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老婆在我耳边说,嫁给我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再睁眼,我回到了十八岁,
大学开学那天。人潮汹涌的迎新点,她再次拖着行李箱,笑着朝我走来。我立刻转身,
将迎新牌塞进室友手里:“突然肚子疼,换你。”这一世,我决心不再打扰她的人生。
可她却一次次拦住我的去路,眼尾发红:“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1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化不开,像一层冰冷的膜糊在口鼻上。陈望睁不开眼,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躯壳里一丝丝抽离。耳边是仪器单调冗长的嗡鸣,
还有……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他知道,夏彤就坐在床边。身体像灌满了沉重的铅,
又像只剩下一缕即将逸散的烟。他用尽全力,动了动手指,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肌肤。
那只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寂静在弥漫,压过了仪器的声音。然后,
他听见她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他耳廓,却带着穿心透骨的寒意,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陈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怨恨,
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和最终宣判般的决绝。“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陈望的心脏,在那一片虚无的衰竭中,猛地一缩,然后彻底沉进了无底寒渊。
错误……原来他倾尽一生心力,自以为是的深爱与守护,于她而言,只是……错误。
眼皮沉重如山,最后一丝光感湮灭。也好,如果这是你要的结局。……2“望哥!
发什么愣呢!快举高点,咱学院的牌子都快被淹了!
”嘈杂的人声、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轰鸣、尖锐的哨响、混杂着天南地北口音的喧哗,
像潮水般轰然冲进耳膜。陈望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眯起了眼。
眼前是晃动的人潮,一张张青春鲜活、带着兴奋与茫然的脸庞掠过。空气里是九月燠热的风,
夹杂着尘土、青草和汗水的气息。他僵硬地低头,看见自己手里举着一块红色的硬纸牌,
上面印着几个粗体大字——“文学院新生接待处”。手指用力,纸板边缘有些戳手,
这不是幻觉。“喂,陈望!中暑啦?脸白得跟鬼似的!”旁边,
一个瘦高个男生用手肘捅了捅他。是周宇,他大学四年的室友,此刻顶着一头乱毛,
笑得没心没肺。陈望缓缓转过头,视线掠过周宇年轻飞扬的脸,
掠过眼前熟悉的校门拱形大门,掠过“南江大学”那几个鎏金大字在烈日下反射的光。
他回来了。回到了十八岁,大一开学报到这一天。心脏在胸腔里迟滞地、沉重地擂动,一下,
又一下,带着某种近乎疼痛的鲜活。前世病床前那彻骨的冰冷与绝望,
还死死缠绕在骨髓深处,可眼前这一切……“看那边!哇,美女!”周宇突然压低声音,
兴奋地戳他。陈望下意识地,顺着周宇示意的方向望去。人群仿佛自动向两侧分开。
她就站在那里,拖着一个浅蓝色的行李箱,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站在九月初依然灼热的阳光里。微风吹动她披肩的黑发,露出白皙的侧脸和脖颈。
她正微微歪着头,看着手里的新生报到指南,然后,像是确定了方向,抬起头,
目光逡巡着各个学院的接待点。然后,她的视线,准确地,朝着“文学院”的牌子,
也朝着举着牌子的他,望了过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又压缩成一个尖锐的点。前世的无数画面在陈望脑中疯狂倒带——初遇时她羞涩的笑,
婚礼上她含泪的眼,争吵后她沉默的背影,病床前她冰冷绝望的侧脸……最后,
定格在那句穿透生死、击碎魂魄的判词。“错误。”胃部猛地一阵痉挛,真实的抽痛。
夏彤似乎看到了他,或许是看到了他手里的牌子,
她脸上浮现出一个礼貌的、属于新生问路时特有的、略带腼腆的微笑。然后,她拉起行李箱,
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一步,两步,鞋跟轻叩地面,却像踩在陈望骤然绷紧的心弦上。
越来越近。他能看清她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细小阴影,
看清她嘴角弯起的、记忆中曾让他怦然心动的弧度。就是现在。就在夏彤距离他还有三五步,
即将开口询问的那一刻——陈望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里举着的红色迎新牌,
胡乱地往旁边周宇怀里一塞。“怎么了?”周宇猝不及防抱住牌子,一脸错愕。
“突然肚子疼。”陈望语速极快,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急切,
目光死死避开那个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憋不住了!周宇,换你!帮我顶一下!”说完,
他根本不等周宇反应,转身,扎进身后熙攘的人群。动作快得近乎仓皇,
撞到了几个人的肩膀,引来几声低呼,他也顾不上,只是低着头,
朝着与夏彤行进路线完全相反的方向,用力挤出去。离开那里。离开她。必须离开,马上,
从她的视线里消失。“诶?陈望!你跑什么跑!喂!你认识路吗?厕所在另一边!
