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我不欠你了……》是一部令人惊喜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执蕖创作。故事围绕着主角沈昭昭陆惊澜的成长和奇幻冒险展开,读者将被带入一个充满魔法和惊险的世界。再也不见任何人。沈昭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陆惊澜再也没有翻过那道墙。他不再来怀远侯府,不再……。…
《至此,我不欠你了……》是一部令人惊喜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执蕖创作。故事围绕着主角沈昭昭陆惊澜的成长和奇幻冒险展开,读者将被带入一个充满魔法和惊险的世界。再也不见任何人。沈昭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陆惊澜再也没有翻过那道墙。他不再来怀远侯府,不再……。
楔子我死的时候,春和景明,长安城的桃花正落得纷纷扬扬。那是我嫁给陆惊澜的第三年,
也是他奉旨出征北境的第三个月。我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旌旗,
听着闷雷般的马蹄声,他在万人中央,银甲白马,披风猎猎。我终究是没有等到他进城。
消息传到陆惊澜耳中时,他正策马穿过朱雀大街。
凯旋的喜悦被一道急报击得粉碎——镇北侯夫人沈氏昭昭遇刺身亡。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摔得铠甲上全是泥,惊慌失措再无半分威风凛然。后来的事,是青禾祭奠我时说给我听的。
说陆惊澜疯了似的冲进皇宫,剑指龙椅,质问天子为何设局害她。说他跪在太庙前,
三日三夜不起身,求列祖列宗还她一个公道。说他翻遍了我留下的所有东西,
在一封没有寄出的信里,看见了一行字:“惊澜哥哥,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桂花糕。
那年你翻墙来我家,摔断了胳膊还惦记着偷吃,被我爹追着满院子跑。你说,等我们长大了,
你就娶我,天天给我买桂花糕。我等了你二十年,没有等到那一天。但没关系,我用我的命,
换了你的命。沈家欠你的我还清了。至此,我不欠你了。”他握着那封信,终于哭出了声。
可惜这些,我都看不见了。我死的时候,桃花落了满身。我想,
这大概是老天爷给我的最后一点体面。我叫沈昭昭,怀远侯府的最后一个人。
我死在了陆惊澜最爱我的那一年,可惜他是在我死后才知道的。而他从不知道,
我等了他二十年。第一章青梅永宁十四年,长安城的桃花开得格外早。
沈昭昭蹲在怀远侯府的花园里,对着一株快要枯死的桃树说话。她今年八岁,
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鹅黄色的春衫,脸上还沾着泥巴。“你要加油啊,
你看旁边的都开花了,你怎么还不开呢?是不是缺水了?我让爹爹给你多浇点水好不好?
”“沈昭昭,你跟一棵树说话,它听得懂吗?”一个男孩的声音从墙头传来。沈昭昭抬起头,
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骑在墙头上,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袍子,腰间别着一把木剑,
眉眼间已经初现少年的英气。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促狭的笑。“陆惊澜!
”沈昭昭站起来,气鼓鼓地叉着腰,“你又翻墙!我爹说了,不许你翻墙!”“你爹又不在。
”陆惊澜从墙头跳下来,稳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再说了,你爹要是不让我来,
为什么每次都在墙根底下给我放一把梯子?”沈昭昭愣了一下,往墙根一看,
果然有一把竹梯子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她气得跺脚:“那是我爹放的,不是我放的!
