?三块五。中间的十一块五,

全进他自己腰包了。”刘大头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我算过了,他这三个月卖了八百万的货,

自己至少赚了五百万。”“五百万?!”“不信你们自己算。八百万的货,我们拿三块五,

成本不到三百万。剩下五百多万去哪了?他说是运费、包装费,你们见过那么贵的运费?

”没有人去算过。也没有人想过去算。但“五百万”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

钉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接着是第二个谣言。“他那个什么合作社基金,账户是他自己名字。

什么基金不基金的,就是他私人存折。你们的钱都存在他私人账户里,他想取就取。

”有人去打听,发现基金账户确实是陆晨个人名下的——因为村里没有对公账户,

银行不给开。陆晨在直播间解释过这件事,但直播间里看解释的人和村口晒太阳嗑瓜子的人,

不是同一批。然后是第三个。“听说他在城里根本找不到工作,是灰溜溜跑回来的。

什么大学生助农,就是回来捞钱的。捞够了就走,你们看着吧。

”谣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陆晨走在村里,开始有人躲着他走。

以前见了面老远就喊“晨娃子”的人,现在看见他就拐弯。张婶在井边打水,看到陆晨过来,

拎起桶就走了,水洒了一路。最让陆晨难受的是王老汉。他在村路上碰到王老汉,

喊了一声“王爷爷”。王老汉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恨,更像是困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然后他低下头,走了。陆晨站在原地,看着王老汉佝偻的背影,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事情在十一月初彻底爆发。

那天晚上八点,陆晨像往常一样在果园里开播。在线人数很快涨到八万,弹幕刷得正欢。

他正在镜头前切一颗橙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嘈杂声。镜头里,一群村民冲进了果园。

为首的正是刘大头,身后跟着他儿子刘彪,还有二十几个村民。刘彪手里举着一块纸板,

上面用红油漆写着四个大字:黑心商家。“关了关了!”刘大头伸手去抢陆晨的手机。

陆晨侧身避开,把手机支架往后挪了一步:“刘叔,我在直播。”“直播才好呢!

”刘大头对着镜头大声喊,“各位网友!你们看清楚了!这个人叫陆晨,

嘴上说是帮村里卖橙子,实际上黑心得很!一斤橙子卖十五块,只给我们三块五!

中间的钱全被他贪了!”弹幕瞬间炸了。“什么情况?”“十五块?我买的是九块九啊?

”“这人谁啊?来砸场子的?”“主播怎么不说话了?”陆晨关了直播。不是因为心虚,

是因为他知道,在八万人面前跟村民吵架,不管谁对谁错,受伤害的都是青山村。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面对刘大头:“刘叔,我每一笔账都在直播间公开过。

卖价是九块九,不是十五块。物流费、包装费、平台抽成、还有合作社基金——”“基金?

”刘大头打断他,声音拔得更高,“你说的是你那个私人账户吧?合作社基金,名字挺好听,

账户是你陆晨自己的!钱都存在你名下,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谁管得着?

”“那是因为村里没有对公账户——”“行了!”刘彪挤上来,把纸板举到陆晨脸前,

“陆晨,我爸说了,你要是心里没鬼,明天就当众把账本拿出来,让全村人都看看。

你敢不敢?”陆晨看着刘彪。这个比他大两岁的男人,初中没毕业就在村里混,

打架、赌钱、喝酒,全村的狗见了他都绕着走。他手里那块纸板上,

“黑心商家”四个字写得歪歪扭扭,油漆顺着纸板淌下来,像血。“行。”陆晨说,

“明天晚上,村委会大院。我把所有账目公开。如果是我陆晨贪了一分钱,十倍赔偿,

当场跪下认罪。”刘彪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陆晨往前走了一步,

离刘彪的脸只有一拳的距离。“但如果证明我是清白的。”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你爸,当众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你敢不敢接?

”围观的村民全都安静了。刘彪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刘大头。

刘大头咬了咬牙:“接!有啥不敢接的!”“好。”陆晨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对了,

刘叔。刷单那件事,IP地址和转账记录我都留着。明天一起算。”刘大头的脸色变了。

—那天晚上,陆大山在院子里坐了很久。陆晨从屋里出来,递给他爸一瓶啤酒。

父子俩并排坐在井台边,一人一瓶,对着月亮喝。十月的月亮又圆又亮,

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连地上的蚂蚁都看得见。“爸。”“嗯。”“你信不信我?