”周宇抱着牌子,在后面扯着嗓子喊。陈望充耳不闻,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
直到彻底淹没在人海里,直到背后那道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视线被彻底阻隔,
直到肺叶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刺痛。他才在一个僻静的林荫道拐角停下,扶着粗糙的树干,
弯下腰,大口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滴进眼里,一片刺痛。他闭上眼,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人群模糊的喧嚣。躲开了。
这一次,他没有像前世一样,看着她走来,主动迎上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笑着说:“文学院的?跟我来。”这一次,他逃了。陈望缓缓直起身,背靠着树干,
望向头顶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阳光。炙热,明亮,充满了蓬勃到令人窒息的生机。夏彤。
这一世,我不会再走到你面前,不会再笨拙地搭讪,
不会再用自以为是的“为你好”捆绑你的人生,更不会……再用婚姻困住你。
祝你……他望着那刺眼的光斑,喉结滚动了一下,无声地将那句在心头滚过千百遍的话说完。
祝你,遇良人,得偿所愿,一生顺遂,平安喜乐。我们再无瓜葛。
3“所以你就直接把牌子扔给我,自己溜了?”食堂里,周宇啃着鸡腿,
口齿不清地抱怨:“害我被老张逮住,多搬了半个小时的行李!
你知道那些学姐学妹的行李有多重吗?还有脸问我为什么胳膊抖!
”陈望低头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真肚子疼。”“信你才有鬼。”周宇翻个白眼,
忽然又凑近,压低声音,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过说真的,你跑之后,
有个特别漂亮的新生妹子过来问路,就穿白裙子那个,啧啧,那气质……”“可惜啊,
你小子没眼福,我亲自给她指的路,还帮她提了箱子到宿舍楼下呢。
”陈望夹菜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哦,挺好。”“你就这反应?
”周宇对他的平淡很不满:“那可是咱们文学院这一届的院花苗子!我打听过了,叫夏彤,
名字也好听。你小子,该不会真的……”“没有。”陈望打断他,声音有些硬:“吃你的饭。
”周宇悻悻地缩回去,小声嘀咕:“怪人。”接下来的几天,陈望像个高度戒备的侦察兵,
时刻留意着夏彤可能出现的区域。他调整了自己的作息,避开了她前世常去的几个食堂窗口,
绕开了她喜欢散步的林荫道。甚至刻意打听了她们班级的课表,
确保自己的公共课不会和她重叠。校园很大,想刻意避开一个人,只要用心,并非难事。
他就像一滴水,谨慎地绕开另一滴注定会相遇的水,努力在汹涌人潮中,维持着安全的距离。
直到新生军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学院学生会组织新生破冰联谊会。陈望本来不想去。
但班长亲自来宿舍抓人,说要求尽量全员到场,促进班级团结。
周宇也在一旁撺掇:“去吧去吧,听说活动挺有意思,还有零食吃。”他犹豫了很久,
还是去了。想着那种场合人多眼杂,自己只要待在角落,提前离开,应该不会有事。
联谊会在学院一楼的多功能活动室。灯光被调得有些昏暗,彩带气球点缀着,
空气里弥漫着零食和饮料的味道。新生们围坐成一个大圈,有些拘谨,又带着兴奋。
陈望坐在最靠门的角落阴影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游戏环节很老套,击鼓传花,
真心话大冒险。笑声一阵阵响起。他心不在焉,目光偶尔扫过人群,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微微松了口气,也许她也没来。就在他稍稍放松警惕,
低头看手机时间,计算着什么时候可以悄悄溜走时——“好了!接下来这位同学,轮到你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笑意。陈望心里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抬起头,发现几乎全场的目光,连同主持人期待的视线,
都落在了他的侧后方阴影里。一位似乎也是想提前离开,
而恰好走到他座位附近通道上的那个人身上。那人似乎也没料到会被突然叫到,脚步停住,
有些无措地转过身,面向大家。活动室旋转彩球的光斑掠过她的脸。白色的棉布衬衫,
浅蓝色牛仔裤,马尾松松地扎在脑后。干净,清爽,带着一点被突然点名的茫然。是夏彤。
陈望的呼吸瞬间停滞。他就在她斜后方一步之遥的阴影里,
能闻到她发间极淡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清香。前世无数次,他曾从背后轻轻拥住她,
将脸埋在这样的发香里。此刻,那气息却让他浑身僵硬,血液发冷。
夏彤显然也看到了座位上的人,目光下意识地扫过,
在陈望僵硬的侧脸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便飞快移开,
仿佛只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转向主持人,
脸上浮起礼貌而略带窘迫的笑:“我……”“哎!这位同学是夏彤吧?我记得你!
军训领唱的那个!”一个活跃的学长抢过话头,起哄道:“美女必须选大冒险!
大家说是不是?”“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跟着附和。夏彤抿了抿唇,
在起哄声中点了点头:“……那大冒险吧。”“爽快!”学长眼珠一转,
手指随意一指:“那就……请你在现场找一位异性同学,对视三十秒,不许笑场!