他要是不想让你来,就该把梯子收走!”“所以你爹是想让我来的。
”陆惊澜笑嘻嘻地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给,城南新开的糕点铺子,桂花糕,
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沈昭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她还是板着脸,不肯接。“我不吃,
你翻墙来的,我不跟翻墙的人说话。”“那我走大门?”“你走大门我爹就知道你来了,
我爹知道了就会让你背书,你背书我就吃不到桂花糕了。
”陆惊澜被她绕晕了:“那到底要不要?”沈昭昭一把抢过油纸包,打开来,
金灿灿的桂花糕散发出甜丝丝的香气。她咬了一口,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好吃。
”陆惊澜看着她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年他十岁,她八岁。他是镇北侯府的世子,
她是怀远侯府的千金。两家世代交好,住得也近,只隔了一条巷子。陆惊澜的母亲早逝,
父亲陆霆威常年驻守北境,他自小在长安城里跟着祖父长大,没人管束,野得很,
最爱干的事就是翻墙去隔壁找沈昭昭玩。沈昭昭的父亲沈怀远是个武人,粗犷豪迈,
对陆惊澜这个翻墙小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常说:“惊澜这孩子,骨子里像他爹,
是个将种。”沈昭昭不懂什么叫“将种”,她只知道陆惊澜翻墙来的时候,
总会给她带好吃的。有时候是桂花糕,有时候是糖葫芦,有时候是街边小摊上捏的面人。
她收得心安理得,从不道谢,因为陆惊澜说:“不用谢,反正我以后要娶你的,
给媳妇买东西天经地义。”八岁的沈昭昭不懂什么叫“娶”,但她觉得陆惊澜说的有道理。
所以她心安理得地吃了十年。是的,十年。从八岁到十八岁,陆惊澜翻墙翻了整整十年。
从一个十岁的野小子长成了二十岁的英武青年,从镇北侯府世子变成了镇北侯,
从一个只会翻墙偷吃的少年变成了统帅千军万马的将军。而沈昭昭,
从一个扎着小揪揪的丫头,长成了长安城里最负盛名的将门闺秀。这十年里,他们一起长大,
一起读书,一起习武。沈怀远教陆惊澜兵法,陆惊澜就偷偷把兵书抄一份给沈昭昭看。
沈昭昭学不会,他就耐心地讲给她听,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讲到她听懂为止。
“你这么笨,以后怎么嫁得出去?”他嫌弃地说。“你不是说要娶我吗?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他被噎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那年他十五岁,她十三岁。
他第一次发现,沈昭昭的眼睛很好看,亮亮的,像是藏了两颗星星。他第一次发现,
自己不想娶别人。第二章决裂永宁十二年,秋天。北境告急,北狄大举南侵。
陆惊澜的父亲陆霆威率军出征,沈怀远奉命率部驰援。那一年,陆惊澜十七岁,
第一次随父出征。临行前,他翻墙来找沈昭昭,站在她窗下,像个做贼的。“昭昭,
我要走了。”沈昭昭推开窗户,月光照在她脸上,十六岁的少女眉眼如画。
她看着窗下那个穿着铠甲的青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要去多久?”“不知道。
”“那你……你要小心。”“嗯。”沉默了很久。“昭昭,”陆惊澜开口,声音有些低,
“等我回来,我就让我爹去你家提亲。”沈昭昭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把窗户猛地关上,
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谁要你提亲了!”陆惊澜站在窗外笑了,笑得很开心。
他翻墙走了。他不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翻墙。三个月后,噩耗传来。北境一战,
陆霆威战死沙场,沈怀远背负“援军不至”的罪名,全军覆没,仅以身免。消息传回长安,
朝野震动。陆惊澜是跟着父亲的灵柩回来的。他跪在太庙前,浑身缟素,七天七夜没有起身。
那七天里,他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流过一滴泪,整个人像一尊石像,冷得没有温度。
沈昭昭偷偷去看过他。她站在太庙外的巷口,远远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心疼得像是被人攥住了心脏。她想走过去,想陪在他身边,想说一句“惊澜哥哥,我在呢”。
但她没有走过去。因为她不敢。父亲回来了。沈怀远拖着伤病的身体回了长安,
迎接他的不是抚恤和安慰,而是满朝文武的指责和唾骂。有人说他贪生怕死,
有人说他按兵不动,有人说他故意害死了陆霆威。沈怀远没有辩解。他只是跪在御前,
说了一句:“臣有罪。”然后他交出了兵权,闭门谢客,把自己关在怀远侯府里,
再也不见任何人。沈昭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陆惊澜再也没有翻过那道墙。他不再来怀远侯府,不再给她带桂花糕,不再叫她“昭昭”,
甚至不再看她一眼。他看她的眼神,从温暖变成了冰冷,从宠溺变成了仇恨。
像是换了一个人。沈昭昭试过去找他。她站在镇北侯府门口,被门房拦住。
她说她要见陆惊澜,门房进去通报,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微妙:“侯爷说,不见。”“为什么?