”陆大山喝了一口酒,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把酒瓶往地上一顿:“你妈走的时候,

你才十二岁。她拉着我的手说,老陆,别的我都不怕,就怕你带不好晨娃子。我说你放心,

我陆大山这辈子没啥本事,但一定让儿子读完大学。”他转过头看着陆晨,月光照在他脸上,

眼角深深的皱纹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你读完了。你回来了。你帮村里卖了八百万的橙子。

”“现在他们说你是黑心大学生。”陆大山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儿子,爸没本事,

这辈子就会种地。但爸知道一个道理——你帮了别人,别人不一定记你的好。

但你不能因为别人不记好,就不做对的事。”陆晨握着啤酒瓶,没说话。陆大山站起来,

拍了拍陆晨的肩膀:“明天,爸陪你去。”—第二天的清算大会,陆晨没有等到。

因为当天下午,出事了。陆大山去村口小卖部买盐。小卖部门口照例蹲着一群人,刘彪也在。

看到陆大山走过来,刘彪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哟,陆总他爹来了。这是要去哪啊?

去城里看儿子给你买的新房子?”陆大山没理他,径直往小卖部走。

“听说你儿子赚了五百万,就给你抽五块钱的烟?”刘彪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陆大山,

你养了个好儿子啊,赚了几百万,连条好烟都舍不得给你买。”陆大山停住了脚步。

“你说啥?”刘彪站起来,走到陆大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彪一米八几,两百多斤,

站在瘦小的陆大山面前像一座山。“我说,你儿子赚了黑心钱,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陆大山的拳头攥紧了:“我儿子没赚黑心钱。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清清楚楚?

”刘彪哈哈大笑,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听见没有?清清楚楚!他儿子一个大学生,

回来三个月赚了几百万,跟他爹说清清楚楚!”身后的人跟着笑。

陆大山的脸涨得通红:“你嘴巴放干净点!”“我要是不放干净呢?”刘彪往前走了一步,

胸口几乎贴到陆大山的脸。然后,他抬起手。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村口炸开。

陆大山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撞在小卖部的墙上。嘴角裂开一道口子,

血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上。“爸没啥本事,这辈子就会种地。

”刘彪捏着嗓子学陆大山说话,然后往地上啐了一口,“废物生废物。”陆大山靠在墙上,

看着刘彪,看着他身后那些曾经受过陆家恩惠的村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张婶站在人群最外面,手里提着一袋盐。她对上了陆大山的目光,嘴唇动了动,

然后低下了头,转身走了。陆大山没有还手。他慢慢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

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五块钱,走进小卖部,买了一包盐。然后走回家。从头到尾,

没有回头看一眼。—陆晨看到父亲嘴角的伤时,什么都没问。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拿了一块冻肉,用毛巾包好,敷在陆大山脸上。冻肉贴着伤口的瞬间,

陆大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吭声。“爸,谁打的?”“不小心摔的。”陆晨没再问。

他安顿好父亲,走进厨房,在案板前站了很久。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

刀刃在从窗户照进来的夕阳里泛着冷光。他盯着那把刀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刀拿起来。

很重。他把刀举到眼前,刀刃上映出自己的脸。二十二岁,眉骨像他爸,眼睛像他妈。

然后他把刀放下了。不是今天。不能用这种方式。他走进自己房间,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所有的账目。

流水、物流单据、包装费发票、平台扣点记录、基金账户明细、每一笔支出的小票和签字单。

三个月,八百一十二万销售额,每一分钱的去向,全部打印出来,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他整理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他站在满地的纸张中间,看着窗外升起来的太阳,

给老陈头发了一条消息。“陈爷爷,通知全村。今晚七点,村委会大院。”“所有账目,

全部公开。”—晚上七点,村委会大院的灯光把半个村子都照亮了。

人来得比上次批斗会还多。不光青山村的,连隔壁青石镇、绿水乡都有人跑来看热闹。

院子里的长条凳不够坐,好多人就站在墙根下、蹲在花坛边上。老陈头数了数,

少说三四百号人。刘大头来得很早,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看你今天怎么死”。刘彪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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