”“喔——!”口哨声和笑声更响了。夏彤的脸颊在昏暗光影下也能看出微微泛了红。
她似乎有些无奈,目光快速地在场内环视,寻找一个合适的、不至于太尴尬的对象。
陈望在那一刻,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身体紧绷,
心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别过来,别看这边,千万别……她的目光,似乎掠过了这边。
停顿了。然后,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朝着他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一步,两步。
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停在了他低垂的视线里。陈望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
又唰地褪得干干净净。他僵硬地,一点点抬起头。夏彤就站在他面前,微微垂着眼看他。
活动室的光线昏暗,彩球的光斑晃过她的眼睛,里面映着点点碎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似乎轻轻吸了口气,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姿势,让他们几乎平视。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看清她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周围所有的喧嚣、笑声、起哄声,在陈望的感官里骤然褪去,变成一片模糊的背景杂音。
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脸,和擂鼓般的心跳撞击着耳膜。“同学。”夏彤开口,声音不大,
清凌凌的,压过了那片嘈杂的背景音,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她看着他,眼神干净,带着恳请,和一丝完成任务般的认真。没有羞涩,没有暧昧,
只有纯粹的对视“任务”。陈望的喉咙发干,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他想摇头,
想立刻站起来离开,但身体像被钉在了椅子上。夏彤见他没反应,也没催促,
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依旧保持着平视的姿势,等待着。那姿态,无辜又坦然。
时间在诡异的静默中流淌。周围的人也渐渐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这个角落。五秒,
十秒……陈望的掌心沁出冰凉的汗。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她身后的墙壁,但余光里,
她清晰的面容和那双沉静的眼睛,依旧存在感极强。二十秒……就在陈望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几乎要忍不住推开椅子逃跑时——夏彤忽然极轻地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
然后,她的视线,似乎越过了他的脸,落在了他身后的墙壁,或者更远的虚空。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陈望莫名觉得,那平静之下,
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困惑?三十秒,到了。“时间到!
”主持人适时喊道,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夏彤立刻站起身,仿佛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
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她没再看陈望,转向主持人,声音恢复了清亮:“好了吧?
”“好了好了!美女厉害!”主持人笑着打圆场。夏彤点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也没看陈望,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原先的座位区域,重新没入人群的阴影里。自始至终,
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没有客套的感谢,仿佛刚才那三十秒的对视,
真的只是一场被迫完成、无需在意的游戏环节。陈望依旧僵在原地,后背一层冷汗。
刚才那三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眼中最后的那么一丝困惑,像一根极细的针,
轻轻扎了他一下。是错觉吧。他用力握了握汗湿的手,慢慢靠向椅背,
将自己更深地陷进阴影里。一定是错觉。她怎么可能会有困惑?这一世,他们只是陌生人,
仅此而已。联谊会后来发生了什么,陈望完全不知道。他只在角落又待了五分钟,
便趁着没人注意,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夜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才发现里面的T恤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自那晚之后,陈望更加谨慎。
他将“避开夏彤”作为了一项日常必修课,严格执行。课表核对精确到分钟,
活动范围再三精简。他像一个隐形的影子,在热闹的校园里,沿着自己规划好的安全路径,
沉默地穿梭。偶尔,还是会在人潮中,隔着很远的距离,瞥见她的身影。
在图书馆的窗边低头看书,在操场上和几个女生边走边笑,在食堂的某个角落安静吃饭。
每一次,他都迅速移开目光,脚步不停,走向相反的方向。他听说,她加入了学院的文艺部,
因为钢琴弹得好。听说,她在新生晚会上有个独奏节目。听说,追她的男生不少,
但她似乎都没什么兴趣。这些“听说”,都是从周宇或其他同学零碎的闲聊中拼凑起来的。
陈望从不主动打听,听到时,也只是“嗯”一声,便不再接话。他把自己投入学业,
泡在图书馆,报名了学校的IT社团,开始自学一些编程和网络技术。前世他学文,
后来工作也与文字相关,这一世,他想试试不同的路。忙碌,
能让他没时间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日子水一样流过,转眼到了深秋。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开始变黄,凋落。一个周五下午,陈望刚从图书馆出来,
打算去校外新开的一家书店转转。他戴着耳机,低着头,
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看到的一个算法逻辑。刚走到主干道岔路口——“小心!
”一声急促的惊呼自身侧传来,伴随着什么东西滚动的嘈杂声响。陈望下意识地转头,
瞳孔猛地一缩。一辆满载旧书和杂物、堆得高高的手推板车,
正从旁边一个小斜坡上失控地滑冲下来!推车的是个瘦小的男生,眼看拉不住,脸都吓白了。
而板车冲下的方向,正对着一个刚走到路中央、背对着这边、低头看着手机的身影。
浅蓝色的针织开衫,白色的裙子,黑色的长发松松挽着。是夏彤。
重生,再次与老婆相遇时,我决定躲他远远的陈望夏彤大结局在线阅读 (陈望夏彤)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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