”门房没有回答。沈昭昭站在门口,站了整整一个下午。秋天的风很凉,吹得她瑟瑟发抖,
但她不肯走。她相信陆惊澜一定会出来的,他一定会出来的,因为他是她的惊澜哥哥,
他从来没有真的生过她的气。黄昏的时候,门开了。陆惊澜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丧服,腰间系着麻绳,面容消瘦,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他看着沈昭昭,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冬天的冰。“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平,
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惊澜哥哥,”沈昭昭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来看看你。
”“我不用你看。”“惊澜哥哥,我知道你难过,我也难过。我爹他——”“你爹。
”陆惊澜打断了她,声音忽然变得锋利,像一把出鞘的刀,“沈昭昭,你爹害死了我爹。
”沈昭昭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不是的,”她拼命摇头,“我爹不会害人的,
他不是故意的,一定有原因的——”“原因?”陆惊澜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太多的痛,
太多的恨,太多的不甘,“原因就是你爹贪生怕死,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我爹去死。
沈昭昭,你告诉我,我爹哪里对不起你们沈家?他拿你们当亲人,你们就是这么对他的?
”沈昭昭说不出话。她不知道那场仗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回来后什么都不肯说,
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日整夜地喝酒,喝到醉得不省人事,
嘴里喊着“我对不起霆威兄”。她不知道父亲到底对不起陆霆威什么。但她知道,
一定出了什么事。“惊澜哥哥,”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爹不会害人的,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陆惊澜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一潭深水。有恨,有痛,有挣扎,
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过身,走回了侯府。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沈昭昭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哭得浑身发抖。那年她十六岁。她失去了她的惊澜哥哥。第三章两难接下来的两年,
沈昭昭像是活在冰窖里。怀远侯府一日不如一日。沈怀远的身体越来越差,旧伤复发,
加上心病,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沈昭昭每天守在父亲床前,喂药、擦身、读书给他听,
像一个尽职的女儿,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的灵魂,留在了镇北侯府的那扇门外。
陆惊澜的消息,她只能从旁人口中听说。说他接手了镇北侯府,说他继承了父亲的兵权,
说他带兵清剿了北境的流寇,说他在军中威望日隆,说他成了陛下最倚重的年轻将领。
说他恨透了沈家,发誓要让沈家血债血偿。沈昭昭每次听到这些话,都会安静地坐很久,
然后继续做手头的事。她不哭,不闹,不辩解。因为她知道,辩解没有用。
她不知道那场仗的真相,她只知道父亲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但陆惊澜不会信的,
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他需要一个人来恨,来承载他失去父亲的痛。那个人,
恰好是她的父亲。而她,恰好是他仇人的女儿。永宁十四年,春天。沈怀远病危。
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沈昭昭跪在床前,握着他枯瘦的手,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爹,”她的声音在发抖,
“您别走,您别丢下我一个人。”沈怀远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
浑浊的眼里满是愧疚和不舍。“昭昭,”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爹对不起你。
”“爹,您别说这种话……”“让我说。”沈怀远喘了一口气,“昭昭,那场仗的事,
爹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现在爹要走了,有些话,必须说了。”沈昭昭愣住了。“那场仗,
大军出征前,户部拨的粮草被克扣了七成。我带着一万人在北境断粮七日,
饿得连刀都拿不动。我不是不想去救霆威兄,我是根本没有力气去救。
”沈怀远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花白的鬓发里,“克扣粮草的是户部尚书,
而户部尚书是皇后的亲弟弟。这件事追查下去,会牵扯到皇后,牵扯到太子,
牵扯到半个朝堂。陛下需要一个背黑锅的人,所以我背了。”沈昭昭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爹……”“我用我的命,换了朝廷的安稳。可我不甘心,昭昭,我不甘心。
”沈怀远握紧了女儿的手,“我死不足惜,可惊澜那孩子恨了我两年,恨了沈家两年。
他恨错了人,昭昭,他恨错了人。”“爹,您为什么不解释?”“解释给谁听?
”沈怀远苦笑,“惊澜不会信的,他不会信一个害死他父亲的人说的话。而且……我不能说。
说了,就是死。不只是我死,你也会死,惊澜也会死。那些人不会让真相活着走出这间屋子。
”沈昭昭浑身冰凉。“所以爹,您就背着这个黑锅,一直到死?”“对。”沈怀远看着她,
目光里有太多的无奈和悲哀,“昭昭,爹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最对不起的是霆威兄,
其次是惊澜那孩子。爹欠他们的,还不上了。但你……你替爹还,好不好?”“我怎么还?
”沈怀远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昭昭。“这是什么?
”“这是你霆威伯伯写给我的信。”沈怀远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昭昭,
爹知道你心里有惊澜。爹也知道惊澜心里有你,他只是被恨蒙住了眼睛。
爹求你一件事——嫁给他。”沈昭昭愣住了。“嫁给他,替爹守在他身边。他不信你,
没关系。他恨你,也无妨。你只要在他身边就好。等他哪天想通了,等他哪天放下了仇恨,
你替爹告诉他真相。”“可是爹,他不会娶我的……”泪水模糊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
“会的。”沈怀远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因为陛下会下旨赐婚。
”沈昭昭怔怔地看着父亲,忽然明白了什么。“爹,您跟陛下做了什么交易?
”沈怀远没有回答。他只是闭上了眼睛,手从沈昭昭的掌心里滑落。“爹!”沈昭昭扑过去,
抱住父亲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怀远侯沈怀远,卒于永宁十四年三月初九。
享年四十一岁。没有悼念的人,没有千里送丧的队伍,只有沈昭昭一个人守在沈家祖坟前。
“青禾,沈家……只剩我一个人了……”第四章赐婚沈怀远死后不到一个月,圣旨就到了。
赐婚。怀远侯府沈昭昭,嫁与镇北侯陆惊澜。圣旨上写得冠冕堂皇——“两姓之好,
世代之盟”,但长安城里谁都知道,这不过是陛下对沈家的最后一点怜悯。沈怀远背了黑锅,
陛下总得给沈家留一条活路。把沈昭昭嫁进镇北侯府,既是保全,也是监视。
沈昭昭跪在地上接旨,脸上没有喜色,也没有悲色。她只是安静地叩头,
说:“臣女领旨谢恩。”传旨的太监走了以后,青禾从屋里跑出来,红着眼眶问:“姑娘,
您真的要嫁过去吗?陆侯爷他……他恨您啊。”沈昭昭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桃树,看了很久。“青禾,”她说,“你还记得小时候,
惊澜哥哥翻墙来给我送桂花糕的事吗?”青禾点头。“那时候他说,等他长大了就娶我。
我等了十年,他没有来。现在他不用来了,我自己过去。”沈昭昭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
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只是他没有娶沈昭昭,他娶的是仇人的女儿。
”青禾不懂。沈昭昭也没有再解释。她走进屋里,
从父亲留下的匣子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封信。那是陆霆威写给沈怀远的亲笔信。信里写着,
陆霆威已经察觉太子在克扣粮草,提醒沈怀远多加小心,还提到等他凯旋,
要为陆惊澜向沈家提亲。这封信,沈怀远一直没有寄出去。因为信到的时候,
陆霆威已经死了。沈昭昭把这封信收好,放在贴身的地方。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但她不能现在就用。因为现在拿出来,陆惊澜不会信。他会觉得是她伪造的,
是她为了洗清父亲的罪责而编造的谎言。她只能等。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等陆惊澜愿意听她说话的时候。等他的恨不那么浓烈的时候。
等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翻墙来给她送桂花糕的时候。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也许一辈子。但她愿意等。她等了他二十年,不差这最后一段。
第五章大婚婚礼定在腊月初八。那天下了很大的雪,长安城银装素裹,连空气都是冷的。
沈昭昭穿着大红嫁衣,戴着凤冠,脸上敷了厚厚的脂粉。她在铜镜前坐了很久,
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忽然想起八岁那年,陆惊澜翻墙来给她送桂花糕的事。
“等我长大了就娶你。”她当时不懂什么叫“娶”,只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现在她懂了。
可他要娶的,不是她。是仇人的女儿。花轿从怀远侯府出发,一路吹吹打打,经过朱雀大街,
穿过承天门,最终停在镇北侯府门前。沈昭昭被人扶下花轿,透过盖头的缝隙,
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站在她面前。靴子上沾着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回来的,
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她忽然想笑。他连换双鞋都不愿意。拜堂的时候,陆惊澜站在她身侧,
像一个陌生人。赞礼官喊“一拜天地”,他弯腰,她也弯腰。赞礼官喊“二拜高堂”,
他对着陆家的牌位拜下去,她也拜下去。夫妻对拜的时候,她弯下腰,
看见他靴子上的泥还没擦干净。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沈昭昭坐在床沿上,
盖头遮住了视线。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听见沉重的脚步声向她走来,
然后——脚步声停在了三步之外。“沈昭昭。”他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雪,
“你知道这桩婚事是怎么回事,我不多说了。你在侯府,安安生生待着,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沈昭昭伸手,自己掀开了盖头。她看见陆惊澜站在三步之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
但那张脸上没有半分喜色。他比两年前瘦了很多,眉骨更高了,下颌线更锋利了,
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没有变。
还是那双她看了十年的眼睛,深邃,明亮,像藏着万千星辰。只是那星辰,被仇恨蒙住了。
“侯爷,”沈昭昭轻声说,“我知道了。”陆惊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息。
他发现她变了。两年前她还是一个爱哭鼻子的小姑娘,现在她的眼睛里没有了泪水,
只有一种安静的、近乎决绝的平静。像是一个人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不管前面是什么,
她都认了。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别开目光,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
沈昭昭听见他在外面吩咐下人:“把她安排到北院去。”北院。侯府最偏僻的院子,
离正院最远,离书房最远,离他的一切都最远。沈昭昭坐在那里,听着外面的风雪声,
慢慢地笑了。“惊澜哥哥,”她轻声说,“我来了。”第六章北院北院很小,只有三间房,
一棵老槐树,和一口枯井。沈昭昭搬进去的那天,青禾气得要去找管家理论,
被沈昭昭拦住了。“这里挺好的,清静。”“清静什么呀!”青禾气得直跺脚,“姑娘,
您是侯爷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能住这种地方?连下人的屋子都比这儿好!”“妻子?
”沈昭昭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笑了,“青禾,你真的觉得我是他的妻子吗?
”青禾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是啊,哪有妻子住最偏的院子,用最差的炭火,
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的?陆惊澜把她扔在这里,不是让她当妻子的,是让她自生自灭的。
沈昭昭倒是不在意。她开始收拾屋子,把带来的东西一件一件归置好。青禾帮她铺床叠被,
烧水煮茶,忙得团团转。忙完了,两个人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姑娘,侯爷他真的这么恨您吗?”沈昭昭想了想,
说:“他恨的不是我,是我爹。”“可老侯爷已经——”“所以他才更恨。”沈昭昭轻声说,
“因为他恨的人已经不在了,他只能恨我。”青禾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
她只知道自己的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连哭都不哭一声。“姑娘,您不委屈吗?
”“委屈啊,可,怎么办呢。”“那您怎么不哭?”沈昭昭看着头顶的月亮,月光很亮,
照得她的脸像一块透明的玉。“哭有什么用呢?”她说,“他又不会因为我哭了就不恨我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我哭起来不好看,我不想让他看见我不好看的样子。
”青禾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姑娘,您怎么就这么喜欢他呢?
”沈昭昭沉默了很久。“我也不知道,”她轻声说,“大概是从八岁那年,
他翻墙给我送桂花糕开始的吧。他说,等我长大了就娶你。我等了十年,没有等到。青禾,
你说一个人等另一个人,最多能等多久?”青禾摇头。“我想,能等到死吧。
”沈昭昭笑了笑,“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可做。”第七章暗流婚后的日子,
比沈昭昭预想的还要平静。陆惊澜没有来找过她,没有让人苛待她,甚至没有限制她的行动。
他只是无视她,彻底地、完完全全地无视她。好像侯府里从来没有一个叫沈昭昭的人。
沈昭昭安安静静地待在北院,每天读书、写字、绣花、熬药。她的身体一直不算好,
入冬以来更是咳嗽不止,青禾每天天不亮就去厨房煎药,回来的时候总是满腹怨气。
“厨房那些婆子,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我去煎药她们就阴阳怪气的,
说什么‘北院那位真当自己是侯夫人了’。”沈昭昭端着药碗,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擦了擦嘴:“她们说她们的,你做你的,不必理会。”“可是姑娘——”“青禾。
”沈昭昭放下碗,看着她的丫鬟,“你要记住,我们在侯府不是来享福的,是来还债的。
既然要还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青禾不懂什么叫还债,但她知道自己姑娘说的总是对的。
所以她忍了。但沈昭昭没有忍。她在观察。从嫁进侯府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观察。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本能——她父亲教过她,将门之女,不能只懂绣花。
她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侯府里多了一些陌生面孔。名义上是新招的下人,
但这些人走路无声,目光锐利,手指上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不是下人,是杀手。
沈昭昭的心沉了下去。有人在打侯府的主意。而陆惊澜,还蒙在鼓里。她犹豫了很久,
最终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替陆惊澜看着这个家。从那天起,
沈昭昭开始暗中调查那些陌生人的来历。她不敢声张,也不敢告诉青禾,怕连累她。
她只是每天夜里偷偷起来,在府中走动,观察那些人的动向。
她发现他们每隔三天就会在书房里密谈一次,每次密谈后都会有人骑马出城,
往北边的方向去。北边。北境。他们在跟北境的人通信。沈昭昭的心越来越沉。
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但她不敢确认。直到有一天夜里,她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东西拿到了吗?”“拿到了。布防图、**、粮草路线,全在这里。”“好。
尽快送到北狄王庭。那边催得紧。”沈昭昭浑身冰凉。不是里通外敌。是通敌叛国。
有人在偷陆惊澜的布防图,要送给北狄。如果这份布防图到了北狄人手里,
陆惊澜的五万大军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她必须阻止。但她不能暴露自己。
如果被那些人知道她在偷听,她和青禾都会死,而且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沈昭昭深吸一口气,悄悄地退回了北院。她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她写了一封信,
让青禾想办法送出城,送到北境军中,交给陆惊澜。信上只有一句话:“府中有内鬼,
布防图已泄,速查。”她没有署名。因为她知道,如果陆惊澜知道这封信是她写的,
他不会信。第八章三千条命信送出去了,石沉大海。沈昭昭不知道陆惊澜有没有收到,
不知道他会不会信,甚至不知道那封信有没有出城。她只知道,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而她的心也在一天一天地往下沉。两个月后,陆惊澜从北境回来了。不是凯旋,是败退。
北狄人知道了他的**,绕开了他设下的防线,直插后方,烧了他的粮草。
五万大军断粮三日,不得不撤退。陆惊澜损失了三千将士,自己也受了伤。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养伤,不是休整,而是——查内鬼。他查到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
他查到了送信的人——青禾。他查到了青禾的主子——沈昭昭。那天夜里,
陆惊澜闯进了北院。他浑身带着北境的风沙和血腥气,左臂缠着绷带,
绷带上还有血迹渗出来。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沈昭昭正坐在灯下绣花,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手一抖,针扎进了指腹。一滴血珠冒了出来。
至此,我不欠你了……大结局阅读 沈昭昭陆惊澜小说在线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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